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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汉宫美人-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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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见我不说话,便浅笑着先开了口,说:“我的这个弟弟,真是任性的很。前阵子,母后让我从民间精心挑选一些美貌的女子,以充后宫,为我大汉皇室开枝散叶。谁知今日他来到我府里之后,什么名门淑媛、舞女歌姬也罢,谁也没看上,却单单就看上你了。说什么也要我答应把你带进宫去,我还真是拿他没有办法。有时候,这天定的事,人是无法改变的;既然如此,又何必与天作对呢?”

我淡淡地笑笑,说:“承蒙皇上厚爱。盈袖才不惊人、貌不出众,也无出色的品性、家世,如果皇上当时只是一时兴起,还请公主在皇上面前替盈袖……”“一时兴起?我当时也是这么认为的。”她生生地打断了我的话,我从她的眼中看到了那日我跟着青儿第一次进府见到她时一模一样的不屑与轻蔑。或许我这种人在她眼里根本就如一粒尘埃一样,能被她的弟弟看上,简直就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继续对我说道:“起先我也奇怪,宫里面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他偏偏只见了你几面就非你不可。今天听他这么一说啊,我这才彻彻底底地明白了。”她嘴角挂着微微的笑意,如弯月般的眼睛仿佛要把我从心底看穿。我的心里怵怵的,不知道她这意味深长的笑意到底是什么意思。“彻儿对我说,有一次,他、你还有青儿一起去酒肆喝酒。出来以后,遇上了一个算命的。那算命地算出了你有母仪天下的命运,这你还记得吗?”

我的心微微地疼了一下,空空的,像有什么东西要涌出一般,却依然对她笑着答道:“只是一个街边算命的先生胡言乱语而已。我大汉自有陈氏皇后母仪天下,又哪里轮得到我这个草芥小民?”她白了我一眼,那轻蔑的眼神和一声冷笑全都被我看在眼里。我知道,我对她说出的这句话,岂止是我心中所想,更是她的心中所想。

“可是我的傻弟弟对此却深信不疑。那日回宫之后,他还特地找来了太史监的周大人。这周大人是新上任的太史监,他的恩师便是前一个太史监孟大人。不过这孟大人因为犯了事,而被满门抄斩了。你知道是犯了什么事吗?”孟大人?太史监?好熟悉的字眼,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我不知道她跟我说这些到底是何用意,只好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她眯起眼睛,继续说道:

“因为他老眼昏花,看不清自己的主子到底是谁,弄不明白到底这天下是姓刘还是姓窦。”窦?我忽然想起来了。刘嫖?椒房殿!是那日我和阿娇一起进宫,在椒房殿,那个说阿娇和刘彻有夫妻之相、后来在假山后面对刘嫖说我和刘彻也有夫妻之相、还要杀了我的那个太史令!她冷笑了一声说:“他以为他私底下和我姑母勾结、说彻儿和阿娇做夫妻可以天长地久的事情可以做得滴水不漏。可这世间毕竟没有不透风的墙,他错就错在跟错了主子,认为登基不久的皇帝太年幼,不值得他来卖命。”

“可这皇上毕竟就是皇上,再小也是皇上。臣子敢对皇上有所欺骗和隐瞒,注定是要命不久矣。其实这太史令观星,说到底也不是由天定人,恰恰相反,是人定天。人想让事情怎样发展,他就得照着主子的意愿看着星象往下编。他勾结姑母事事都为她说话,这么多年,全天下的便宜都让她们一家占尽了。如今,也该风水轮流转了。本来这天下就不是她们家的,真是笑话!杀了他之后,周甲就比他恩师聪明得多了,当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更值得该对谁说不该对谁说。原来孟允之在椒房殿说阿娇与彻儿是一对的时候,就看出了你和彻儿才是真正的有夫妻之缘。”

我冷眼瞧着她,倒吸了一口冷气。果然是卸磨杀驴,过河拆桥。当初王美人带着她们姐弟,住在淑顺阁不得宠的时候。若不是刘嫖和栗姬赌气,把刘彻扶起来做了太子,哪里会有她们娘俩的今天?就算刘嫖事事都为自己着想,可她毕竟把自己最心爱的女儿嫁给了刘彻;这天下也还是姓刘的,还是刘彻的天下。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想到刘彻非我不可的真正缘由,我心里一下子寒到了底。我倒宁愿他是一时兴起的帝王之爱了,没想到,竟是为了这个……我是该觉得可笑,还是该觉得可悲。该可悲的是刘彻,还是我?

难道这就是宿命?那我阿娇姐姐呢?就因为一个太史令的话,就可以一瞬间让她飘到云端,又一瞬间可以跌倒谷底?难道人的命运就是这样被掌握的吗?“公主刚刚也说了,太史令的活说到底是人定天,而不是天定人。既然这样,又何必在意皇后娘娘和皇上到底有没有夫妻之缘?陈皇后美貌惊人,家世显赫,更与皇上是一脉宗亲;皇上有这样一个妻子,对他的江山稳固也是百利而无一害。”她望着我的眼睛,打量着我,似乎是在想着什么。片刻,她走到床边的木栏旁,轻轻地撩拨了一下水中的鱼儿,说:

“原以为你是个聪明的人,没想到还是我高估你了。这一开始自然是百利而无一害;可有些人,你给她赏脸,她却是会越来越得寸进尺的。比如说我姑母。宫里的女人,除了阿娇,其他的女人要想被昭幸,简直比登天还难。可这阿娇的肚子偏偏就是不争气,宫里的雨露都被她一人独占了,到现在却连个一男半女都没有。”想起历史上阿娇姐姐确实是命中无子,我就感到由衷的悲哀。如果有,或许还能有个依靠,姐姐也不至于落得最后被废的下场吧。母凭子贵,看来真的是后宫里生存的不二法则。

后宫?长乐未央?我正在一步步地被推进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到底是身不由己地去挣扎,还是顺其自然地去度过?一切都像是仲夏雷雨来临前的宁静,浓云遮住天日的那一刻起,就已阻止不了之后的风雨。她见我不做声了,以为我是害怕了,于是转过身朝我走来,笑着对我说:“有些事情你不必担心。既然彻儿铁了心要接你入宫,而你又有那个命运,我自然会祝你一臂之力。不会让你在后宫里孤独终老或是死的不明不白。只是……”她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你将来得宠之后,可不要忘了我们。”

目的、利用,呵呵,这就是你们精心布置的阴谋。你为了保住你们一家的荣宠、不惜扶我一个卑贱的歌女入宫来制衡阿娇、与刘嫖的势力对抗;刘彻为了那个母仪天下的预言,甘愿冷落自己的结发妻子,接一个仅有几面之缘的女子入宫做他的女人。是不是连那日在长乐坊的相见也至始至终都只是一个阴谋?阴谋?呵呵,命运?为的恐怕不是因为我和他有夫妻之缘吧?我这样一个背负着母仪天下预言的女人,倘若是和别的男人成了亲,替谁母仪天下恐怕这才是他真正惶恐的事情。江山,果然是比什么都要来得重要。只是刘彻啊刘彻,你又何必骗我,说什么“平凡夫妻的相濡以沫”?无非是你一句话的事情,又何必这么粉饰自己?让我对你连仅有的一点好感都荡然无存……

原来,我还是逃不过任人摆布的命运。在陈府的时候是这样;在淮南王府的时候是这样;原以为在卫家,我可以度过平平淡淡的日子,没想到却还是逃不过算计。既然如此,命运对我不仁,我又何必仁义?无非是你利用我,我再利用你。不就为了我身上的这个“母仪天下”的预言吗?刘彻,我成全你!

人心难测

城郊的天空依旧是那么的一碧如洗,那么的广阔。还记得那日我、青儿还有刘彻一起在这里策马,那个时候,风在耳畔,我在马上,他在身后。想想刚才平阳对我说的那些话,我真是觉得简直就像一个莫大的讽刺。事实上我的整个人生又何尝不是一个莫大的讽刺?看来自己真的是那么的不得老天的眷顾,今生今世都得不到一个真心爱我的人。情,对我来说是最大的奢侈……

不远处,一匹枣红色的马向这里疾驰而来,马背上是那个熟悉的身影。有些疑问已经在我的心里悄然而生,也许不问可以让我活得糊涂一点,快乐一点;问了,也许会不快乐,但我至少可以明明白白地活着。心,已经寒到底了,还在乎再冷一点吗?那个身影离我越来越近,他在我的面前勒住了缰绳,从马上下来,却并没有看向我,只是爱怜地抚顺着小红马的鬃毛。

我不忍去直视他的眼睛,我怕在那里看到我不想看到的答案,那么清澈那么热忱的目光,难道这一切都是……“青儿,还记得我和你是怎么认识的吗?”他愣了一下,没有回答我,而是牵着小红马的缰绳缓缓地朝回去的路走着。“是因为小红马。那天,我从淮南国千里迢迢地来到长安城,一心只想找到刘陵姐姐。这时,你的小红马受惊跑了出来,在西街横冲直撞;眼看着就要冲向我的时候,你降住了它。后来,我发现我的钱袋被偷了,你却竟然对我这个素不相识的人解囊相助。我听到你叫我姐姐,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真的有你这样一个弟弟那该有多好。”

“你知道吗?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也从来没有人如此真诚地待我。在我有生命危险的时候,是你救了我;在我身无分文的时候,是你帮了我;在我无家可归的时候,是你收留了我。可是有些事情就是那么的残酷,残酷得让我不想也不敢去相信,却逼着我不得不去想。也许不听不想不看,会让我活得快乐一点;可是……”“你是不是早就开始怀疑我了?”他停下了脚步,转过脸来看着我问道。

这种眼神让我觉得陌生,像一潭没有生气的湖水,深不见底,却寒冷异常。我的心里一下子变得空空的,空荡得让我觉得可怕。眼泪开始在我眼里打转,我侧过脸去,不去直视他的眼睛,“不,我没有。是从刚才,我看见芍儿的时候。她先前说的对,一个府里最偏远的地方,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皇上怎么会突然过来?还偏偏是在我教芍儿姐姐唱歌的时候。这未免也太巧了。现在想来,芍儿也不是不知道霍仲儒的为人,上次带她去赌坊还有他对芍儿和骏儿母子的态度,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突然对我说她想入宫?又让我在院子里唱;待皇上听到歌声闯进院子的时候,芍儿就不见了;皇上走后她就又出现。难道这一切都是巧合吗?”

他听着我的话,始终沉默着。他的沉默让我的心更凉了,难道我真的猜对了?我宁可我猜的都是错的,我宁可他现在与我争辩、对我解释,我也不希望真相真的是我猜的那样。如果是的话,那这个世界未免也太可怕,那这个世上还有什么人值得我去信赖?泪水在眼里打转,我忍住了泪,接着说道,“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有一个人知道皇上今天要来,知道他今天来平阳侯府是应着姐姐的要求来挑选入宫的女子,知道他听得出我的歌声。那个人很了解皇上的脾气,也有机会知道他的行踪。起先我怀疑过平阳公主,怀疑是她和芍儿串通好来给我下圈套。可是当我来到骑马场,看见你的这副样子……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来说服自己……你能告诉我吗?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开了口,对我说:“不错,是我和我姐姐商量好了,让她骗你教她唱歌,也是我故意带着皇上来绕园子,绕到了我家附近。”“青儿……”我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只感觉内心一阵深深钻心的痛,像刀绞一样。我被我的亲人捅了一刀,而且还是最亲的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相信,我真的不相信!”我拼命地摇着头,可是还是从他嘴里听到了我这辈子都不想听到答案。

青儿的语气平淡如水,就像往常一样,却没有了那分我所熟悉的温暖。“其实,从一开始我就在骗你,从我知道皇上有意要接你入宫开始。可惜那日你晕倒,我将你送到长乐坊,得知了你竟然已经怀有身孕。你说你要走,那时我就改了主意。如果那时皇上执意接你入宫,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而我也不想在那个时候告诉皇上真相,让他对你失望。所以我只好暂时将你带回我家,待你的孩子生下之后再另做打算。看来是天助我也,没想到你的孩子一生下来就夭折了。昨日我听长公主说皇上今日要来府里选几个入得眼的女子入宫,我就知道这是一个让皇上和你‘重逢’的好机会。”

从一开始?从一开始就在骗我?我只觉得自己的头“嗡”地一下,空白一片。“为什么?我真的不知道你这样做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好处?哈哈!”他竟然开始对着天空大笑起来,我看见他边大笑着,眼角边流出了两行清泪,他停住了笑,转过头来对我说:“你有过大雨天,一家三口为了躲避漏雨的屋顶,全部都缩在床的一角的日子吗?你有过一家人吃了上顿没下顿,为了抢一个馒头而被人将手踩在脚下的日子吗?我有过。我本来还有一个姐姐的,在我九岁那年,那年冬天,下着鹅毛大雪。娘带着我、我的两个姐姐流落在街头,就因为我是这个家里唯一的男丁,娘把她身上的棉衣给了我;姐姐把她自己的棉衣又给了娘。我和芍儿命硬,活了下来,可是我的大姐却没有熬过那个冬天……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一个大男人,竟然连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了。是,我是一个男人啊!我不是一个懦夫!我不想眼睁睁地看着我的母亲,我的姐姐,再受着这份罪,再一日日地过着这种穷日子。我有我的抱负,我卫青是马夫不错,可我哪点比哪些纨绔子弟差?总有一天,我要骑着我心爱的小红马,驰骋疆场,让我大汉不再受匈奴之欺,不再靠和亲来保住安宁!可我卫青,是一个懦夫。即使把我放到军营里又能怎样?一个无名小卒罢了,谁能懂我的抱负、我的鸿鹄之志?可当我认识了皇上之后,我就知道我的人生会开始不同,我不能……不能再错过这个机会……”

“所以你就推出了我?为了你的胸襟,你的抱负!”我颤抖着,恨恨地盯着他的眼睛,近乎咆哮着说出了那句话,“苦日子吗?我懂,我怎么不懂?我在馆陶公主府里做了十几年的丫鬟,什么人情冷暖我没有见过?这种怀才不遇、郁郁不得志的日子我又何尝没有经历过?可是为了这个你就可以利用别人、甚至不惜以牺牲别人的幸福为代价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吗?”

青儿的脸上有了一丝复杂的变化,似乎是我的话触动了他。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像是一个深深的紧锁的结。他忍不住问道:“你就那么讨厌进宫?那么不想留在皇上身边?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皇上吗?难道你不相信他可以保护你、给你你想要的生活?”“我想要的生活啊?”我重复着他对我说的话语,只觉得这真的是全天下最好笑的话,“你真的以为他是因为喜欢我,才想要我跟他进宫吗?今日在长公主的房里,我终于明白了这一切。”

他疑惑不解地看向我,我惨淡地笑了笑。清风拂起我鬓边的一缕长发,粘在我脸颊未干的泪痕上,我拨开它,绕在手指上,望着一望无际过膝的萋萋芳草,说:“还记得那日我们从酒肆出来路过一个算命的老先生的摊子吗?”他点了点头。我叹了口气继续说,“那个老先生说我有母仪天下之相,必定会为大汉带来安定祥和。皇上就是因为这个,才下定决心要接我入宫。这是长公主告诉我的……”

“不!这不可能!皇上怎么会因为这么一个荒谬的理由而爱上你呢?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想到青儿的反应会这样大,也许无论是谁听到如此荒谬的理由都会觉得很震惊吧?可是,事实偏偏就是这样的寒人心到谷底,不是你想逃避、你不愿意去相信它就会是假的。我依旧淡淡地笑笑,看向他深邃的眼眸,曾经只觉得那是这世上最清澈的潭水,现在想来,却是那么的深不可测。我想我真的是太傻了,一个能成为大将军、所向披靡的人怎会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人物?到底是这人心太难测,还是我把每个人都想得太好?难道人在欺骗另一个人的时候,连眼神也可以欺骗吗?

“除了这个理由,还会有什么?长公主说这种话来骗我又有什么意义?我只是一个连奴婢都不如的歌姬,有什么地方值得一个帝王对我另眼相看?而帝王,为了江山,又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更何况只是一个女人。”我的眼神黯淡了下来,江山?美人?爱江山更爱美人吗?说到底还是爱美人更爱江山。无了江山有美人又有何用?有了江山,又何愁没有什么样的美人?这个道理,自古以来就有,更何况是这个英明神武的少年天子——刘彻。

美人进宫二

听了我的话,他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欲言又止,好像心中有着千万句的话却又生生咽了下去一般。深沉,自从我第一次见到他开始,我就以为这个词几乎与他无关;可是他现在的神情却让我深深的失落了,原来那股凝结在他眉宇间的忧郁从来都不是我的错觉,那是发自他的本心吧。原来这个看似潇洒的如风少年,身上背负着千斤重的重担还有忧国忧民的大包袱。

他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地说出一句话,道:“难道你对皇上真的一点好感都没有吗?”好感?我淡淡地笑了,望了望无暇的天空,说:“全天下不知有多少女子费尽心思都想进到宫里去,伴君左右,将来有一天宠冠后宫,飞上枝头做凤凰。可是对我来说,做一只笼中的凤凰也许还不及做一只自由自在的家雀。你去过汉宫吗?”我看向他的眼睛。他对着我摇了摇头。我的脑海中回想起小时候跟着阿娇姐姐一起进宫的情形。

“也许你不知道,其实我并不叫香盈袖,盈袖是我在长乐坊的花名。我的本名叫陈雪柔,是馆陶公主的夫君陈午和一个叫锦娘的下人生的孩子。”我没有理会他的惊讶与不可置信,继续说道,“窦太主自然是容不下我这个丈夫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我在陈府也受尽了欺负。那时,只有一个人是真心待我好,她就是我的姐姐——阿娇。那一次,窦太主带着我和阿娇姐姐去汉宫,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去汉宫。汉宫的墙很高,高得让你觉得连飞鸟也飞不出去。灰色的砖瓦,连成一片一片的乌云。那个时候我就在心里想着,即使是给我椒房殿,我也不愿意住进这看不见天日的地方。”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起那日在西安,那位婆婆,也许就是张嫣,她对我说的话。眼下我才明白了平凡人的自由对于一个终身被禁锢在宫中的人来说是多么的弥足珍贵。没有亲情、爱情、友情的地方,连砖瓦都是冰冷的,再华丽又如何?也不过是石头堆砌成的冷宫而已。“那你进宫去和你的阿娇姐姐在一起,对你来说不是很好吗?”他问道。我冷笑一声,说:“二女共侍一夫对你们男人来讲是不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阿娇姐姐对我那么好,我怎能进宫去和她一同分享一个丈夫、去和她争宠?”一想到历史上废后陈阿娇被长年幽禁在长门宫我就感到一阵阵的心酸。帝王都似这般凉薄吗?

他低下了头,紧紧地攥住了手中的缰绳。我从【文】来没有想【人】过有一天【书】我和我最【屋】亲的弟弟,会用这种语气说话。长长的沉默在我和他之间拉开,只听见风掠过草地的“呼呼”声,带着一股我所眷恋的自在的气息。“你恨我吗?”良久,他终于重又开了口,声音低低的,轻轻的,轻到就像从一个空旷的原野飘了过来,也许那个空旷的地方就是他的心底。恨?我恨吗?我该恨吗?如果恨,那我是不是也应该恨雷备、恨陈午、恨馆陶公主、恨刘彻……恨这一切的一切?我摇了摇头,我看到了他眼中的惊异。

我凝视着他的眼睛,他真的一直都在欺骗我吗?真也好,假也好,于我又有何意义?我突然大笑起来,边向前走着,边哼起了我最爱的那首歌:“人生短短几个秋啊,不醉不罢休,东边那个美人啊,西边黄河流……”

第二天一早,宫里的马车便在门外等候着了。我拜别了卫大娘,那些长乐坊带来的东西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处了,我便把它全部都给了芍儿。芍儿这个人我怎么都喜欢不起来,可她和霍仲儒生的这个孩子我是真心的喜欢。只希望这些财物能让她过得好一点,这样骏儿也可以过得好一点。因为香盈袖是我在长乐坊的花名,而我又一直与卫青姐弟相称,所以平阳公主就赐我姓了卫,以卫盈袖的名字进宫。

平阳依旧是那副温柔从容的样子,所不同的是,在她的脸上我竟然看到了一丝平时不可能看到的亲热。她向我走了过来,拉过我的手。我却触电般地缩了回去,随后意识到自己这样是在令她难堪,于是忙道:“盈袖不敢。”她愣了一下,旋即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背,笑盈盈地对我说:“都是一家人了,还说什么敢不敢的?盈袖啊,以后进了宫,要好好的服侍皇上;但也不要亏待了自己,好好过日子。等到有朝一日你在这后宫有了一席之地,可不要忘了我们呀。”

一席之地?我在心里冷笑着。我是不会向刘彻曲意逢迎的,要生孩子争宠,自有别的女人去做这件事,你的这个如意算盘恐怕是要落空了吧?我对她笑了笑,没有做声。随着她向门口走去。刚到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便映入眼帘,是青儿。平阳也看到了他,有些诧异地问道:“怎么是你啊?你是来送你姐姐的吗?”青儿对着公主深施一礼,不冷不淡地说:“卫青谢长公主昔日以来对我姐姐的照拂。我姐姐能有今天,全靠长公主的庇佑和提携。卫青代姐姐向公主谢恩。”平阳示意他不必多礼。

他愧疚地看向我,我竟觉得他的眼神中有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不舍。也许,他在心里还是认我这个姐姐的吧?青儿啊青儿,其实利用我也好,欺骗我也好,姐姐真的从心底里把你当做我的亲弟弟。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突然,他拱手对我一揖,朗声说道:“卫青,特来护送姐姐入宫,愿姐姐与皇上一世修好。”我的眼睛忽然一热,却又强忍着,径直上了马车,放下了帘子。

车轮滚滚,马车疾驰着,载着我走向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城门在我身后关起的那一刻,我便知道繁华的长安城再一次与我无关了。卫盈袖,卫青的姐姐?我到底是谁?难道我就是那个夺了阿娇姐姐的丈夫、由一个歌女变成了皇后的卫子夫?可是她不是姓卫,名子夫吗?我并不是她啊。不,我绝不会是那个承宠的卫子夫。刘彻,我已经遂了你的愿进了宫,可是你不要以为我会像别的女人一样对你千依百顺!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下了。我掀开了帘子,问道:“可是到宫门口了?”青儿对我点了点头。我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只见一个黄门模样的宫人迎了上来,不冷不淡地对我说:“奴才春长奉皇上的旨意接上家人子入宫。上家人子,请吧。”看这个宫人的脸色,我就知道以后宫里的日子只怕不会那么好过吧。我回头看向卫青,他却躲闪过我的目光,低下头去,恭恭敬敬地对我说道:“卫青送姐姐至此,家中诸事不劳姐姐挂心,姐姐安好便是。有劳贵人带路了。”那个宫人对他点了点头,对我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蓦地,我回头,轻声地对青儿说:“我走了,你保重。”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白裙曳地,长发轻束垂系腰际。一步一步地走在这青石路上,走向一个看不见底的深渊,走进一段我完全未知的生活。远远看前面的宫,依旧灰压压的连成一片,就像是天边压过来的乌云,盖过半边天。每一处高墙都盖得跟长城似的,而且都很高,很长,很深,灰色带着青斑的墙砖,绵绵无尽期。原来,好多事情注定是要发生的,逃也逃不掉。我不知道老天这么安排到底是何用意,只是这一刻我忽然明白了,既然逃不掉,那还不如顺其自然地去面对。

我跟着这个□长的黄门向深宫里走去。瞧着越走越远,越来越安静,我的心里不禁怵怵的。我跟在他的身后,悄悄地打量着四周。也顾不得合不合规矩了,我仗着胆子喊了一声:“贵人。”其实我只大概猜出这个人应该是个宦官,可是隐隐又记得宦官在西汉似乎还不是很多,“公公”这个词至少在汉代还是没有出现的。所以到底应该怎么称呼他,我还真是不知道,刚刚听见青儿管他叫“贵人”,我就只好跟着叫了。那人听见我叫他,笑容满面地边走边转头对我说:“家人子您别折杀奴才了,奴才哪里受得桩贵人’二字,叫奴才春长就好。”“哦,春长。”我点了点头,继续问,“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为什么走了这么久都没有走到?我住的地方很远吗?”

“这靠近前面的几处宫殿多为皇上处理朝政的宫,往后便是皇上和各路宫嫔居住的寝宫了。这未央宫呢是皇上的寝宫,皇上平日里与朝臣商量政事也是在未央宫;皇后娘娘住在甘泉宫;东南面的长信宫、长乐宫是太皇太后和太后娘娘住的地方。家人子刚进宫,对宫里的一切还都不是很熟悉,所以千万别走错了。万一冲撞了哪位主子,那可就不好了。”我心下思忖着:原来椒房殿现在空着,不是阿娇姐姐在住。日后在这宫里虽说我不愿去向别的女人一样贴着刘彻,可是我也不想做个出头的刺儿,早早地命丧黄泉。对于宫里的一切,少听少问少看,做个普普通通的家人子吧。我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对着宫人说道:“多谢黄门的提醒,今日能遇到春长贵人的引路,真是盈袖的福气。”

兴许是我跟他说话的态度一直谦恭有礼,宫人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不似刚进宫门时的那般死板僵硬。他忙对我说:“家人子真是太客气了。奴才昨日就听说皇上在长公主的府里,挑中了一个女子,愣是要接进宫来。奴才们还想着到底是哪家的姑娘,有着怎样的国色天香,这才一日就把皇上的龙心虏获了。今日得见卫姑娘,奴才算是明白了。家人子不但貌美,这性子才是真真的好。不似……咳咳,额,家人子前面就快到了。”是我的错觉吗?我明明听见他是想说“不似……”,听这个意思应该是拿我和宫里的某位主子比较,怎么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下马威

我暗暗瞧了瞧春长,只见他咋了咂舌,做了个抽自己耳光的动作。动作虽小,却被我看在眼里。想来刚才那句他想说而没有说出的话,定是大不敬或是冲撞了某位惹不起的主子之类的话吧。这宫里果然是得小心翼翼地活着,一不小心说错一句话就有可能死无全尸。既然他不愿意说,我也不必去刨根问底,更何况料也不是什么好话,知道了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好处?我便也顺着他的意思,没有再问下去。

“春长,你刚刚说我们就快要到了是吗?”我问道。他见我没有追着问他那个问题,而是问了这个,以为我刚才定是没有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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