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安知玉如意-第5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我真的相信了。

重新启程的之前,他终于不再拒绝我哥哥们送过来的财物,抱着我在茅屋的炕上沉默一夜。

“我会对你好的。”他说。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心像要化了一般,甜蜜到心碎,听着他“怦怦”有力的心跳。

用力的点头,不敢开口,害怕只要一开口,就会哭出来。

那时候我不知道,对我好,并不代表,他是在爱我。

可那又怎么样呢。

在知道他隐约不堪的身世之后,我就应该明白,那样有浓浓恨意的人,他不会只属于我所想构建的小家。

母亲说,让他一辈子对你好,只需要在他的身心都撕裂的时候,有你在身边,贫寒不弃。

我看惯了父亲那些蠢笨的小妾们无味争风,怎么不明白呢。

他在深深的夜里拥着我,哪怕什么都不作的时候,我几乎能看见他那颗颤抖的心。

幸福到死,也不过如此。

……长长久久的时间里,我不知该庆幸还是遗憾,那时忘记,去看一看他的眼。

丙寅。大雪

那一年大雪,我躲在京兆某个肮脏的角落,却连哭都哭不出来。

我曾经想过我们最终都会好起来的……隔了一层薄薄的木板,风吹了进去,已经冰冷透了。

三年前,我娶了京兆豪门杜氏之女,王妃极力阻止不能。成婚的当夜,设计把云儿配给她陪嫁过来的小厮。

之前的之前,我曾经握着云儿的手,说,“用不了等多久的。”

云儿又一次笑着甩开我,嗔笑道,“等什么,谁要等你!”

她穿的极单薄,我却连接济她的本事都没有,只能握着她的手,帮她呵暖,“别动,都冰成这样了。”

那时,我坚信,只要成为杜家的快婿,挣脱这个所谓的王府是多么容易的一件事情。带着我在意的人,简单生活。

对于我的妻,我也一定会给她一点儿 幸福感。

杜氏回门后,我急不可待的去找云儿。

可爱的聪颖的云儿,真实的甜美的云儿,娇俏的怜人的……我的云儿--

我恨不能宰了那个畜牲!

那是我一辈子最可怕的回忆。死也不过如此,可为何要这般的折磨,折断我们所有的、简单的期盼。

如此恨一个人!

即便是撕开我最痛的地方,血淋淋的,我也要离开这里!

我恨!

隐瞒了娘亲的部分,幼年不堪回首,连同庄王府内无立锥之地,全部零零散散地进入杜氏耳中。

她眼中的心疼,指尖传来的温度。

我却说,“咱们就要回去了,少说话吧。”

让她看见我眼中的不信任。

马车静静地走着。

却在心里发誓,等我回来,给你幸福。

天真的我以为,只要够资本,我们就能够幸福,如此愚蠢。

蓝田道,连日的折磨,我精神疲惫颓丧到极点。只有在抱着杜氏我的妻的时候,才能感觉到有那么一团温暖。

多久没有这种温温热热的温馨了。

从大婚到被逐出府,甚至不到一个月,我仿佛被诅咒了一万年那么久,沉沉压着我喘不过气来。

原本是要欢呼,可我从未料到,事情变化得如此剧烈而我竟会这样脆弱。

……娘亲为了让我活下来,以死送我进了王府。

云儿是童年阴影下唯一的萤萤微光,我飞蛾扑火一般地奉献了全部的热情……却害了她一生。

如今连奶娘都要离我而去--

杜氏每晚都颤抖着抱着我,一遍遍地说,“会好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我闭上眼,把所有悲伤抑制。

我深深地回拥她,我不能失去奶娘……也不能失去给我温暖、爱我的妻。我不能一无所有!

“……我会对你好的。”我低喃。

痛地不能睁开眼,我只能对云儿说“等我”。漫无边际,甚至永远都看不到那个点的,等。

等地到么?

天都不知道。

我用杜氏的嫁妆在扬州安了宅,走了江南道的药材生意,而后揽了蜀汉道的粟粮水程,用了两年多的时间我不用庄王的一分一毫,铮铮熬成。

而后带着忐忑不安的期盼,走北上入京。

无论云儿怎样,我都是我,都是云儿的繁哥儿--

我恨!

大雪,要冷到骨头里。

我亲自用锉刀,一块一块剜掉那个畜牲的肉,剁成泥,扔到王妃的宠物狗儿面前。

双目龇裂!

指天发誓,你加于她的,我要你万倍偿还!

我把自己藏在最肮脏的角落垂死了三天三夜不愿清醒。

冬天这么冷,薄板之中的你怎么受得了。

只差了那么一点点,我恨地哪怕死我都愿意……只差了那样一点点的,我就不恨了,真的就不恨了呀!

如此愚蠢。

北走并州,改名换姓。

我恨那个应该唤作母亲的恶毒女人,要你生不如死,比死还痛苦。

要你家破人不亡好不好?

并州是出匈奴草原的重镇,整整两年的拼命,准备行囊,带着充足的本事,我继续北上,匈奴草地,大旱荒漠,西域光怪陆离。

九死一生,一生九条命,我是恨,我要那个女人最痛。

西胡十国,我以天朝之利助契胡灭掉乌方,乌方全族沦为契胡的奴隶,而我得契胡便利,终于通西域百年停滞的商道。

庄王妃,乌方族族长之贵女。

我让她瞬间失去了赖以骄傲的资本。父兄皆成人奴隶,母妹日日夜夜在男人胯下生生死死,让她比死还痛苦。

这就够了吗?……我醉生梦死。

可是,云儿已经醒不过来了。

一醉入梦,往往撕心裂肺。

再不清醒。

我自此不姓庄,我是并州史大官人。……扬州府上,我对杜氏说过会对她好,无求不应决不食言。天下珍奇奢华决计不少她,锦衣饕食琼浆玉液,让她比谁都好。

这不是她想要的……却是我唯一能给的。

杜氏一再流产、幼子夭折,我无所谓,仍旧给她最大的尊贵地位。

只是再也回不去了,我流浪江湖。孤苦伶仃。

十年一觉,襟袖空余。

……

丁己。夏至

燕舞莺歌玲珑袖,青藻幽香。

很多时候,我都会想,究竟是她像她多一些,还是她像她多一些?……呵呵,莫非是我又醉了?

啜饮杯酒,开始竞价,名唤如意儿。

我抬手竞下,再无人敢争。

只因为听见她若有似无的一声叹息,不是为自己,是为台下腾闹戏耍的芸芸众生。

我惊奇自己竟能听出来,于是抬眼看去--

男女之事上我从来都带着恨,即便云儿已经去了十几年了,哪怕我早已忘记了她的模样,她的一颦一笑……但我还是隐隐不能挣脱被冲击的恨意。

那时她承受的最可怕的蹂躏,我一一偿还。

可竟然最后也忘了,是何模样……

床上被灌了荡药的女人,浑身散发着幽咽的美丽。

抚上那柔软肌肤的一瞬间,我颤抖地闭上了眼,竟是这般的熟悉。

我以为都忘记了曾经年少时的全部记忆。

却怎么也忘不了那种,让我惴然心动的,温柔触感。

摒住呼吸。

思念之潮水轰然倒塌我被淹没的,无存发之地。纠缠之心迷离怅恍,馨香入骨。

原来我会这样的深深迷恋不能自拔。

要深入,再深入,要全部绝对的占有!

她是春风阁里的一个贱女,将会承欢无数男人身下--我止不住地、不断地重复着温存,甚至想要把这在我怀中的绝美、一瞬间毁灭。

夜深,微阑。

我仰面睡着,不觉身侧微动。柔软的指腹带着欲望的余温,触上我眉头--

她以为我睡着了?

有个倔强的声音,柔糯娇美,却坚持,不是对我说,轻轻的暖暖的:“我叫安如……安心的安,如意的如。”

那一刻我拳起手--几乎要为这个女人心疼了。

是……要将她含在嘴里的呵护的冲动……我想为一个人遮蔽风霜,想宠爱,想做一些事情,想为她设屏施帐挡住所有的可怕。

我隐约记得,曾经有一个美丽的少女,我会为她呵暖双手,会对她说“等我”。

等,永远是等不及的。

圈住那个娇弱的女子,承受我全部的,曾经找不到方向的爱护。

我突然,好想做这样一件事……

丁卯。惊蛰

我看着堂下试图挑战我权威的周氏,连冷笑都不想给她一个。

可谁能知道,几年之后,一个不及周氏美艳的女人出现,我却拿出全部的温存相待……繁生的心在那个叫做安如的女人身上。我尽管痛,尽管嫉妒到死……可我不忘我的承诺。

“你喜欢的……我能喜欢。”

周氏的狂妄不是年轻无知,而是太聪明了,聪明到我不得不亲自想一想,怎么处理。

繁生会喜欢这种美艳绝伦的女人吗?

钟氏是老夫人病重时娶来冲喜的女人,一举得男,我抬举她成为“夫人”,她同样年轻貌美,但最后要怎么样,却是我的事情。

繁生第一次从外面领回的女人比中原女子更多了三分风流三分旷荡,仍旧要夜夜守在三尺之院等候宠幸。

我给了她活下来的理由,她却不满足。

平庸才能长久,这几乎是一定的。

还有谁消失在不断扩大的墙围之中,花团锦簇,芬芳凋谢……

繁生第一次从西域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变得极深极沉。我心焦竭虑地照顾生病的老夫人,还是没能保住腹中已经成形了的幼儿。可繁生却没有像从前一样,黑夜里抱着我对我说,没事,我们还有机会。

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不知道他所有为争的心,已经在丙寅大雪日,凝化殆尽。

却还是如天下所有傻女人一样,把我身边的大丫头柳氏送到他的床上。

因为同甘共苦的信任,我让柳氏生下了繁生的长子长女……我以为自己能够大度到将两个孩子收嫡,承欢膝下。可是不可以……

我忘不了那一夜夜里西暖阁传出的声音,痛极了,比我失去两个孩子还要痛,我几乎不能呼吸。

繁生的孩子越来越多,多得我连嫉妒都没有了意义。繁生甚至连柳氏的名字都不知道,连薛氏差一点滑胎,母女倶亡都不清楚,连夭折了多少幼童都不过问。

这样的人,我怎么相信他会专宠一个女人到无法无天?!

那么周氏你,以为自己有多大能耐,能拢得住那个男人的心。

没有痴心,却要妄想!

薛氏是个聪明的笨人,她知道是谁差一点害了她,那样快的找到周氏的把柄。并州那个逾矩的大宅,我让这个把柄慢慢儿出现在繁生视线里。是去是留,都已经注定了。

然注定了的,还有并州城里周氏为自己大肆修缮宅院里住下的女人。一个年轻精妙的女子。

繁生听说周氏有了孩子立刻回了扬州。

周氏得意地请免日间请安,要悉心养胎。我自然不能驳回,却也日日将繁生的行踪报传于她知晓。

繁生回了扬州,又继续南下,这时节南方有一些药材十分珍贵,差错不得。我是知道的,我怎么能不让周氏知道并州的大宅子里,如今甚至比我沐熹院还要堂皇华丽?

终究,繁生过家门而不入,又一次北上去了并州。

我不是不黯然,只不过这么多年来,我只怕已经熟悉了这种期待、失望的生活。

只是这一次的匆忙,他是为了那个并州的女子。

后来听说,她也有了身子。

周氏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我是不是该长长吁一口气,放松一下?还是别的什么--

繁生跟前的小子安庆回扬州府上汇拢帐目,我问,“是怎么样一个女人?”

平日里机灵的跟个猴儿一样的安庆,这一回却躲躲闪闪,怎么也说不好。

我笑道,“有什么不好说的,我也不是那种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你还怕我什么。”

安庆踌躇了半晌,才词不达意道,“您不知道,安庆也只是远远见过如夫人的身形,没瞧见是什么模样。”

我看见我手中茶碗突然颤抖出水纹,心中慢慢品咂“如夫人”三个字。

安庆垂首继续道,“……保庆见过,听他说模样周正得很,不是很惹人厌的样子。应当是个好脾气的。”

我失笑,指着安庆笑骂道,“什么叫惹人厌?这里谁是惹人厌的?”

安知挠头干笑,“是呀。”

我知道再问不出什么了,心中记下那个“如夫人”,久久平淡的心终于起了一丝波纹。

……没有繁生的授意安庆怎么敢这般放肆在我面前唤她“夫人”。可繁生,会为了这样一个青楼女子举天下财货极尽的宠爱么?

我动用了小鹰传递信息,周氏早产之女--哦,周氏早产生了一名女婴,而后血崩救治不及已经去了--养在薛氏名下,却终究差了些日子,某日晨起时分,冰凉已久。

消息传了回来,繁生忽然动身北上,这一次竟亲身往西域走商货。

我惊异不已,不过是没了个不成模样的女婴而已,怎么这般大的动静?

小鹰回报,原来不是孩子的事。

安氏的来龙去脉我渐渐清楚。繁生是同这个女人吵了架,负气出了远门--这个结果让我,哭笑不得。

他怎么会是这样没有底气的人。

我却产生了有生以来最大的危机感。我日夜都在想着那个素未蒙面的女子。

这一时,安氏的身世渐渐浮出水面。

去年下狱的青州刺史之独女,母系江南谢氏一族,幼年曾经养在秦王府内,甚至与金陵王小世子有姻缘亲约--

这是怎样的一个女子。

……竟劳动秦王府的贵人亲自出马,将她的奴籍打成了娼籍!

我仿佛嘴角噙着冷笑,尤物祸国,自伤其身。圈圈转转的事情不必想也能算出个大概。是个命硬的女子。

繁生只怕还不知道,安氏的沦落是那些贵女争风吃醋吃出来的祸事罢。

我让京兆已经封拜司空的哥哥封锁消息,并暗中透漏消息与金陵王小世子,果然,与安氏下籍之事的所有人渐渐消失。

安氏却生了一个儿子。

丁己。谷雨。

我隐隐感觉不安。

我要亲自去见一见这个女人。与繁生在并州城里相遇。他这样急匆匆地想要见到那个女人,是为了那个孩子吗?

我在马车里吩咐,“跟着爷的车子,去大宅。”

繁生依旧派了别人来安置我的行卧之所。可他也并没有如往常般早早回书房休息--而是去了园子里。

行卧的处所很幽静,流水淙淙,幽叶茵茵遮挡暑气烦扰。

听说是安氏的安排。

我听了也只是微微一笑。慢慢将安氏出现前后的所有事情连着想了一遍,渐渐理顺,便使了最不平的竹玉同沉静的松合亲自前往,去那个如意阁去请人。

沉不住气了么?

只是听说繁生一进园子就在那女人的房里,还没出来。

沐浴更衣,穿戴整齐。

铜镜里,那妇人恍惚,沉默。

比气势比富贵,我不屑。我只是知道,繁生终于嘱意于一个女人了,下意识的,将鬓角抿齐。

我紧张了么?

……我只是知道,无论如何,我比她老了。

丁辰。夏至

我……似乎迷恋上了那种感觉。

……

从拍下她的那一刻起,我仿佛走进了一个死胡同。

不过,很美妙。

我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再尝一尝那种极致的味道。像个……初试禁果的毛头小子!

抚额凝滞--

人生过半,妻子倶有,财囊金箔物华天宝,甚至我不屑的庄王府第五子的地位……还有什么是不满足的!

有个缺口。

或者说,想去填补缺口的浮肿膨胀感。

浮生若梦。我恐怕当时并不清楚,第一场梦已经涣然消逝。

--那情况缓慢的几乎消磨掉我一生的时光。多少年以后想起,我始终有一种隐隐的痛,挥散不去。逼得我不能回首去想,自己三十年到底在做些什么。

可也快的我找不到终结的那个点,一倏然,已经抛却前尘。

将她弄到我的身边,一下子竟然我平静了下来。

慢慢的踱步在书房里,有一种悠然自得的满足与试问谁敢的得意。

事后冷静下来回想那一时刻我的神态,应该是像个得了甜头的无知小兽,充满了洋溢的精神,英气勃发。

很少能用到这个词来形容我。

珠老哥说我总是暮气沉沉的比他还老,总是想方设法的给我塞女人,美名其曰“滋润”。

我从不缺女人。

连杜氏,都将自己身边最得力的丫环送到我的床上。

我也不怎么拒绝。

只是这一回,我是自己想要了。

临走之前,我无所顾忌的同那个看似娇美实际充满了爆发力的小女人纠缠无数,当着下人的面我们肆无忌惮的亲热,她那种根本不在乎众人目光的模样,更加激发我要她的冲动。

抱着她直接进了里屋,狠狠地贯穿驰骋。

从未有这般精爽,到达心底的快感!

三十年来竟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是可以这样快乐的。

--原来同女人之间,是可以快乐的?!

又一个奇怪的论断。

我离开并州往南方走商货。

扬州的宅子里传来消息,周氏有了孩子。我挑了挑眉,那似乎是个比较好看的女人吧?

从不会为女人停下脚步。

况且西北的局势一日三般变化,我没有过多的时间浪费。

往南疆走了一趟,再往蜀中贩货。

粮米、药材是我起家的手笔,尽管西域精美稀罕的物什一件件从我手中流出,赚取的何止成千上万。可我总也停不下来。我需要焦心焦虑地看着那笨重的粮米货单、紧俏的药材珍藏运进运出。

艰难出商,在路上,风尘仆仆累到不能,或者心才能沉下来。

是在躲避什么,沉了如此之久的我,早已无心探究。

这一回,我在路上整整走了半年,六个月,离去的时候莺飞草盛,翠鸣燕影。回来时候暗涩黑白的基调,她却不在我为她布置的小院中。

听说是搬了一处暖和的地方。

身披玄色鹤麾,沿着扫干净落雪的台阶一级级上去。竟然是心潮澎湃。不知什么时候双拳的中心,沁出热汗来,我兴奋得嘴角都勾出笑意。

那个娇气的小女人将会怎么迎接我呢?

这么一想,我脚下越发有劲。

房内还氤氲着某种暖暖的香气,好像是她甜甜软软的味道,却又记不清了。有一种极美好的心意跃跃而出--

可,床铺凉,娇人儿不在这里。

我先是无可预料的一阵巨大失落,而后才是愕然于这个女人竟然不在?!

瞬间沉下脸,扯掉烦人的大麾,倒头就睡在那香喷喷的床上,看见有丫环想要阻止我这样粗鲁的行为,我越发的不开心,鞋也不脱的蹭在柔软的被褥里头,狠狠的将自己一身臭汗擦在上面--

撒气……撒的这么小气。

我现在想起来,都禁不住脸红了,怎么能像个傻子一样的,以为用她最隐私的物用来撒气就能得到平衡了呢。

可真的,我在她日日睡着的床上,静幽香入骨,躁动渐渐安静了下来。

倏地从床上坐起,看着被我捣乱一气的小卧室,才惊觉自己的失态与驽笨。

大步走出房,随便指了一个丫环给我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换过,一丝痕迹不准留下!

随后背着手走出院子,望见小丘山对面的云台。

台榭之下遍地生春,红梅摇曳,樱樱的,竟真的好看极了。我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些略带晨雪的梅瓣,心旌荡漾。像她在我身下含怯不能自抑的咬着的唇,仰弓着身子胸前娇挺的艳丽红……

记忆如此清晰!

我情不自禁的随意走到那边,梅山小路从中间歪歪扭扭的曲折,蔓延。

走了上去。

有人慌忙的丢下手中的活跪下磕头。

我自然而然的从下人们空出来的路走了进去。

小小的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除了那小小的赏梅苑中,时不时传出的轻浅笑声。柔柔的飘在空气里,都要化了。

我却没由来的冷了下来。

谁也不看,直接进了房内,几个大丫环显然一惊。

莫不是方才我走的太快,她们来不及通禀?不及细想,掀起帘子就进了里间。

谁想淡淡梅香味扑面而来,润润的。

她带着慵懒的倔强歪在睡椅上,美目微合、微张,以一种怪异的情态看着我。--我却觉得十分不自在,头一次被这样子像个什么似的被打量,怪刺刺的。

脑子的转换有一些迟钝。

她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笑了,很欢喜的模样,那种眉目之间直接的快乐简直让我以为方才的不舒服是一场幻觉,很受用。

可我还是沉着脸,冷冰冰看着她,随手扯下身上披着的外套,甩手扔在绣锦铺设的圆桌上。还责声斥她不懂规矩……呵,我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如此有趣,像个吃不到腥的猫儿一般,见着什么都想抓刺上去,划破出气!

还好她当时被我吓哭了。

我才扔掉自己心虚的伪装,皱起了眉头。

才那么小一点儿,受过最大的委屈也就是被扔到那个地方生灭……

一想到这里,我就忍不住揪心长长吁气,还好,还好遇到了我!

想必当时她已经将全副身心都交与了我罢,所以我恼了,她就那样不知所措,带着委屈与倔强,吓得甚至不敢碰我伸向她的手。

慌乱地抹着眼泪。

娇气的让人心疼。

也让人生气。

多少个日日夜夜里我都还能清晰地记得,当时掩饰不住的惊诧:她红红着眼睛掀开被子,柔柔弱弱地从床上下来--

那样精美的身子,居然生生冒出来一坨肉,鼓囊囊的将平滑柔嫩的小腹凭空伏起,圆滚滚的--

我真不知道当时的心情是什么样的。

不是没有过孩子,杜氏有了我第一个孩子的时候,我也只是欢喜了一阵子。却不似这一刻,竟有一种将那裙袍掀起来仔细瞧一瞧,探手爱抚的冲动。

想看看那地方是怎样的……诱人。

如此孟浪!

我不觉得有什么是不妥的。

当下就抱起那个期期艾艾的小娇人儿上了床,解开她层层叠叠包裹的衣裳。

深深吸气。

丁巳。小暑

小心抱着那个软得几乎要化掉的小东西,我发现自己的笑容渐渐多了起来。如果这是我的儿子,那该有多好。

京城这一程走得很快,王妃一年比一年憔悴。我总觉得她每次看我的时候都好像在看别的人,那种目光让人不寒而栗。我更加不想多呆。

通过哥哥们的手段,我顺利的拿到安氏的籍录,以万金的代价,将安氏“娼籍”换作平民身份。薄薄的方纸红印。

多年之后我再来想此时我的作为,仍旧要扼腕叹息。

你只为让繁生又欠你一情。

涵哥儿收入自己名下却不亲自带养,已经得了那二人的亏欠,此刻你这样做无非是将这份人情做得更彻底一些。

只是,终究这样,是为了什么?

繁生能给我的已经全部给我,我还在妄想什么呢。我们最近的时候,那颗心简直触手可及……你仍旧没有得到。如今平平淡淡,还能怎么样呢。

我将那份纸契收好,束之高阁。

从京城回来,我们在扬州城的会馆汇合。再次见到安氏,似乎比之前并州见面时候更添了几分娇美。

那是什么我怎么不知道,却微微一笑,接过她的拜见,送回繁生手中。

繁生仿佛不觉有它,男人天生主宰着女人的人生,是天理寻常,我不能嫉妒。

他夜夜都歇在安氏的院子里。

我不闻不问。

老夫人私下担心,也会问我,“你这是何苦。”

当年蓝田过后,繁生同我叩拜奶娘,称呼“母亲”自此奉养天年。

我心中也始终不能理解,为何对于其他女人我从不拖泥带水,可一到安氏身上,就怎么也没有了手段呢?

苦笑同老夫人道,“我没什么可同她争的。”一个女人之于丈夫所能拥有的全部--除了他的爱--我都有了。要争也是安氏同我争。

安氏最聪明正是如此,从来都与我服低做小安安分分。安分到精明如我也找不出差错来。

她牢牢捏着繁生的心,我根本无能为力。

聪慧如她,只这一样,便足够了。

我开始羡慕孟氏那个十分聪慧却从不争锋的女子。

她甚至亲眼见过繁生同安氏之间的温温馨意,可我从未在她脸上见到任何情绪。分毫没有差错。--也正是这个名份卑微的孟氏,同安氏走得最近。

我试图让柳氏寻究其中的原因……那个结果,我沉默了好久。--孟氏之所以不争不乱,是因为她心中另有其人。

那么与之心意贴近的安氏呢?!

我惊异于我敏感的思维,或者不是这样的。只是巧合而已。

思虑回溯--

并州大宅时候,我告诉安氏涵哥儿要收入我的名下,繁生便过来找我。

我按下心中的波澜,细细打量着,从他光涣英俊的神采里不难看出,之前那两人是怎样的缠绵过。

且不说安氏唯唯诺诺从我这里离开,一声不吭全然接受我的打算,出了这门很快就找到捷径,明明白白的把支配女人人生的男人推到我面前,叫我这般难堪却只能隐忍。

而他,我的丈夫,前一刻同别的女人欢好,转过身又带着那个女人身体的味道,为她与我求情……

叫我情何以堪!

临近金陵邑,我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的声音,松合一面替我捶着腿一面道,“金陵王妃遣人去如夫人那里送了些重礼,同您的贺仪规程几乎不差--”

我睁开眼,看了欲言又止的松合一眼,笑道,“哦?打听的这么详细。”

松合垂下双眸,轻声道,“主子他……太过分了。那个女人怎么能跟您一样!”

我摇头,抚上松合的手叹息,“你记住,男人从来都是这样,即使不是安氏,也可能是其他人。至于礼程之类,不过云烟何必在意……你是担心安氏身份娇贵,或者年轻恃宠?”

松合抬起头,清秀的眉眼里全是不解,“奴婢不懂,您明知她--”声音突然停下,幽幽颤声道,“婢子们替您不值。”

我不再言语。

安氏虽沦为贱籍,却仍旧高贵。因事下祸,可说起来,安父为新朝清贵,母族山东谢氏更是在我京兆杜氏之前--前朝甚至谢氏推拒皇家公主不取,而宫廷莫可奈何!

她担心的,未尝不是我的结点。只不过我稍微可以放心的是,安氏不是个有野心的女人……她的野心很直接的就是繁生。

而得到了繁生,这个名位有没有,已经不重要了。

回到府中,我精心安排了牡丹亭那边的小筑与她住。

前后均是绿丛花海,十分清雅别致,且再无旁的小院惊扰--繁生很满意。也正是切了他的心意,两相其好我怎能不成全。

竹玉自从在并州大宅那边因为安氏的称呼问题惹怒了繁生,我便将她安排在后面做细帐,同柳氏多相处。

梅阡倒是同那个末蕊丫头相谈甚欢。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菊弈是她们几个中最小的,也是最谨慎的。她看出了其中的名堂,却不作声。我小心将她藏起来,或者是个可用的人才。

老夫人再次受症病倒之后,一接到凤章传回来的消息,我焦急的直接闯进繁生休息的地方。

像极了要去抓奸的模样。

推门的手掌有一点颤抖,心跳的快极了,我,在怕什么。

推开门,里面有些慌错的安氏衣衫整齐立于门边,被灯火倏然刺了眼,微微别过脸眯了一刻,繁生也穿着内袍从里面出来,面色焦虑问我出�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