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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邪赋 by 深蓝-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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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丹青身体僵硬了一下。
“要不是多亏你下的情蛊,丹青怎么会对我百依百顺呢?”
我不露声色握紧了手,又慢慢松开。
“我昨天还跟丹青讲,无邪会为温未凉做到哪一步呢?”王染之侧过头,“你什么都会做,是吗?”
“你要怎么样?”我抬眼,冷冷直视他。
他拿出一个信封,丢在桌上。“我要的东西写在上面。你拿到了交给我,我自然会把蛊解开。”
凤丹青这时侧目,视线落在信封上。
“好。我以最快速度给你拿回来。”
“你都不问是什么?”
“用不着。”
王染之得意笑着,转身离开。
我慢慢拿起那个信封。里面是一张宣纸,朱红的笔迹写着八个字。
“苏华夜之项上人头”
苏华夜。苏夫人。天涯海阁庄主的正室。秦穆轩的母亲。
我静静坐了一会,把那张纸揉成碎片。他说,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我现在,要去取你母亲的性命了。
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给手边的破邪剑镀上一层淡金的光辉。
我不想告诉温未凉我去杀人。所以让小贱给未央送了封信,托她回来照顾温未凉。小贱似乎也能看出我心事重重,扇扇翅膀发出一声悠长的嘶鸣,然后猛力扑打巨大的翅,从高楼上飞起。
我骑着马从后门出去。一袭黑衣,斗笠遮住面容。
然而我被一辆马车拦住。
“你想甩掉我自己去?小宝贝,你相公我没这么不济。”
骨节修长的手掀开车帐,温未凉坐在里面。
“这样的小事,我吹口气就解决了,当然用不着劳你大驾。”我翻身下马,跳到车上。
“蛊怎么样了?”
“王染之似乎让它停住了,现在不碍事。”
我点点头,“那我们一起去吧。”
黑色的马车停在天涯海阁外两里处,隐没在静谧的夜色和晦暗的针叶林中。
“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我按按温未凉的手,他一路劳顿,元气未复,脸色有些苍白。
“嗯。我相信我老婆的实力。”他弯嘴笑笑,可是感觉有些勉强。
我转身,身影鬼魅般消散在夜色中。
苏华夜的别院在天涯海阁偏僻的一隅。这无疑省了我许多麻烦。
守卫并不太森严。白衣弟子,挑着宫灯,在夜色中非常显眼。
我很快就摸到苏华夜住的小楼。
那里的景色很熟悉。
小楼的四周都有守卫,所以我要上去必须解决掉一个。
破邪剑出鞘,那人来不及有任何反应,甚至连血都没溅出来就死了。
我接住他的身体,把他拉进灌木丛。
忽然,一声清凉的琴音划破夜的寂静。我抬头,看着琴声传出的地方。
有一刻的失神。
就是这一刻失神,有人看到了我。她是个侍女,吃惊地瞪大眼睛盯着我。
我挑剑,长剑贯胸,然而却给了她失声尖叫的时间。
就是这样一瞬间的事情。我感到破邪剑的兴奋。
我感到一种如饥似渴的欲望。
我垂首立在她的尸体旁。火光开始聚拢。
闷闷的雷声轰隆隆滚过,厚重的云层闪出一道刺眼的青色。
微微仰头,有一滴细小的雨丝落在脸上。
火光聚拢过来,不安地上下窜跳。
脚边聚集着的血越来越多,从那个已经死去的人空洞的伤口中疯狂的涌出,散发着血腥的味道。
手自己有意识一般,动了。破邪剑在手里灵巧转了一个圈,刺眼的剑光从白衣人的面前闪过。
然后是齐齐的拔剑声。
然后,所有人的手静止在了招式的起式上。
血,无休止的开始大片漫延。
无邪赋·第六十二章:人生若只如初见
琴声没有停止。清越凄凉得一声声穿透黑夜浓重的幕帐。
我拖着破邪剑走上木制的小楼,剑尖闷闷刮着地面,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
苏华夜坐在重重淡黄的轻纱后。冷风卷过,百道烛火齐齐倒向一边,光线斑驳迷离。
她止了琴,一身华丽的黄衫。她对我笑了,纯净如三月满山遍野开满的雏菊。
我觉得自己已经不是自己了。我无法控制我的思想,语言,行动。我本能的想退回去,可是做不到。
“你来了。好久不见了。”苏华夜看着我的眼睛,但是似乎看得是另一个人。“这么多年了,你都不肯原谅我么?”“我知道你不会。你真的一点都没变。”“我原以为,你不爱他了,至少还爱你们的孩子。”苏华夜慢慢的说着。
我感觉自己似乎笑了。
我说,“师妹,你还是一样得单纯。”
苏华夜目光清澈,直看透我的灵魂,“是啊。我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不过,为了他我心甘情愿。”
“师妹,这不是结局。这是开始。”我说,声音缓慢,如同梦呓。
“我最后求你一件事。”苏华夜抽出手边的长剑,“让我自己了断好么?”
破邪剑被收入鞘。
她依旧淡淡的笑着,反手把剑架上了脖颈。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思想为了摆脱掉那种恐怖力量的束缚而拼命挣扎。就在我极其无助的情况下,苏华夜唤了一声我的名字,这无疑是一根救命稻草,被我死命抓住。
“无邪!无邪!”她的一直平静的声音忽然尖利起来,似乎用尽所有的力量,“我求你,一定不要杀幕轩!”
我回过神。
苏华夜的手软软垂下来。她的头滚落,脸上仍保持最后挣扎的表情。
一声惊雷劈开天地。
门被猛得推开。我回头,秦幕轩手扶着门框呆呆站在那儿。
“不是我……”我小声自语。
不是我又是谁呢?不是我信誓旦旦要来去她的人头?不是我一剑划破别人的喉咙?
我慌乱得后退了一步。
秦幕轩慢慢从我身边走过去,他跪下来捧起苏华夜的头。
“华夜……”他轻声低语,“你又在开玩笑,对不对?你……”
“华夜。华夜。华夜。华夜,华夜,华夜!”他终于崩溃。
然后,他站起来,脸在阴影中看不到表情。
“你不是无邪。”秦幕轩猛然拔尖扔出剑鞘,“你究竟是谁!”
我依旧无措,不知如何回答。其实根本不用回答,因为下一刻他已经向我攻来。
巨大的剑气席卷而来,他如一头暴怒发狂的猛兽,只知道进攻,撕咬。
我勉强应招连连后退。两个人都毫无章法,变成了最原始的死斗。
两剑相抵,他强劲的内力逼迫我连退数步,最后被死死抵到了墙上。
“一定不要杀幕轩!”那女子惨烈的似乎声音又一次在耳边响起。我握剑的手抖了一下,秦幕轩的剑擦过我的剑刃直直刺入我的肩膀。
利器穿透血肉带来令人心惊肉跳的闷响。
我闷哼一声,用手抓住他仍在不断刺入的剑。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我抬头对上他暴怒的双眼,那双从来平和安静的眼睛因为我丢失了它原来的样子。
目光只交错了一瞬,我就匆忙躲开。
剑的力道忽然就放松了,秦幕轩放开了剑。
由于用力,我的手也血肉模糊,猛地拔掉刺入身体的长剑,我无力跌坐在地上。
世界静得恐怖,只有狂暴的雨点打着屋瓦和我微微喘息的声音。
“你看着我。”秦幕轩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捂着伤口看着地面。
他跪下来扳正我的脸。那样一双受伤的眼睛看着我,里面写满了痛。
我的睫毛颤了一下,又把头偏过去。
“殷无邪。你为什么这么对我?我做错了什么?我们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什么,为什么你先杀了我的心又杀了我最亲的人?你回答我。回答我。”
我无言靠着墙壁坐着,心像被在针扎一般难受。
他放开我,良久跪在那里像死了一般没有生气。
“为什么……”秦幕轩的声音小下去,他慢慢伏下身,肩膀颤抖起来。他哭了。
因为我要守护的东西对我来说太重要了。为了守护他,与天下为敌也在所不惜。
然后我打中他的后颈。秦幕轩倒下去。
我扶着墙站起来,血一滴滴在地板上溅起小小的狰狞的花。
“因为。只有苏华夜的头才能救温未凉。”我轻声说,带走了苏华夜的头。
雨下得很大,砸在身上生生的疼,不过也洗掉了一些身上的鲜血。肩膀的|穴位被封死,暂时不会有什么大碍。
我走到距马车不愿的地方调整了气息,使它平稳下来。
温未凉拿出准备好的木盒,我把苏华夜的头放进去。
“血的味道好重。”温未凉的精神也很差,可能是那个蛊又发作了。
“嗯,”我尽量不让他看到我身上的伤口和苍白的脸色,“赶快启程吧。”
我放下车帐,自己坐在外面执起缰绳。
马蹄踏着泥水,在颠簸的小路疾驰,肩膀的伤很重,那一剑几乎穿透了身体。伤口扯着神经不住地疼痛,不过疼痛也许是件好事,它让我还能保持清醒。
我知道这件事情无法评判对错。我别无选择。
秦幕轩,对于你,我也只能欠下了。
你恨我吧。再刺几剑让我来弥补你。否则,这债我下辈子也还不起了。
无邪赋·第六十三章:玉虚上人(一)
我驾着马车在荒芜的原野上狂奔。天于平原交接的尽头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因为点了肩膀的|穴位,一只手基本上没有什么知觉。
身上仍然又湿又冷,因为中途趁温未凉睡着时给他输了几次真气,实在不敢随便耗费自己体力再把身上的湿衣服蒸干。
我忽然想起来自己忽略掉很多事情。
我总说温未凉是个神经大条的家伙,其实我每一点小情绪他都清清楚楚。甚至是我没有表达的时候,他都明白。
从前,我们住的小院外面种着的是一园兰花。后来,一天早上,那园兰花被清了干净被垦成了小水塘,种满了荷花。
我很容易就被他看得透彻。
但是我又真正懂他多少?
有多少次我没看懂他沉默时复杂的目光;多少次我没听懂他突然话说到一半别过脸的欲言又止。他一直为了我,笑得没心没肺。他有多少痛苦我又真正了解过多少?
我悄悄掀开车帐的一角,温未凉被点了睡|穴睡得很轻。
一切都会恢复原状。
是不是,未凉?
原野的尽头已经近在眼前,很快就可以驶上官道,韩庄也不会太远了。
往往天不遂人愿。
我们被人拦截。
来人一身白衣白马,手执蟠龙黑缨长枪。
我勒马。无奈地笑,“‘文胸’,真是巧得很,竟然在这里撞见你。”
纳兰文卿笑得温雅,“殷公子,我在这里等候多时,家主有请。”
家主?玉虚宫主南宫烈?
莫非是得到琅缳环境要攻打玉虚宫的消息先下手为强?
其实早就想过王染之让我杀苏华夜的目的。不过看骆芙蕖和凤丹青的反应,很快就排除是玉虚宫的命令。而且,我又没得选,除了照做还能怎样。
“抱歉得很。今天我又要事在身,改日一定登门拜访宫主。”
“宫主?”纳兰文卿脸上闪过一丝茫然,然后莞尔,“呵。那厮……”
“我家家主另有其人,而且,你见了一定不会后悔。”
不是?纳兰文卿的家主另有其人?
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我冷下脸,按紧破邪剑,“纳兰文卿,我没有时间了。请让开。”
纳兰文卿把长矛横在身前,轻轻扬起了嘴角。
说实话,他的笑容相当的疯狂。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有严重的战斗兴奋综合症。
“那看你有没有本事过去。”
我知道。我拔剑必败无疑。
但我也知道,他肯定不会杀我。
所以,犯了主观唯心主义,晕头转向就向前冲……
最后结果就是,纳兰文卿一枪从上劈下来,我根本没有力量招架住,那一枪隔着剑结结实实打在肩膀上,我直直跪倒。
如果不是他枪收得快,砸死了(铁定了)粉碎性骨折。
我伏在地上,半天没办法动。肩膀上的伤口裂开,血很快浸透衣衫,一滴滴落到干枯的草地上。
“我最讨厌和受伤的人打。”纳兰文卿语气里有了不耐烦,带着些威胁,“如果你不愿意跟我去……”
“文卿。”一声平和的男声打断了他。
纳兰文卿转身,恭敬弯腰。“师傅。”
灰衣的男子在不远处迎风而立。他背着光,背后的光线显得很刺眼。
他说,“请稍安勿躁。温公子的蛊。我可以解。”
我吐了口气。稍安勿躁。你的口气真轻松。你知道为了这个蛊,有多少人枉送性命?
“呵。”我撑着剑站起来,“你来得晚了一些。”
男子静静看着我的眼睛,半晌才说,“不,是她总比我快一些。同样的,作为交换,请把苏夫人的头颅给我。”
与其交给王染之,倒不如交给他更可靠些。
“好啊。只要你先把温未凉治好。”
我勉强站稳,往马车走了一步。然后眼前就一片黑了……
******
我醒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缠着纱布。又被包成木乃伊状了。
纳兰文卿倚在窗边,正把一个小木桶往信鸽腿上绑。
“你醒了。”
“嗯……”我捂着额头,努力恢复清醒。
“温未凉怎么样!”忽然想起我家小温,猛得坐起来。
“温未凉温未凉。哼。”纳兰文卿把鸽子扔出去,看着它飞远。
口气好奇怪……
“桌子上有药,趁热喝了。”继续以命令的口气说。
“噢。”掀开被子,发现外面冷得要死。一直处在寒冷中已经麻木了反而感觉不到冷。在被子里捂得那么暖和反而对冷变得很敏感。那个碗离得好远……还是不要喝好了。
于是缩回被子。“等会再喝吧。”
纳兰文卿从窗边走回来,满脸写着密密麻麻的“你真烦,你真麻烦,你这个大麻烦”,他端了药递过来,一字一句,“我绝对不会再给你热一次!”
我厚脸皮接过来装傻一笑。
碗刚放到嘴边忽然想起来,“温未凉的蛊怎么样了?”
“已经解了,身体调养调养,很快就可以恢复。”
“这么简单?”
纳兰文卿皱起漂亮的眉。“每一种蛊都有自己特有的相克相生之物,温未凉中的蛊叫‘千结’,师傅费了不少劲去找它的解,好在是找到了。”
我喝了口药,问,“你家主到底是谁?”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你不是玉虚宫排位第一的么?玉虚宫宫主怎么不是你师傅?”
纳兰文卿轻蔑地说,“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反正你很快就会知道了,我也懒得跟你解释。现在这个家主,才是我真正的师傅。换句话说,他才是玉虚上人。”
复杂……
现在的那个貌似很威武的是个假的,这边儒雅像书生的是真的?现在的玉虚宫宫主只是个替身。
难道聪明人都必须把自己藏在幕后才觉得安全?
我喝空了碗里的药,大大方方在纳兰文卿面前穿起衣服。
“走,去会会你的家主。”
无邪赋·第六十四章:玉虚上人(二)
纳兰文卿把我带到一栋清幽小楼前,等我进去,又十分贴心地把门关好。
我一进门就看到一个颇为视觉冲击的画面。
灰衣男子捧着苏华夜的头,慢慢擦拭她脸上的血迹。
然而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她那双至死都不愿闭上的眼睛。
男子不过三十岁的样子,清癯却挺拔,面貌年轻却是尽是洗尽铅华的沉静。
“你不适合这样的表情。”他淡淡说。
然后,他把手覆到苏华夜的眼睛上。
我站在旁边手足无措。我甚至连节哀顺变这样的话都没有立场说。万一他们两是老情人,这人不是得杀了我给她陪葬……
男子忽然转过头,他看了我一会。我很久没被这种目光看过了,很难以形容,平静,审视,宽容……
男子似乎看穿我的思想,平静地说:“其实。你不必自责。即使不是被逼迫,华夜也总逃不过这一劫的。因为这么多年,她一直充当容纳这个东西的——函”
我没看清他的动作,但我知道他从苏华夜嘴里取出了一样东西——一颗珠子。
“几百年都没有现世的武林至宝——蔻蛉珠。”
那珠子的颜色起初是毫无光华的米白,逐渐,它变得通透起来,直到在光线下仍亮得刺目。
整个屋子在它的映照下光华流转如同幻境。
蔻蛉珠,琅缳幻境的禁书上有记载。它们本来是一对,得其一可上天入地扭转乾坤化腐朽为神奇,得另一可永脱轮回颠倒众生定乱世而临天下;二者兼得则可脱离凡世羽化而登仙。
当然,说得是玄乎了点。但是从西王母可以倒转时空引种冥界之花来看,又并非空|穴来风。
如果她有一颗,那么,眼前的这颗就是永脱轮回的那一颗了。这大概也就是苏华夜几十年一直保持着少女模样的原因了。
但是,苏华夜几十年避世不出,她有蔻蛉珠的事大概连秦穆轩都不知道,王染之怎么可能知道?除非……
除非他背后的人,是西王母。
摇摇头,“怎么可能?如果是西王母,她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又怎能这么简单让珠子落到你手里?”
我觉得自己脑子乱得像一锅粥。
玉虚上人看着掌中的珠子,苦笑了一下。“暂时,你可以不去想这些事。你不去看看温公子么?他就在楼上。”
我立刻迫不及待转上二楼。却在门口犹豫了。
如果王染之是西王母的人,他说过“温未凉中蛊对我来说是再好不过的结果”。
如果,一切都在西王母的算计之中……温未凉,也许只是一颗棋子。
我手停在半空,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你在怀疑温未凉?
即使全天下背叛了你,温未凉也不会。绝对不会。
你到底在想什么,脑子坏掉了?
我干笑两声,迅速把那恐怖的念头从脑子里抹掉。
温未凉已经醒了,瞪着大眼睛呆呆看着一个不存在的东西。
听到门开了,他把视线投过来。
“美人,想什么呢?”我坐到他床边。
“好像……”温未凉声音很轻还有点哑,头发乱乱的,让我的怜爱之情波涛汹涌起来,“你都没送给过我订情信物……”
我呆。
这个……好像一直在我的智力考虑范围之外。
“你就想这个想到发呆啊?生病生呆掉了?我以后每年,每月,每天送你一个订情信物,嗯?”
温未凉呼了口气,似乎调整了情绪,然后伸手捏捏我的脸颊,“何必这么麻烦,把你包好了送我就行。”
我抚上他捏我的手,有些冰凉的手。“我们向境主申请一下隐退了吧。你只当个青楼老板,我当你头牌。乱七八糟的事情不要再卷进去了……”
温未凉默默看着我,那双眸子深的让我要陷进去。
“好。”
其实。我们都明白,有些话说出来,就如同中世纪信徒念着的祷告词,不过聊以自蔚。不过还是忍不住想说,忍不住去希望,向往。
无邪赋·第六十五章:凤丹青章
凤丹青章。
无邪离开时,在凤丹青嘴角轻轻印下了一吻。
他不知道,自己的小小一杯茶,将凤丹青推入了万劫不复。
有一种情蛊,是南夷的女子专门玩弄男人的伎俩。它让中蛊的人日夜不停思念下蛊的人,而只要动情,就会有蚀心之痛。
这种蛊,必须由深爱之人亲手下。
凤丹青扶着桌角撑住身体,手臂因为疼痛而不断颤抖。
他不能让无邪离开那里。外面的人布下天罗地网只等着他现身,他怎么能这么任性!
即使他恨他,即使他给他下毒,他都是毫无怨言的。因为自己对他犯的错,无论用什么都弥补不了。
“把这个吃了。”
凤丹青抬头,发现却是王染之。没等他反抗黑色的药丸已经被硬塞进嘴里。
慢慢调息,痛苦终于减弱下去。
“我要去找无邪。”凤丹青说完就起身欲走。
王染之拉住他,表情玩味,“他可是恨你入骨,对你如弃敝履。”
凤丹青甩开他的手,“我的事你不用多管。”
“我不许你去。”王染之的眼神变得冷然。
“哼。”凤丹青冷哼,举步离开。
“没有我,那个情蛊会要了你的命。”
凤丹青已经推开了门,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扶在门框上的纤手却终于滞住了。
王染之略带妖媚的嗓音如同利剑直刺进凤丹青最脆弱的地方。
“那你的小无邪的命,你不会不在乎吧?”
屋外的阳光很刺眼,凤丹青的身体笼罩在阳光下面,被模糊了原本分明的线条。
半晌,他没有回头,“你对他做了什么。”
“啊,师兄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叫‘千结’的蛊?发作的时候会像无数虫子在骨头里爬啊爬,很疼很疼。”王染之口气中带着笑意,“这么美的蛊,当然只有最美的人才配得上它。”
扶着门框的手指节因用力而苍白得吓人。
凤丹青慢慢回身,背着光的脸让人看不清神态。“你要怎么样。”
“我刚才说过了。不要去找他。”
“好。”
王染之勾起很邪的笑容,“凤师兄,这段时间就让我来好好照顾你吧。”
凤丹青别开脸不看他。
“我真的不明白,殷无邪到底哪一点这么让你着迷?情蛊虽然是我给他的,但是可是他亲手给你下的。他,根本就不爱你。他想让你痛苦,想让你死。他在你面前都是虚情假意,你看不出来他笑容那么虚假吗?他只是在找机会报复你。”
笼罩在光线中的男子慢慢抬起脸,侧脸被镀上柔和的金色,“因为他不会骗人所以才会笑得勉强。我不在乎他是否还爱我。”
爱,本来就是一个人的事。
不久,纳兰文卿在一个小酒楼里找到凤丹青。
玉虚宫虽然表面上是有十位高手,其实真正了解玉虚宫内幕的只有第一纳兰文卿,第二南宫烈和第三凤丹青而已。他们才是玉虚上人的心腹。
南宫烈只不过是个替身而已。从玉虚宫崛起到现在一直扮演着宫主角色的牵线木偶。
纳兰文卿进了十分僻静的一间小隔间。凤丹青手支着下巴看着窗外出神。结果被纳兰文卿一声惨叫拉回了思绪。
“你尾巴被人踩了?”
跟那个人在一起时间久了,不免带上了他的腔调。
“我要去杀了王染之那只王八!”纳兰文卿丝毫没有形象地挽起袖子就旋风样冲出去。
凤丹青毫不在意又把头转回窗外,默数,一,二,三,四,五……
门又被粗鲁撞开。
这次比上回慢了一些。
“我时间很有限,师傅有什么吩咐快点说。”凤丹青虽然嘴巴上冷冰冰,但是拎起水壶给纳兰文卿沏了茶示意他坐下。
爆走的纳兰文卿好不容易深呼吸几下平复了情绪。
“师傅……”表情相当矛盾,“师傅让你借机监视王染之,窥探西王母的动向。”
“嗯。”
“其实我更愿意你把他捆起来一点点剁碎剁黏他。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怎么都瘦成这样了!”
凤丹青抬眼看他,正好看到他一脸担心与紧张。
“没事,他不敢动我。惹恼了我,他也活不成。”
这两人,从小一起打骂吵闹着长大,关系大概比血亲还要再亲一些。凤丹青被他这么一吵,不再如一潭死水,稍微有了点生气。
“我和师傅要去找‘千结’的解,今后你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
“行了,别让我再担心你就好了。”纳兰文卿极其罕见显露大妈的一面,凤丹青浅浅露了点笑容。
他明白纳兰文卿大概都要气疯了。但是只要是师傅的命令,就绝无任何条件的服从。
其实,一直没有想过再见到他会是怎样。
居然一直因为这而害怕。
那一天,王染之说,我们去会你的小无邪吧。
已经那么久了,这么久在思念他的网中挣扎着痛苦着。以为会因为见到他而无法自持,一直以来维持着这么完美的面具会不堪一击碎裂成粉末。
凤丹青静静站着,面无表情看着无邪——完全遗忘了他的无邪——为了另一个人而拼尽全力。他愤怒受伤的表情和从前如出一辙,然而,是为了另一个人。
无邪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需要他在深夜替他拭去眼泪的孩子。
凤丹青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脆弱,其实,在他未曾注意到的时光里,他也已经从张扬骄傲的丹青少爷,变成了静默支枕,听夜阑流水的男子。
他早就深谙,在绝望和希望之间不露声色。
只是。当王染之把针扎进他的脖子,他看到无邪毫无反应的神情,心还是无边无际的疼。
那天,天很阴。有鸟低低擦着地面在灰暗的背景中飞过。
凤丹青一直看着窗外。他已经看了一整天。
王染之走进来,然后关上了门。
“无邪差不多也取了我要的东西了……”他顿了顿,走到凤丹青身侧,用手指挑起他的下巴居高临下看着他,笑得下贱,“那你也该给我,我想要的东西了……”
凤丹青毫不犹豫打开他的手。
王染之毫不在意,手指捏住凤丹青的下巴,“这么久我都没碰过你,你也明白是为什么。殷无邪没拿到我要的东西之前我还不能动他,但现在不一样了。”
凤丹青直直看着他。
“你不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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