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铸剑忆情 by 卫风-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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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点点头说:「回去路上开车小心。」
  「知道。」
  「律超……」
  「嗯?」
  我抬起头来:「谢谢你。」
  不止是为了这件事,也不是为了上次那事件。
  这一声谢,是为了许多,许多的事……
  朱家对我有恩,而我也给律超添了不知道多少麻烦。
  「说什么呢!」他用力弹了一下我的鼻子:「你是我弟弟啊。」
  是的……我们还是兄弟。
  曾几何时我以为我和他已经彻底决裂了,但是现在听到他这么说,我胸口发胀,眼眶发热,喉头像是被什么噎住一样。
  「好了,你养病吧,」他站起来:「我晚上约了人吃饭,可不能迟到。」
  「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低下头掩饰自己一定已经发红的眼睛。
  「多大了还哭鼻子,嗯?」
  他走过来揉揉我的头,然后用力的拥抱了我一下。律超身上有咖啡味,香皂和须后水的味道。
  让我怀念,又觉得心酸。
  
  律超走了,小朋又来敲门,他抱了一把花,护士追在后面说,有香味的花不能拿进病房去,小朋笑嘻嘻跟她解释这花是无香的。
  「那也不行!」花被护士小姐没收。
  小朋垂头丧气的进来,小声嘀咕:「准是抱到她们值班室去了,哼!早知道不买这么贵的。」
  我笑笑:「没关系,反正我已经看到过了。」
  「哎,你真得好好补一补。」他说:「原先也就四两肉,现在可倒好,一场折腾下来又去了一半,都快成皮包骨头了。」
  的确,是瘦了,躺在床上自己都觉得磕的痛,小朋扶我坐起来的时候,病号服像是挂在身上,下面空荡荡的衣摆直打晃。
  「那个绑架你的人要不是跌死了,我非得狠揍他一顿出气不可!」
  「跌死了?」
  「嗯,拿了钱开车逃跑的时候翻到路外边去了,下面是条山沟,警察到的时候车都烧的只剩个架子了。可惜了,钟坏人破财,那一百万现金肯定也被烧掉了。我们接到消息去找你,可是那片山区真的很难找……」小朋说起来还是心有馀悸的模样。
  我现在的珍稀程度好比是我那只宠物小熊猫一样了,二十四小时有特护看着。
  小朋来的时候告诉我,在我没上游戏的这些天,蜀山的竹林都快成了热闹的菜市场了。不知道多少人得到了消息,一窝蜂似的跑到那里去,也想捉一只小熊猫宠物。可是别说是捉熊猫了,那么多天连见也没有见过一次。
  「有人在城里公告处发布消息,说是如果有人能捉到,愿意出手,他出现实货币五万呢。」
  「呃,这么夸张吗?」我愣住了。
  「是啊。」小朋说:「唉,真不是小数目,我都想偷了你的熊猫去卖掉算了,太吸引人了。」
  我笑了:「那好吧,我等你来偷。要不要我开后门给你?」
  「啊啊,说说而已,你别认真啊。」然后他把话又绕了回去:「你渴不渴?要喝水吗?」
  我无奈的翻白眼:「不用,真的不用。」
  「那要吃点什么吗?」
  
  千羽来的时候仔细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才说:「嗯,今天气色还好。」
  他把手里提的袋子放在桌上,拿了碗把馄饨盛出来:「给你带了苏花街东头的菜肉馄饨,今天一定得多吃点。」
  他把碗递给我,我伸手去接。我们的手指碰到了一起,他居然有些局促,大失风范的把脸轻轻转开了。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我问:「怎么了?」
  「没什么。」千羽回过神来之后,居然破天荒的红了脸,而且连脖子和耳朵也都跟烧熟的虾子一样红起来。
  我也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用勺子慢慢拨着碗里的馄饨。很香,很诱人……不过我的心思却没有放在这上面。
  其实我和他是什么都做过了,现在这样子突然变的像纯情小朋友,是有原因的。
  原因也是小朋告诉我的。
  他说千羽这次大大的失态,完全没了他一贯的坏人风度,说他在把我送医院的途中抱着我简直要声泪俱下,连进急诊室都不肯松手,当时还动用了医院的保安,等闲三两个人根本也拿他没辙。
  最后还是主任医师出马,痛陈厉害:「你想让他死就继续抱着,想让他活就出去等着!」这话倒是很灵,千羽乖乖松了手。
  那些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的是……在我醒过来的时候,千羽像是疯了一样紧紧搂着我狂吻,没头没脑不管不顾的热情让我怀疑他是不是想把我给活活生吞了。
  当时可是还有许多人在旁边的,比如小朋和耗子,还有护士和医生在场,可是在他的眼中好像就只有我一个人,别的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
  那之后……我想医院里一定有某些言论在流传了。
  还有在加护病房的时候,他不眠不休的一直陪着我,从那之后,我和他就好像变成了没谈过恋爱的纯情男孩一样,眼神一对上就觉得脸上微微发烧,特别不好意思。
  就像刚才,只是手指碰到而已,我就觉得……好像自己赤身裸体的暴露在他眼前似的,那么羞赧的感觉,既青涩又甜蜜。
  馄饨的确美味,我吃了两个,舀起一颗来对他说:「你尝尝,老字号就是地道,馅料好汤也好。」
  他在床边坐下来,就着我的手把勺子舀着的馄饨吃了。
  「嗯,挺香的。」他说:「你别顾我,好吃的话你多吃两口,明天我再给你买来。」
  总躺着不是太有食欲,但这个馄饨实在好吃,我吃了一大半,千羽把剩下的半份吃了。
  他拿了杂志来给我消遣,我无奈的说:「我不是重病号,都已经可以出院了,你还带这么多杂志来?我哪里看得完。」
  「放着吧,看不看有什么要紧?这也是为了有备无患哪。」千羽微微笑着。
  他眼角有些斜斜的向上挑,看起来总给人一种……特别有风情的感觉。
  我觉得胸口一热,轻声说:「你低下头。」
  他眨了下眼,果然依言将头低下来。
  我在他眼角轻轻印下一吻。
  说起来真是……明明比这更亲密多少倍的事情都做过了,但是这个浅浅的亲吻之后,我和他又都不好意思看对方了。
  
  在医院住足了一星期,头上的伤已经愈合了,也没有什么麻醉剂后遗症,我才被允许办手续出院回家。
  说起来,也没有离开多久。可是一推开门,看着屋里的沙发桌几,都亲切的让人想落泪。
  「还是回家好啊。」我说。
  「是啊,」小朋点头赞同:「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嘛。你看我们,买大一点的房子完全可以,但是我们到现在还挤在那个旧房子里面呢。那里有很多珍贵的回忆,所以我一点也不想搬什么新家。」
  小朋他们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千羽送他们下楼回来,关上门。
  屋里只剩了我们俩。我朝他笑笑:「我把东西收拾下吧,咱们中午吃什么?」
  「我们叫外卖吧。你也别收拾了。身体才刚刚好,可别累着了。」
  「不会的。」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就是把从医院带回来的两件衣服挂起来,还有洗漱用品再放回原处就可以了。
  打开衣柜,我愣了一下。
  衣柜里多出来好些千羽的衣服,这让我真切的体会到,我的生活不是再孤单单的一个人了。
  有个人和我生活在一起,我们在一个碗里吃,一张床上睡……
  我很少打领带,但是千羽不一样。他的领带一定不少,光挂在一边的就不下十条。我看了一眼,伸手拉出一条来。
  有些银灰的紫……这种颜色显得很华丽又不失雅致。
  看得出在领带里面他十分珍爱这一条。
  我的记忆中它出现过,要是没记错的话……还是我送给他的。
  我站那儿发了一会儿呆,把衣服挂进去关上柜门,回头却看到那条领带放在床上忘了收进去。
  我记得我送给他的时候,特别认真的问了一句:「你喜欢吗?」
  他当时怎么回答的,是很喜欢,还是当然喜欢?
  这个细节不是特别重要,但是我愿意把自己的记忆完整的梳理排序归类。现在大部分的记忆都回来了,只还有少数的片断有待填补。不过,那些都不算重要。
  我坐在那儿轻轻摩挲那条领带。原来这些东西都还在……
  那把让我结识千羽的雨伞,后来一直静静的躺在我的柜子里面。还有这条我挑选了很久作礼物送给千羽的领带。东西虽然很小,但是却都在往昔中占据了重要的一席之地。
  忽然一只手把领带从我手中抽走,我还没有回过头的时候,眼皮上忽然一凉,千羽用那条丝绸的领带蒙在我的眼睛上。
  「剑平……」
  「千羽。」我的手伸出去,他的手也迎上来,和我的紧紧相握。
  我微笑着问:「你这是搞什么鬼啊?」
  「你的身体,应该都好了吧?」他的声音很低,呼吸也急促起来:「这些天我都很想……但是在医院里却不能。你……没问题吧?」
  这让我怎么回答?
  我嘴唇动了动,什么没说,只是含糊的唔了一声。
  千羽把我揽住,他的手指灵巧的把我的扣子一一解开。我看不到光亮,但是身体的感觉却更加敏锐起来。他的指尖在我的唇上来回摩挲轻抚,那种感觉很痒,这之外……更多的是不安。
  因为眼睛无法视物而产生的不安感觉,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不知道他会怎么做,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可以接受得了。
  「千羽……」
  「嗯?」
  「我想起来很多,以前的事。」我轻声说:「从一开始直到现在,我都想起来了。」
  
  Chapter 9
  
  他忽然急切的吻住我的唇,把我剩下的未出口的话都吞掉了。
  我紧紧抱着他,因为眼睛看不到,所以有些急切的胡乱扯脱他的衣裳,外套,衬衫。
  我们纠缠着跌在床上。千羽的舌在我口中长驱直入,吻的特别急特别深,几乎舔舐遍我口腔中的每一处。
  当我的舌尖终于和他的相触抵住,他吸吮的力量好像要把我生命力和灵魂都从口中攫走一样,我的舌根都被他大力的啜弄牵拉的又麻又痛了。
  等躺到床上的时候,我身上的衣服都也已经被他脱掉。
  我的呻吟声更加难以克制,嘴里含糊的说着自己都不明白的话。是求饶,还是销魂的短句?又或是连自己也不明所以的情欲的感叹?
  我身上出了一层汗,好热……像是放在火里烧,灼人的热焰舔灼着身体肌肤,似乎连思绪也一并烧起来了。
  我在这时候想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
  比如,要是来杯水就好了……只要让我喝一小口润润唇就行,还有,现在天还亮着,我们这是不是白日宣淫啊?
  还有,窗帘没有拉上……虽然我想别人应该看不到屋里的情形,但还是觉得比平时加倍紧张。
  「唔,慢一点……」
  他开始抽动的时候我还是紧张,手紧紧抓着他的肩膀。他安慰性的吻我的鼻尖、眼睛眉毛和额头,但是动作并没有停下。
  我昏昏沉沉的又分神去想,千羽他是不是积了好多天了?在医院里人多眼杂,偷个吻都生怕人看到。
  记不清换了多少姿势,又经过了多长时间,我最后都不知道自己糊里糊涂的都说来些什么,嚷了些什么。
  千羽的脸上染着激|情的红晕,皱着眉头的样子,眼光有些发狠,好像是要吃人一样。
  我记起以前我们在一起时候的情形,他的样子,他的动作,他说的话,一点一点和现在都重合起来。
  「千羽……」
  我觉得自己好像分成了两部分,一个在这里,被卷在激|情里脱不了身。一个轻飘飘的浮在空中,看着纠缠在一起尽情欢爱的两个人。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一个,是被遗忘忽视的自己,还是那个得过且过只求安乐却不去管事实真相的自己。
  那些记忆我并没有失去,只是,感觉上是把那些和千羽有关的事都上了一把锁,装在了一个被忽视的角落里。
  两个自我互相对视,模糊的面容渐渐变的清晰。那一个承载过去记忆的自我,穿着一件白衬衫,额前的头发有点长,就像是还停留在学生时代,薄薄的嘴唇有些不自信的抿着,眼里带着孤独和淡然。
  他离的那么近,可是却让人觉得无法触及,很不真实。
  我的手抬起来,那另一个我也伸过手来,我觉得我似乎抓住了他,可是手心里却没有什么实在的感觉。
  那道影子在和我握住手的瞬间就消失了。然后,我觉得自己似乎多了些什么,又好像觉得很失落。
  然后我再也顾不来那么多了,一瞬间像是从高处坠落一样的爆炸似的快感和失控感觉,整个人就像……那天攻城战时看到的,满空绽放的烟花一样。
  有好一会儿我没有意识,像是昏迷了,可是又还能模糊的听到看到一些。
  千羽把我抱进浴室,在浴缸里我几乎坐都坐不住,千羽松开手去拿沐浴露的时候,我眼前一黑,差点整个人滑到水底下去,幸好千羽手疾眼快,一手又把我捞住了。
  头发是他帮我洗的,小心的避开了伤口。
  头上撞伤的那一块,头发被小心的刮去了方便治疗,现在已经痊愈了,但是他洗的时候仍然小心仔细,避开了那周围的地方。
  身上也是他帮忙洗的,连脚趾他都仔细的替我洗的干干净净,出来擦了水,还替我身后面……那被过度使用而感到不适的部位涂上了药膏。
  回到床上的时候,我的头一沾上枕头就再也睁不开眼睛,千羽拿毛巾替我擦头发我也只模糊的嗯了两声。
  我似乎还听见他说什么话,明明困倦的实在不行了,却还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停留在我身上,目光温柔而专注。
  我的意识终于彻底的沉进黑暗中。
  
  每个人小时候应该都想过,自己将来要做什么样的人,过什么样的日子。也许有人生活的和小时候设想的一样,但是我想大多数的人,成年之后走的道路,并不是小时候自己梦想中的那一条。
  小的时候我曾经想过要做007那样的人,我想大多数男孩子都会这么期望过,英俊优雅又身手了得,每每都是逢凶化吉还能美人在抱。
  但007不是人人能做的,我还想过做出色的外科医生,一把手术刀能解除天下病痛。
  还有好些想法现在大多数都不记得了,而且我最终也没有成为小时候想要成为的人。
  写作文的时候总会写,长大了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但是现在呢?我觉得自己简直活脱脱的像一只米虫。
  所以小朋那样说我也没有错。
  我出院后有好一段时间他都不再约我出去,看来这次的绑架事件也把他吓的不轻,估计得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像惊弓之鸟一样了。
  之后我们见面自然在游戏里更多,他和我一起去练级,然后还开自己玩笑说千羽应该发薪水给他,他可是代他行使了大部分的陪伴职能。
  千羽已经安顿下来,没有前一阵子那么忙,于是我们把椅子并一起,电脑排排放,一起登进游戏里。
  千羽看了排行榜,有些感概:「真是,有些日子没来,已经被人从排行榜上挤下来了?」
  「原来你不是不在乎这排名么?」
  「不在乎归不在乎,但是被人挤下来心情又不一样。」他说。
  「你的意思是你主动放弃可以,被人踢掉所以面子抹不开?」
  他瞪我:「你非得说这么直白吗?」
  
  我们一起上线去整理店铺。老实说,我在医院这段日子一直没上线,千羽的那半边店也没有打理,店里的东西基本上都快空了,还好没给人掏到见底。
  「今天别的也不用做了。」
  我说:「添货整理吧。我得看看我的炼炉怎么样了,上次我下线的时候给你做的那块剑胚还没完工呢。」
  有条飞信进来了。
  是莫子锐。
  他问我怎么好多天没有上线,我想了想,回复他说因为有些事情,没有时间上游戏。
  「我有事想找你谈,你在哪里?」
  我看看身边的千羽,回消息问:「什么事?我和朋友在苏州城东。」
  「那我去苏州城东门那里找你吧,十分钟后见。」
  千羽问我在和谁说话,我说:「你也认识,莫子锐,他说有事和我谈,十分钟后东门口见。」
  千羽点点头。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是我和他已经不是刚刚认识,以前的印象,加上最近的了解,我知道他心里一定不像脸上这么平静。
  严格说来,我和莫子锐并没有撕破脸,这一点和楚江不一样。
  所以他那一次替我解围之后加我好友,我不好意思拒绝。现在他又过来找我,我也觉得应该给彼此一个机会……虽然,一切都变了,朋友也疏远了,可是也没有必要全弄成仇人一样。
  从城破之后再也没有人见过于楚江,也许他是删号重来了,也许他已经放弃了这个游戏。
  以前的友情,再也找不回来的了。
  我从店里出来,向东不到两分钟就到了城门口。
  千羽没有跟我一起出来,他说他要抓紧时间炼药炼药再炼药,谈完之后让我再传消息给他。
  这是他的体贴。
  他知道我过去的那些事情如果要现在说个清楚明白,一定不是什么轻松的场面,如果他在,可能会让三个人都更不自在。
  我坐在苏州城东门口的台阶上,远远的青山绿树,门口前面不远处是片湖,湖的后面是树林,因为东门处没有传送阵,而且进城的人大多从西门北门进出,这里显得十分安静。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眼里全是生机勃勃的绿色,我却觉得心里意兴萧索。
  人生若只如初见……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所有人,都在变。
  楚江子锐他们变了,我也变了。
  远远的,一个穿白袍的人影沿着山路走来,我站起身来,那人不紧不慢,缓缓走到我跟前停下。
  「子锐。」
  「小剑,」他的神情有些疲倦,但是精神还好:「没打扰你的事吧?」
  「不会的,反正今天没有事,倒是你是大忙人,怎么忽然想起来找我?」我问他:「有什么事找我?」
  他应该是没有什么闲暇时间的,建了一个帮派,夺了一座城下来,一呼百应,出人头地,是非常风光,但也是很累人的事。我只有那么小小一间店,有的时候还觉得事务繁杂,更何况他。
  「主要是想给你这个。」
  他伸开手,掌心里是一枚钥匙。
  「这是?」
  「本来可以通过系统捎给你,可我想,还是当面给你的好。这个是楚江让我转交的,虽然城没了,但是他还有点财产,还有些其他东西,这钥匙是支领凭证。」
  我摇摇头:「我不要。」
  「我就猜你会这么说。」楚江说:「本来他想当面交给你的,但是你前些天都没有来。」
  我点点头:「因为……出了点事,所以那些天没上。」
  子锐说:「你先替他收着也行。我想……他还会回来的。你不就是删号之后重练的吗?我想,他应该也会回来,到时候,你再交还给他也可以。」
  楚江还会回来吗?
  我出神的时候,子锐已经把钥匙交到了我手里。
  「你忙你的,我也还有事情要办。再见了……」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说。挥一挥手,转身而去。
  我握着手里的钥匙,说不上来心里是种什么感觉。那一段岁月,能留下来的,只有这么一柄小小的钥匙。
  那些曾经热血奔涌的,意气风发的时光,都已经像那座塌毁的城一样,不留任何痕迹。
  过去的朋友,在一个一个消失。过去的那些事情,在被人一一的淡忘。
  就像曾经在夜空里绽开的烟火,那么美丽,那么耀眼,叫人目炫神迷。可是,只是一转眼间,那些就都已经消失,快的让你来不及伸手抓住,不,甚至叫你来不及仔细记清楚那些细节,那些感动,那些美好……
  我有些迷惑。
  那些事,真的发生过吗?
  那些我认为美好的友情,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已经朝着不能预料的方向发展?
  也许是的,也许不是。
  我想,一开始,大家都是真的。
  只是到了后来,身边的事在变,人的心,也在变。
  我站在城门边,看到偶尔有个人会从这边进城,隐隐约约有点奇怪。刚才,子锐为什么会从这个方向来呢?
  从他来的方向……
  我朝远处眺望,风吹在脸上,额头可以感觉到一点点凉意。
  我忽然想了起来,从这里一直向前,会走到什么地方……
  从这里去楚江曾经的那座城,算是一条近路。
  楚江他是从那里来的吗?
  那里现在……只剩下一块曾经的门石,已经报废了,还留在那里。那座城已经毁的一干二净,连地基都没有留下。
  就像我们曾经的过去,似水过无痕,再也没有什么凭借可以去怀念。
  我缓缓的沿着来时路,进了城门。
  街道上渐渐热闹起来,人来人往,衣着鲜明,但面无表情,就像鱼缸里面一条条来去游动的鱼。
  这是一个看起来热闹,但其实冰冷的世界。
  无声,又显得冰冷。
  我从巷子后面推开门,回到店里。

  站在工房隔间里,就听见那只锻炉中火焰呼呼的轻响。
  我走过去看看,我上次下线的时候已经把剑胚的雏形做好了,现在火候也已经淬的差不多,只差最后一步了。
  一定要成功,不会失败。
  千羽炼了一把培元丹,自己吃一颗补精力,也给我嘴里塞了两颗,剩下的就打起包放在橱柜里头,然后转过身来看我料理忙活。
  「不要太紧张,我又不急用。」他安慰我:「慢慢来不要急。」
  「嗯,我知道。」我微笑着说:「你去照看你外边的药柜去,我这里马上就会好了。」
  千羽转身已经走了两步,忽然又折转回来,唇轻轻在我脸上一吻。这一吻不带任何其他的东西,却让我觉得有一种甜美的让人昏昏欲醉的感觉。
  像是喝多了酒……
  不不,我得清醒些。迷迷糊糊的可不行,我现在要铸的剑可不能够出差错的。已经努力这么多天了,临门一脚可一定要把持住。
  我可以听见隔着一道不算厚的墙,千羽也在那边有条不紊的忙他的事。
  我把剑胚放在工作台上,切割磨划,用心锻敲。
  剑胚要做成剑身,需要经过锤击、锯锉、錾凿及打磨,消去多余的铜块、毛刺、飞边,只有这样才算制造完毕。
  这剑胚我花了偌大心思,红铜、冰锡、紫铅、玄铁和各种其他材料的配比,炭木的选择,火候的定制……
  这样的繁复我并不觉得辛苦。
  正相反,进行这些步骤的时候我只要想起这是给千羽铸的剑,就觉得自己的灵感巧思源源不绝,工艺步骤恨不得完善了再修整……
  因为是给他铸的,所以才这样的用心良苦。
  这些事都进行完了之后,还有一样至关重要的。
  铸魂。
  再好的剑,没有剑魂,这剑也不能变成一把真正的可以御风驰骋的飞剑。
  剑魂我也已经选好,因为千羽主要是靠速度的,不是靠高强度的攻击,所以这剑魂的属性是风灵珠赋予的。
  我把打造好的剑,与选好的装剑魂的瓶子,一起放在铸剑台的创槽里面。
  最后的熔铸开始了,我现在要做的,只是静静的等待结果。
  我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千羽也走了过来,看起来刚刚紧忙了一通,朝我半真半假的抱怨:「唉,精力真是不行了,年华老去一天快似一天,真是时不待我,不服气都不行。」
  「你哪里老了。」我说:「今天见的莫子锐可比你还要老成的多呢。」
  他一笑,低头看着剑槽。
  「这就……要成了么?」
  「是啊。」我说:「坐下歇歇吧,你也累坏了。」
  我们靠着墙并排坐在地下,看着那把剑在剑槽中流光溢彩,剑魂正在逐渐注入剑身里去。
  屋子里静的很,远远的街上的动静还有一丝半丝的传过来,遥远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响和熟闹。
  「剑平。」
  「嗯?」
  我也有些累了,靠在他肩膀上闭目养神。
  「有好一段时间,我都在想,要是你以后再也想不起我来,想不起我们以前的事情,我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还很淡然,我却可以从里面听出无奈,心酸,还有浓浓的伤感。
  我的头在他颈窝那里微微的蹭了两下,我想,这时候这样做比什么语言安慰都还要有效。
  「我那么害怕,害怕自己的那个猜测。一想到以后要永远的失去你,再也寻不回曾经的欢乐与感情,我就感到那么绝望,胸口这里就疼,越是想念你,就越是疼的厉害。
  「我真想拿刀子割自己几下,又想冲到你面前去告诉你,你忘了还有一个我……可是我不能,我不能那样做。
  「上一回你大难不死,可未必次次都有那样的运气能捡回一条命。
  「那时候我对自己说,我说,就算你永远也想不起我,我也绝不能把危险带给你。如果你喜欢上别的什么人,只要对方能给你幸福,我就把那些事永远埋在心底,不会向任何人吐露,不会破坏你的幸福,不打扰你的生活……」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但是我没想到,我们竟然还能够……在一起,就像现在这样,以后也再不分开。
  「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剑平……我觉得我是这么幸福,幸福的想笑,想哭,想疯狂的大叫,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多么的幸运,我有多么好的爱人……」
  我轻轻抚摸他的脸:「咱们英雄所见略同。」
  「嗯?」
  他显然没明白我说的什么。
  「我也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在相爱,我们要在一起……我想告诉每个人我们有多甜蜜,又是多么的幸运。
  「可是……却发现有好多事,咱们自己的私事,可没法去对外人说,就像我喜欢你的吻,喜欢你抱我,我喜欢我们之间的欢爱激|情……」
  我觉得有点脸红:「可是,这些私密我们只能自己品尝,可不能拿出去和别人讲。」
  「是啊。不但悲伤这种事情经常得一个人品尝,就是想和人分享快乐,也不能肆无忌惮的……」
  有些只能关起门来做的事,就算自己再幸福也不能去和别人说呀。
  「对了,刚才和老朋友见面,都说什么事了?」
  「哦……」我把口袋里的钥匙拿出来:「子锐给了我这个,说是楚江托他转交的。」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对了,我还没删号的时候,你就让我小心子锐,还拿了纹身金针给我。你……很了解他吗?」
  「不,我和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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