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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丈夫by堕天-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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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 
金色的阳光映着一地的雪光,亮得快叫人睁不开眼。 
一脸疲色的哨兵捧起地上的雪用力地搓着脸,抬起头时却突然看到山下有两道急驰来的人影,为首一 

人金色战甲熠然生辉,尤不敢置信地将眼睛一揉再揉,这才喜呼出声。 
「柳将军回来了!」 
这个天大的喜讯如风一般传遍军营,死守祁连天险已经两个多月,疲惫不堪的宋军将士莫不欢天喜地 

——他们受一败涂地,愧对父老的鸟气已经受够了。 
被朝庭派来临危上任的吕副将虽然勉强守住了最后一片复得的失地,但这种虽败尤荣般的胜利即便传 

颂开了,也只会让人觉得耻辱。 
将士们背井离乡,远赴边疆,无不渴望着能能驰骋沙场,立下军功,以期不负父辈妻子的殷殷相望。 
可才刚刚取得一点进展,正扬眉吐气的时候,突然又被打了个落花流水。新上任的吕副将并不是说没 

有才能,可是却没有柳将军的勇气。 
军心不振,军容风纪难整,被反扑回来的辽军大败四场,从一千余里的战线一退再退,直到龟缩在这 

小小的祁连天险,单只靠着大雪封山这种天气的相助才算是守住了柳将军先前胜回来的最后一块危土 

。 
将士们沮丧之情可想而知。 
再加上柳将军的突然失踪听说是与宋军内有奸细有关,这一团疑云笼罩着军营,人人都惴惴不安,生 

怕那埋藏在军队、这个钢铁巨身躯体上的那一粒毒血,迟早会将将士们血汗铸就的军魂毒倒。 
「柳将军回来了?」 
这个消息象是金色的阳光驱散了笼罩在军营上的愁云惨雾,在战场上一向与将军配合默契的十二护卫 

最先迎了上去,十二张脸上都是欢欣与激动,全然瞧不出有一丝虚假。 
「……」 
暗自叹了一口气,回过头看了看因为不放心也决定跟自己到兵营少住的大哥。柳逸轩对这随自己征战 

多年的十二护卫感情淳厚如兄弟,虽然有时候因为自己太过刚愎自用会惹他们小小不快,但亦是在他 

们忠心护主、全力支持下,才使得每一次的奇袭都事半功倍。 
在他们中,到底谁会是通敌叛国,在他背后放冷箭的人? 
一张一张地看过那十二张自己熟悉的笑脸,柳逸轩只好把闷气往肚里吞,也如平常一般迎了上去,将 

左手的马鞭交给李朝,战马交给刘云,这才被拥簇进了大帐,接受将士们的山呼欢迎。 
「哎呀,柳将军,卑职不才,早对神武大将军之名如雷贯耳,今日才得一见,果然……」 
从帐内大笑着迎出来的男人短面有须,如果忽略他满是肥油的肚子看身形,倒也算是一条威武的大汉 

。 
那吕日元本是前朝威远将军之子,承袭爵位才得的这中将的补缺,对被抽到这种条件艰苦的战地已是 

老大不情愿,听说辽人有足以毒死一头大象的毒箭暗器,他更是害怕得整日只缩在这凭借天险保全的 

战壕里。 
这日正在午睡,被帐外惊雷般的欢呼声惊起,听得亲信报来前不久被讹传为失踪死亡的神武将军回营 

,顿感自己回朝有望,当下迎了出来,没口子地想讨好这位军功赫赫的将帅,可是看到他那比女子更 

姣好几分的脸时,不由得一愣,说了半截的话也忘了接下去。 
「赵甲、孔乙,你们先点二十人马到前营打探,钱五孙六,你们另带一队人马到后山查看清楚这处的 

地形,二个时辰将此处的地图呈上给我。」 
柳逸轩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脸看,心生厌恶,本应按礼貌与他客气寒喧的功夫也省了,直接点 

将,全军上下无一不服,都答应一声后立刻执行军令,多日萎靡不振的军纪顿时秩序井然。 
看着弟弟撇过一边站也不是、立也不是的吕中将,直接入帐升座,好歹比他熟稔人情事故的柳清云不 

由得暗自叹了一口气,自己这弟弟虽然才干过人,但也傲气不改。虽然遇敌勇于一马当先,事必亲躬 

,但也正是因为他这样的性子才会这么容易就被人设计,设毂之人聪明如耶律洪基,一早料到越是危 

险神秘的地方他越不会假手于人去处理,这才一击即中。 
当然他自己也不是很容易就与人亲近的人,当下也只是微一颔首,算是给尴尬的吕日元一个下台阶后 

也跟了进去。 
这次特地跟弟弟前来,是因为他仍在担心弟弟会再次中了奸细的圈套。自己的武功比柳逸轩更甚许多 

,而且他的武功几乎可以说是自己亲手教出来的。如是有危险就埋伏在身边,有他掠阵也可放心不少 

。 

至晚,陆续回营的各方打探人马分别送上的战报与地形分析后,柳逸轩略定了定心,发现现在的情势 

还不算糟到无法挽救。 
现在时值冬天,不管是辽军贸然进攻或是己方出击都会花费太多不必要的代价。更何况比起外忧,急 

待解决的是内患,吩咐按军不动,军士们照常巡逻及防守后,柳逸轩专心一致地回想着自己回营后十 

二护卫的种种表现。 
「大哥,我想重回那天的事发现场再看一下,也许有不经意被留下的蛛丝马迹?」 
那天他摔下去的位置也颇为奇妙,那片暗含了五行八卦的树林如不是经人长期经营设计,不可能在短 

时间内有如此规模,这般煞费苦心创下的阵法毁之可惜,想来应该会被保留得完好。也许从阵法的布 

置手法上可以窥见一斑? 
大体上算是安定下来后,柳家兄弟想到的是同一个问题。 
虽然柳清云早前先曾去查探过,但他所擅长的并非此道,是矣无法从阵形的布置手法中找到破绽。他 

们柳家三兄弟各有所长,老大偏重于武功与法治,凡他治理过的县郡,无不盛赞政德;老二却是十分 

精通阵法与兵法,是天生的将才;老三风流自赏,醉心于抚风弄月,书画双绝,对奇怪药物的精研简 

直令他的师傅都甘拜下风。 
换上轻便装束,也不惊动他人地掠了出去,就着映月的雪光绕过辽军先锋小队的巡查防守,柳清云与 

柳逸轩二人端的是艺高人胆大。 
月色澄明,但这林子比那天看起来更显阴郁,覆雪的枝叶挂上了条条冰棱。洁白的雪下,掩藏着多少 

肮脏的陷井?无垢的洁白,隐含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在已有前车之鉴的柳逸轩小心带路下,他们花了一个多时辰就把这片虽然看起来很繁杂,但其实并不 

太大的林子迅速察看了一遍,毫无发现的两人对视了一眼,功力较弱的柳逸轩在短时间内以轻功进行 

这范围不小的检索工作,让他鼻端都微微冒了汗。 
将两人走过的路线合拼,得出了一幅奇怪的五行图,柳逸轩蹲在自己先前被暗算的短崖边埋头苦思之 

际,柳清云的眼角却睨见有一道绯红的身影在前面一闪而没。 
「……」 
那红衣人影化成灰他也认得,却是毒如赤练蛇的耶律洪基。 
柳清云见弟弟尤在雪地上写写划划,推算当时在场的人所有的位置,其中哪一个最有可能完成这件阴 

谋,当下也不惊动他,足下微点,身子流云般的掠了出去,远远地摄在那个绯衣人影背后,看他又有 

何诡计——反正林子不大,如果逸轩有危险多少也能自己抵抗一阵子,以他的耳力及脚力,必定可以 

及时回护。 
蹑在那道绯色人影背后,见他到林中空地里埋下什么,然后左右看了看后就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看 

他的方向是走向辽军军营。 
虽然有点奇怪一向只在背后做事的他为什么会突然到了军营,转念一想不由得苦笑。自己随弟弟回营 

这件事可瞒不了人,这个人知道了他的行踪,岂有不跟着不理? 
他对自己有一种奇怪的执念,自己是知道的,只是当初救下他时只将他当一个可怜的孩子,后来渐渐 

发现他并没有想象中的简单后,产生了警惕的心理将他遣走,现在被这份似孽似缘的情感纠缠住,也 

只能报以苦笑。 
柳清云远远地看着他消失在军营的一个小帐篷里不再出现,这才返回去想掘出他埋下的会是什么秘密 

。 
苍白的月孤悬夜空,天际,有云暗涌。 
就着时阴时晴的月光,柳清云毫不费力地找到原来被他挖动过的雪地,担心坑中会有他布下的陷井, 

顺手拗了一根树枝来挖掘,不欲亲手碰到那极可能表面上涂了毒的东西。 
被重踩回去的雪地好象并不太结实,柳清云没几下就掘到了他藏物所在,正小心翼翼地想以树枝将其 

挑出来的,突然那坑中之物发出「嗤——」一声轻响,好象里面是一个表皮极薄的气囊,只被轻轻一 

碰就破裂开来,柳清云大惊之下方待闭气掩息,却已来不及了,只觉得鼻端嗅到一阵如兰似嗅的香气 

,身子顿时一麻,全是靠他高深的内力撑住才没一跤摔倒。但在此时,本应已空寂的树林里却有另一 

把声音出现。 
「你能想得到来这里查找罪证,我难道就会想不到来这里销毁罪证?」 
幽幽的语调,摇曳的树影下,脸上的神色也变幻莫测的人妖媚入骨,不是已经回营的耶律洪基是谁? 
「耶律洪基,果然又是你的诡计!」 
竟然又着了他的道儿,柳清云暗骂自己的不留心。但脸上却做得淡淡的,暗付自己绝不能让他看出自 

己已经全然提不起内力。 
「你以前都叫我洪儿的……」 
缓缓地从林中走出来,在他面前不远处坐下,耶律洪基幽深的眸子如被薄云掩着的月,眸光游移、阴 

晴不定。 
「现在的你,还是以前的洪儿吗?」 
冷冷地答他的话,柳清云一边暗自将真气一丝一缕集中,想先将他点倒再说。 
不料才刚刚一动气,立时腹痛如绞,脸色发白,汗了淌了下来,眼见是瞒不住了。 
「云哥哥,你肚子痛的毛病又犯了?」 
坐在不远处的耶律洪基好象还是很惮忌他的武功,没有过来,但却担心地问。 
「还好,不碍事,至少还可以用劈空掌劈倒一两个人。」 
心里更为着急,但嘴里头依然谈笑自若,柳清云只盼他是真的没看出破绽,不要走过来。 
「云哥哥,我给你揉揉好不好?」 
他这几句话问得温柔之极,在月光下看来,他脸上的神色平和,柔情胜水,哪里有一点阴险狡诈的样 

子? 
「你最好别过来,不然我一掌就先劈了你!」 
柳清云强笑着说,一边奇怪自己一直在大声地说话,柳逸轩若是听到了,焉有不赶过来之理? 
惊急之下,那疼痛来得更加厉害了。 
「你别急,不过是小小的『兰花黯消魂』而已,虽然毒性有点烈,任你武功登天,嗅入后也必定内力 

尽失。只要你不老想着催动内力就不会痛了……」 
柳清云只觉得额上一凉,自己已经被耶律洪基抬了起来舒适地枕在他膝上,用一块柔软的丝巾拭去他 

额上的冷汗。 
以温柔的语调说着这让人无比愤怒的阴谋,耶律洪基脸上的神色不改,仍是笑嘻嘻地。 
「你……」 
他一早知道自己中的是什么药,刚刚却在故意寻他开心,柳清云认清这一事实后,更是生气。他本就 

不喜与人玩笑,这一下索性沉了脸,连眼睛都闭了起来,不去看近在眼前的笑靥。 
「你不想知道你弟弟怎么了?」 
用指头轻轻地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调皮地戏弄着,见他就是忍得下性子不理自己,耶律洪基眼珠一 

转,就想出了另一个不得不让他出声的办法。 
「你敢把他怎么了?」 
果然,虽然拿定主意把他的戏弄视而不见,但重视自己家人的柳清云还是不得不沉声喝问。 
「也没怎么,不过是用了我引你过来的同样方法把他引到北边而已。」 
如愿以偿的耶律洪基笑吟吟地顺手将一颗梅子糖塞进他的嘴里,倒也不故意卖关子为难他。 
「然后呢?」 
「那就是他们的事了!柳大将军既然要捉奸细,奸细也正想除掉柳将军,我只管负责帮看场子。你赌 

谁会赢?」 
「你!」 
「柳将军也不是一个七岁的奶娃儿了,如果事事都要大哥出面,那他还有什么颜面统帅三军?」 
仿佛知道他接下来想训斥的是什么,耶律洪基笑吟吟地用再一颗梅子糖堵住他的嘴。 
「你干什么?」 
这种甜得发腻的东西只有三岁小孩才会喜欢,他没事用这种奇怪的方法折腾自己干什么!? 
柳清云本待不理他,可惜半边身子还是麻木不仁,欲拒无从拒。 
「……因为这个是我最喜欢吃的东西呀!」 
听得他完全不再有吃梅子糖的记忆,耶律洪基脸色一黯,随即又狡黠地笑了,轻轻地付在他耳边道: 

「这糖里混了解药,等你吃完了这些,身上的毒就解了!」 
因为太过惮忌他的武功,他下的量实在太大,自己都不敢担保会有什么后遗的结果,所以还是快快将 

解药喂他才好——但又不能让他一下子就马上好起来,所以把解药裹在有一定硬度的梅子糖里让他慢 

慢地含化,至少得需要半个时辰的时间…… 
并不真想让他有事的耶律洪基不管做什么事都小心周密。 
「如果逸轩有事,你以为我会饶了你?」 
唔,甜得他的头都要痛起来了。 
如果日后有人知道柳大公子一生中最厌恶的事,是在一个冰天雪地的树林里被人强塞了一嘴的梅子糖 

而烦腻欲死,会不会贻笑人间? 
「他不会有事的……」 
话尤未了,却听得有几声受伤般的痛呼声在不远处响起,那声音非常熟悉,正是柳清云的弟弟柳逸轩 

。 
「放我起来!」 
柳清云脸色一变,在不知道吞下了多少粒梅子糖后,他麻痹的手指终于可以小小地活动了。 
见他真的着急了,耶律洪基也不敢再嘻闹下去,一边心里奇怪着明明那家伙的武功比不上柳二公子的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边赶紧搀他起来,心里暗喜于他过于着急下也没甩开自己。 
这一边,柳逸轩的确也是碰到了几乎是生死存亡于一线的危机。 
他用心地推算着当天的情景,怎么样都想不出到底会是谁最有可能——要知道,邓自海一向以大力士 

著称,他的弓双臂没有百石的力气休想能拉得动! 
十二骑虽然人人能骑射,但是可称为弓箭好手的只有刘云、李朝、王永贵、顾伟及邓自海五人。 
就在他冥想出神的当口,突然看到眼前似乎有人影一闪,大惊之下赶紧跟了上去,差不多到他当天遇 

害之地时,突然觉得耳边一凉,从左侧方有人向自己射来了一箭,早有防备的他自然闪身躲过,心里 

奇怪着难道这奸细竟然如此糊涂,用过一次的陨招儿还以为第二次用同样能成功? 
正想向左方向自己张弓搭箭的蒙面人直扑过去时,奇怪的是,身后有一个极轻的声音响起,另一只箭 

从一个诡异的角度向自己射来,这一下出其不意,险些着了他的道。 
危急中险险一个翻身避过锋头,但还是让右臂挂了彩。柳逸轩心中大奇,他明明只听得这附近十米内 

只有他与那个蒙面人的呼吸声,如何会有第二支箭从他身后放出? 
尚在惊疑不定的柳逸轩仔细回忆,只觉得在那箭射出之前,有一个「啪啪——」的声音微微一响。 
电光火石间,这个声音好象突然让他想到了一件事,但一下子又想不起是什么,只是在忙乱中又要分 

出心神想东西。倒是让前方的蒙面人有了可趁之机,欺他受伤中箭后揉身而上。 
他的掌法算起来并不是很精奇,只是在他受伤的情况下多少应付得有些左支右绌,那蒙面人见他中了 

箭后还能支撑这么久没倒下,倒也是大惊。 
两人在林中快速地交手过后,被云掩的月渐渐地又露了出来,那暗袭者似乎极是忌惮这月光般,一个 

翻身躲入了林中,不再现身,林中黑影憧憧,柳逸轩虽然知道他就在左近,倒也不敢托大追入林去。 
淡淡的月光照在地上,映得雪地一片莹白,柳逸轩紧盯着还在摇曳不休的树枝,终于将他开始一直怀 

疑的事情想通了! 
「我一直都以为这个人无论是谁,都不可能是你……」 
柳逸轩苦笑着仰头望天,象是在喃喃自语。 
「那天最有机会下手的人中虽然有你,但我认为刘云的可能会比你大。他一向比较贪生怕死,而且有 

贪图美色之嫌……但是,刚刚我想通了一件事。那支箭根本不是『人』所发出来的,如果我没猜错的 

话那天向我放冷箭的并不是人,而是一只鹰,就象今天的也一样,只有鹰才能有这么犀利的眼睛,在 

黑暗中也能视物无碍,而且据我所知,在大漠中有一种鹰甚至可以负起百十斤的重物或是人,拉动百 

石之弓自然不在话下。而十二骑中,唯一懂得训鸟术的人就只有你!当时向我报告此处密林的人是你 

的卫队,引我进入这个方向的也是你。李朝,你还有什么话说?」 
随着他一件件事的剖析揭晓,隐蔽在林中的蒙面人一阵微颤,走了出来——虽然他还带着掩藏身份的 

面罩,但此刻他的身份已经昭然若揭。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伸出左手,接下了一只全身雪白的的大鸟,让它停在自己肩上。在雪地里,那只 

雪雕只在眼睛咕噜转动时才可分辩出那是一只活物,藏在林中几乎无人能查。 
「虽然你我不得不各行其道,但你的确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月光淡淡地照着对峙的两人,终于开口说话的蒙面人声音晦涩,但却依旧可是一辩而明这是谁的声音 

。 
柳逸轩心里也泛起了一丝淡淡的苦涩。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所依重、身处危难宁愿将虎符都托付的人,居然是为人不齿的奸细。 
「你为什么?」 
他十六岁即随父从军,身边跟得最久的人就是李朝与邓自海。李朝当时年龄与他相仿,两人除了是上 

下级关系外,也还是比较谈得来的朋友。性子急燥的柳逸轩对李朝的冷静与沉着一向很是拜服。 
私心里也把他视为不谛于自己兄弟的存在,可是这一遭却被人背叛得如此彻底!心中五味杂陈,倒也 

不急着将其除之而后快,一心想从他口中得出一个答案。 
「……」 
李朝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片刻后,才象是下了决心般地抬起头来,将个中原委一吐为快。 
「二十年前,我爹李淆也是大宋的一名精臣良将。他随军出征时,在与辽血战蓟州时不幸被俘。那时 

他完全有可能与当时的镇远将军吕梁还有你爹爹威武将军柳毅昆一起混在难民中逃回大宋。可是那个 

什么狗屁将军和你爹爹却叫他留下来假降辽国,以便刺探大辽的军情,我爹爹虽然不太情愿,但仍以 

大局为重,忍辱负重,降了辽国,暗中作宋军内应。 
本来这也没什么……军人是应以军职为重。 
可是千不该万不该,那两个混蛋将军为了所谓的严守秘密,竟然完全没将此事细禀朝庭备案。结果, 

在我四岁那一年,我爹听闻他年方四岁的独子身染重疾,眼看就要不成的消息后,再也无法压抑思子 

之念,俏然回国。 
可笑的是,他秘密自辽返国才一天,就被不明就里的宋人以里通外国的罪名处决了!他没有死在辽人 

的手里,却死在了他一心效忠的朝庭、一心保护的宋人手里!身后还留下千古骂名,让我们一家不得 

不在此后的十年间一直隐姓埋名,连我的祖宗都不能认!你说,我有什么理由要保卫这个是非不明, 

黑白不分的国家?有什么理由不为我爹爹报仇?」 
他每一个字都说得非常的缓慢,但却异常用力,最后更是几乎没将牙咬出血来,双目赤红,实是心中 

悲愤之极。 
「……」 
柳逸轩默然,本来战场上必定会有牺牲,大家都已经屡见不鲜了。 
可是想到一个光明磊落的汉子最后连死都死得含冤莫白,连带后人也一世蒙羞,这个代价也委实太大 

了些。 
沉默了良久后,柳逸轩叹了口气道:「你走吧。」 
李朝却怔了一怔,他明白以他所犯之通叛之罪责,一经查处是要砍头的,而知情不报者也都要担一定 

风险,柳逸轩竟然这般轻易就打算放过自己,让他不敢置信。 
「不可以!二弟,你须将他拿下,到枢密院①自会还他一个公正!」 
被耶律洪基药物控制住的柳清云仍是没有完全恢复,他过来了好一会来,已将个中缘委听了个一清二 

楚,听得柳逸轩要放他走,忙出声喝止。 
「大哥……」 
眼见得耶律洪基笑盈盈地挽着柳清云自林中出来,柳逸轩微微一怔,可是李朝却几乎没双目喷火。 
「你出卖我!?」 
见到耶律洪基与柳清云在一起,他终于想通了为什么三王子给自己抹在箭上、据说是可以永绝后患的 

毒药根本毫无作用。 
他长期处在一心为父报仇的偏激心态中,本就心胸不甚开阔,这一下见到自己依附的耶律三王子与大 

宋最是以执法严正的郡守柳清云站在一起,看起来还交情非浅,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被他出卖了。 
如果说刚刚被柳逸轩揭破身份已经让他六神无主了,现在看到这情形,心中的愤怒更是无以复加,当 

「天下人皆负我」这种感觉排山倒海般自心底涌起时,再也管不了分清敌友,红了眼对扬言应先将他 

拿下的柳清云一扑而上。 
「小心!」 
柳逸轩在心神动荡间还没想清楚自己对这五年的朋友应是拿还是放,动作间略一迟疑。 
仍未完全恢复的柳清云却已经被势如疯虎的李朝撞倒。 
他们所站之地是一处斜坡,防措不及的柳清云只来得及推开险些被自己带倒的耶律洪基,自己却一路 

沿着那因为结了冰而光滑无比的斜坡滚了下去,尽头处,狰狞地开着口的,似乎是一个断裂开的深缝 

。 
「不要!」 
忙乱间抓不到柳清云的耶律洪基紧追了几步,看着自己跟不上,挥手飞出一条珠索缠上离自己最近的 

一株小树,当下整个人也滚了下去,想以最快的方法将柳清云下坠的身形拉住。 
「李朝,你!」 
自己只是一时分神,就差点造成了一个不可挽回的结果,看到耶律洪基险险地将大哥拉住,两个人虽 

然挂在那道深壑外,却暂时没有危险后,柳逸轩第一反应就是起码也得先制住疯狂的人再说。 
「云哥哥,你怎样了?」 
被吓到几乎魂飞魄散的耶律洪基赶紧先将绳子缠在他身上牢牢地打了两个死结,这才放下心来紧紧地 

抱着他一边查看自己有没有爬上去的可能。 
可是这片冰壁平滑如镜,连个踏脚处都没有,若不是上面有人能相救,想来他们得在这里挂上一阵子 

是免不了的了。 
柳清云神色恨恨,冷然道:「把最后的解药给我……」 
他只差一点就能让被封的真气流畅,但那种要命的软麻还没有退却。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那个美丽又 

恶毒的人还没将完全的解药赠予。 
「我觉得这样子也不错啊……」 
笑吟吟地将那个一脸不情不愿的人搂紧,知道自己在一个松手就会掉下去的情况下,他就算不愿意也 

还是会让自己抱着的。耶律洪基只盼望上面能打得再久一点,挂在悬崖外被冷风呼呼地自脸上刮过带 

来冻麻的痛都不算什么了。 
「你们都骗我……」 
杀红了眼睛的李朝已经完全看不清眼前的事实,喃喃地重复着父亲临死前尤叨唠不休的几句颠来倒去 

的话,仿佛自己也被十六年前冤死的父亲附了身。 
「李朝!」 
用尽了力气也压制不住他的蛮力,柳逸轩大惊失色地看着被树根绊倒的李朝也向仍挂在崖外的大哥那 

边滚去,随着他也隐没在雪中后,那根救命珠索系捆着的树木发出折断的脆响。 
「大哥!」 
柳逸轩抢在那快速被拖向无底深渊的绳头完全滑下前的千钧一发之刻在崖边握住了它,下方沉甸甸坠 

着三人重量的绳子让他根本无法在滑不溜足的悬崖边站稳,差点也一头栽了下去,险险抱住崖边一颗 

突出的大石。 
「二弟!」 
看到在负荷过度的重量下,石头与周围的冰土发了「吱嘎」的声向,并有缓缓下滑的趋势,心知如果 

弟弟再不放手,势必得和他们一起四人一块摔下山崖,并还有可能被滚下的巨石砸成肉饼,柳清云急 

呼道:「你放开我们!自己上去,别管我!」 
他已经做好了为亲人牺牲的准备,可不想这个弟弟也一块陪葬。 
「大哥……不行,我不能放……手……」 
白了脸死命撑着,但是却连他自己都已经可以感觉到了石头的摇动。 
「我还不想死……救我!」 
下面糖葫芦般连成一串的三个人中,李朝紧抱着被他拉住的耶律洪基的脚坠在最下面,听得鬼啸般的 

风自自己耳边呼啸而过,不由得心胆俱裂,抱得更紧了,任耶律洪基怎么挣扎都死不放手。 
被突然加入的第三者拉着向下滑了一截,还是柳清云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他的手才没掉下去的耶律洪 

基也看到了上面的事态紧急。 
「二弟,你放手!你放手的话起码能救你自己,不放手的话大伙儿都活不成!」 
柳清云见弟弟不肯放弃自己,只急得迸出了一头的汗,吼得竭力嘶声。 
眼见得再这样下去,他们四人都势必要葬身雪谷,耶律洪基沉思了片刻,突然间象是下了很大决心般 

淡淡一笑,将藏在怀里最后一颗裹着解药的梅子糖塞进柳清云手里,轻轻地道:「云哥哥,如果来世 

有缘再相见,你再请我吃梅子糖罢!」 
言毕,用怀中削铁如泥的匕首向被自己被柳清云紧握住的手上齐腕一划,带着长声惨呼的李朝如断了 

线的风筝般向深不可测的壑谷落下,绯红的衣角时隐时现,但不多时就已经被雪雾吞噬。 
他竟是舍了自己的生命去拯救自己敌国的故友。那个恶毒却又美丽的王子,对这个自己想爱却又近不 

得的男人,存在着的是怎样的一种感情? 
越想靠近他,就让自己变得越污秽,明知这样会让他更讨厌自己,但仍是上了瘾般地无法收手。 
——有一种感情,它一旦发生,就注定了要纠缠一世,至死方休! 
「耶律洪基——!」 
还被紧握在自己手上的残臂,鲜血大量地自断口处涌出,瞬间变得苍白的肢体如一朵在风中枯萎的花 

。 
柳清云向下怆呼着,可是已经全然没有了回应。 
突然觉得手上一轻,柳逸轩不失机地将连系着兄弟俩的珠索向上用力猛提,随着被借力的巨石向下滚 

动,发出轰然巨响,筋疲力尽的柳家兄弟平安地趴在雪地上相对悸栗,回想起来还有一些后怕,却是 

连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了。 
「大哥,你怎么样了?」 
好半天才惊魂初定,柳逸轩看着一向不动声色的大哥似乎有那么一瞬象是魂魄俱失的样子,不由得不 

担心。 
「我没事……」 
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柳清云强压下胸臆间那股似乎防措不及的疼痛,缓缓地坐了起来,又怔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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