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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只是恰巧相遇-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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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水之赛冰

  第一章

  雨下得很大,耳边只听见雨声哗啦。
  我抹了把脸,让自己的视野不至于迷蒙。
  将已经湿透了的亦无脱下,撕扯了一长条将额发扎起,省得往下流淌的雨水眯了我眼。
  单薄的长裤粘在皮肤上,无法自如活动的湿重。我也将它从大腿处扯开,成了条利落的短裤。
  可惜了这身衣物,我才买了不到一年。
  这雨已经下了四个时辰,从傍晚开始落下的雨看来不到天明,是停不了了。我靠在藏身的树干上挪了挪身子,让自己能窝得更舒服些。
  我知道最近的小镇离这里只有盏茶功夫的路程,那里会有热水,会备着晒过的被子,会有可口的饭菜——甚至,可能会有一两个娇柔的俏姐,她们会用那双青葱小手抚去我身心的疲劳。
  想象让我心动,但我的眼没有离开一尺外那座有烛光从窗缝门隙间泻出的小山庙。
  里面有我这一次的目标,关东李家悬红五千两的白三娘。
  白三娘,又叫白三娘子、三娘子,但大多数人只叫她“玉面狐狸”,因为她的美貌,也因为她的狡诈。
  一个半月前,她联手无缺三兄弟盗走了李家欲呈献给五王爷的宝物玉貔貅。
  虽然事发当时遭到阻截,但白三娘还是顺利带着宝物离开。
  事发之后,李家就发出悬赏,无缺三兄弟每个人头三千两,白三娘五千两。
  当然,要拿到白三娘的悬红,前提是玉貔貅也连带奉上。
  半个月之内,无缺三兄弟一个被毒死在相好床上,一个被刺死在恭桶上,还有一个是躲在衣橱中活活吓死。
  可是,玉貔貅依然下落不明。
  于是这剩下的主谋白三娘,就成了唯一的线索。
  可是自从事发后,她就失去了踪迹。
  甚至已经开始有人怀疑,她早已被那无缺三兄弟黑吃黑给灭了。
  我跟踪这人已经整整十天,虽然直到三天前我才敢确认是她。若不是她付茶帐时给我看见了她袖中的那截玉肤,我还只能是怀疑这看上去只是普通回乡省亲的老太婆会不会是那以美貌著称的白三娘。
  我怀疑她,只是因为这老太婆突然冒出来的地方,不远处便是白三娘最后消失的地方。
  我是杀手,但我不杀没钱可以拿的人,那是无用功。
  我的志愿是做个顶尖的杀手,而不是个屠夫。
  可即使我知道她就是白三娘是我的目标,我也依然只能等待。
  白三娘的资料不全,她的武功和来历都是迷,所以我不能贸然下手。一个优秀的杀手,求的是一击必杀。如果我第一次失败,即使能够全身而退,想要找到第二次下手的机会,便会困难上许多。
  白三娘是个太聪明的女人,我不能冒险。
  何况,就算我成功了,如果没有玉貔貅,这次的任务还是算失败。
  玉貔貅,被这个女人藏在了哪里?
  她很谨慎,根据我一路跟踪下来的心得,她真的是个很小心的人。
  她吃一个没牙的老人会吃的东西,乘坐最便宜的和众多泛着汗臭、低廉胭脂香甚至满身泥泞的人挤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颠簸,和可怜她老弱的人同行——一个年老体弱孤身在外的老人如何,她也如何。
  看见这么一个老妇人,你能想象她会是那处处要享受顶级生活的白三娘吗?
  今天她终于落了单,告别了同行的旅人像个走不动的老人一般为了躲雨进了这座山庙。
  可我怀疑,这是她的故意。
  故意做给别人看的苍老,也为了诱敌。
  在上一个城镇,我看见了吴角,他和我一样是个杀手。
  我想,白三娘也注意到了吧。
  这山神庙早已让她布下了陷阱,我看着她布成。
  贸然闯入,只有死。
  不过我想她今天也是不会离开这山庙了。她连刚才布置那些陷阱时也是装了老人的样子这里摸摸那里碰碰的,如果半夜突然冒雨离开,倒反而让人怀疑她的身份。
  我想聪明如白三娘,一定不会犯这种错误。
  所以我闭上眼,决定好好睡一会。
  又是四天,我们一直在南下。
  她在逃亡,这是勿庸置疑的。
  我觉得她像是要去见某人,因为她不像许多被我追杀过的逃亡者般慌不择路,反而像是经常在这条路上行走的旅人般熟悉情况。这条路的彼端,会有谁?
  但是,又有谁是重要到会让她在这种被追杀的情况下不忙着逃命依然要去见面的呢?
  会不会是她的救兵?还是只是她的出逃途径?抑或,玉貔貅的买家?
  猜测只能是猜测,在玉貔貅没有出现之前,我只能继续我的跟踪。
  如果我会用刑就好了,就能逼她说出玉的下落,我也可以少了这么多麻烦。
  可惜,我只是个会干净利落杀人的杀手。
  第五天的傍晚,她进了一个位于海边的渔村,购置了些东西后,笔直往村西而去。
  让我比较好奇的是,她居然还在路边买了个糖人。
  白三娘子、玉面狐狸居然吃糖人?
  她在接近村落边缘的一幢木屋前停下,用拐杖敲了敲门。
  “是我,开门。”
  开口时,声音已是带着三分娇三分柔三分勾魂,一点都不像个老太婆可能有的声音。
  果然,这里有她要找的人。
  门打开,白三娘一闪而入,门在她身后关上。我潜伏在窗底,细听里面的对话,等待他交出玉貔貅后伺机动手。
  “哎呀,你怎么成了这样子?”陌生的女声,带着几分苍老,应该就是那应门的人。
  “发生了些事情……灵儿呢?”一阵衣物的唏嗦声后,白三娘的声音传来。
  “你先洗把脸吧。灵儿今天玩累了,刚睡下,我去叫他过来。”
  “嗯。”
  脚步声渐轻,细细地几声后,她又折了回来,只是落地声响了些。
  “阿三,灵儿还没睡醒,我抱他出来了。”
  “让我抱吧……姨,我多久没回来了?”
  “这次久了些,快两年了吧,怎么了?”
  “两年呀,难怪灵儿都长这么大了……姨,那里是什么!”白三娘突然惊叫道,然后我听见重物倒地声。
  片刻寂静,白三娘又开了口。“姨,事出有因,三娘不得已而为之,得罪了……屋外的那位,你还想听多久?”
  我不语,不动,谁知道她说的是不是我?
  “进来吧,我知道你在屋外。”声音再次响起时已在我头顶上方的窗口处。
  她已经发现了我。
  我站起,拍了拍身上的灰,紧了紧背在身后的大刀,推开门。
  一推开门,就看见一个中年女子躺倒在地,平凡的容貌,发间夹杂着几根银丝,看样子就该是白三娘口中的“姨”了。再看向内,窗口处站着仍是老妇打扮的白三娘,只是这会脸上的化妆已然除去,灯火下只看见一张小巧精致的鹅蛋脸,未整理起的黑发披泻而下直垂腰间,衬得她肤白如雪。高挺的鼻,丰满的唇,一双含笑带媚的眼。
  “白三娘果然漂亮,难怪人家都说,江湖十大美女,你一定名列前五。”反手将门关上,我忍不住惊叹道。
  “我倒也是没料到,第一个追踪到我的人,会是你‘单刀客’季佑轩……”她的目光越过我看向插在我背上的大刀,然后细细打量着我,从头顶到脚趾般仔细。“我更没有想到杀手届中鼎鼎有名的新人季佑轩,会是个这么年轻英俊的小哥……”
  我压下心头的不适,微微一笑。我知道她是从我背刀的方式看出我的来历,所以也没有多大的惊讶。
  每个人都有些自己的习惯,我也从来不让自己显得神秘。正因为我是个单干的杀手,太神秘了哪来的主顾找我?
  可是我讨厌别人小看我,不管为了什么原因。
  “呵呵,劝你不要太小看我。”
  她闻言,又是一笑,神态自若地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你能追踪我到这里,单凭这一点我我就不能小看了你。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给我五千两,让我放了你?”
  “正确点说,应该是八千两,再加玉貔貅。”她举起白瓷杯,从杯沿用她那双秋波荡漾的眼瞅着我。
  “……这么好的事情?”我用脚挑了张椅子,在她对面坐下。“五千两就够你人头的价钱了,你该知道。”
  她点头。“五千两,我的人头价钱;玉我给你让你回去复命;剩下的这三千两,我买你的嘴。”
  “封口费?”
  她用小指指甲挑了挑灯草,屋内一下子亮堂许多。“本来我就打算这票做完退隐了的,没想到李家会玩这么大。玉给你带回去,应该可以让他们收回悬红,毕竟他们最关心的还是这个。至于封口费,你真要这么说也行,我只是希望从此以后不会再有人来打扰我们。”
  “如果说,我一定要杀了你呢?你的人头加上那块玉才能领到钱,这已经是公开了的。我倒也不是那么在乎钱,我只是在意我的信誉问题。你知道,我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没有过人的战绩,谁来相信我?”
  她不语,白嫩的指尖沿着杯沿画着圈,半响后站起。
  我立刻浑身戒备以为到了动手的时刻,却见她返身走到塌边坐下。这时候我才看见那儿睡着个孩子,眉目如画冰肌玉肤清秀可人,将来一定是个不逊色于白三娘的美人。
  她掖了掖被角,拉高了薄被,轻抚了两下孩子的顶发才又转头看向我。“我会先杀了他们。你没有了可以威胁我的人,我死也不会告诉你我把玉藏在哪里,你就算杀了我也一样拿不到钱,一样算是任务失败!无缺三兄弟都死光了,这世上还知道玉藏在哪里的人,只有我。”
  “……她是谁?”我指了指那孩子,有些好奇地问。
  “他是我儿子,白灵,今年11了。”
  我的下巴差点没砸地,这么个神仙似的人儿,居然是个和我一样带把的?
  她看出了我的惊讶,也笑了,一边看向那仍沉睡中的孩子,眼神柔得像潭秋水。“他完全遗传了我和他爹的优点,在这渔村里会显得太显眼。我想着这么下去不会是个办法,所以已经打算退出江湖带他离开。”
  “那,他爹呢?”
  “……他是名门望族,家里不能承认有我这样的媳妇,所以我离开了他……他都不知道灵儿的存在……”似是回忆起了过去,她的眼迷蒙得看着白灵,颊上浮起红云,艳若桃花。
  可惜,还没等我来得及细细欣赏,她已经收了神。“灵儿这么大了,可我这个做娘的都没好好照顾过他,一直都是由我姨帮忙带着……季小哥,如果区区八千两就能让我们娘儿两从此过着平静的生活,你说这买卖我是亏了,还是赚了?”
  她轻轻抚摸着孩子红彤彤的睡脸,嘴角抿着温柔的笑,全身毫无戒备样,似乎一点都不担心我会下手。
  不,不说似乎,而是肯定。玉的下落她还没有说,就算现在坐在这里的是个最心狠手辣的,估计也难以动手。
  “我只是有些不懂,你既然已经打算退出江湖了,还要盗了那玉做什么?你也不像是个缺钱花的人。”一个随随便便就能用八千两和人做交易的人,会穷到哪里去?何况这些年,她白三娘犯下的案子不能算少。
  “我这么久没回来看他,总要带些什么当礼吧?”
  我又是一怔,只以为那玉里藏了什么了不起的秘密或是特别值钱,却不料只是这等原因。
  她见了我的呆样,捂嘴笑。“傻小哥,天下父母心啊!做娘的,可都是恨不得将全天下所有好的都放在自己孩子的面前,只求孩子一笑。”
  是吗?是这样吗?
  我没再说话,只是看着那两人,片刻后起身。“好,我应了你的交易。我季佑轩在这里发誓,那玉貔貅到手后,决不会向任何人用任何方式泄露你母子的行踪,如违此誓,罚我十世为他们母子做牛做马!”
  她听了,像是被抽了脊梁般软软靠上扶手,长长吁气。原来,她也只是一直都在勉强镇定而已。
  “季小哥,多谢你了!”她站起,拿过一直放在床边的拐杖,在第三节处“啪”地拍开,从里面倒出一样用绒布密密包好的小物,丢给我。
  “小哥,那玉让我藏在东平县外的紫云山上。山上有座破庙,庙外第三颗杉树下埋着藏玉的铁盒,这把钥匙能打开那锁。小哥,你钥匙一定要保管好,如果硬撬开那铁盒,会中暗器。”
  我拆开包裹,一把橙黄|色的小钥匙在等下泛着柔光。我收起,贴身放好。“人人都以为你会将玉随身携带,却不料你还有这一手,白三娘,难怪人家叫你玉面狐狸。”
  她甩头,长发如同飘起的黑色绸缎,脸上是得意的笑容。“当然。不然就凭我那三脚猫的功夫,能在江湖上行走那么多年?”
  “是我看轻了。”幸好没有存着侥幸心理动手,不然还真的是杀了她也没用。
  “喏,这里是八千两的银票,你点点。”她将几张银票放在桌角,推倒到我面前。
  我扫了眼,最上面那张便是三千两。
  可我一张都没拿,甚至连动都没有动它们一下,仅仅只是看了这一眼。
  我沉默地转身,准备推门离去。
  “小哥,怎么了?这些都是江西亨利银庄的银票,全国通用的啊!”她以为我怀疑这银票有问题,忙拉住我急急道。
  “白三娘,刚才我发的那誓言,只说玉到手,可没说过关于钱的问题,所以你不用担心,那誓言依然有效,只是这钱,我是不会拿的。”
  “这,可是……”难得这次,轮到我看她的惊讶表情了。
  回头,细细瞧着白三娘那娇美的容颜,深吸了口气后才开口。“我,从小就是孤儿,我不知道什么是母爱,但我知道如果一个孩子没有了母亲会有多凄凉……所以我不会害这孩子没了母亲。至于这些银票……白三娘,我挺喜欢你家白灵,这些钱就当我送给这孩子的见面礼吧,虽然俗了些,但谁让我浑身上下都没些值钱的东西呢?你不见得要让我把这刀送给他吧?”
  “季小哥,你……”她慢慢垂下头,松开拉住我衣角的素手。“那,三娘,代灵儿谢过小哥了……”
  我没再说话,抬头再看了眼榻上沉睡不醒的白灵一眼后,推开门大步离开。
  我季佑轩要对我的誓言负责,为了不让任何人起一点疑心,从此以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他们面前。

  第二章

  回到镇上,找了间干净的客栈,吃了点东西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后我就上床睡觉。这么多天辛劳的跟踪我都没有好好睡过。
  半夜,突然听见街上嘈杂万分,睁开眼却看见房内一片红艳,耳边听得窗外有人叫着西边民户着火了。
  跃到房顶往西看去,果然那边一片火光,黑雾缭绕,看来已经烧了一会。
  风中传来哭嚎,心里猛地一沉。
  西边,那是白三娘的居处。
  莫非这女人为了消失得彻底而放火烧了自己家造成死亡的假相?能够想通,却无法接受。这么大的火,会害多少无辜?又有多少孩子会在这场大火中成为孤儿?
  忍不住一跃而下,向西而去。
  赶到那里时火势已经小了许多,估计再没多久就能扑灭。我四处看了看,那火果然是从白三娘的屋子烧起的,那里已经是一片废墟。
  刚想去帮忙救火,突然隐约听见有人叫我。
  “小哥……季小哥……”微弱得,断断续续的呼喊。
  回头,在人群中搜索,终于在对面漆黑的小巷中看见有个蜷缩在一起的人影。
  身后的大火猛地一窜,借着火光我看见一张美丽却苍白的容颜。
  很熟悉的脸,今天傍晚刚见过的人,白三娘。
  走进巷子,就闻见一股浓郁的血腥味。走近了,看见她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靠着身后的墙,身上的衣物凌乱不堪,大半的香肩裸露在外,身上脸上都有伤痕和灼伤,脸上毫无血色,一脸惊惶。
  “小哥,你来了……太好了,太好了……”她看见我,欣慰得笑着,一边伸出一只手,唤我过去。
  我在她身边蹲下,解下外衣披在她肩头。“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姨呢?灵儿呢?”
  看她这样子也不像是自己放的火,莫非是有人和我一般追踪到了她?
  她紧紧扣住我放在她肩上的手,尖锐的指尖刺入我的皮肤中。“救救灵儿,求你快去救他!”
  话音刚落,她猛地抽气,一边支持不住侧倒而下摔进我的臂腕中,我想扶她坐好,这时才看见她的腹部插着一把匕首,整个刀身都没入她的腹中,鲜血早已润湿了她的衣物,地上也已经积了一滩血水。
  “我先带你去看大夫。”我拉起她另一只胳膊准备将她抱起就医,却被她反手一把抓住。
  “小哥,去救灵儿,我已经不行了,求求你一定要救出灵儿啊……他们,他们要卖了他做娈童,小哥,求求你帮我救救灵儿啊……”
  她的眼中满是绝望的疯狂,不顾着自己已经在吐着血丝只是一遍遍求我救她的儿子。
  “白三娘你不要这样,我答应你一定会救出他……”
  闻言,她立刻放开我,一只手指着个方向急道:“那里,他们是往那里走得,我听见灵儿的声音是在那里消失的!”
  我点头,轻轻将她的手放开,起身刚想离开,想想后又转身。“你怎么办?你的伤势很重,再这样下去……”
  “我会死,我知道……”她摇头,笑着打断我未出口的话。“流了这么多血我早就知道我的日子到了,留着这口气在,只是想撑到你来……小哥,你的眼中是未泯的善良,所以我猜你一定会来看的……姨,在房里,我救不了她,可是灵儿,灵儿……”她剧烈地喘息,血丝从她粉白的唇角蜿蜒而下。“小哥,救出灵儿后,带他去金陵苏家,他爹,叫苏亦枫。你和他说四月十二,西湖,离恨天,他就知道了……不要,不要告诉他我是谁,让他一直以为我只是个渔家女吧,拜托了……”
  她进气比出气少,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微弱,眼神已经开始涣散,我知道她差不多已经快死了,她真的只是撑到我人来而已。
  “我知道,你安心去吧,我一定会将灵儿带去苏家交给他爹。”
  “小哥,”她突然睁开眼,开口唤住准备离开的我。“季小哥,三娘给你一个忠告……你不适合当杀手,你的心不会被血染黑,只会逼自己陷入疯狂,三娘劝你早些脱离这个吞噬人的行当比较好……”那声音渐轻,直至细不可闻。
  “谢谢,我记下了。”
  心里有丝感动,在她生命的最后,心中还有为我这个几乎可算是陌生人的杀手担忧,光为了这点,我也会尽心尽力救出她的儿子吧?
  当我离开那黑暗的巷子时,身后已经没有了呼吸声。
  最近我似乎都在跟踪,做着赔钱的买卖。
  先是有钱不赚的白三娘,再是无钱可赚的“他们”。
  杀了白三娘并带走她独子白灵的“他们”。
  那些人是谁我并不知道,但白灵我看见过。一路上只要打听谁看到过这么个美少年,就很好找到他们的行踪。
  他们一共有三人,身上没有携带明显的兵器。
  这样的人只有麻烦,因为你不会知道他们究竟是使拳还是用什么。如果战斗途中对方突然掏出个陌生的家伙,那可真的是恶梦。
  如果是特殊类兵器,那就是恶梦中的极品了。
  曾经有次我接了个单子,那家伙用的是把铁伞,既有棒的缜密又有刀的大气,伞尖还能像判官笔那般点|穴。最要命还是那几根铁伞骨,居然能当暗器射出,尖锐的尖端差点让我的肩膀多了几个洞。
  而那人的资料,却是个用大锤的。
  虽然最后我还是完成了任务,但也有将近半年无法开业。从那以后我就更小心翼翼,人不可貌相,也不可以看表面兵刃。
  那三人长得倒是挺正规的,粗看像是一般行商人,如果不是一路上对白灵的下流言辞和上下其手,还真有些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跟踪错了人的感觉。
  是,他们是要将那孩子带到大城市里去卖了。若不是怕损坏了在他们眼中已是商品一件的白灵的身子而折了价钱,我想白灵决不会像现在这样安然无事。
  不过,为此我倒也是瞧见了好几次不堪入目的画面,那三人竟然会互相帮忙解决彼此的欲望。
  赤裸裸的三个男人,互相摩擦、吮吸、抚摸彼此的性器——为了白灵的清白着想(我实在怕他们哪天会忍不住侵犯了那孩子),也为了我自己的心理和身理着想(吐啊吐的我还是习惯不了),我觉得应该尽快下手。
  因为都是男人,我知道他们在何时是最松懈也是最累的。那天忍着看完一场丑剧后,我吹了迷香让早已精疲力竭的他们陷入沉睡,然后抱走也昏迷了的白灵。
  因为没有人知道玉在我手里,所以我想先将他送到他爹那里,再将玉送还给关东李家,所以我们踏上往金陵的路。
  白灵是个很奇怪的孩子,程度和他的外貌成正比。
  我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漂亮的人,不管是男女老幼,甚至连他娘和他一比,也成了普通。
  同样的,我也从来么有见到过这么不像小孩的小孩。
  其实从最初追踪带走他的那三人时我就有这感觉,不管是三人对他的淫词秽语还是轻佻的抚摸,甚至让他在一边看三人淫乱的丑态名为学习观摩时,他都是带着笑容的,好像那笑是刻在他骨子里般。
  只是,他的眼中是冰。
  这根本就不该也不会是一个他这年纪的孩子应有的表情。
  自从被我带走后,初时的冷淡戒备在听见我开口后突然全没了,却变得喜欢和我粘在一起。
  是另一种形式的防备,还是将我认成了救星害怕那三人再带走他?
  他根本就不必那么害怕,我为了不让人家发现,也为了防范因为他的外貌可能有的麻烦,早已将他的脸抹黑,怎么看都和当年的我一样,小叫化一个。
  不管怎样,他都太粘我。
  吃在一起,睡在一起,走路是要拉着我的手,赶车骑马时要缩在我怀里,甚至连我出恭时,他都要守在门口。
  我不是一个多话的人,可能因为性格,也可能因为一直没有交谈的对象。他也很少开口,除了回答几句我的问话,我和他之间几乎没有交谈。
  比如,想吃什么?“随便。”
  比如,累不累?“你背我。”
  再比如,这儿的风景不错?“我想睡觉。”
  我一直没有告诉他我们要去哪里,他也就一直沉默地跟着我走。
  当快到金陵时,我觉得还是应该和他说一下,至少让他心里有个数。
  “你有个亲生的爹爹,在金陵。你娘走前托付我将你带到他面前。”
  这天在旅店,洗完澡后我和他坐在床上,我边给他擦干头发边道。
  他回头看我眼,转头不语。
  “……金陵苏家,是大户望族,江湖中也是很有分量的大家族,还有人在朝中当官,我想你过去后,应该会生活得很好,”我将我所知道的一一告诉他,我想他的沉默是不知道那里的情形而担忧将来吧?“你爹苏亦枫是本家独子,你不用担心过去了会有人欺负你……”
  “季佑轩,为什么我不能继续这样跟着你?”他突然开口打断我的絮叨,一边在我怀里转身,面对面地看着我。
  “我是个杀手啊,怎么带孩子?”
  “你认为我是个累赘?”他的眼中立刻有着受伤,但仍昂着头,那双漆黑的星眸直视进我眼底,让我移不开眼,连想好的腹稿都说得断断续续。
  “不是,你当然不是累赘,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说我是个杀手,又是个没带过孩子的粗人,没有信心能将你养大成|人然后成材,那我多对不起你娘啊,何况你娘当时说过要我带你去见你爹……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叫季佑轩?”
  我突然想到这个问题,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我记得我没有告诉过他才是。
  他冷然一笑,好似一朵晶莹的冰花在我眼中绽放。不过他的眼神不太好,那是他常有的瞧人的眼,将别人都看作傻瓜般的嘲弄。“你以为那天我真的睡着了?”
  “啊?”
  “我在装睡。不怕老实告诉你,那天其实你差点就死了。我娘根本就没有点了我姑婆的|穴道,那叠钱里面也夹杂毒药。只要当时你动了那叠钱,你就会中毒,而我姑婆也会和我娘联手杀了你。”
  “也就是说,当时你娘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只是个骗局?”我着实愣住了,那么我最初对白三娘那份母爱的感动,不就是个傻子般可笑?
  他耸肩,一手拉着我未干的头发扯扯弄弄着玩。“那倒也不是。我娘说,好的谎言里面必然参杂着三分真。我娘的确没有能打赢你的自信,她听你在窗外的呼吸吐纳就知道你内力不错,所以才会用这法子。幸好你没有拿那些银票,不然你今天也不会在这里,我娘也不会因此相信了你而将钥匙给你,她知道玉在她手上总是个祸害,还不如还了回去。可是,如果当时你真的拿了银票……”他突然一顿,放开我的头发一头钻进我的怀中。“……谁知道事情还会不会变成这样呢?”
  “那天我走了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知道他想起了当天。这么多天以来,我们第一次谈起这个话题。他没有说过,我也不敢问。
  他什么都不说,只是抓住我衣襟的手,紧了紧。
  犹豫了下,我终于还是轻轻抚上他的头,手指顺着他乌黑的长发。“对不起,我不是想让你回忆痛苦……”
  他在我怀中轻轻摇头,我感受到他细柔的发丝在我指间滑动的细腻。“不,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
  他心理还有阴影吧?我也真是,怎么真的会冷血到逼迫一个孩子回忆至亲惨死在眼前的悲痛回忆只为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呢?
  “那,关于你爹的事?”正因为他是个可怜的没了娘的孩子,我更不能将他留下。他必须去他爹那里,有大好的前程,而不要像我这样,沦落成个低贱的杀手,用血染黑自己的人性。
  他听了,挣脱出我的怀抱翻身睡下,紧闭着眼睛,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显示出心里的不平静。
  “喂,你总得给我句话啊你……”我轻轻推了他两下,真的只是轻轻两下,却不料他似真的发了火,猛地睁开眼一屁股坐起怒瞪着我。
  “你就非要这么赶我走了你才满意是不是!”
  吼完,也不等我反应过来,他拉起被子蒙头就倒,滚在角落里不再搭理我。
  知道今晚是谈崩了,摸摸鼻子吹熄了油灯也上床躺下。
  睡得正迷糊,大腿上被人连踹几下,我立马清醒,还以为是什么仇家追杀来了,想翻身坐起这才发现有人坐在我腰上。
  不用说,就是白灵了。
  “又怎么了?”记得上次他这么做,是半夜里肚子饿了,非要我带他出门找小摊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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