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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孩子-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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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黑色的眼晴怀疑地斜视着我,“谁告诉你们如何穿过溪流的?”

“我们的确碰到了盖的父亲,”我不安地点了点头,“他让我们转达巴罗先生的口信给盖的女人们,”我觉得呼吸有些困难,“你愿意让我们传达这个口信吗?”

显然黑人女孩是上司,她若有所思地望了望红发女孩,最后大声对伊欧维因和我说:“我们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她最后决定道,“我们让你往回走,告诉巴罗和盖的土匪父亲,妈妈们不想听他们的口信;或者我们把你带到妈妈们那里。”

“那就带我们去吧!”我说。

“妈妈们有盖的孩子,”她摇了摇头,看了看我和伊欧维因一眼,“她们分享着宝石的能量,足以看穿骗局。或许她们会说你们都没问题,但如果她们发现你们不是盖的朋友的话就会杀了你们。”

我转过身望着伊欧维因,他从女孩身边走过来,望着我哥哥和巴罗所在的方向。

“没有其它选择了,”他咕哝道,“如果要在你们的妈妈们和雾中间作选择的话,我们只有选妈妈们了”。

红发女孩拍了拍手。

“我想你们都没问题,”她高兴地说道,“我只知道母亲们会让你们等盖。你们必须得等,因为他现在正在睡觉,他要睡两到三天,地方是保密的,只有母亲们知道。”

“嘘!”黑人女孩示意她闭嘴,“丽蕃,我想你的话太多了,”她用叉子指着我们说,“或许他们为盖的土匪父亲工作,或许他们是来侦察盖睡觉的地方的。我们得看母亲们怎么说。”

“我们不会伤害盖的,”我坚持说道,“他很喜欢我。我相信他现在会很乐意帮助我们的。他是个奇怪的生灵,但我相信他的意图总是好的。”

“他是伟大的!”丽蕃自我陶醉于单纯的兴奋之中,“太伟大了!”她急切地靠近我们的车说道,“如果你知道他以前是什么样子的话,就请告诉我们吧!”

我看着黑人女孩,犹豫着该讲多少。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她把一缕头发盘到脑后,以一种满不在乎的神态说,“母亲们会做决定的。”

“谢谢你,夏娃,丽蕃激动地望着我,“我太想知道盖小时候的事了。”

“他小时候并不可爱,”我开始不确切地说道,“尽管我曾尽力去爱他,但那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看上去总是更像动物。”

“他现在比任何人都了不起,”她的大眼睛充满着热诚,“在每—个方面!”

“也许他已经改变了,”她们那绝对的崇拜开始让我感到迷惑了,“我不大能明白你们到底有多爱戴他。”

“我父亲在祷告时常谈到天堂,”夏娃说,“可他死在他人的田地里。而盖,”她屏住了呼吸,我从她的闪亮的黑眼睛里看到了激情,“盖使这儿变成了个小天堂。”

“看着我,”丽蕃用手指梳理了一下火红的头发,“在盖来之前,我曾是个可悲的家伙。”

她说着做出一副迷人的样子。

“糟糕的皮肤,丑陋的雀斑,下垂的眉毛,干燥的发头和一口歪牙。还有医生所不愿处理的过敏症。我怕男人,我只跟男孩约会过一次。一位满脸粉刺的水果店员想让我陪他吃饭。当他来接我时,我胃出了毛病。我吐了,就在他面前。”她摇了摇头,从那令人沮丧的往事中回过神来,顿时又精神起来,“盖为我做了许多事。”

“或许你喜欢看着我,“夏娃扭起了她那棕色的身躯,好像是要和丽蕃比试一样,“盖为我们所有的人创造了天堂。也许你想知道他做了什么。你认识司柏克·巴罗吗?”

她等到我点了头又继续道:“在盖来之前,巴罗在一个酒吧找到了我,并且让我当上了他所称的罂粟可乐推销女郎。我本来的工作是推销罂粟可乐,但他却总是想与我做爱,在会议室、酒台上,甚至在那私人办公室的沙发上。大多数时间他都烂醉如泥,他还使我怀了孕。当他老婆发现后,他逼我走,用一支枪和50美元。我找到了另一份工作,但他再次遇见我时,甚至连看都不愿看我一眼,”

她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盖要好得多。”

她那聪慧的双眼谨慎地望着我。

“或许现在你该明白我们为什么在此守卫边界了,”她摸着路间的铁链说,“盖在此给了我个小天堂,但只是女人的天堂。男人们都想杀死盖并且抢他的宝石。”

“男人不喜欢盖,”丽蕃点点头说,似乎略带遗憾,“就拿我们的牧师来说吧,我曾崇拜过他,但那是在盖来之前了。这样一位高尚的,英俊的上帝派来的男人,连他都加入了司柏克·巴罗,我简直想不通为什么?”

好像是为了驱散迷惑,她向后丢了丢她火红的鬟发。

“他骑着一头灰色的老骡子越过小河,找到了他正在挤奶的妻子。他不停地对她讲着盖的坏话,直到她相信盖是魔鬼的化身。他让她把他藏到房子里并且帮助他探到了盖带着宝石睡觉的地方。”

“如果你想玩这样的把戏,”夏娃凶猛地舞了舞钢叉,“就会死!”

“牧师的妻子后来清醒了,”丽蕃继续讲述道,“但他把她绑了起来,冲入了盖的藏身之地。你能想像吗?那位牧师刺伤了盖,抢了宝石就想跑。”

一种急切隐现于她的声音中。

“盖难以受到伤害,就像他难以醒来一样。但这位牧师却犯了个大错,那就是把刀冒在了盖身上,那打扰了盖,于是他起来叫了母亲们,她们派了我们一队女兵去抓牧师。”

“那是一个漆黑的午夜,但我们能看到宝石的亮光。牧师把它装在一个袋子里,它仍能照亮他,甚至他的骡子。我们大概就在那附近抓住了他。”她指了指路上的岩石,“我们不愿伤害他,但我们得保卫盖的国度。”

她啪的一声用手掌打了一只停在她身上的苍蝇。

“我们把牧师吊死在了一棵橡树下。次日母亲们把他的尸体绑在他的老骡子背上,让它回去以警告那些想进来的男人们。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就是不知趣。”

她带着小小的疑虑,皱着眉头望了望我们身后的路。

“就在上个月,巴罗和他的人掳走了比利夫兰(第一位母亲)。他们对她严刑拷打,想让她说出盖睡觉和放宝石的地方,但她找机会拿到了一把匕首,和巴罗进行了一番搏斗后逃走了。”

“或许你现在知道了为什么我不喜欢男人了,”夏娃用长叉指着伊欧维因,好像要刺向他一样,“或许现在你们改变了主意,或许你们应回到司柏克·巴罗那里去。”

伊欧维因转过身去小心地吐出了嘴里的烟草。

“我们会待在这儿,”他阴郁地望了我一眼,“我告诉过你们霍迪安先生病了。他已经与伽玛病抗争很长时间了。你们应该看得出来他已没能力伤害任何人那两个女孩都打量了我一番,夏娃的双眼疑惑地眯了起来,而丽蕃则同情地睁大了眼睛。

“你看上去确实苍白无力,”她说,“但如果母亲们同意你待下来的话你会好得很快的。自从盖来后,费尔发克司就是个很安全的地方了,而且还是个令人愉快的地方,不管怎么说对女人是这样的。我们的女博士们还不能弄明白宝石是如何工作的,现在我们把它锁在——”

“小心点儿,丽蕃!”

“他不是间谍!”丽蕃愤怒地向夏娃大声说道,她身上的颜色更深了。

“但我们应当保卫盖的国度,”她安慰性地对我笑了笑,“我们得保护宝石,因为它的确很神奇。看看它对我的奶奶做了些什么吧!”

丽薯转过身,用她那美丽的背对着不安的夏娃。

“她第一天看到盖时已是92岁高龄了,她躺在屋里快要死了,而盖甚至没有触摸她一下,或者是让她见宝石,她却神奇般地好了。她脆弱的骨头变硬了,癌也没有了,她衰弱的心脏又变得强壮起来,现在她已经能从屋子里走出来到农场干活了。”

丽蕃转过身来对着夏娃咯咯笑了起来。

“盖喜欢音乐,你们以前从未听过的古怪的音乐。他专门请我们中的一些人为他弹奏。夏娃曾是奏得最出色的,但现在我奶奶却成了他最喜欢的提琴手了。

并且我认为奶奶又怀孕了。”

“谁又没有怀孕呢?”夏娃说,我看见类似于丽蕃的崇拜在她身上显现了片刻,“我告诉过你们盖把这儿变成了个小天堂。

母亲们说自从他学会用宝石后,甚至连这里的天气都变了,”或许她们是对的,雨在该来的时候就来了,而冰雹和霜不应该来的时候就没有来。

我坐在那儿迷惑地想着在大气和那神奇星际物之间到底建立起了何种联系。伊欧维因小心翼翼地问夏娃,“现在就把我们带到母亲们面前好吗?”

“这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她耸了耸肩,她是一位凶悍女人,“也许你们会后悔。”

令我们感到吃惊的是,两位女孩几乎没用什么力就把路上的两块大石推开了。夏娃解开了铁链,我又舒适地躺回枕头上,车又摇晃着前进了。

夏娃搜了车看有没有武器,然后闪身滑到车后座上,警惕地用叉子顶着我们的背。丽蕃则站到车的前挡板上,亮丽的头发随风飘曳。她很随意地用那把枪给我们指着路。

很快我们就到了公路上。在伊欧维因开着车向费尔发克司行进的路上,我觉得我们进八了一个充满欢乐和生活气息的非凡的世界。早霜使我们所经过的不毛之地变成了褐色,而展现在我们面前的都是一片茂盛的绿色景象。

丽蕃指示我们在一棵长满节瘤的老树前停下,树上枝叶错落,绿叶和白花遮住了红透的苹果。她从树上摘下大大的苹果往车里扔,一只鸟在树上不停地颤声歌唱着。夏娃递了一个给我,我吃了一口。虽然我没有什么胃口,它那甜甜的果汁却让我口水直流。

伊欧维因优雅地把苹果拿在手里掂了掂,慢慢地倾身把嘴里的废物吐到地上。他一边大口嚼着苹果一边开着车,毫无表情地开着车。

我又坐了起来,分享着丽蕃对生活的热爱,感觉精神爽快多了。她快乐地挥舞着枪,指着一只在路旁跑着的大鹌鹑,就像这里永远是春天一样。她微笑地着看一只吸着黑斑妈妈奶的牛犊,一只蹦跳着穿过一片绿色园地的褐色小马驹,一头黑色的正趴在母马身上交配的种马。

虽然巴罗和他的人烧毁了河附近的大部分建筑,但很快我们便进人了一片完好无损的地带。

奶牛在漆上了白漆的食沟旁吃着草,半裸的妇女们一边耕着肥沃的土地一边唱着歌,一位年轻的女孩和一只狗在放牧着一群白羊,喷了红漳的收割机正在地里收割着成熟的小麦。我们超过了两名坐在四轮马车上的妇女,车上装满了谷子。

与我们先前经过的荒凉与混乱相比,费尔发克司本身就意味着和平。洁净的街道,一丝不挂的小孩子在学校的操场上飞跑替,当我们经过一间面包房时,新出炉的面包香味又让我流出了口水。

在法院广场附近,我们碰到了一小群骑在马上的妇女。她们带着不同的武器,一支警用手枪,一只措枪,一把斧头,一只逐鹿弹弓。为首的是一位个头高高、皮肤黝黑的漂亮女孩,她有着一头长长的黄发和一张明亮的脸。她背着一支短枪,怀里抱着个孩子。

丽蕃让我们停车,夏娃则跑上前去与她说了些什么。几分钟后,那位黄发女孩便下了马和夏娃一起向我们的车走来。我看见女孩背后有一条长长的还未完全痊愈的鞭痕,腰和脚踝上还有难看的青块。

“这是第一位母亲,”夏娃对她显得十分尊敬,“比利夫兰妈妈,她将决定你们的命运。”

“那么这是盖最喜欢的叔叔了?”她那动听的声音带了点孩子气。她停了停想听清楚丽蕃在咕哝什么,突然她的声音变得焦急起来,“夏娃说你病了。”她仔细看了看车内,脸上的疑虑消失了,“你看上去的确很槽。我想你需要宝石的力量。如果盖想你的话,”最后她点了点头,慢慢地微笑了起来,“夏娃会为你找个地方住下,直到盖醒来。”

“我们是带有口信的。”伊欧维因不安地提醒我。

“在小河后面我们与我哥哥谈了次话,”我说,“一个自称为托德亨特·霍克的人。”

她恼怒地审视了我一番。

“继续,”她猛然说,“什么口信?”

“司柏克想要盖,”我说,“我哥哥则想要月球砂粒,他们要求你们在日落之前交出其中一样。如果你们拒绝,他们会开着一辆坦克冲进来。他们威胁要杀死盖所有的孩子。”

“让他们来吧,”她用带着伤痕的手臂拖紧了那可爱的金色婴儿,它就像小凯莉一样机灵地望着我,她的笑容变成了一种藐视的神情,“他们曾经来过。如果他们再来的话,那会再给他们一次教训。”

冷静下来后,她停下来拍了拍她那大眼睛的孩子。伊欧维因听着,皱着眉头。虽然我耳朵发烧,除了耳鸣声外什么也没听到,他却说他能听到坦克的轰鸣声。坦克正通过山脊朝我们开来。我想没有什么可以阻止它。

丽蕃和夏娃护送我们到了费尔发克司中心,它有十二层,在上面可以望到法院广场。电灯不时闪烁着,可能是因为那些女人们在使用备用发电机时出了些小问题,但我们却无权抱怨。丽蕃和夏娃监护着我们。我们吃饱了饭后便被送到顶层的一间套房里住下,等盖醒来。

尽管有可能将会受到攻击,我还是感觉轻松,甚至有一丝奇怪的快意。虽然还没看见四面体,但我已经不感到疼痛了,头脑很清醒,又开始想吃东西了,我甚至开始想念盖的女孩们和她们的粉红色衣服了。那天晚上我睡得很好。

黎明之前,一声震动惊醒了我。窗户摇晃了起来。从某处传来了妇女的尖叫声。毫无疑问巴罗的坦克冲进来了,它正在向费尔发克司开火,我大声叫着伊欧维因。

“我在外面,金先生,”他那冷静的声音从房顶传来,“我想女人们受到攻击了。”

一阵喘气声打断了他的话。

两年来,我的感觉从没有这么好过,我离开了床来到了他那儿。

穿过广场,在一个街角处,黄色的火焰正从一间破烂的建筑往外冒,女人们在街角四周跑动着,拖出一根消防水龙头,但突然都倒下了。

在她们旁边,火焰又从一颗燃烧弹中喷出,顿时地动山摇,弹片纷飞。我趴在护墙后,注视着伊欧维因,他没有看着街上,而是抬头望着月光照耀下的天空。

“那是什么?”我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如此颤抖,“那是个什么东西?”

当我看到他所指的东西时,不禁倒吸一口气,一个比月亮还亮的球体从空中落下,在法院上空旋转后盘旋于燃烧着的建筑上空。伊欧维因盯着它看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慢慢地转向我。

“我是个普通的人,金先生,”他嘶哑地小声说道,“我总是在做着自己想做的事,不管是在这里还是月球上。我想我已度过了几年安稳的日子了,我现在只想要有时间种我的玫瑰,我原以为在这儿找对了地方。”

说着开始抽泣起来。

“我不喜欢那些飞舞的太空蛇,金先生。还有金属蚂蚁,杀人雾,以及所有的太空疾病和现在天上的那个东西。最初我以为我脑子出了毛病,但那不是我的错,整个世界都出问题了,金先生。”

他抱紧我,不住地抖动着。

街道上边没有了女人。那个闪亮的球又落了下来,好像是想观察一下那些已烧焦了的水管子一样。水管就像蛇一样横在路上,胡乱的喷着水。圆球盘旋了一阵,像是勘察那火焰一样,然后慢慢地向上飘去。

大概升到我们这个高度,它有些迟疑地在法院上空转动着,就像在打猎。它离我如此之近,以至于能看清它表面的银色图案——呈蜂房状的小六边形。

伊欧维因喘着粗气并挥舞着拳头,但它并没有理会我们。它飞过时,我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尖啸声,就像是金属蚂蚁的哀号一样,并且我还闻到一股浓浓的硫磺味儿。我想,蚂蚁开始侵略盖的王国了。

在离我们不远处,它停了下来,静静地悬空。另一颗炸弹呼啸着落在法院的草皮上,炸开了一个新的弹坑。

再没有炮弹了,我又听到了坦克的声音。它的引擎轰鸣着,连响了十几声,小一些的武器也在远处噼啪地响着。但这些声音很快便消失了,再没有燃烧弹落入费尔发克司。

女人们又回到了街上,检查着那弯曲的胶管,渐渐控制住了火势。我们不安地在空中寻找着,只看到正在下落的苍白的月亮和即将到来的粉红色的黎明,我的迷惑和恐惧逐渐地退却成一种神秘的平静之感。我有些困了,便回到了床上,中午伊欧维因叫醒了我,并给我带来了消息和食物,一群金属蚁攻击了巴罗的坦克并驱散了他的人。盖仍在睡觉,他的王国现在安全了。伊欧维因也恢复了,他不紧不慢地讲话,显得很镇静。我静静地听着,吃完了面包便又睡了起来。

次日我比伊欧维因起得早,并且感觉特别好。我们跟着比利夫兰去吃早饭,旁边还跟着我们的两个戴绿佩带的警卫。吃完后,伊欧维因开着车把我们带到离城几里以外去看看蚂蚁对坦克的攻击。

坦克撞开了篱笆冲进了紫花苜蓿田,它的履带撕开了土地,在一烂泥沟里布满了逃跑的脚印,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了,我们没发现金属蚂蚁,甚至连一点儿硫磺味都没有。

伊欧维因慢慢地开着车往回走,一路上寻找着能够种植玫瑰的地方。巴罗的人已经逃散了,盖很快就会醒来见我们,在四面体的庇护下我们都很有安全感。

星际大战似乎已经很遥远了。比利夫兰坐在我旁边,容光焕发地摆弄着她的小女儿,这个小孩与凯莉如此相像,让我感到极为惊讶。我想月球砂粒是不是让盖成为了一个超人类种族的父亲,以继承太阳系的文化?我的猜想突然被打断了。正当我们把车停在旅馆边时,孩子突然受到了惊吓,尖叫起来,比利夫兰喘着粗气伸手去抓匕首。伊欧维因惊恐地大叫着,我们前面不知是什么东西闪着亮光。

我听到一声哀号,闻到一股硫磺味儿,看到一个闪亮的球体掠过我们。它在街对面停了下来,升到用玻璃和花岗石建成的正方形的费尔发克司国家银行上空,然后缓缓落到服务窗口。

一条长长的以多个六边形相连的板弯曲下来,形成了一条活动梯,两个人轻轻地从上面走下来。他们是一男一女,赤裸着身子,那个男的手臂中夹着一张折起的毯子。

看上去他们跟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但当太阳光照到他们时,他们身上闪耀着金光。

那是尼克和凯莉!

我呆呆地站着,几乎不能呼吸,我从未想到过会再次看到他们,他们的到来连同乘坐的工具都让我感到难以置信。我向他们跑去,却被围栏挡了一下,摔在街中间的我感到有点眩晕,感觉身体不像以前那么好了。

“金叔叔!”

凯莉的声音充满惊喜,冲过来抱着我并用力地握着我的手。

我张着嘴凝视着他们,因为他们变了,两人都长高了。尼克不再是瘦弱的,大眼睛的喧闹的小孩了,他如此镇定和充满信心,就像一个金色的神。

我用一种喜悦的神情望着凯莉,以前她还是个女人,而现在则成为了一个女神。她让我感到的不只是她那恰到好处的完美的身材,凯莉爱我,她眼里闪烁的喜悦使我热泪盈眶。

“怎么了,金叔叔?”

她身上那紫丁花香味包围了我,那爱人般的声音对我来说就像一种爱抚,“你病了吗?”

“现在没事了,”我告诉她,“你们也到这儿来了。”

当我回过头找伊欧维因和比利夫兰时,我发现他们已不在了。他们逃进了旅馆,我回过来时,发现一件令我十分吃惊的事。

在尼克和凯莉身后,那个斜梯散成了无数的蚂蚁,其中一队在悬在空中。凯莉伸出一只手,一只蚂蚁落在了上面。

我现在才发现整个球体都是蚂蚁组成的。它们以蜂房的形式排列,六边形的脑袋构成了球体的表层,而光滑的黑色的尾部则构威了内层,相互交织的脚使它们紧紧连在一起。

“蚂蚁!”我向后退去,被它们的味道呛得咳起嗽来,“你们是俘虏吗?”

“你看呢?”凯莉欢快地咯咯笑道,“它们是我们的,”她低下头对着手上的蚂蚁笑了笑,“我想它们是有点像蚂蚁,但尼克称他们为复制机器。”

她说着把那个嚎叫着的东西向我递了过来。

“它不会咬你,金叔叔!”她看见我如此惊恐不禁大笑起来,“事实上,它不会伤害任何人。”

看见尼克挥手让它离去,我松了一口气。

“凯莉在四面体中找到了设计记录,”尼克以一种轻快的肯定的口吻说道,“在宇宙组织分裂后,我们在高台地的车间修建起了第一个装置。它们在地下中心进行自我复制,就像昆虫一样。但事实上它们只是工具,我们用它们来修建超光速粒子终端站。”

自卡特那北欧式的传奇故事以来,我渐已淡忘了所做的噩梦,现在我才领会到他的话的意思。

“它已经……已经建好了吗?”盯着结成球的亮闪闪的蚂蚁,我不禁有些战粟。

“我认识一个人,”最小声说道,”一个宇航飞行员,迫降在天门边上,他从沙漠中出来时已经快要死了。在医院里他疯了,他谈到曾看见金属蚂蚁在修建终端塔,他被它们吓跑了,但我仍不敢相信。”

“它已建好了,”凯莉告诉我说,“有十里高。”

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很不幸,你的朋友精神失常了。”她补充道,“尼克的父母和我妈妈已经接收了一批难民,他们一直希望你能回去。”

“星际飞船,”我充满疑惑地问道,“星际飞船来了吗?”

凯莉失望地摇了摇了头。

“终端站完成了,但还不能启用,”尼克也皱了皱眉头,“我们还没能发出信号,看来我们需要四面体去调节超光速粒子信号。我们没能找到一种替代物,我原以为整个工程会以失败告终,但凯莉探到了四面体所在的地方。”

他对着银行大厦点了点头,似乎已经知道了盖和他的女人们把四面体放在了那里。

“你们是得不到月球砂粒的,”我喘着气说,“盖不会让你们得到的!”

“那太糟了,金叔叔。”凯莉的嘴唇颤抖着,“我知道可怜的盖会受到伤害,我想让尼克想其它的办法,但他说没有其它办法了。我们是来取四面体的。”

她止住了话,张着嘴,放眼向街上望去。她金色的皮肤变得苍白起来,就像雪花石般可怕。

她看见了盖。

我模模糊糊听到我们后面急促的脚步声和粗粗的喘声。我转过身去,看见了盖。他一个人静静地从街道中间摇摆着,昂首阔步地向我们走来。他赤裸着身子,看上去那么壮,就像头公牛一样。

虽然只比尼克和凯莉高一点点,可他一定有几百斤重。在他背上和肩上长着浓密的黑毛,而大大的肚子则是白色的。他黄色的眼睛机警地眯着,尖尖的黑耳朵朝着蚁球转去。

金属蚂蚁的尖叫声更高了。

那黑色的通道恢复了原样,球稍稍向上升了一点,轻轻地向前飘了一段,最后在我们边上停了下来。它现在正挡着盖的路。

他咆哮着,那声音虽然不高,但却使我打起寒颤,尽管在大太阳底下,那声音就像饥饿的狮子所发出的吼声。盖继续向前走着,如同雪崩—般不可阻挡。

凯莉突然向他冲了过去。

他的野性一下子消失了。他停了下来,颤抖着喘着粗气,他的喘唇向后收去,我看见他的牙都已长成形了。他站在那儿对着凯莉咧嘴笑着,露出了长长的白牙,口水往下流着。”凯莉!”尼克在我身边大叫道,“回来!”

但她继续向前跑去。

“亲爱的盖!”她高兴地太笑道,“你长得多么强壮了呀!”

他张开双臂把她抱在怀里,她举起手抚摸他的肩膀,还去吻他长满毛的脸颊,他抖了一下,呜咽着用力抱住她。

“盖,不要!你弄疼了我。”

他呻吟着放开了她,瞪着尼克咆哮着。当他看到我时,黄色的眼里闪烁着光芒,他的耳朵朝我弯着,满脸堆笑地向我跑过来,他伸出毛茸茸的手掌,它已长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的爪子,但此时是安全的。

“她们告诉我你在这里,”

他那浑厚的嗓音就像他的咆哮一样令人恐惧,“我很高兴,金叔叔,你对我总是很好。欢迎你到这儿来。”

他威胁地咆哮着向着尼克转过身去。

“握手!”凯莉喘息着,“求求你了,尼克。”

尼克冷冷地伸出了手,盖对此无动于衷。他慢慢地前后摇晃着,眯着的双眼在尼克和嗡嗡叫着的蚂蚁球之间来回闪动着。

“你怎么来了?”他压低了嗓音,木讷地问道,“你想要什么?”

“我希望你能原谅我们,盖。“尼克说道。

“求你了!”凯莉止住他说,“让我与盖谈。”

盖向尼克竖起灰色的坚硬的颈毛,耳朵转向发出刺耳嗡嗡声的球体,然后又慢慢地转向凯莉。他宽大的脸在浓毛下抽搐着,眼里涌出褐色的泪水。他像一名拳击手一样调整了一下他的大脚。垂下的耳朵朝着凯莉。

“盖,亲爱的盖。”她开口小声说道。

她强忍了一下泪水,又继续道:“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那被信息导弹带到月球上的砂粒已在月球上呆了几十亿年,等待着智能生命的到来。

它改变了我们父亲的基因,这样就有了我们。我们的到来是有目的的,你明白吗,盖?”

他惟一的反应是向侧面微微闪了一下,像躲避拳击一样。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而出生吗?”她的声音变得有些绝望,“我们要建一个跨银[小说下载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河系终端站,这样星际飞船就能到来。那就是我们所要做的。”

他的耳朵转向那群聚的金属蚂蚁。

“星际飞船将会给生物宇宙之间带来和平,”她对他保证道,“跨银河系文化将会帮助我们弄明白我们的邻居和我们自己,它将阻止星际战争,盖。它会结束我们所有的麻烦——包括太空蛇,雾和外太空生物。”

“但是,凯莉,它们并没有惹我们呀?”盖抱怨道,声音就像炸弹一样爆发出来。

“我们在这儿过得很好,因此不需要星际飞船。我想让金叔叔待在这儿,还有你,凯莉,”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哑的声音,一半是抽泣一半是咆哮,“我想要你想得要死,凯莉,”他抖动着,眨着眼,就像一名拳击手在防守一样转向尼克,“尼克最好带着他的东西走。”

“求求你,盖。”凯莉脸色苍白,颤抖着抓住他的手臂。

“这里并不像你所想像的那么安全,至少时间不会长。我们不得不派复制者——这些金属蚂蚁——去阻止一辆在你睡觉时攻击你们的坦克,”盖想转过身去,但她仍抓着他的手臂不放,“盖,盖!你很快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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