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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委书记的两规日子-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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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他们再次去了娱乐城。他们从娱乐城回来就直接到董为家。
“里面从来没有停止过赌博,布维鹰自己就有钱在那里放高利贷。据有人反映,昨天有两个人到期没还钱、结果被拉出去割舌头敲牙齿,汉东那两个被扔在山里的人就是这么回事。”两个干警比较正直,布维鹰不喜欢他们,几次跟董为说要将他们调到户籍股,但董为在这件上态度强硬,而布维鹰一时也没有办法。
送走两个干警,董为点燃了一支香烟,但他没有吸,只是偶尔放在鼻子边闻一下。他在部队时,烟吸得很厉害,转业回来后,由于身体方面的原因,医生建议他戒烟,他便戒了。但最近,当他一个人静静地呆着时,他往往就点燃一支烟,偶尔闻一下,他觉得这样心里就好受些。现在,他闻着闻着,突然大口大口吸起来。他一会看看墙上的挂钟,一会看看旁边的电话,犹豫半天,他还是拿起电话打了杜赞之的手机。
“边皂德在他的娱乐城聚众赌博放高利贷,下午发现有人被割掉舌头敲掉牙齿。”董为说,“有人向我报告,我还不相信,晚上派人再了解,比听到的更严重。”
“我现在在广州,你向梅市长汇报吧。”边皂德设赌场,杜赞之早知道了。
“梅市长跟边皂德什么关系你还不懂吗?向梅市长汇报就等于向边皂德汇报。”董为说。
“但现在是他在家管事,我出来检查身体了。”杜赞之不耐烦了。
董为说:“我知道你不在市里。这事也不用你出面,我向你汇报要是你没有意见,我先派人将那些参加赌博的人抓起来再说。”
杜赞之认为当领导的任务是明辨是非,惩恶扬善,扶正匡邪,是非他是明白的,但他无法扶正匡邪,也无法惩恶扬善,他要保护自己。
“这事你千万要慎重,我看还是等一等吧,或者直接找边皂德问问情况,先让他自己处理,先礼后兵嘛,他是市政协委员,弄不好会引起麻烦。”杜赞之说。
董为无声地放下电话,他像得了一场大病,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闭着眼睛躺在沙发里再也不动弹。
天刚股股亮,有人敲门。二女儿董菲开门,她一看就认出来了,却装不认识。“你找谁?”董菲冷冷地问。
“我找董局长。”卢业萌说。
“哪个董局长?”董菲问。
“董为。”卢业萌说。
董为坐起来,感到身子有点飘,眼睛晕乎乎的,他见是卢业萌,就说:“坐吧。”
夫人秦惠忙从厨房里出来为卢业萌倒茶,董菲也从楼下上来了。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董为对妻子和董菲说,“这是小卢,原来在市区中队,最近才到刑侦大队。这是我爱人,你叫她秦姨行了,这个是老二董菲。”
卢业萌说:“秦阿姨和董菲我见过了。”他这么早来找董为,是想在上班之前向董为汇报汉东镇案件的情况,免得上班后到办公室不方便,也想借此机会来说明一下上次拦摩托车的事。拦摩托车的事卢业萌一直记在心上,担。已董为对他有什么看法。但从刚才的情况看,她们母女根本没跟董为说过。对这位秦阿姨,卢业萌心里突然产生一种敬佩之情。
董为说:“你们做自己的事吧,我跟小卢聊聊。”
其实汉东镇昨晚发生的事董为已经基本清楚。卢业萌再说也是昨晚电话上那个意思,只是面对面,卢业萌多少向他传达了一种无奈。董为沉默着,他知道卢业萌的难处,让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人处在这种工作环境里,也真是为难他了。
“年轻人,遇事要多动脑子。”卢业前走时,董为将他送到门外,对他说了一句。
董为在部队是师参谋长,享受副厅级待遇,80年代中期从部队转业回来,市委书记姚智看过他的档案,提议让他于公安局正局长,但常委里有一种意见认为部队跟地方公安不一样,应分两步走,先让他副职管全面,一年半载后看他于得如何才任正局长不迟。他的副局长一干就是两年。他以副局长身份负责公安局全面工作的两年,社会治安不断好转,车匪路霸,卖淫嫖娼现象明显减少。当时梅初山是分管公安的市委副书记,梅初山多次跟董为打招呼,让公安局提拔汉江派出所的布维鹰为副所长,但董为说布维鹰群众基础差,还有待进一步培养。梅初山因此坚决不同意给董为脱“副”。后来姚智发话了:“市公安局副局长长期管全面怎么行,如果董为行就任了吧,布维鹰的事由我跟董为说。”
布维鹰是杜赞之小学时的同学,小时候花名叫做“鹰不站”。“鹰不站”是一种树,浑身长满尖利的刺,连凶恶的鹰也不敢接近。布维鹰虽身材瘦小,但谁都不敢惹。布维鹰父亲死得早,30多岁的母亲带着他们姐弟五个难以维生,便招一个年近50的船佬进门。农村将这种男人叫“蛇佬”,蛇者,霸占别人窝也。布维鹰的母亲身材小巧,而船佬却魁梧无比,当晚半夜时分,呻吟声将“鹰不站”惊醒,他爬起来走近母亲睡的那间草房竖起耳朵听,借着月光往里面看到船佬光着身子伏在母亲上面动作,以为母亲被船佬欺负了,用扫把杆将木门闩剔开,将一块泥球狠狠地掷进去。这年他7 岁。
杜赞之刚上小学那年,每天放学回家路上,都被“鹰不站”布维鹰欺负。布维鹰总是跟在杜赞之后面用树枝木棍撩杜赞之的屁股,而杜赞之因为怕挨打,又不敢反抗,只得忍气吞声。第二年,布维鹰才随他的母亲跟着船佬走了。后来在外地参军,转业才回到汉江派出所。
布维鹰自当了派出所副所长后就不断换岗,汉州镇派出所所长、市公安局治安大队长、公安局副局长。
这一切都是因为得到梅初山的关照。据说,梅初山的祖母跟布维鹰的继父“蛇佬”的祖父曾有过一段风流史,梅初山的父亲就是这段风流史的产物。布维鹰曾跟梅初山说要改姓梅,但梅初山不同意,梅初山说:“你姓了梅,我要帮你就不方便了。”
布维鹰任副局长后,班子开始闹不团结,工作也不断出问题。车匪路霸到处可见,赌博嫖娼公开化,全市上下乌烟瘴气,群众对公安局的意见越来越大,说公安局长是“鸡头”,是“桩家‘,是”老大“。董为有苦难言。他任了正局长后仅仅应付布维鹰就已经精疲力竭了,根本没有太多的精力去做工作,也没有过好心情。现在情况都是这样,工作做不好不论是群众还是领导,都说是局长的责任,没有人去探求副局长应该负什么责任。副局长名义上是在局长的领导下工作,但素质差的副职,他可以不把你放在眼里,副职也是市委常委管的于部,要是市领导中有哪个暗里明里支持副职,正职有时还得在副职面前低声下气。这一点似乎没有人注意到。
梅初山的看法是,班子不团结,主要责任在第一把手,这实际是鼓励副职跟正职过不去。布维鹰不论在什么场合,都这样说:成绩是正职带领下做出来的,问题也是正职带领下做出来的。那是一种狡辩。其实梅初山也是这个观点,当时他跟市委书记不合作,市里工作总做不好,他就这样说:“市里书记是一把手,做得好是他的成绩,做不好我也没办法。”
杜赞之任市委书记后,董为也不少向杜赞之诉苦:“主观上我也想管好,但很多事情做起来往往不是自己想的那么容易,治安和刑侦都是布维鹰分管的,我有什么意见也只能跟他说。他执行就好,不执行我也没有办法。”
杜赞之一方面表示理解,但同时也表现出无可奈何。
董为说:“现在社会治安越来越差,原因很多,跟现在的处罚太轻也有关,比如偷自行车,将小偷抓起来一般只能拘留几天,还要层层审批,对他们根本没有什么震慑作用,抢包也一样。”
每次坐在杜赞之的办公室里,董为都像有许多话要说,但往往什么都没有说,他是不知从何说起了。杜赞之了解董为,他同情董为,但他没有能力帮董为。这让人看来似乎难以理解,但这又是实实在在的。周围已经形成了一种倒董的气氛,杜赞之无法替董为挽回这种局面。在这种情况下,董为还怎么开展工作?
第二十八章
庄嘉无法呼到邢芳,鼓起勇气去了她办公室。邢芳那天穿件冬裙,但身体曲线还是让人一览无余,头发跟以前大不一样了,从自然的长发变成一头黄色的卷发,她仿佛更奇%^书*(网!&*收集整理显年轻了。相比之下,庄嘉却显得憔悴不堪,脸色蜡黄,两眼呆滞,头发零乱,衣服也有了太多不该有的皱折。邢芳见他推门进来,开始有点吃惊,以为是叫化子走错了门,待定睛看时才认出是庄嘉。
“你怎么?”邢芳想说“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但没有说出来。
庄嘉带了一肚子气,他准备着邢芳不理睬他,就在这里发火,现在火是发不起来了。‘你的呼机没问题吧?“他换了一种方式,礼貌地对她说。
邢芳下意识地看看放在台上的呼机,说:“不一定是呼机的问题,有时呼台也不正常。”
“我是下了很大决心才找到这里来的,你真是一走了之了。”庄嘉说。
邢芳说:“这里来往人多,我们今晚换个地方再谈好吗?你住在什么地方,今晚我去找你行不行?有些事我也想跟你谈谈。”
晚饭时,梅初山让秘书打电话要请庄嘉,容棋也打电话到他房间里要跟他一起吃饭,庄嘉都谢绝了,他说晚上要见一位朋友。
邢芳没有失约,天黑下来时就到庄嘉的住处来,她打扮得十分艳丽,手上还提了一袋柑子,让庄嘉喜出望外。
“我真担心你不会来了呢。”庄嘉说,在邢芳身后将门关上,没等邢芳放下手上的柑子就抱住了她。
“庄嘉,”邢芳也不反抗,她悠悠地说,“我们分手吧。”
庄嘉抱着邢芳的双手失望地松开了,他怔怔地望着她,跌坐到床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邢芳说:“其实你呼我有时也上机,只是我不知该如何对你说,所以……”
“当初把你安排到这里来我就有预感。”庄嘉话语中带着一种遗憾,“只是想不到会这么快。”
邢芳低着头说:“来不来这里并不是主要的,你知道我已经不小了,我总要考虑我自己的事啊。”
庄嘉抬起头望着邢芳,但他没有说话,他此时不知从何说起了。
邢芳说:“我也许对不起你,你帮了我那么多,但我总得要嫁人,而你又不可能离婚。”
像个受委屈的孩子,庄嘉一下子眼睛就变红了,仿佛眼泪就要流出来。
“你以后不要找我了,找我我也不会理你了。”邢芳说,她心里也有点难受,不知是不是庄嘉的情绪影响了她。
庄嘉突然站起来抱住邢芳,邢芳没有反对的意思。庄嘉脱她的衣服,她也没有不同意的动作。在庄嘉身下的邢芳哭了,她说:“也许是我对不起你,今晚就算是对你的报答吧。”
庄嘉说:“我们还回省城去,还像过去一样。好不好!”
以前,庄嘉在省城里为她租了一间房,每月给她300 块钱的生活费,邢芳是耐不住寂寞才提出找工作的,她怎么可能再回头过以前那样的日子?
“我在汉州已经有男朋友了。”邢芳说,“我想尽快结婚。”
这最后的晚餐庄嘉吃得不是很好,他要好好折磨折磨她,反正已经是最后一次了,但自己不争气,没多久就不行了。心情不好,什么事都不会干得漂亮。
想说的话说了,不想做的事也做了,邢芳仿佛完成了重大使命一般,显得轻松了许多,她穿好衣服就要走,无论庄嘉如何要求她,她都不答应。庄嘉悲戚地望着她离去,在她将要顺便带上房门时,他总算不忘记说上一句话:“什么时候遇到困难再找我,我还是帮你的。”
“谢谢。”邢芳的声音轻轻地从外面传进来。
这天晚上,庄嘉睡了一个好觉。跟邢芳的关系彻底解决了,他反而感到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轻松。男人在失恋之后就应该考虑做事。他自己这样想。第二天早上,当市政府办的秘书给他打电话,说梅市长问他早餐怎么安排时,他说:“如果梅市长有空,我就跟他见个面。”
梅初山与庄嘉共进早餐谈论的话题是官场腐败,他们都狠狠地历数当今社会的种种丑恶现象,而忘记自己是什么东西了。现在有个怪现象,同层次的人在一起总拿自己的党来攻击。梅初山将自己不得做市委书记的原因归结为没有后台,他说,现在密切联系群众除非为了登报纸上电视,要想提拔就得密切联系领导。这其实毫无新意。庄嘉是汉州人,但每次回来找的都是书记,他这个市长有点傲气,别人不主动找他他可不轻易亲近。这次庄嘉回汉州,杜赞之不在,梅初山就大大方方跟他交流一回。
“你可以搞一些活动,到时我鼓动省领导来看。”庄嘉说,在他情场失意的今天,梅初山这样热情接待他,他确实希望能为梅初山出点力,“最好是现在趁杜书记不在家,做出成绩效果就不一样。”
梅初山沉吟着,半晌小心地问:“搞水利行不行?搞其他工作周期长,也不容易出效果。”
庄嘉说:“行啊,怎么不行,只要场面大,现在不是冬修水利季节吗?你只要组织好,我鼓动一个分管农业的副书记副省长下来看看。”
梅初山激动起来,他仿佛看到省领导正站在高高的堤慢上,看着万人冬修水利的场面,仿佛看到了省电台对汉州市冬修水利的报导,看到了省报的通栏标题:修水利为人民——汉州市冬修水利现场直击。“组织现场不难,反正现在我们也在修水利,无非多组织一些人,关键是省领导能不能来。”梅初山说。
庄嘉说:“只要省领导有空,我想是没有问题的,省领导也经常下基层,只是去哪里的问题。”庄嘉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做出下决心的样子,“我做做工作吧。我毕竟是汉州人,帮汉州出点力,尤其为梅市长你出点力,是应该的事。”
梅初山吩咐秘书准备了两笼大螃蟹给庄嘉带回去,还亲自让政府办公室派车送。
庄嘉回到省里第二天即给梅初山打电话,说省领导已经同意他的建议,决定下来看看,让梅初山尽量准备好一点。梅初山的血液沸腾起来,他马上召集分管农业的副书记副市长及农口单位的领导研究,筹备全市性的冬修水利现场会,要求工农兵学商全体出动。
会议一开始就遇到了麻烦,分管农业的副书记也分管意识形态,他说,现在很难召开这样的现场会了,场地不好选择,资金也成问题。
梅初山有点不高兴,他说:“我也不想搞那么大啊,可是省领导要来看,总不能冷冷清清吧?”
副书记又说,机关干部参加也没有意义,他们不但干不了什么,还发牢骚。学生也不宜参加,上面有规定,不得随便动用学生搞中心工作。
梅初山也知道,以前搞中心工作经常要机关干部参加,机关单位买工具吃饭钱花了不少,最后还得请民工完成任务,学校也不少提意见,说现在不再是开门办学的年代了。“汉州镇能出多少人?”梅初山间。
市政府办公室主任说,这得问问汉州镇才行,现在的农民也不容易指挥了。
梅初山说:“”马上给汉州镇书记打电话,看他们能组织多少人,反正要搞得热热闹闹,千万不要冷冷清清。“梅初山原来设想是搞全市性的,现在看来只能某个乡镇搞了,而且机关学校也不参加,他心有点凉。
政府办公室主任问过汉州镇书记后说,他们说最多能出500 人,镇属单位干部100 ,农民400。梅初山一听就生气了:“这怎么行,几百人修水利有什么看头,修水利的还不比参观的人多!”他想了想命令说,“市直机关学校还是要上,水利是农业的命脉,全民动员修水利要是错了,我向上面检讨。”说完望着常务副市长曾远。
自那次研究贺奇才毛路等人任免一事之后,梅初山跟曾远的关系就越来越疏远了,平时互相见了面往往招呼都懒得打,但现在是开会,作为市长,梅初山还是要做做姿态的。曾远刚才一直没有发表意见,现在梅初山望着他,他才说:“搞水利是造福老百姓的事情,只是现在杜书记不在,不知杜书记什么时候能回来,这件事用不用跟他说一下?”
梅初山心里想,这家伙是不是死心塌地跟着杜赞之,跟着杜赞之有什么好处呢?他得意地说:“我们每天都跟杜书记联系,他能回来当然好,如果还不能回来,到时我们电话跟他说一下就行了。”他说的是“我们”。
“如果汉州镇人太少,把参观点放在汉东镇行不行?”政府办主任问,他跟汉东镇书记胡雷私交较深,他知道胡雷喜欢也善于搞这种名堂,便想成全胡雷。
梅初山突然想起似的,说:“对,要不就在汉东镇搞,汉东镇的农民,镇机关干部,还有中学的学生都参加,让各乡镇书记乡镇长和分管农业的领导和市几套班子领导陪省领导看现场,听省领导作指示。”他要政府办主任马上跟胡雷联系。胡雷一听就满口答应。梅初山就将具体工作任务布置给分管农业的副市长和政府办公室主任,要求务必做到红旗招展,人山人海,锣鼓喧天,机声隆隆。“要多插一些彩旗,否则没有气氛,锣鼓起码要两套,让有气有力的人敲打,推土机铲泥机要一齐上。”梅初山说,好像前面已看到了热气腾腾的冬修水利场面,他两眼放出兴奋的光。
省领导一行10多个人先一天晚上就到了汉州,地委副书记贾沙带着地区的对口部门一行也来了10多个人,再加上各级报纸电台电视台记者,当晚将汉园宾馆都挤满了,外围的工作人员只好到汉州宾馆去跟老鼠蚊子一起住。省领导来到汉州的当晚,杜赞之也回到了汉州,但除了容棋之外还没有人知道。吃饭时省领导不见杜赞之,便问杜赞之哪里去了。梅初山说到广州检查身体了。省领导感到有点意外,事前没有人跟他说过市委书记不在家,他问杜赞之身体有什么问题,知道不知道他到汉州来。梅初山说知道。
容棋补充说:“杜书记知道你来检查工作,说今晚飞回来,但不知到了没有,我马上给他打电话。”
省领导伸手做个制止的手势说:“别打,飞机上是不得打电话的,他回来就先让他休息吧,明天再见他也不迟。”
梅初山陪省领导吃晚饭时杜赞之和任在娜正在汉南的海鲜馆吃海鲜,10点钟,省领导回房要休息时,杜赞之悄悄地敲响了他的门。
省领导看到是杜赞之,显出几分高兴,他说:“听说你检查身体去了,检查出什么名堂没有?”
杜赞之说:“虚惊一场,我自己摸着有一块东西,人家一看说是脂肪。”
省领导说:“没事就好,检查一下放心。”。
杜赞之给省领导带了两听茶叶,他知道省领导嗜茶,他将茶叶放到省领导的面前说:“知道您来汉州,顺便给您带点茶叶。”茶叶还是任在娜给选的,共花掉3000多块钱。
省领导拿起茶时仔细端详着,他说:“茶叶是上等的茶叶,但也用不着那么大老远给我带。”他将茶叶随便放到一边,“我听庄嘉说,你们这里冬修水利搞得不错,无论如何让我抽空来看看,我本来很忙的,有时一天要开几个会,市县请下去的也比较多,但这次无论如何先来汉州了,人山人海的现场多年没见过了。”
杜赞之想,梅初山能让省领导来汉州看冬修水利现场,说明他有能耐,讲话小心翼翼地肯定了梅初山:“我到广州好几天了,市里的工作都是梅市长具体抓,梅市长不但有干劲,工作也很踏实。”
省领导说:“我是到了才知道你去广州检查身体的,其实你不必那么匆忙赶回来,身体没有问题正好在那边放松几天。”
杜赞之说:“有几个朋友一定要我在那边玩几天,我说省领导要到汉州检查工作,硬是回来了。难得您来一次,早知道您来,我早回来了。”
省领导说:“没事的没事的。”两眼笑成一根线。
早餐是杜赞之、梅初山和容棋陪着省领导吃,大家吃的少讲的多,一个简单的早餐一个小时也吃不完。杜赞之还一个劲地向省领导讲汉州的风土人情,文物古迹什么都讲成故事传说,让省领导听来不时发出愉悦的笑。
“传说汉州古时候出了不少人才,有个妒忌心很重的宦官得知后派出风水先生来看,回去说这地方是犀牛地,宦官便让人在汉州建了个几十米高的塔,像根扬起来的犀牛鞭,将犀牛赶走了。”杜赞之说。
9 点时,梅初山终于忍不住让容棋打断了杜赞之的关于犀牛鞭的故事,容棋说:“社书记,现场会9 点钟要开始了。”杜赞之说:“看现场迟一点不要紧,让大家多做一点,首长会看到多一点。”
省领导说:“那是。”他听犀牛鞭的故事意犹未尽,“那犀牛鞭是否顺路?”
杜赞之说:“正好在路上,我们顺便去看看。”
犀牛鞭其实是一个八角形宝塔,建在路边的坡地上。省领导站在高高的山地上听着杜赞之的讲解,举目四望,若有所思,良久,他点点头说:“真是好地方,汉州我来过,但第一次登k 这地方,如果不是你介绍,可能要遗憾终生了。”
杜赞之笑起来,他想起任在娜在桂林讲的一个笑话,说的是有人到广西桂林游漓江回来,别人问他怎么样,他说,不去将终生遗憾,去了将遗憾终生。问他为什么,他说,大家都说那么美,你不去看看不觉得终生遗憾吗?但去了,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原来心目中的好形象都没有了,这不是遗憾终生吗?
梅初山的手机不停地响,每次都是向他报告工地的情况。最后他只得又在容棋耳边说:“工地那边不妙了,修水利的人走了。”
容棋马上传给杜赞之,杜赞之忙对省领导说:“开会的人都到了,我们是不是就去现场?”
省领导说:“好吧,有空这地方我再来好好看看,还要拍几张相。”
汉东镇的水利工地选择山脚下的一条水沟,汽车可以直接从水沟边经过,不用走路甚至不用下车就可以看到现场,这是有关领导为了方便参观者而特地选定的。但弊端也很明显,由于沟太深,人工根本无法施工,挖出来的泥土无法扔上去,只有挖土机才能发挥作用。全体民工都按照通知9 点钟进场,那时场面确实大,包括中小学生少说也有6 千人,水沟两边插上彩旗,锣鼓队来了,挖泥机也有了,的的确确做到了人山人海,红旗招展,锣鼓喧天,机声隆隆。
单位和学校里接到的通知是修一个小时的水利,干部职工老师们在水沟上面走去走来,待参观人员坐在车上绕现场转一圈到镇里之后,就开始有人撤退,这种场合很多动作都带有“传染性”,大家互相观望,只要看到有人走就一窝蜂似地回去了。市里的领导镇里的领导出面让大家不要走,但又不明说省领导还没来看,只说让大家再等一等,民工乱糟糟的,谁也控制不了局面,最后竟走光了。
杜赞之和梅初山陪着省领导来到现场时,彩旗还在飘,挖土机还在挖,但锣鼓哑了,人少了锣鼓手就不好意思再敲打。省领导下了车,问跑上来跟他握手的汉东镇委书记胡雷:“不是说有近万人上场吗,都在哪里?”
胡雷额头上沁着汗珠,他急得只好实话实说了:“我们当初考虑这工地是让车辆容易走,没有意识到民工无法下去,大家来做一会见没有功效就回去了。”杜赞之认识胡雷多年,第一次听到他讲实话。
省领导“哦哦”点了点头。
梅初山站在旁边一脸尴尬,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如何说。
杜赞之望着胡雷微笑,他觉得这次水利组织得不好,省领导要怪罪下来,主要责任也在梅初山,他刚从外省回来,省领导是知道的。他有点后悔,昨晚已经说了梅初山的好话。
参观后的会议在汉东镇礼堂里召开,有关乡镇介绍自己冬修水利的情况,胡雷也说得眉飞色舞。省领导一点不感兴趣,不时间杜赞之一些事情。省领导讲话时,他对冬修水利竟一字不提,专讲其他经济工作的建议,尤其是招商弓D 资上项目,他说:“农业要搞,但农业毕竟只能解决吃饭问题,要富起来,就要上几个大项目,培植税源,增加财政收人。”
吃午饭时,省领导和杜赞之梅初山庄嘉容棋几个人同桌。当菜一道道端上来时,省领导突然自己笑起来,大家都不明白省领导笑什么,省领导解释说:“我想起一个笑话,就几句:红旗招展了没有?锣鼓喧天了没有?人山人海了没有?机声隆隆了没有?”省领导讲到这里故意停了一会,“山珍海味端上来没有?”
在坐的人一个个都屏住了呼吸,杜赞之也紧张起来。
“不知你们刚才注意到我的讲话没有?”省领导说,“我没有提冬修水利,一个字也没有提到,可我这次本来是冲你们的冬修水利来的。我可以说,你们的冬修水利还在搞形式,都什么时候了还搞这一套!”
没有人敢吱声,大家都故意板着面,生怕没能跟领导保持一致。梅初山和庄嘉的脸色都不好看。梅初山见省领导生气了,忙检讨说:“都是我的错,以为场面搞大一点就有气魄,我接受首长的批评。”
省领导看看杜赞之,杜赞之还没有意识到省领导对他的态度,只是回以一笑。省领导的脸沉下来,手上的筷子放到了桌子上。
“这事主要是我的责任,我向首长检讨。”杜赞之马上做出很痛苦的样子,尽管这事主要是梅初山在家里操作的,但他作为市委书记,他也有责任,何况,他实际上是带着任在娜在外面玩,家里工作出问题,他多少有些内疚,见省领导也没给他好脸色,他就不得不来个认识大转弯了,“我这段时间不在市里,昨晚回来了也不过问。”
省领导忍不住说:“这不是昨天今天的问题,而是指导思想问题。”
杜赞之说:“首长刚才不在会上批评我们,已经够给我们面子了,过后我们要开几套班子会议,将首长对我们的批评向大家传达,好好吸取这个教训。”
省领导要离开汉州时,梅初山还单独向他检讨一次,梅初山说,具体负责冬修水利现场的是常务副市长曾远,曾远对杜赞之任书记有看法,不希望省领导来汉州,说现在的领导都喜欢走马观花上电视。
省领导说:“他说得有道理嘛!”
杜赞之送走省领导回到办公室,董为正等着他。董为今天听到一件关于卢业萌的严重事件,他想无论如何这件事要告诉杜赞之。
第二十九章
被割掉舌头的男人总算保住了性命,但话讲得怪声怪气让人听了忍俊不禁。被敲掉牙齿的男人嘴巴深深地往里面陷,看去像个老太婆,他们拒绝向任何人提供任何情况。事情竟然不了了之。卢业萌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他将情况向董为汇报时,董为并不强调下一步要他做什么。布维鹰说,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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