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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侠凌渡宇系列-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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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渡宇第一次遇到高布是在非洲的一个原始部落里,那是七年前的事了,自此以后两人一直保持联络,但高布的真正来历背景,对他来说只是一片空白。他和高布虽是肝胆相照的好朋友,但想深一层,对这好朋友实在是一无所知,起码不知道他为何用那种怪文字来做记录。

夏能轻描淡写地道:“他根本不是高布。”

一向冷静过人的凌渡宇,也忍不住全身一震,道:“什么?”

夏能重复一次,才解释道:“高布之所以成为考古学的权威,主要是他出版了几本震惊学界的著作,显示了他对古文化、古文字学的超卓见识,但奇怪的是没有一本着作提到亚特兰提斯,而那应是他最醉心的课题。”

凌渡宇沉吟道:“这的确很耐人寻味,他为何故意避开这题目?”

夏能道:“据他说他原籍阿根廷,来自东部一个名‘柏达理’的小镇,但经我们调查,那个只有两百多居民的小镇,没有人认识他,也没有人记得起有这个人,包括该镇唯一的小学连中学的所有先生和校长。”

凌渡宇道:“但他的博士学位……”

夏能紧接道:“那是从巴西一所名不见经传的大学买回来的,只要你捐的钱足够使校董会满意的话,你甚至可以尝尝当大学校长的滋味。”

凌渡宇道:“你是否想说,他的整个身份是假造出来的?”

夏能道:“正是如此,但他在考古学上的知识,的确是无人能出其右。”夏能将身体扭转,远眺着远处的荒原,叹了一口气道:“看见吗,就是在那广阔的原野上,公元十二世纪萨马丁的军队将十字军完全击溃。”

凌渡宇接口道:“在那之前三千年,法老王三世策驰着金色的战车,率领战无不克的大军攻入迦南,在同一个地方,戴维王将腓尼基人打得永不翻身。”

夏能惊异地道:“想不到你这中国人,倒熟悉我们的历史。”

凌渡宇苦笑道:“是高布告诉我的。”两人愕然对望,一时间沉默起来。高布究竟是什么人?他为何要在自己的出身来历上说谎?为何会招致杀身之祸?

夏能又叹了一口气,谜一样的连串事件,深深地困扰着这个经验老到的情报间谍高手,他似乎是自言自语地喃喃道:“亚特兰提斯不是沉进了大西洋吗?为何高布能在沙漠的地底找到亚特兰提斯?”凌渡宇同意地点头,相信同一个问题,也正在困扰着尊柏申,否则他也不会由一开始便表示不相信高布了。

他记起了初遇高布时的情形,他们为了不同的理由来到这文明却步的非洲原始地带里,很快变成了朋友,就在部落的篝火前,高布向他提到亚特兰提斯。第一个提到亚特兰提斯的柏拉图,指出亚特兰提斯是浩瀚大西洋里一个巨大的海岛,从直布罗陀的西部,伸延到加勒比海。可是经过仔细的搜查下,在这海域的海底,除了细沙、淤泥之外便一无所有。

但搜索这在万多年前一夕间沉入海底的巨岛的工作并没有停下来,六十年代中期,人们在加勒比海中巴哈马群岛的比米尼岛的海底下,发现了人工修筑的城墙,令人惊异的是其历史恰好是一万两千年,与亚特兰提斯存在的时间吻合无间。这是被划归百慕大神秘大三角内的奇异海域,使人不能拒绝地将这已沉没的大陆,和这充满不解之谜的海域凶地联系在一起。

同一海区里,美、法科学家们还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水底金字塔,距海平面约两百二十米,金字塔底边长七百多米,高约五百米。可惜发现便止于此。

那一晚,高布就是兴致勃勃地和凌渡宇谈论着有关亚特兰提斯的这一切。他来到非洲,就是要搜寻在陆沉后幸而不死的亚特兰提斯余民,迁徙往非洲其他角落的文化遗痕。高布丰富得令人难以置信的有关这遗失文明的知识,使凌渡宇也不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可是正如夏能所言,高布为何在他的著作和论文里,对亚特兰提斯只字不提?他为何要避人耳目?而他的死是否因为他宣布他找到了亚特兰提斯?既是如此,他为何突然间完全改变了风格,要向全世界宣布有关亚特兰提斯的发现?这岂非矛盾非常?

对整件事知道得愈多,便愈使人迷惑。夏能的话将他开了小差的思潮拉回现实里。夏能道:“你在高布的别墅里有什么发现?”凌渡宇耸肩道:“你应该知道。”

夏能道:“我已遵照你的意思,撤去了所有监视,怎还能知道你在屋里干了什么?”凌渡宇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幽默地道:“这世界上有三种人是我绝不相信的,第一种是和我一买一卖的商人,其次就是政客和间谍。”

夏能眼中掠过不满的神色,道:“在你眼中我只是个如此这般的人吗?”

凌渡宇道:“朋友,你是个我尊敬的人,而且有过愉快的合作经验,可是无论你在以色列情报局如何重要,仍不能不遵照局里一定的守则和其他人的意愿行事,否则出了问题后,你如何交代?我敢说在现代精密的侦查系统下,我在屋内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都会在你某一个固定或流动的情报中心里,巨细靡遗地出现在屏幕上,而我驾驶的车,在那里变成一幅墙壁般大的街道图上一个闪动的红点,我有说错吗,夏能准将?”

夏能再为自己的烟斗添上烟丝,挨着椅背狠狠吸了两口,撮口一喷,一个烟圈袅袅升起,在两人头顶处渐渐淡去,才叹了一口气道:“我若再否认,恐怕除了不值得你信任外,还要不值得你尊敬了,是吗?”

凌渡宇最喜欢夏能的快人爽语,俯前道:“所以我实在不明白,天还未亮你便约我来此见面,你还需要什么你不知道的数据?”

夏能也俯前,眼神变得鹰隼般锐利道:“我只想知道在这段时间内发生的事,就是你刚抵达别墅和傍晚你离开又折回屋里那两段时间。”

凌渡宇心中一动道:“你们的仪器出了问题吗?”

夏能道:“正是这样,就是这两段时间,所有电子侦讯仪都受了某一神秘讯号的干扰,一点清楚的讯息也收不到。”

那女子,就是那神秘女子出现的时间,产生了神秘的干扰,凌渡宇又想起她皮肤上奇异的蓝色光芒,难道正是她的身体发射出能使先进电子仪器失灵的能量?

夏能的目光紧拉着他,一点也不放松。凌渡宇眼光从他身上移走,掠过保护夏能的以色列士兵。这些勇敢的人,这些由军人养大的军人,在经历了希特勒纳粹集中营里的毒气室和西奈沙漠的磨炼后,已将惊人的敏锐和强悍铸刻在他们的遗传因子里,要找个谎话来说给他们听容易得很,但要瞒过他们,要他们毫不怀疑地相信,那比捞起水中的明月还困难。但若他如实告诉夏能有关那女子的奇事,他会相信吗?

凌渡宇迎上夏能的目光,道:“其实这也是我来赴约的理由,我还以为可以从你那里得到进一步的资料。”夏能目光一凝,正要说话。凌渡宇脸色一变,猛地站了起来,眼光望向对面的街道。

夏能随他的目光望去。在一群外貌看似英美游客的队伍里,一个戴着面纱,穿着黑长袍的女子,正迅速别转身去,开始急步走下一道往下的长石阶,眼看要消失在视线外。凌渡宇跳了起来,一个箭步切过街道,往那女子追去。几名士兵机敏地弹了起来,自动武器扬起,一时将附近的人注意力全吸引过来。

夏能在这危急关头显示出对凌渡宇的信任,高喝道:“住手,让他去吧!”接着道:“他一定有他的原因,'。。'而且他干不到的事,我们也未必胜任。”众人愕然望向他。

街上挤满了人和车,兜售各式各样纪念品和食物的巴勒斯坦人、兴高采烈的游客、蹲在街角戴着红毡帽的老人、拦路乞讨的小孩、坐在街边露天茶座喝咖啡的男女,闹哄哄的街道混杂收音机中播出来的阿拉伯音乐,加上汽车鸣叫喇叭的呜音,造成节日般的气氛。

凌渡宇奔下十多级石阶,挤进这条通往圣殿山的街里去。那女子的背影在左边的人潮里一闪而没。凌渡宇如获至宝,以所能达到的最高速度,在人车争道里向女子的方向抢去。

他也分不清楚心中的兴奋和怕追失对方的心情,是因为对方的神秘和特异,还是因为对方可能是解开谜底的关键性人物,或是因为深心中想再得睹她的绝世姿容。虽然她整个人都被阿拉伯袍服裹起来,但露在外面的一对动人眼睛,两泓清澈的蓝色,已使他毫无困难地将她认了出来。

他离开了大街,走进一条石板铺成的道路,人少了起来,道路左面通往一座圆顶的清真寺,右面是往山下的斜坡,凌渡宇毫不犹豫地往右面的斜坡奔下去,清真寺并不是女人可以随便进入的地方。

凌渡宇再次进入拥挤的大街,茫茫人海里,那女子已失去影踪,心中不禁一阵颓丧,像他这种一生在精神修养上下工夫的人,很少会有这类情绪,由此可见那女子实具有惊人的魅力。

凌渡宇转身,正要走回刚才离开夏能的地点,蓦地眼角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形,当他的目光跟踪过去时,那女子的背影恰好消失在一道横巷里。凌渡宇心中一动,这次他毫不紧张,轻松地往横巷走去。窄窄的横巷里,一群巴勒斯坦老人蹲在地上下十五子棋,那是阿拉伯世界里流行的玩意儿,其中一些人抬起头来,警惕地打量这外来客。

凌渡宇跨过他们,朝巷里走过去。穿过了横巷,眼前一亮,发觉自己来到圣殿山后山高处的公路,可俯瞰延绵不绝的西奈半岛的景色,附近游人稀少,这并非旅游的热点。一座犹太教的教堂,正立在右方不远处,古色古香,使人生出宁静平和的感觉。

凌渡宇环目四视,最后决定往教堂内走去,教堂门口有几名掮着美制自动步枪的以色列士兵,使他改变主意,绕过正门,走进犹太庙旁林木婆娑的花园去,园中央一个大喷水池正呼啦啦冒起几条水柱,洒在池中的大理石雕像上。她就静静坐在池边,好像早预估到凌渡宇会找来。

凌渡宇的心脏不争气地急跳了几下,才深吸一口气,朝她走过去。花园里非常幽静,这是回教徒不屑于踏足的地方。凌渡宇来到她身后八寸许的距离。那女郎以充满磁性的悦耳声音低喝道:“不要……不要再近了。”她说的是英语,但语气生硬,发音不正确,带着很奇异的口音。

凌渡宇望着她裹在袍服和头巾下的背影,小心地道:“可以说你的家乡话,只要不是太冷门的,我便可以听得懂。”他倒不是吹牛皮,在语言上他绝对是个天才,熟悉的语言超过八个国家,连一些亚非少数民族的语言也有一定的认识。他这样说并非故意暗示对方的英语蹩脚,而是他没法从外表去肯定她的国籍,所以乘机试探。

那女子依然以她生硬的英语道:“你……你不要说废话,拿来!”

凌渡宇愕然道:“拿什么?”女子的反应大大出乎他意料之外,她猛地长身而起,同一时间她身上的袍服随手掀起,露出紧裹在运动衣里的健美修长、充盈着弹力的动人身体。凌渡宇一愕间,她手上的黑袍嗖的一声,像朵乌云般向他飞来,罩向他的头脸,风声呼呼,手劲出奇的重。

凌渡宇哪种风浪未曾经历过,急速后移,袍服直追而来,终及不上他疾退的速度,往下落去,就在袍服刚好落至与他的双眼平行的位置,遮着了他的视线时,女子像一道闪电般,已迫至身前三寸许处,手撮成刀,当胸向他插来。凌渡宇最好的方法,便是以他惊人的速度拔枪放枪,保证对方难逃大难,但他岂会在真相未明下伤害对方,冷哼一声,掌侧斜劈向对方的手刀。

“啪!”凌渡宇劈正女子刺来的掌背上,其实他已留了几成力,否则即使对方的手掌是砖头做成,也会裂成几块。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就在两手肌肤交接的刹那,一道蓝芒霹雳般在两人接触处噼啪一声爆开。

“嘭!”一道热能从手背传入凌渡宇手肘,沿着手臂的筋脉,闪电般劈进他的脑神经中枢去。一股崩天裂地的剧痛,在他大脑神经的感觉中心散开。以凌渡宇的坚忍卓绝,自少苦行瑜伽的锻炼,也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神经痛楚,怪叫一声,整个人跄踉倒退,一时间完全丧失了抵抗的能力,更遑论攻击了。

那女子的头巾和面纱已脱了下来,露出了摄人心魄的女神般的脸容,惊异地望着步履不稳的凌渡宇,似乎对他仍能支持不倒大感讶异。凌渡宇勉力站定,受剧痛的影响,连视野也模糊不清起来,朦胧间,那女子又再迫来。

“噼啪!”另一道热能从胸膛处传入心脏处,他再也抵受不了,整个人离地抛起,向后仰跌。

“嘭!”他感到背脊撞在地上,传来另一阵痛楚,不过比起热能在身体内造成的剧痛,实在是微不足道。换了是一般人,早在第一道热能袭体时,已昏死过去,但凌渡宇在西藏度过的岁月里,受的是无上苦行瑜伽的严格修行,强调精神战胜物质,第一道热能刺入他体内时,实在太出其不意,令他猝不及防下吃了大亏,但第二道热能他已有心理准备,所以一跌在地上时,立时咬牙对抗着撕心裂肺的神经剧痛,将精神提起至最浓烈的程度,以无上意志将肉体的痛楚置诸脑后,一运腰劲,同时横滚开去。

刚好那女子扑了上来,提脚侧踢凌渡宇身上的脆弱部位。若被踢中,凌渡宇即使不立刻昏迷,也休想再有反抗之力。凌渡宇侧滚下恰好避过。女子万万想不到对方仍有行动能力,错愕间凌渡宇已滚到十多米外。

女子怒叱一声,如影附形,向凌渡宇追去。凌渡宇滚势已尽,撞上一丛矮树,停了下来,动也不动,似乎丧失了知觉,女子这时赶了上来。凌渡宇蓦地大喝一声,两肘一撑,双脚斜飊而上,霍的一声,撑在女子小腹处,这一下力道有若洪水破堤,轮到女子惨叫一声,整个娇躯向后抛跌。

凌渡宇弹了起来,正想乘胜追击,一道强烈的晕眩,旋风般掠过他的知感神经,他知道自己全仗多年的苦行和意志强压下神经受到的侵害,眼下仍未恢复正常,现在只希望在刚才那下重击下,对方失去攻击的能力。

他的希望残酷地幻灭了。女子再次迫来。难道她也是铁打的体质,竟能抵受自己如此重重的一击。他再无选择,探手进外衣里,手指抓着枪柄。女子的手掌离开他胸前只有三寸的距离。能抵受两次的热能袭体,已是远超任何正常人能抵受的极限,假设她再输入第三道热能,连他自己也没有能承受的把握。但看来这已是无可避免了。

女子的手掌插至,凌渡宇手枪拔了出来。

“噼啪!”女子指尖插在枪嘴里。整把枪爆出蓝荧荧的星火。凌渡宇握着的不再是冰冷的枪柄,而是像在火炉里高温下燃烧了三天三夜通红了的顽铁,他的反应绝快,立时将手枪摔开,但手掌已烫得完全失去了知觉。神秘女子体内蓄藏着没有极尽的能量,既能使夏能的电子侦察仪失灵、瘫痪别人的神经,也能使金属变成高热量的物质。她究竟是什么人?

凌渡宇没有思索的时间,女子的掌尖又当胸插至。这一下避无可避。这女子既拥有磁力般吸引力的美丽外表,也具有恐怖的杀人工具。

“呀!”女子插中凌渡宇左胸,但叫的却是她而不是凌渡宇。凌渡宇双手握拳,就在她掌尖碰上他左胸的刹那,同时轰在她双耳上左右脑际。当蓝芒在凌渡宇左胸处爆作一团悦目美丽的同时,她也颓然往地上倒去,就在她双膝下弯时,凌渡宇转到她身后,一伸猿臂,穿入她双胁里,将她从昏倒的势子里提了起来,跟着往后拖曳,缩入了一个草丛里。

刚避到草丛后,那几名以色列士兵高谈阔论地走出来,若非凌渡宇的机警,一定难以逃过他们的目光,那就难免节外生枝了。直到以色列士兵走出花园外,凌渡宇才发觉一双手不自觉地紧拖着对方高耸而充满弹性的胸部。他绝不是乘人之危的好色之徒,待要改变搂抱的位置时,女子动了一动,凌渡宇大吃一惊,手再伸前,紧抓着她那双能放射能量的手腕。女子在将醒未醒之间。

凌渡宇暗叫侥幸,刚才她向他胸前插来时,人急智生下将左胸迎向对方,让他插中外衣左内袋里放着的高布的那本记事册,果然隔断了热能,就是那下缓冲,使他反败为胜。凌渡宇正要将右手抽回,拔出腰带将对方困缚,女子用力一挣,蓝得像天空的美目张了开来。

凌渡宇低喝道:“不要动!”

女子急速地呼吸了几下,低喝道:“给我!”

凌渡宇奇道:“给你什么?”

女子道:“那书……书……高布写……的书,我看到。”刚才短短的“给我”两个字,她说得字正腔圆,但一说到较长的句子,她立刻变得结结巴巴,像初学英语的人在运用英语。

凌渡宇心中一震,除非当她的指尖碰到隔了一层衣物的记事册时,“看”到了内中的东西,否则她是不应如此说的。他沉声道:“你在哪里看到?”

她急促地道:“在……在你衣服内。”

凌渡宇脑际轰然一震,他的估计没有错,这美女的手不但能放出克制别人神经的能量,还有隔物阅读的能力。他道:“我为何要给你?”女子叹息一声,整人向后挨来,坐进他的怀里,丰满而富有弹性的美臀,紧贴着凌渡宇的胸前、小腹和大腿,软玉温香,但凌渡宇却无福消受,偏又不敢放开对方双手,一时变成极亲热的“两人世界”。

女子头往后仰,乌黑的秀发轻拂他俯下的脸庞,樱唇凑往他耳旁,出奇温柔地道:“假设……我……假设发出‘时空流能’,无……无论你如何……强壮,必然当场……死亡,死亡!”

凌渡宇大感头痛,就像抱着了个计时炸弹,一不小心便是粉身碎骨的厄运。他冷静地分析,她可能只是虚言恫吓,因为假设她身体任何一部分都可发射那什么“时空流能”,那他早已躺在地上昏死或真死,但当然,她也可能是怜惜他,或因其他原因,才和他打个商量。外表看去,两人既在外表上旗鼓相当,态度也说不尽的郎情妾意,但其实内里钩心斗角,危机悬于一发之上。

凌渡宇压下内心的恐惧,淡淡道:“我和你非亲非故,刚才你还凶狠地攻击我,现在为何又要与我商量,而不干脆发出那什么流能,将我击倒,那时你不是可为所欲为吗?”他故意将话说长,借机筹谋反击之道。

女子在他怀里挤了一下,幽幽道:“你……你不是我的……敌人,若我用身体……发……发放流能,连……我也不能控制……你……你只有死……求你相信。”她的英语每说一次,便流利了少许,使人感到她是初次将这语言运用在实际的应对上,而且进步神速。

嗅着她秀发传来的淡淡幽香,凌渡宇心中填满的却是惊涛骇浪,目下他只有速下决定:冒险推开她,还是从她所言。一时间两人都默不作声。静默中剑拔弩张,亲密的拥抱里藏着的是生与死的抉择。

凌渡宇心中一动,抬头往花园的入口处望去。三名头戴小圆帽、留着盖至胸前长胡、身穿黑袍的犹太教士,正步入通往犹太庙的碎石路上。这本是个非常平常的景象,但他怀中的女子蓦地全身一震,柔软的玉体刹那间转为僵硬。那三名犹太教士也像感应到什么似的,向他们隐蔽的草丛望过来,六只眼,就像六道电光,使人知道绝不好惹。

女子在他怀里猛弹而起,一挣已离开了凌渡宇,当然凌渡宇亦是巴不得这计时炸弹离开怀抱。那三名教士手探入袍里,抽出来的是三支大口径装上灭音器的手枪,同一时间凌渡宇眼角捕捉到美女迅速往另一端逃去的背影。凌渡宇反应何等快捷,倒地一滚,退往一棵大树之后,子弹呼啸而来,击中他刚才藏身的草丛,一时间枝叶碎飞。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凌渡宇飞身跃过另一道草丛,再滚落草地上,来到另一棵树后。子弹雨点般追来。凌渡宇一闪再闪,疾飊至犹太庙的后侧,立时全速往庙后奔去,在长满攀爬植物的高墙处,发现了一道敞开了的小铁门,那女子破开了锁,先他一步离开了。他冲出后门,切过公路,往对正后门的一道斜坡奔下去,转左走了百来码后,才转入商店林立、人来人往的大道。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咿唉!”一辆奔驰大房车在他面前停下,车内坐了几名大汉。凌渡宇的神经立时绷紧。独坐车后的大汉探头出来叫道:“凌先生!别来可好?”

凌渡宇紧拉的神经再次放松,叹道:“见到你真好,尊柏申爵士。”一拉车门,着实不客气地坐了进去,道:“快走!”奔驰车风驰电掣往前开出。

坐前座的正是那两名保镖。凌渡宇敲敲车身,道:“希望这是防弹的。”

第五章 曙光再现

在耶路撒冷旧城,一所普通现代建筑物底层的一个小型博物馆里,每个角落都有一根“罗马柱”,粗可合抱,像天神般镇压着四方,空洞的博物馆里,只有四个展览柜,展出的有古罗马人时折断的箭镞,以至乎四十年代遗留下来破烂的卡宾枪,无言地倾诉着无休止地添增的战争遗痕。

尊柏申和凌渡宇站在场馆的中心,两名保镖守在门外,今天是这迷你博物馆的休息日,没有其他游客。凌渡宇知道尊柏申带他到这里来,一定有非常重要的事和他说。

尊柏申微喟道:“对犹太人来说,耶路撒冷是犹大先知亚伯拉罕准备杀子祭献上帝的地方,连上帝也是在这城内的萨赫拉石地上‘捏土为人’,创造了世界,每一个来到耶路撒冷的犹太人,都会到‘哭墙’下,抚今追昔,为他们辛酸的血泪史而悲泣。”凌渡宇听出他语调中的苍凉,尊柏申这类对文化历史有深刻认识的人,比任何人更易触景生情,这亦是一种美丽的情绪,使人能超越时空的狭窄囚笼,沐浴在时间历史无有始终的长河里。

凌渡宇叹了一口气道:“基督徒也是在这里找寻他们主耶稣的十字架圣迹,回教徒则在穆罕默德得到可兰经的第三圆房做礼拜。上帝或者是无处不在,但他最可能出现的地方,却是耶路撒冷。”

尊柏申深深望凌渡宇一眼,颇有给凌渡宇说中心事的神态,微笑地指着博物馆的地面道:“在中世纪时,这地面是一个十字路口,以几何学的形式代表着将地面分成四个象限,标志着宇宙的中心,现在十字路已给水泥覆盖了,只剩下这四根柱子。”

凌渡宇恍然,自己原来正站在宇宙的核心处。尊柏申道:“十年前我来到这里,这宇宙的核心处放的是几台弹球机,我一怒之下将它买了下来,改成这所小小的博物馆。”

凌渡宇也陪着苦笑起来,尊柏申又怎能容人随意藐视神圣的古迹。凌渡宇道:“刚认识你时,你并不友善,为何态度转得这么快?”

尊柏申淡淡道:“和你在发掘场分手后,我何曾有一分半秒闲下来,其中一项工作,就是调查你的来历背景,才知悉你显赫的历史,只是你过去干过的事,已足使凌渡宇成为一个活着的传奇。”

凌渡宇淡淡一笑,话锋一转道:“不要告诉我,刚才你只是凑巧碰上了我。”

尊柏申道:“当然,原本我是要来赴夏能的约,另一个客人便是你。”

凌渡宇愕然道:“夏能并没有告诉我你会来。”

尊柏申道:“是我请求他这样做的,如果你知道埃及和以色列的和约,我也曾起着穿针引线的作用时,便不会奇怪夏能对我的合作态度。”

凌渡宇道:“想不到你倒是和平的爱好者。”

尊柏申呆了一呆,莞尔笑道:“对不起,我关心的只是和平乃保存文物的唯一方法。”

凌渡宇哂道:“我对文物虽然没有成见,但总觉得苦苦保留文物只像希望沙制成的堡垒永不崩倒,在宇宙里整个人类文明只像一下无足轻重的闪耀,任何事物终有一天会被埋葬在时间的急流里,那是不能逆转的命运,我的重点却放在生命的本身上,放在人上。”这几句是暗讽尊柏申重物轻人的态度。

尊柏申哪会听不出弦外之音,却毫不动气,淡然道:“你不想知道我为何找你吗?”

凌渡宇对他虽说不上有好感,但恶感却在进一步接触后大幅削减,答道:“假若没有兴趣的话,我也不会来到这最有可能听到上帝说话的宇宙核心。”

尊柏申对这旗鼓相当的谈话对手,首次露出友善的笑意,道:“和你分手后,我做了两件事,首先在巴黎警方的协助下,我们对高布的遇害做了最彻底的调查,答案是整个刺杀完全没有可供根寻的线索,除了凶手留在路上的血液样本。”

凌渡宇的心脏猛烈地跳动了几下,血是人类最普通的一样东西,尽管血型可根据红细胞的抗原特性,分成不同类别,最流行的是A型、B型、0型和AB型,以及从动物身上发现的MN型、P型、RH型及其他类型,但若只是得到某人的血液样本,而无其他如指纹等的数据,实难有多大意义,尊柏申的话大有文章。

尊柏申看穿了他心中所想?沉声道:“你猜得对,凶手留下的血液的确大有问题。”顿了一顿,续道:“那是无论在红细胞或血清里,都完全没有任何抗原的。”

凌渡宇叫起来道:“这怎么可能?任何血型都有抗原,否则便不能分类,尽管0型在红细胞里没有抗原,但在其血清里却有抗原,没有抗原在血内的人,只能是个死人。”他心中不期然想起那双没有生命线的手掌。

尊柏申露出凝重的神色道:“你有没有听过十三年前发生在以色列一宗名为‘奇连悬案’的凶案?”

凌渡宇道:“愿闻其详。”

尊柏申眼中闪过惊慌的神色道:“奇连是以色列著名的考古学家,专注于中东区的文物考古,被人发现刺了九十一刀,倒毙在后花园里,他养的七头狼狗也给残酷地刺死,这理应成为轰动的事件,却给以色列强压下去,你知道是什么原因?”

凌渡宇冷冷道:“因为以色列发现了同一类没有抗原的血液样本。”这是最合理的推测。

尊柏申道:“在其中两只狼狗爪上,分别发现了染血的碎布,都是这种没法分类的血型,一种不可能属于任何人或动物的血型。而他家中同时发生了一场大火,将他多年研究的心得完全毁去。”

凌渡宇全身一震道:“不要告诉我他也在研究亚特兰提斯。”

尊柏申长长叹了一口气道:“他是我们国际考古学会一个成员白非教授的朋友,在惨剧发生前,奇连写了一封信给白非,信中提及他对亚特兰提斯有了新的发现,要求在我们的年报上发表论文。”

凌渡宇眉心打结,沉吟不语,奇连和高布这相差十三年的两件事,岔子都是出在亚特兰提斯上,是什么人不惜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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