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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面埋伏-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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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吹接幸涣久姘岛鸵涣纠鲜蕉缗拼罂ǔ低T谀抢铮膊恢怯辛耸裁次侍猓季簿驳赝T谀抢铩5笔闭姘阉呕盗耍挂晕錾狭顺捣寺钒浴K缘彼殉悼侥橇搅境蹈浇保匾饬羯窦亲×苏饬搅酒档呐普蘸怕搿K业笔辈⒚挥蟹⑸裁词虑椋允潞笏患亲×四橇径绱罂ǔ档呐普蘸怕耄�75638,而另一个则给忘记了,好像是42多少,后面的数字怎么也记不起来了。

经查,75638是省城一辆212吉普车的牌照号码,根本不是什么大卡车的牌照号码。这辆车于一个月以前丢失,车辆的所有权归省城郊县的一个乡政府所有,一直到现在仍然没有找到,这样的车牌号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怎么会出现在一辆东风大卡车上?然而让人感到振奋的是,在进行排查时,发现胡大高的运输公司有好几辆老式东风牌大卡车,另外还有4辆面包车,4辆面包车中竟有两辆车牌照号码前两位数都是42!

经过进一步核查,那一晚胡大高运输公司确实有两辆大卡车和一辆面包车路过那里。

这三辆车的司机很快也找到了,他们谁也没有否认,那天晚上他们确确实实路过那个地方,也确确实实在那里停了车。大卡车拉的是白面糯米,面包车拉的是猪羊肉、红枣和包粽子的苇叶,因为马上就要过端午节。停车的原因是大卡车爆了轮胎,他们在那儿换了个轮胎,大约用了20分钟的时间,然后便开车回来了。回到东关村时,还不到8点钟。

经查,这两个司机所说的确是事实,他们从集镇上拉上东西离开时,大约是7点左右,回来时不到8点,中间刨去20分钟的换轮胎时间,差不多是用60迈的时速开回来的。那一天轮胎也确实是坏了,那个坏了的轮胎扔在车库里还没来得及修补。从这些情况来看,他们似乎并不具备作案的条件。

让人无法再查下去的原因是,这两辆老式东风车的牌照都是本地区的牌照,以牌照上的痕迹来看,至少也有两三年没有动过了。而那两辆牌照号码以42打头的面包车,那一段时间里根本就没有外出过。那一天两辆车都在给镇上的一个办喜事的干部家帮忙,一直到晚上11点才离开。

线索似乎在这里被切断了。人们甚至怀疑,那个过路菜农,会不会把牌照号码记错了?

最主要的是,他们没有任何作案的原因和动机。或者说,找不到任何作案的原因和动机。

经过一系列排查和分析,疑点终于确定在这样的一个范围内:会不会是为了剪除自己仕途中的障碍,竟至于与黑道人物联手,从而造成了这次车祸事件?

如果这个分析是正确的,那么疑点就落在了两个人身上:

一个是现年49岁的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杨至诚。

一个是现年44岁的市委常委,市政法委书记宋生吉。

因为这两个人在新市长调来之前,都是当时呼声最高的市长候选人。

经过暗中侦查了解,疑点似乎渐渐集中在了市政法委书记宋生吉身上。经查,宋生吉同“禹王钻石集团公司”的“黑市长”安永红关系非同一般,宋生吉的妻弟是“禹王钻石集团公司”的主要股东之一。尤其可疑的是,在前不久西郊区的一次人大会议上,宋生吉以市委常委的身份在会议期间频频出现,为“禹王钻石集团公司”总经理葛小根能当选为市人大代表在暗中做了大量工作。当时人们就猜测说,宋生吉其实主要的是在为葛小根下一步当选副市长做准备。据刚刚得到的情报,宋生吉在一次同安永红、葛小根吃饭时,可能因多喝了几杯,竟忘乎所以地说,我要是当了市长,第一件事就是要让葛小根当上副市长。现在的那些市长书记他一个个都看透了,葛小根比他们哪个也绰绰有余。这是新生事物,谁想拦也拦不祝当时安永红也跟着说了一句话,拦得住吗,谁拦就摆平谁。

还有一个刚刚获得的情况,东郊区纪检副书记住宅被炸一案所暴露出来的问题,很可能也牵扯到了“禹王钻石集团公司”,因为当时区纪检委在调查中所涉及到的主要问题便是东关村的土地非法买卖问题,其中查出在东关村原有土地上建起的众多建筑中,有较大一部分产权归“禹王钻石集团公司”所有。这就是说,在东关村非法出售的土地中,很可能有较大一部分卖给了“禹王钻石集团公司”。有一个令人怀疑的情况是,在区纪检委调查期间,宋生吉曾多次打电话,要求立刻终止调查,并说纪检委所调查的那些问题,公安机关正在进行严密监控和侦查,请他们不要随意插手,以免打乱市委的统一部署。尔后不久,便发生了纪检副书记住宅被炸一案。

爆炸案发生后,宋生吉在一次市委召开的反贪工作会议上大发雷霆,说有些人不听指挥,独行其是,刚愎自用。特别是有些人急功近利,不顾大局,一意孤行。不仅破坏了市委的统一部署,而且打草惊蛇,几乎等于是有意给对方通风报信,给我们的反贪工作带来了诸多不利因素,造成了不必要的损失,在群众中造成了极为恶劣的负面的影响。

从今天来看,这一切如果都是宋生吉有意为之的话,那么这两大轰动一时,真正在群众中造成极为恶劣的负面的影响的案件,也就顺理成章,容易解释了。

作为市委常委。市政法委书记的宋生吉,他完全有能力对诸如“黑市长”、“独眼龙”之类的人物进行保护和利用。他甚至还可以让“黑市长”的傀儡当上正儿巴经的副市长,他还可以让反贪、纪检和公安部门中止对他们的审查和侦查。他可以让纪检书记住宅被炸案的犯罪嫌疑人取保候审,然后逃之夭夭。也可以让市长的“车祸”有始无终,不了了之。

反过来,他从这些人身上同样获得了与他的权力交换而得来的最大好处。在这些最大好处中,其中之一极可能便是将这些人作为一支可以借助的力量,以此达到互为依恃,扫清障碍,消除异己,翦灭对手的目的。

如果这种推理是准确的,如果确实是这样的原因,那所有的一切就非常容易解释了。首先是由“黑市长”借助胡大高的力量,造成了那起市长“车祸”案;而后则是胡大高借助“黑市长”的力量,实施了那起纪检副书记住宅爆炸案。胡大高肯这么干,起初的动因很可能是处于金钱利益的考虑,你要买我的地,并肯按我的示意。程序和手续去做,那你想让我干什么都可以,再往后,也许就不仅仅是金钱利益上的考虑了。既然一起陷进了同一个深坑里,那也就只能同仇敌忾,为了一个共同的政治目的了。从考虑到金钱,到考虑到政治,这应该是一个质的飞跃。于是就有了后来的爆炸案。而爆炸案的发生,则意味着黑白合流,在某些地方正在向“黑权政治”演变。

如果确是如此,那么以前对案件的所有的推理和分析也就都失去了意义,只要他们存心要谋害某一个人,那什么事情他们也干得出来 ㄈ如像那起“车祸”,假如他们是有目的的,那么所有的一切作案细节都可以事前进行伪造。他们可以把已经爆了的轮胎事先放在汽车里,甚至可以重新伪造两个相同的汽车牌照,一个是明的,另一个是暗的。明的招摇过市,暗的则藏在犯罪现常其实对一个职业杀手来说,让一个毫无防范意识的小车停下来,然后实施突袭手段,把一个人的颈椎折断,伪造一个车祸事件,也许只是几分钟的事情。

事实上,如果确实到了这种地步,作为市政法委书记的宋生吉也就越陷越深,无以自拔了。为保住自己的仕途,包括自己的生命,他就只能在“黑市长”和“独眼龙”之流的指示和授意下,为了共同的利益,委曲求全,俯仰由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也许正是这种分析的恐怖性和严重性,才促成了这个超级专案组的成立。事实上,地委书记和行署专员仍然还只是挂名,真正主事的则是主管书记贺雄正。

这些天来,专案组的行动始终没有中止过,即使是在王国炎一案越来越大,越来越复杂地显现出来时,这两个案件的侦查也从未受到过任何影响。

然而就在案件似乎有了进展时,却没想到作为市局局长和副局长的史元杰和魏德华,竟然会浑浑噩噩,呆头呆脑地双双出现在东关村的村中央。要为一个村民狗屁纷争,本来是派出所应该做的事情而去越俎代疱,指手划脚!

有迹象显示,东关村的那些受到监控的人似乎已经听到了一些风声,开始显得手忙脚乱,惶惶不可终日。正是在最最关键的时刻,他们两个却会鬼使神差地跑到了那个地方。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何波甚至联想到了史元杰和宋生吉两人之间的特殊关系!

会不会这是史元杰有意为之,别有目的?

史元杰同宋生吉私交笃厚,这一点何波是非常清楚的。所以这个专案组的成立,何波没有告诉过市局的任何一个人。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个道理何波不是不懂,但这一次事关重大,非同一般,他不能不防。

但当脾气发过了,史元杰和魏德华老老实实的回来了,当他清楚他们两个确确实实什么也不知道,他们确确实实是因为一个别的什么事情才去了那里时,顿时被一种怅然若失的悔意笼罩了。

史元杰和魏德华去了东关村的消息,是地委副书记贺雄正在电话上告诉他的。

贺雄正在电话里的口气并没有流露出什么异样的情绪,在讲到不要让这个案子再出了什么纰漏和问题,弄不好无法给上边交代时,贺雄正甚至在电话里还跟他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是不是现在的人想立功都想疯了,一个屁大的地方,还用得着两个局长一块儿往那儿跑?强将手下无弱兵,你看你,把手下的人都调教成什么了,是不是什么事情都得局长亲自出面亲自动手?总不至于你要搞什么事情,还偷偷地瞒着我吧?这可是个通天的案子,万一将来出了什么事情追问下来,我要说我不知道吧,别人还以为我这个主管书记在推卸责任,我要是说我知道吧,我可真是什么也蒙在鼓里。

老实说,贺雄正这一番不冷不热的话,直气得何波七窍生烟,怒火中烧。对这个主管书记贺雄正,何波并没有更深的私交,但从许多次的交道中,他感到贺书记对他这个公安处长还是相当尊重的。一般情况下,贺雄正很少反驳过他的意见。尤其是有关调动、提拔的一些大问题,只要何波报上去,贺书记基本上都会表示同意,即便是有些意见,也从来都是过问过问,只要你解释清楚了,他也就同意了。并不像有些领导,今天写个条子,明天来个电话,让这个提一提,要那个调一调。在何波的印象里,贺雄正还从来没有这样过。

贺雄正当地委副书记四年,主管政法两年,在这期间,他们之间从未发生过任何矛盾。当然这跟何波自己的职务和年龄有关,上下级关系,相差十几岁,只要双方尊重,正正派派,自然也就不可能产生什么矛盾。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他对贺雄正也一样是相当尊重的。投桃报李,不设城府,能跟一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上级处成这样的关系,确实很不容易。所以他也相当珍惜这种关系。何况贺雄正势头看好,尽管有不少人在背后说这说那,告状上访写匿名信的也不少,但这种事情哪个领导屁股后头不是一大堆?有许多领导在大会上都这么说,我们是在告状声中成长起来的,一个干部没人告状那也算不得是个好干部。

正是由于这种种的原因和认识,他对贺书记吩咐下来的事情,向来是照办不误,不打折扣的。因此当贺雄正打来电话询问这件事时,他的感觉除了吃惊便是恼怒了。何况贺雄正的口气同平时又很不一样,如果不是不高兴,他是绝对不会这样说话的。这么多年了,这还真是第一次。

等给史元杰打过电话,等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不禁又想起了史元杰不久前给他在电话中说的话,“贺书记你最好先别找”,“贺书记跟‘广帅商业城’的张卫革不是一般关系”,“张卫革跟王国炎是铁哥们儿”。其实他对史元杰当时所说的这些话,打心底里感到并不怎么舒服。但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状况,他才渐渐感觉出了其中的蹊跷,这件事,贺雄正为什么会打来电话?究竟是谁告诉他的,或者是通过什么渠道了解到这一情况的?

像这样的事情,在正常的情况下,只有在自己得到消息后,然后再告诉贺雄正。一般来说,贺雄正只能通过自己来了解下面的情况。因为下面这些具体的操作,都是由自己一手秘密安排的,而且都属于单线联系。如果说正常的渠道,这才是正常的渠道。现在则恰恰相反,消息是从上面传到他这儿的。这就是说,贺雄正是通过另外一条线索得到这个情况。

给贺雄正提供情况的会是谁呢?而提供情况的目的又是什么?

莫非会是范小四,胡大高,龚跃进这些人给他提供了这一情况?或者,会不会是胡大高,龚跃进这些人把情况告诉了别的什么人,然后再由别的什么人告诉了贺雄正?

会是别的什么人呢?

就像史元杰所说的那样,是不是跟贺雄正不是一般关系的“广帅商业城”的张卫革?

如果确是张卫革,那么这个同王国炎是铁哥们儿的张卫革又为什么会为胡大高和龚跃进们说话?

胡大高,龚跃进,安永红,张卫革,他们会不会都是一伙的?

如果他们都是一伙的,那么地委副书记贺雄正扮演的又将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如果贺雄正跟这人真的不是一般关系,对何波和何波所面临的这两个案子来说,无疑是一场超级地震,是一场灭顶之灾!

你辛辛苦苦,细针密缕,谨慎再谨慎,保密又保密所做的这一切,闹了半天,原来都在人家的包围和掌握之中。纵使你有72变,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用尽了浑身解数,结果还是在人家的掌心里!

这些大来,你几乎每一步行动,每一个点子,每一次发现,都要给人家认真请示,详细汇报,解释了再解释,分析了再分析,哪想到所做的这一切竟会是为虎傅翼,开门揖盗,几近于卖身投靠,认贼作父。你踌躇满志在那儿一副英雄状,人家却暗里偷笑拿你当猴耍。

简直愚不可及!

他不相信,真的无法相信!

要是这样,他这个公安处长可就真是白当了!他这几十年的老公安也就全都白干了!一辈子大风大浪里都闯过来了,没想到临了却会在自家的海湾里翻了船!

他不能想,真的没法往这里想。一想就会觉得像掉进无底的深渊一样憋不过气来。

※※※一直等到晚上快11点了,史元杰和魏德华才匆匆忙忙地走进家来。

何波知道两个人还没吃饭,早已让妻子做好了饭等着。

二话没说,拉过饭桌先吃。

一大盆羊肉面,还有几盘小菜,外加两瓶啤酒。两个人也不客气,主要也是饿了,风卷残云一般,没有20分钟,便扫荡了个干干净净。

这其间,何波则大致把罗维民带来的东西翻了翻。近百张日记照片,由于是一张照片拍两面,所以不用放大镜根本看不清楚。何波只看了两页,便放下了,这些东西得细细地看,慢慢地琢磨。

另外则是一个简单的书面记录,上面只记着一些人名。何波稍稍想了想,一下子便清楚了。

这是罗维民写下的跟王国炎有关系的人名录。

……

安永红,别名“黑市长”,“禹王钻石集团公司”真正的主人。

薛刚山,别名“老狼”,“老狼建筑集团公司”总经理兼董事长。

张卫革,“张大帅”,“广帅商业城”,“广帅水泥集团公司”总经理兼董事长。

龚跃进,“南天雷”,东关村村民委员会主任,省人大代表。……

这些何波都很清楚,绰号,职业,身份,年龄,背景,他基本上一看就明白。除了那个“老狼”薛刚山,其余的跟他这些天所得到的信息基本吻合。其实像“老狼”这样的人物,他们已经察觉到了一些东西,所以这个名字的出现,并没有让人感到有什么意外。

然而再下面的一些名字就让何波有些目瞪口呆了。

仇一干,原任副省长,现为省人大副主任。

周涛,省委常委,现任省城市委书记。

何波把眼光久久地留在这两个名字上,脑子里顿时一片茫然。

怎么会有这两个名字?

莫非像这样的人物也会跟这个服刑人员王国炎有关系?

这才真的是活见鬼了!

何波擦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长时间地呆在那里,直到史元杰和魏德华两个人吃完饭,默默地坐在他跟前时,他都没有察觉。

※※※猛的一阵电话铃响,把几个人都愣了一愣。

何波把电话铃声的强度放在了最高档,而且就在沙发旁的茶几上。在静静的深夜,惊天动地,震耳欲聋。

何波迅速而又机械地把电话一把抓在了手里,人也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我是何波,请讲。”

何波一拿起电话来,神色立刻又变得严肃而又威武。

电话很短,大约还不到两分钟,何波几乎什么话也没说,只嗯了两声,便默默地把电话挂了。

何波再次怔在了那里。

在微微灯光下,何波一下子像老了十岁。

见何波这个样子,史元杰和魏德华也都只能沉默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史元杰才忍不住地问了一句:

“何处长,是不是又有了什么新情况?”

良久,何波才有些无力地说:

“看来我们没有猜错,在东关村的房地产建筑群里,有两栋宿舍楼的产权属于古城监狱。一共是48套单元房,其中160平米的豪华住宅有12套。另外,还有四栋豪华小楼,也是给古城监狱盖的。这些小楼具体都是属于谁的,目前还没有查清,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这些小楼都是给古城监狱有权有势的人物兴建的。如果这一切属实的话,那就是说,古城监狱里的中层以上的干部,都有可能在这儿分到一处豪华住宅。”

几个人面面相觑,屋子里再次陷入到一种死一般的沉寂之中。

※※※不期而至的电话铃声再次打破了屋子里的死寂。

已经是深夜了,竟然还是电话不断。

何波没想到会是代英打来的电话。

“何局长,是不是睡了?”代英依旧何波为局长,时间久了,叫惯了,改不过来了。

“你想想能睡么,我还正想着什么时候给你去个电话呢。”何波竭力使自己的话语能轻松一些,“小代,情况有了一些变化,我们已经研究过了,这个案子你就暂时不要过问了。”

“为什么?”代英似乎吃了一惊。

“你别管为什么,立刻停下来,不要再调查了。如果还需要你帮忙的话,我会随时告诉你的。”何波口气很委婉但也很坚决,“小代呀,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当时有点想当然了。”

“何局长,是不是有什么人给你打了招呼?”

“没有。”何波担心代英会有别的什么想法,但又不能说得更清楚,只好解释了一句:“我这个人,你又不是不清楚。”

“……何局长,是不是压力太大?”代英的口气反倒越发显得担心起来。

“你看你,想到哪儿去了,哪有的事〃何波再次解释说道:“这个案子我们不会松手的,放心,到时候还得找你。”

“何局长,我感觉得出来,你目前的处境不会好,你的心情也不会好。”

何波愣了一愣,他没想到代英会说出这样的话。“怎么了?小代,是不是你发现了什么?”

“何处长,我听得出来,你是怕我受到牵连。”代英像是在努力地琢磨着该怎么说。“但事情走到这一步,已经收不回来了。”

“……小代,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何波突然感到了代英话里的一种异样的情绪。

“……可能是出了些问题,我们的一个当事人突然失踪了。”代英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因为这个案子?”

“……是。”

“代英,你说实话,这个人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还很难说,我们正在全力寻找。”代英的口吻越来越显得悲愤。“我刚刚回来,否则我不会在这会儿给你打电话。”

“……小代。”何波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说,一种心如刀割的歉疚和悲愤溢于言表。

“何局长,我不管你那儿怎么样,这个案子我不会罢手。”

何波再次愣在了那里,他依然没想到代英会这么说。“……小代,这个案子很复杂。”

“我知道。”

“尤其是非常非常危险。小代,你还年轻……”

“何局长,你不用说了,这我都知道。”代英停顿了一下,然后突然砸了一句,“这是你的事,也是我的事。”

“小代,你可能还不清楚,这个案子你可能根本没想到它会有多……”

“何局长,我已经清楚了。我刚刚写了一个情况,马上就给你电传过去。”

“小代,我真的很替你担心。”

“咱们的心情一样,我也很担心你。”

“……小代,我们正在研究事情,明天一早再给你去电话,我可能会马上去一趟省城。等我打了电话你再做决断,好么?”

电传上显示的仍然还是一长串人名单,也就是两天来跟王国炎家有来往的一些令人可疑的名字:

……

潘毅,省城市工商银行副行长。

吴凯运,省城“大富豪汽车营销中心”总经理。

高耀明,省城某私立学校董事长,武术学校校长。武术大师。

马晋雄,省城武警支队武术教练,原西城区刑警队副队长。曾获全国武术散打第四名。

仇晓津,省城“大业房地产开发公司”副总经理。省人大副主任的侄子。

耿莉丽,王国炎的妻子,她现在跟王国炎的同学,现省城市委书记的外甥关系非同一般……

另外还有医生,司机,教师,检察官,片儿警,法官,企业家,厂长,包工头……

其实案情发展到这步田地,已经不必要再看什么,再说什么了。一切都明明白白,再清楚不过了。

王国炎一案所暴露出来的问题,已经不是他们几个人,甚至已经不是一个公安机关所能控制,所能惩处,所能剪除得了的了。

它盘根错节,同恶相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早已不是拔出萝卜带出泥,真正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一如搅混了的灰土做成的泥人,你中有我,我中也有你了。

即便是整个公安系统,它能承担得了这么沉的重负吗?

大知道这个案子还会牵扯出什么样的案情和人物来!

还会吗?

其实最可怕的似乎还不是这个,最最可怕的事情是,当你终于剥开层层伪装,拨开重重迷雾,把所有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时,却才发现你的四周站着的竟然全都是虎视眈眈,时刻在注视着你一举一动的强敌,原来你早已处在了一个深深的陷阱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史元杰终于止不住地问了一句:

“……何处长,下午我们在东关村的情况,是不是贺书记告诉你的?”

“别再问了,我都知道了,你得让我再想想。”何波带着一种歉意说道。“下午的事情,我有点过头了,你们都别计较。”

对何波这种歉意似乎根本就没有注意,他注意的仍然还是何波对这个贺雄正的认识和判断。“何处长,从现在的情况看,贺雄正书记极可能与这一系列的案件有染。问题确实非常严重,完全超出了我们的想象和预料之外。”

“我已经想到了,我只是希望情况能得到落实。”

“有些情况我们已经落实了,贺书记的女婿现在就在‘广帅商业城’任副总经理,而且‘广帅商业城’总经理张卫革目前正在想把自己的女儿嫁给贺雄正的儿子。据说,贺雄正书记正在考虑这个事情,但还没有答应。从这一点来看,贺书记至少是知道这件事的,而且并没有拒绝。至于他去法国时,是不是带了张卫革,是不是买过大批的法国香水和化妆品,我们也正在了解。但贺书记把净资产9000万元的‘胜利水泥厂’,以1400万元的价格卖给了张卫革,这有可能是真实的,因为新近被大批辞退的水泥厂工人,目前正在集体上访,他们有一份详细的有关‘胜利水泥厂’买卖的上访材料,我们已经看到了,看来工人们说的同我们听到的基本上吻合。还有一点,贺雄正同‘老狼建筑集团公司’的总经理薛刚山的关系也相当亲密,据知情人士说,贺雄正几年来在土地买卖的问题上多次插手房地产业,在国家即将结束福利分房的情况下,福利房再度成为一些人炙手可热的交易品。据说现在贺雄正手里至少握有几十套福利房的分配权,而有这么几十套福利房,他几乎可以干得成任何事情。因此他的仕途和前程也就格外被人看好。给他提供这些福利房的人和单位,‘老狼建筑集团公司’应该是其中之一。但‘老狼’为什么会这么做,‘老狼’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说不定还是跟这个王国炎有关。另外,东关村的土地买卖,如果省人大副主任仇一干真的插了手,那么这里面还能跟贺雄正没有关系?省人大副主任的侄子就是房地产业的大拿,他要干这件事,让老头子出马,其实都只是表面上的现象,真正的目的要干什么,也许还是跟这个王国炎有关系。事情越做越大,钱越花越多,窟窿越来越深,就像刚才得到的情况,他要给监狱的头头脑脑们盖房子,就得有地,就得有钱,就得有人。其实这也是一种法治增强所带来的现象,因为这表明犯罪的成本正在加大,他们若想欲盖弥彰,就只能付出更多更大的代价。但反过来也一样,正是由于如此,他们对老百姓的危害和压榨就会更重更狠更残酷……”

“有关贺书记的就说到这儿,我们还是先说别的吧。”何波面色严峻地打断了史元杰的话。

“何处长,贺雄正今天为这件事情都能给你打电话,可见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一般关系,说不定贺雄正已经被人家捏在手心里了。”史元杰还是止不住地说道,“刚才我也跟魏德华商量了,如果贺雄正能为这样的事情亲自打电话,说不定发生在这期间的其它一些案件跟贺雄正也会有关系,比如像张市长的车祸案,像区纪检书记的住宅被炸案……”

“好了,这些跟你们现在要办的案子没关系,不管怎样,目前我们只能按原来的部署去做,应该汇报的,还只能给贺书记去汇报。”何波只能把话说到这里。

“这可就太被动了。”史元杰不禁嚷了起来,“何处长,今天我们从东关村回来,让老百姓多么失望!那么多人在哭在骂,我们公安局在老百姓眼里都成什么了!结果是让那些为非作歹,无恶不作的家伙横行乡里,扬威耀武,为了埋葬一个做了一辈子坏事的小偷,送葬的队伍排了足有十里长!这是在干什么!而那些本本分分,老实善良的老百姓,给自己的亲人送葬时,连一副好点的棺材都买不起!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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