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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心农场-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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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焕才不理他这套,一双像朝露一样清澈的眼睛眨了眨,“我近日身体不适。不宜饮酒(谁想跟你喝酒),咱们改日再叙吧。”
明澜笑笑没说话,他就那么一说,也不是真想跟他叙,他们兄弟几个各有各的心思。与敬王斗来斗去是一定的,对于这个三弟,也没觉多亲近。不过面上功夫不妨多做一些。
两人相对而笑,好一副兄弟和谐,其乐融融。
明焕也对着她假笑两声。眼神一转,看到春心身上,不由抽了抽眉角。若不是刚见过这身道服,还真认不出这是春心,她现在这模样实在凄惨之极,身上道服皱巴巴好像腌制的干菜,那张脸更是精彩万分,比唱戏的脸谱颜色还多。
看见她嘴角渗出的血丝,顿时眉皱的更厉害,好个吴友奇,仗着自己是皇亲国戚,这般为非作歹,打别人就算了,居然敢打他的人。
他嘴角噙起一抹笑,迈着悠闲的步子走到吴友奇面前,伸手去摸他的脸,“哎呀,吴公子,你怎么伤成这样,好好的一张脸,要是多了几道疤就美不起来了。”
他手抬起来轻,下手却很重,狠狠在他伤口上一抹,疼得吴友奇惨叫一声,想开口大骂,又顾及明焕的身份,只能抱着脸连连哼哼。
他还要再摸,明澜道:“行了,小六,你受了伤赶紧回去擦点药吧。”吴公子排行第六。
吴友奇正想走,应了一声,叫几个随从过来扶他。
一个随从道:“公子,这小老道怎么办?”
他正要开口,明焕却道:“这小老道交给我吧,她冲撞了公子,我替你报仇就是。”
三皇子出面,吴友奇没再说什么,让人拉过马车,跟明澜告辞,上了车走了。
明焕忙走到春心面前低声问:“你觉怎样?”
“还好。”春心吸了口气,虽然肚子很疼,但尚能忍受。
明焕点点头,道:“这吴友奇是当今皇后的内侄,皇亲国戚,我也要让他三分,你以后瞧见他躲着点,别没头没脑的撞上去。”
春心苦笑,明明是他撞的她嘛。
两人说话的时候,明澜一直在旁边看着,他刚才根本没仔细瞧春心,这会儿见明焕与她说话,不由多看了一眼,而这一看便也认出来这是春心。
他走到两人身前,轻轻一哼,“没想到是你。”
他这话是对春心说的,春心讨厌他和吴友奇在闹市赛马,不顾百姓死活,鼻腔里轻哼一声,假装不见。
明澜讨个没趣,心中微恼,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找她,本以为她出了家定是在道观,京城附近十几家道观都被他翻了几遍,后来又在客栈找,都没找着。今天好容易见着了,却没想这丫头居然装不认识。
他伸手去抓她的胳膊,喝道:“喂,本王跟你说话呢。”
春心身上伤了几处,胳膊也撞在木箱上,火辣辣的疼,被他一抓,更疼得厉害,不由皱了皱眉,“王爷有何话要说?”
明澜也觉出她有些不妥,手下力道放松些,问道:“你现在住哪儿?”
“京城。”她人在这里,自然住在京城的。
“问你住哪条街?”
“光明街。”
明澜讶异,京城有这条街吗?
他问身后随从,都说没有这街,这才知道自己被她唬弄,不由心下更恼,抓她的手也施了几分力。
春心疼得“嘶”了一声,咬着牙以左手打了个稽首,“王爷,请允许小道告退。”
明澜轻哼,“若我不许呢。”
春心不理他,甩开他转身就走。
她走的甚是决绝,让他心里颇不痛快,在后面连连跺脚,“允不允许你都要走,还问我干什么?”
春心没言语,走得愈发快了。
明焕一见,对明澜说了声,“二哥,咱们回头再聚。”就忙追了上去。
明澜心里生气却愈发发泄不得,暗恨吴友奇,都怪这个浪荡公子,要不是他,他也不会弄得这么狼狈。
对着身旁的随从勾了勾手指,那随从忙凑过来,“爷,有什么吩咐?”
“去,跟着他们,看那个女的住哪儿。”
随从左右瞧瞧,哪儿有女人?整条街上大部分人都跑光了,只有那个被砸烂摊子的小贩还在一边,大约还痴心妄想等着要钱吧。
他道:“爷,没见女人啊。”
明澜气得想打他,“刚才那个,那个穿道装的就是,你要找不着她的住处,干脆也不用回来了。”
随从吓一跳,慌忙追了过去,关系自身饭碗,自跑的比兔子还快。
明澜正要走,那个在旁站着的小摊贩嬉笑着过来打了个拱,“大爷,您大人大量,既然您和那道士相熟相知,不如把小的打翻摊子的钱给赔了吧,不多,也就五两。”他伸出五个手指头。
明澜心道,这都什么事啊,凭什么别人打翻了摊子,赔钱的却是他?他一路策马,撞翻了那么多摊子,都没人敢向他要钱,这小贩也是胆大包天。不过……那句相熟相知,他很喜欢,就冲这一句,就该打赏。
甩手扔出一锭银子扔给他,“赏你了。”
那小贩大喜,损失了五两,赚了十两,这样的事最好每天都有得做。
春心身上有伤,自然走的不快,明焕担心她,一直在后面追着:“我送你回去吧。”
春心摇摇头,“我的马跑了,我得去追它。”
“你还是先顾好你的命吧。”
他说着伸手去扶她,那么重的伤,她以为还能到处乱跑吗?
春心挣扎了一下,满大街那么多人,他一个皇子和一个道士在一起,让人瞧见了好说不好听。尤其最近京城关于道士的传闻实在太多了,不仅有女道士把道观建的好像淫乐房,不守贞洁、风流放荡并不以为耻,最离谱的还是自从上次探花使比赛之后,许多贵族好像忽然间多了种玩法,不玩娈童,改玩小道童了。
他们两个若是举止太亲密,肯定会叫人误会的。
明焕却不在意,别人爱怎么想,怎么想去吧,难道就因为怕人指指点点,所以放任她伤重不管吗?
春心身上的伤,确实很重,刚开始还勉强支撑着,走几步,额头隐隐冒冷汗,一张脸惨白惨白的。
明焕瞧见她不对劲,俯身把她抱起来,就这么抱着在街上跑起来。
春心急了,不由叫道:“你干什么?”
“去看大夫。”
她挣着要下来,却觉浑身疼得要命,冷汗冒的更多,根本没半分力气。
明焕一边跑一边道:“你别怕,这里是闹市,医馆并不远。”
抱着个百八十斤的人,他也跑不动,不一会儿便气喘吁吁。也怪他,今天是私自出来的,没坐马车,也没带随从出来,否则也不用弄得这么狼狈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皇子悉心伺候
两人这边奔着,街上不知有多少人在瞧热闹。蕈国大力提倡礼仪伦理,而“夫妻之礼”为人伦根本,不管背地里有多少人好男风,表面上都装得道貌岸然。
可现在,忽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见到两个男子搂抱在一处,人人都面色古怪,有清高者立刻转头装作没看到,有好事者偷笑,有激进者面露鄙夷。自这日开始,京中关于包养道童的传闻更盛了。
明焕早知会被误会,只当不知道,抱着她穿过长街,直奔医馆而去。
曦和医馆是京城最好的医馆,每天到这儿就医的人非常多,虽是过午时间人气也非常旺,排队就医的都从医馆排到巷口了。
明焕好容易抱着她到了医馆,看见这么多人,不由脸现为难,他一个堂堂皇子,难道要和平民百姓排队吗?
这个时候,自然不敢说出自己身份,心中一动,突然大喊道:“哎呀,道友,你不要死啊,不要死啊。”
“救命啊,死人了,人要死了。”
他叫着冲进医馆,那些排队的见出了人命,都往后闪了闪。明焕趁机冲了进去,一进门便把春心放在治疗床上,抓起那个正把脉的老医师,“快,大夫给看看。”
老大夫还以为真出什么大事,俯身看了半响,鼻腔里哼出一声,“死什么死,就是点皮外伤,差点吓死老夫。”
明焕有些羞赧,他也知道春心死不了,她命硬的很,身体比一般男子都壮实。即便如此,刚才却还是忍不住着急担心。
老大夫开了药,又拿了几贴膏药叫她回去贴,伤筋动骨一百天。她虽没伤了筋骨,但要在床上静养几天也是必须的。
看完病,明焕把她送回家。
宅子里空空的。一个人也没有,韩骄子没回来。南门也不在,至于骷髅头和智丈、西门若是躲起来别人也看不见。
明焕看看四周,不由道:“这么大的宅子,就你一个人住吗?”
春心点点头,“暂时就我一个。”等他们回来就不一定了。
她不想让他知道南门和韩骄子在这儿,便故意没提。
在床上躺了一回,自己在胳膊和侧腰上贴了膏药。就爬起来,说要去找马。
明焕把她摁回去,道:“你先歇着吧,那匹马我让人帮你追回来。”
他担心她的伤。也不肯离开,非要亲眼看她喝了药才肯走。
春心笑了笑,“难道你要给我熬药吗?”
他扬扬眉,“有何不可。”
“好,我倒要试试你的手艺。”她有些好笑。才不信他会熬药。
“那你等着。”明焕擦拳磨掌,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姿态。
熬个药而已,能有多难,他堂堂皇子若连这点事都做不了,又怎么可能在风云变色的朝堂上生存?
他胸怀大志。一心要熬一碗好药。拿了炭炉升上火,等火喷到脸上,才知道原来这也是个技术活。
灭火,重新点火,按照大夫说的,三碗水煎成一碗。好容易药熬好了,小心翼翼端着回到屋里,还没进门就高喊一声,“好了,好了,起来喝药了。”
春心坐起来,看见他那张脸不由“噗嗤”笑起来,“你的脸……”
明焕摸了一把,触手黑黑的,让他的脸顿时显得更黑了。
“你能不能说点好话。”
春心瞬间收了笑容,正色道:“没想到你真的会熬药的。”
“这多亏了你当初的教导。”他哼了一声,一想到曾经被她逼着干活就觉心里不痛快,他好歹也是皇子,落在她手里,也没什么好日子过。不过也因为她,至少让他学会怎么点火了。
春心接过药喝了一口,虽然有些糊味儿,不过好歹能喝就是。她几口就喝光了,把药碗递给明焕。
明焕笑道:“看你这豪气的样子,都看不出像女人。别的女人都是娇滴滴,让人哄着,也不肯喝药的。”
春心嗤一声,“你说的那是千金小姐。”像她这样穷人出身,又没有人疼,还撒娇不吃药,撒给谁看啊?
想到她在春家过得日子,明焕也有些心酸,那时的她就好像一只永不疲倦的小狗,每天干着牛一样的活,受伤了,累了,一个人躲在一边舔舔毛。这样的生活过下来,也难怪她会有这么坚强的性子了。
春心喝了药,觉得有些困乏,打了哈欠道:“我要睡了。”
“好。”他扶她躺下,给她掖好被子。
她让他走,他却不放心,非要亲眼看见她睡着才肯离开。
春心也确实累了,又受了伤,躺了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她的睡相很美,就像一只月夜中的海棠花,那么安静、祥和,静静散发着香气。没想这才一年多没见,她变得更加漂亮了,尤其是那身好肤,美得让人忍不住想摸一把。
这一年多,她有什么事,他都不知道。两人在一起聚少离多,都没时间好好聊一聊,也没问过她这一年都发生什么。
明澜说她在狐族的时候让狐狸给吃了,他还伤心了一场,差点没把明澜的府给拆了,到现在端王府已经把他列为拒绝往来户,没特别重要的事,不许他进王府一步。
这几年,他一个人过得很辛苦,若不是偶尔回忆一下那段在春家的日子,恐怕都捱不下去。宫中的生活绝不足外人道的,今天对她倒了那么多苦水,也是心有感,这个世上,或者唯一能让他倒苦水的也只有她。
轻轻抚着她的面颊,她的脸很滑,不过却似乎瘦了很多。看来这一年她也受了很多苦。一个人孤苦无依的在京城,要摆挂摊挣钱,她应该比他更辛苦吧。
正回味无穷着呢,突然一只手伸过来,闪电般抓住他的手腕。
他微微一惊,回头一看却见一个美得让人嫉妒的男子站在身旁。
那男子眉角挑的老高,阴阳怪气道:“怎么?堂堂皇子也想难趁机占人便宜吗?”
“是你。”明焕忍不住磨了磨牙。他认识这人,在春家的时候就欺负过他,好像是个算卦的,还是阴阳师什么的,叫的名字也古怪,韩骄子,叫的时候也不怕沾着牙?
随着他牙齿磨的响亮,那抓他的手愈发紧了,明焕疼得直冒冷汗,怒道:“你个臭道士,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要防小人,别叫你把人家姑娘欺负了去。”
明焕脸一红,确实是他不对,趁人之危,虽是情不自禁,情难自已,却也有违人伦。
韩骄子一把把他拽起来,哼道:“我劝你没事赶紧走,省得叫人把你当淫贼捉了奸。”
明焕本来心里有些内疚,看他这样,忍不住怒道:“你又算什么,你怎么会在这里?”
韩骄子提着他甩在一边,得意地打开折扇扇了扇,“我是这家的人,自然在此。”
明焕惊叫一声,“你跟春芽住在这里?”
“然也。”
明焕顿时脸绿了,他居然跟春心住在一起,伸手点指他们,“你们……你们做过什么?”
“自然能做的全都做了。”韩骄子笑得美美的,管他问的是什么,承认就是。最好气死他,就少个人惦记他的女人了。
明焕那张脸瞬间更加惨绿了,结结巴巴都不知该说什么,指着他鼻尖半天才冒出一句,“你,你,好不要脸。”说完一甩袖,转身走了。
韩骄子摸摸自己的脸,他说什么了,怎么就成了不要脸了?
不要脸倒无所谓,只要把人赶走了就行。
看床上的春心睡的这么香,自己都忍不住想睡了。打了个哈欠,掀开被子,躺在她身边,不一会儿便真的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梦中忽然觉得脸上一痛,似被人狠狠打了一下。
他一睁眼,看见春心怒气冲冲的坐在自己身边,双眼瞪的铜铃大。他委屈地扁扁嘴,“你打我干什么?”
“你还敢说。”春心气得咬了咬牙,你睡到我床上干什么?”
韩骄子道:“你受了伤,我不放心,才在旁边守着你。”
“管你为什么,赶紧滚下去。”
看她一副要踹他的样子,韩骄子慌忙跳下床去。
春心则把被子拢在身上,一副戒备的眼神看着他。
此时他身上的道服早换掉了,换了一身竹叶绿的长衣,让他看起来温文尔雅,高贵而飘逸。
她不禁开始磨牙,可怜她被人打伤,他却穿的这么豪华,在这儿发骚。
被人当歹徒似地看着,韩骄子很觉不适,摸摸鼻子问道:“你怎么弄得一身的伤?”
一听这个,春心好险没从床上跳起来,怒道:“还不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突然跑没影了,我怎么会弄成这样?你老实说,你上哪儿去了?”
被问起这个,韩骄子顿觉尴尬,连声道:“我也是迫不得己的。”
今天他在卦摊算卦,那些女人都围着他,害得他烦的不行。有心赶客,但人家是来送钱的,一想到春心还在等米下锅,也只好忍下了。
他正懒洋洋的哄着几个小姑娘,突然一个人影,如一阵风一样刮到他面前。那是一个女子,身材窈窕,那腰扭得像蛇一样。
第一百六十九章 人与妖的恋情
看清她的脸,他才知道那真的是一条蛇,如假包换的蛇,成了精的蛇。
他叹口气,“月花,你怎么在这儿?”
蛇精如面条一样盘在桌子上,妖娆地抛了个媚眼给他,“骄子,你怎么在这儿,我就怎么在这儿。人家想你嘛。”
一声黏黏腻腻的话,听得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看见她,韩骄子顿觉一个头两个大。这蛇精就是上次他去玉泉山担水,对他死缠烂打的那个妖怪,她自称自己是月花,说自己漂亮的好比月中的花。这妖怪又自恋,又矫情,令人头大的很,没想到今天在这儿看见她了。
他们修炼者一般很少入世的,除非有特别的事,特别的目的,再或者像他一样有要保护的人,否则宁可窝在自己洞里修炼,也不会出来。
这个蛇精突然从玉泉山出来,又是因为什么事?
他心里有疑,想问一问,可大街上有些话不方便说,他只能先把她拉到别处。
蛇精也正有意和他促膝长谈,拽着他就走。韩骄子一离开,那些围在卦摊的女人都在后面追着,口中叫着:“道爷,你上哪儿去?”
这些女人追着他好一阵,见不着人影才逐渐散去。
月花柔媚一笑,“你这只狐狸还真是挺勾人的。”
韩骄子轻笑,“狐狸自然勾人。”
月花拉着他穿过几个胡同,来到一所大宅子前。他们是从后门进去的,也不知这是谁家的宅子,有些古旧,却很庞大,一看就知是大户人家。
蛇精把他领进一个房间,韩骄子问道:“你有什么事找我?”
月花笑道:“也没什么,就是我最近喜欢上一个凡人,想跟他双宿双飞,你给我算算。看看咱们两人能不能长久。”
韩骄子嗤笑,“你还信命运这东西?”
“你不信,你不信还给人算命?”
“好,我给你算就是。”其实对于这种人妖恋,他也有莫大的兴趣,当即给她和那个男人卜了一卦。可一条一千年的蛇和一个活了二三十岁的人,那八字能和在一起才怪了?
他算了半天也没算出什么,不由心中暗叹,看来有些道理没有错,事与物都有一定的规律。人和蛇不能成亲。那狐狸和人呢?
他心里忽有些酸涩。问道:“你真的喜欢那个人吗?”
“暂时吧。”月花表情淡淡。
“什么叫暂时?”
“暂时就是暂时了,凡人的寿命那么短,爱能爱几年?等他死了,那也就没以后了。”
韩骄子无语了。她刚才还说什么长长久久,一转眼就变了另一副模样,看来她所谓的爱,也就是那么回事。
两人说着话,突然听到外面有敲门声,一个男音道:“小花,你在吗?青天白日的锁门干什么?”
蛇精吓了一跳,慌忙拉着韩骄子,要把他塞进床底下。
韩骄子郁闷的不行。他是妖怪,不需要躲得这么狼狈吧?看来妖怪嫁了凡人,想法也跟凡人一样了,就连藏身的方法都显得这么窝囊。
月花打开门,进来一个人。那双脚大大的,一看就是男人的脚。
那男人进了门,笑道:“小花,你在房里做什么?”
“喝茶。”月花举了举茶杯,“刚才觉得困乏了,躺了躺,这会儿才刚起来。”
她说着站起来,婷婷袅袅地走到他身旁,轻轻往他身上一靠,“官人啊,你不是出门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想你嘛。”那男子淫笑着去摸她的脸,顺势把她搂在怀里亲起来。
两人越来越黏糊,腻腻歪歪的凑在一起,宽衣解带竟白日宣淫起来。两人在床上捣弄了半天,晃悠的床都颤起来,吱吱嘎嘎的声响,低低地轻吟声不断冲入耳朵,臊的韩骄子满脸通红。
他本来想施法飞走,一时心神恍惚法术施展不出,又怕把那男人吓出毛病,蛇精再找他顶上,便只好静心静气的等着两人发泄完。
男人走后,他才从床底钻出来,对着盘在床上回味滋味儿的蛇精连连摇头,“你这么玩下去,也不怕把人玩死了?”
人的精力有限,蛇的精力却是无穷的,对于男人来说,此时的月花就是一个大洗盘,不停地吸食男人的精血,长年累月,早晚有油干灯枯的一天。
蛇精吐着舌头媚眼如丝睨着他,“那有什么,玩死了再找一个就是。”
韩骄子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堵,只是觉得自己被欺骗了。
原来他们根本不是爱情,既不是真爱,在这儿装什么纯真?说到底还不是在害人,和那个在村子里被他弄死的那个采阳补阴的蛇妖有什么区别?
妖精的心思没那么细腻,那蛇精也看不出他脸色难看,还在那儿给他说着采阴补阳如何如何。
韩骄子怒气更盛,她采阳补阴他管不了,但拿真爱说事就太可恶了。
他抽出宝剑就对她斩了过去,月花闪身躲过,怒道:“你要干什么?”
韩骄子不答,与她激烈打斗起来,两人从屋里打到院子,越演越烈。蛇精被他逼得急了,跳进荷花池,池水翻上来溅了他一身的水。
所幸这时院里没人,也没人瞧见他们,蛇精也不知他发的什么神经,从水中跳出来,把他好一阵骂。
他们两个都有千年道行,都是半斤八两,谁也打不过谁,打了半天,都弄了个灰头土脸。后来见没有胜负,便各自弃剑而去。
韩骄子本来心里就有气,回到家里,看见明焕在,气更不打一处来,没当场打了他,都算轻的了。
只是这件事,却不方便跟春心说,以她的脾气,肯定会跳起来收拾东西要去捉妖的。现在她身上有伤,那妖怪法力又高,还是少惹的妙。
春心见他支支吾吾的,心里更是有气,手掌伸到他面前,“钱呢,今天挣的钱拿出来。”
韩骄子在怀里摸了摸,摸出两锭银子。
“就这么多吗?”她明明记得有个少妇打赏,就赏了十两银子。
他虚虚一笑,“本来赚了不少,不过用来买衣服了。”伸手扥了扥身上的竹叶绿的衣服,他这样的潇洒公子,总不能穿着*的衣服回来吧?
春心无语了,果然狐狸不是能持家的材料啊,挣得快,花的更快。一身衣服而已,要不要买最好的?
正训斥韩骄子要节俭的时候,南门从外面回来,见她受了伤,脸色顿时一垮。他来回在床边转悠着,急道:“你怎么受了伤?怎么偏偏这时候受了伤?”
春心被他转的有些头晕,“你想干什么?”
南门搓搓手,笑道:“也没什么,就是给你找了一户人家做工,让你挣点钱。”
春心狐疑地看他,他那表情实在不像是有好事的。
“哪户人家?”
南门含糊不清道:“就是那个什么……什么方家。”
春心冷笑,“你不会说的是你那个方家吧?”
“然也。”
“不去。”冷冷说着,干脆背过身去。
就他家那个是非窝,她才不要去,吃人不吐骨头,就怕她完完整整进去,出来时变成缺胳膊断腿傻子。
“哎呀,春心最好了,心善,长得美,是天下第一好女……”南门谄媚地笑着,不停拍着马屁。
看她不为所动,又道:“我给你钱好不好,一天一两银子的工钱。”
春心仍不理会,有钱没命也白搭。
他实在没法,伸手去推她的肩,“好妹妹,你就帮帮哥哥吧,你想要什么,跟我说,我都许你就是。”
春心心中一动,转过脸来笑道:“当真什么都行?”
南门被她笑得没来由一阵发憷,试探地问:“你想要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叫你去勾引个女人。”
这倒是他擅长的,南门一拍胸脯,“这事交给我了,你说吧,勾谁的魂?”
他以为他是鬼差吗?春心白他一眼,徐徐道:“端王的女人。”
南门倒吸口凉气,若是别人倒也罢了,凭明澜那个小心眼护犊子的劲儿,勾引他的女人,就好像把刀架在脖子上,随时都有送命的可能。
他求道:“换个人行不行?”
春心笑,“这个还真不行。”
她早就在想怎么把红霓从明澜那儿清出去,既然南门送上门来,不拿来用就太亏了。
一个让明澜满意的女人她是找不着了,像铭心那样的,他都不满意,还真不知什么天仙美人才能入他眼。既然如此,倒不如从男人入手,若是被明澜知道红霓和别的男人有染,想必会很生气,继而赶走她吧。
南门听她说那人是红霓,立时觉得腮帮子生疼,他跟她娘就有一腿,这会儿勾引人家闺女,还真下不去手。虽然他不在乎名声吧,但也不能太没节操吧?
“不管你愿不愿,都要去,否则别叫我帮忙。”
她一副没得商量的模样,让南门很是无奈。不仅如此,她还提出几条规定,比如每天算工钱,一天二两,她的地也必须有人种,叫他去抓些鬼来给她用。
南门叹口气,“你这么多要求,还不如杀了我,叫我做鬼得了。”
第一百七十章 红鸾星动
春心早有此意,上次西门就跟她说过,“你那么想让咱们兄弟和好,不如把他杀了送下来给我做伴。”
只可惜她是出家人,忌杀生,否则还真想动手成全他们兄弟俩了。
她冷笑,“要么你去死,要么就照做,不然休想叫我进方家。”
明知道方家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还要把她送进去,他又何曾想过她要怎么办?
南门在死与不死之间仔细衡量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乖乖听话。
其实他叫春心进方家,也是莫可奈何,才会出此下策。状元陈冷湖近来风头太键,敬王爷对他赏识有加,入翰林院不过两月,就升为文华殿大学士,正五品的官衔。
蕈国翰林院设六大学士,中级殿大学士,建极殿大学士,文华殿大学士,武英殿大学士,文渊阁大学士,东阁大学士,朝廷事无大小,均悉数咨询大学士的看法而决定。官职虽不是很大,但属内阁成员,可得皇上亲自接见,在朝堂上的影响力也不可小觑。
自陈冷湖上任开始,南门的心里就绷起一根弦,这些日子总觉颤颤的,生怕有什么事发生。他不方便回家,也摸不清家里的状况,正好前几天听春心说起常月有意叫她去方家做卧底,便也动了这个心思。
春心既能跟常月联系,摸清他的意图,又能把方家的事告诉他,让他随时做好准备,真是一举两得的好事。他也是思索再三才做了这个决定,其目的就是为了在任何情况下,以保方家万全,而为了这个目的,叫他做什么都能忍了。
他笑着哄她,“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就是。”
春心想了想,又道:“我还想在京城开一家铺子,你这事也给我办了吧。”
南门诧异。“你打算开铺子捉妖吗?”
谁见过茅山派抓妖是开铺子的?她轻哼,“我卖药材行不行?”
“行。”他现在有求于人,什么都依得。
春心心满意足了,躺在床上美美笑着,似乎身上的伤也不觉那么疼了。
※
在床上躺了两天,感觉伤好的差不多了。这两天吃的好,睡得好,精神也格外舒爽,病痛全消,好的自然快了。
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要做那件事。那就宜早不宜迟。她下床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把南门找来。
南门的心情看起来还不错,他今天穿着一身天蓝色缎衣,腰上系一块美玉,脚底蹬着一双鹿皮白云镶边图案的靴子。看起来很是高贵飘逸。
春心微微一笑,“你打扮的这么齐整,这是准备好了吗?”
南门诧异,“准备什么?”
“当然是准备勾引女人了。”
这两天她叫韩骄子去端王府监视,得知红霓今天要去明清观上香,正好可以和她来个偶遇。
红霓不喜欢爬山,在家的时候从不上山,她也没去过春藤就读的书院,自然也没见过南门。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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