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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之女-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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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犹不信,萧令媛年纪还小啊,皇帝不觉得这个女儿现在就能这样,非要叫来问一问不可。萧令先小声对皇帝道:“二十娘真能做得出来。”照他妹妹先前的绯闻来看,真能做得出来。
皇帝最听不得这个话,一拍桌子:“你一个男人,看不住自己娘子,那是你无能!”
周原想起尚主以后过的日子,不由悲从中来放声大哭:“圣人另择贤明吧!谁也扛不住她左一个右一个的啊!”飞快地报出一串名字来。
皇帝已经有了狂化的征兆了,萧令先连忙喝止了周原。
皇帝差点没被气得吐血:“你、你……给我滚回去好好过日子!如果不是你先四处拈花惹草,她也不会这样!她那里,有我!”派人去安仪公主府里把萧令媛给拎了来。
皇帝到底疼女儿,不肯让女儿离婚,希望两人把日子过好:“谁都不许再生歪心思!”
萧令媛也是豁出去了:“阿爹,他本来就是喜欢贱人,让他喜欢去好了,想离婚就离!皇帝的女儿还愁嫁不出去吗?”
周原阴恻恻地道:“谁肯娶个荡妇!”一句话刮得皇帝和太子脸上无光,萧令先只好说:“放肆。”别的是一句也说不出来。皇帝更是说不出话来,他不肯让两人离婚,一半原因也是周原所说,这闺女很难嫁出去,嫁了就是拉仇恨去的。皇帝也不想闺女鬼混下去,好歹给她个婆家才是正理。
“谁要跟贱人过一生?四处拈花惹草,还想我对他好?”萧令媛扬起脖子,“把池郎给我,我必一心一意过日子。”
萧令媛话音一落,全场都惊呆了。
“窝勒个大擦,你还真敢说!”萧令先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君夺臣妻尚属昏聩,何况夺人家的丈夫,更何况,你自己还有丈夫!”萧令先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妹妹,一直知道她彪悍,没想到她不但彪悍,而且脑残——你丈夫还在旁边看着呢!
周原的心情是复杂的,他也希望离婚,不过这现任老婆迫不及待地想要另一个男人又是怎么一回事?尤其那个家伙还是个有妇之夫,还是娶了他想勾引的女人的人,这样的人生赢家生来就该被拿去人道毁灭。纠结了一小会儿,还是决定把握机会:“圣人,她自己都不想过了,您就准了离婚吧。”
皇帝终于暴怒!
“你们离婚!”不等萧令媛开心,皇帝又追加了惩罚,“安仪公主禁足!不许她踏出府门一步!依北宫例!”北宫,废太子全家被关的地方,“朕不想听到外面有任何流言!”
死丫头,你作死呢吧?
周原心中涌起一阵快意,抬头正要说我打个报告谁批个日期什么的咱们快点儿把事儿给办了,一看皇帝的脸色,也识趣地消音了。
萧令媛被皇帝的决定给弄懵了,她万没想到自己会受这样的处罚,史上抢人家老公的公主不是没有,绝大部分的人都如愿了,史上想离婚的公主就更多了,成功率几乎百分之百。怎么到了她这里,情况就变得这样复杂了?她的父亲有十几个女儿,她无疑是其中最得青眼的人之一,不然也不会养成她这副脾气了。当然,以前有苗妃在、有苗妃的两个儿子在,她是要退让几步的,除此以外,皇帝也是顺着她的。小姐妹几个里,独她是下嫁世家子,其余不过是勋贵子弟。现在居然要软禁她?
不敢置信之后,萧令媛很快恢复了过来,扑到皇帝身前的御案上:“阿爹!阿爹心里亲生女儿尚不如外臣之女吗?”声音很是凄厉。
皇帝被震得耳朵发麻,依旧不动声色,看着萧令媛不知是因为惊还是因为惧瞪得快要凸出来的眼珠子和那张原本称得上美艳现在却变得狰狞的面孔,皇帝表示,他的压力一点也不大。皇帝只不过在萧令媛吼出更多不说出的话之前使一个眼色,怀恩带着俩内侍,上来就把萧令媛给制服了。
皇帝的声音像叹息:“送公主回府。”你个熊孩子,要不是亲生闺女,老子就不操这份心了,看着你被郑靖业给弄死算了!
周原悄悄抬头,正对上皇帝没有感情的眼睛,心中一颤,就见皇帝缓缓地张开了口:“你的性情倒是不羁。”
周原心肝儿乱颤,再也不羁不起来了,对上那双眼睛才发现,皇帝以前根本就没跟他认真过!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情绪的波动,冷冰冰的,却又不是泛着寒意,就那么无情地看着你,就像千万年来不变的山脉。周原不是没有腹诽过他这位岳父,给了他那样一个老婆还不让反驳。现在,对上这双眼睛,他发现自己一点儿想法都没有了,什么才子风流,什么委屈抱怨,统统飞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皇帝缓缓地道:“你跟她一起回去吧,做个伴儿。”
周原也没反应过来,直到被一起关到公主府里,才想起来:您不是答应让离婚的么?怎么又不让走了呢?
谁让你丫口无遮拦素行不良,给人一个不怎么靠谱的浪荡印象的呢?哦,你跟公主离婚了,完了公主被关起来了,你还在外面活蹦乱跳,你说皇帝闹心不闹心啊?他关了自己的女儿,怎么着也要让女儿有点儿娱乐活动不是?就你了!陪着蹲大狱吧!
皇帝把公主和驸马一块儿给关了,对外总要有个理由,尤其是对周家,好好一个才子儿子,你关他干嘛?
皇帝的理由也简单:“忤逆!”
直白地翻译一下:女儿女婿惹老丈人生气了,所以要关禁闭,解禁日期不定。周家也傻眼了,这个罪名扣得,实在是微妙。
把这一对活宝弄了下去,皇帝揉着额角,对萧令先道:“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脾气减了,什么时候再放出来。到时候是要和离也好,想再一起过日子也罢,都由他们罢。我是看不到这一天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 公主抢别人老公?
萧令先大惊:“阿爹何出此不祥之语?”
皇帝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个丫头是生来讨债的!”
萧令先对这个妹妹实在没好感,并不再说萧令媛,只是安抚着皇帝:“阿爹不要气坏了身子。”
“她小时候挺可爱的啊,怎么长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还不是叫你给惯的!”萧令先默默地吐槽着。
萧令媛很活泼,也有些聪明,平时总是主动往自己面前凑,皇帝上了年纪了,就爱个热闹,所以对萧令媛也算是另眼相看,对她也是颇有疼宠。对于那些过于沉默的,皇帝就真没那个心思都照顾到每个人了,儿子还好些,女儿们如果沉默了、没什么特长了,就是个被忽视的命。所以,皇帝的女儿们普遍强悍。
静了一小会儿,萧令先仿佛忍受不了这样压抑的氛围似地开口:“世族轻慢皇室,不肯尚主,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二十娘这样公然叫嚣要有妇之夫,也有些这份了。是不是要约束一下公主们的言行了?这样结怨朝臣,也不是个办法。哪家肯要这样的媳妇呢?”
“荒唐!”皇帝有力地喝斥着儿子,“我们家的女儿,难道要受人管制吗?你不要总是有压抑自家的想法~世家素来傲王侯,你再自己缩了,帝室尊严何在?有一就有二,今天叫公主老实,明天就叫亲王老实,后天就要管到你的头上了。今天行为不端要整肃,明天老老实实的他们还嫌你不够恭顺。”
萧令先到底接触了些政治,弄明白了七、八分,垂首道:“儿臣明白了。”
皇帝的语气很悲凉:“哪怕换个人呢。”哪个父亲不想要儿女好呢?如果换一个人她能好好过日子,皇帝说不定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公主抢别人老公?那也要看看是谁!强悍如郑琰,皇帝太子都要靠她爹来稳定朝局呢,怎么能轻易就牺牲掉?不说郑靖业了,就拿皇帝对池脩之的认知来说,他要是乐意被抢,那才见鬼!这是皇帝看好的,为太子准备的未来宰相,如果两情相悦倒还罢了,这强抢朝廷命官,又算怎么回事?还有,这背后还有个顾益纯,还有庆林长公主,这些人的感情还要不要了?别的都不说,就说郑琰,皇帝对这丫头的印象也是挺不错的,这么一熟人,皇帝也不太好意思挖她墙角。
“嘎?”萧令先脑筋完全转不过来,“阿爹是说?”
“那个蠢东西,还道自己真能称霸天下呢!”皇帝气愤地捶着桌子,“还要老子给她善后!池脩之不会随随便便管别人家的闲事,他来告诉我,公主与驸马已经和好了,两人该搬到一起了。那是不好意思直说,给我留面子呢!”
萧令先倒吸一口凉气:“他娘子在东宫也是这样跟我说的。”
父子俩面面相觑,同时头疼。人家小两口都明白过来了,就是说,这件事情在当事人中间是完全公开了。那么,离郑靖业知道,还会远吗?现在齐王不安生,魏王不安生,燕王不安生,世家更不安生,正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正要郑靖业来帮忙压一压局面的,萧令媛这个二百五还要打人家女婿的主意,这不是添乱么?这会儿让郑靖业委屈了,他都不用刻意报复,只要稍微不那么尽心一点儿,就够让皇帝和太子焦头烂额,再也没有心情去给傻丫头撑腰抢别人老公了。
“这样的事情,怕也不好意思跟长辈告状吧?”萧令先往好的方面去想。
“万事不可侥幸,”皇帝继续教学,“二十娘闭门不出,别人也不是没脑子的,一定会去想。”
“那放出来不行吗?”萧令先没问,如果放出来,还不知道这俩活宝又会折腾出什么事儿来呢。
“罢了,好生安抚罢!郑靖业那里,我来。”
萧令先识趣地接口:“池脩之那里,儿去厚赐,他们夫妇大概也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能不说出来,最好不要说出来。”
郑靖业还不知道安仪公主发生了什么,新的詹事府需要整合,袁曼道领衔并不能让郑靖业放心,两人不是一路人,袁曼道也不比蒋进贤好到哪里去,甚至更糟糕。袁某人有好名声,还不是世家出身,相当地具有迷惑性呐!
正在忙碌的时候,皇帝派人来找他,说是闷了,想找个人说说话。
皇帝的行动力是迅速的,前脚关了公主,后脚就把狡猾宰相给叫了来安抚,也不管人家听没听到消息。他现在在争分夺秒,真是一刻也耽误不得。
郑靖业本身不知情,然而怀恩却一直呆在皇帝身边的,当郑靖业问:“圣人此般宣召,实是有些怪异,你可知是为什么?”的时候,怀恩快人快语就说了:“安仪公主与驸马闹离婚,吵到了圣人跟前,圣人把两个都关到公主府里了。心情正不好呢。”
听说公主和驸马一直被关了起来,只是淡淡笑了一下,笑容里带一点嘲弄,这对活宝,闹出来的事情够当成段子来传颂了。不过——“就因为这个?”
怀恩想了想,一咬牙:“驸马生日,公主请客,相公的爱婿也应邀,结果……仓皇跑了出来。今天,就刚才,公主说要离婚,还看上池郎了。圣人恼了,把公主与驸马一体关了起来,同北宫例。”
郑靖业周遭开始聚起黑色的雾气,怀恩开始闷头赶路。郑靖业已经脑补出至少八套方案了,如果皇帝要抢他女婿怎么办,如果皇帝不抢怎么办,如果池脩之不老实怎么办,老实了又怎么办。对安仪公主是怎么弄,周原又有什么利用价值。自家女儿那里要如何安慰,嗯,新女婿的人选如何确定……
到了大正宫,怀恩努力稀释自己的存在感,没想到郑靖业一开口居然是和风细雨,一点阴郁也没有。“圣人因何而不安?”口气那么地温柔。
皇帝客气地让郑靖业坐下,哀叹:“不过是愁嘛!我这些个儿女,没一个省心的。”
郑靖业笑道:“儿女都是债啊,外人看来再好,父母也是不放心的。”
皇帝拉着郑靖业的手:“我是愁的啊。太子还是太嫩了,看事看不透。”这就是皇帝的悲哀了,子不类父!尤其这个“父”本身还很强大,活得长,功绩也多,越发看不上平庸的继承人。问题是皇帝还是希望继承人是自己的亲生儿子,癞痢头的孩子也是自家的好。别人家里有好孩子了,他还得防着。
历史上,父子两代圣君出现的概率之低,比凤毛麟角这样的祥瑞还要少。现在的皇帝是个不错的皇帝,他的儿子就差了很多了。有的时候,雄才大略不是那么抽象的,看看办事、看看说话,马上就能感觉到了。太子还是眼界不够宽,这是皇帝忧愁的。
郑靖业继续安慰着皇帝:“十七郎原是做藩王的,还没转过来呢。”
“只怕我等不到他转过来的那一天啦!”皇帝哀叹。
“不会的,太子现在已经很有样子了。”
“一切都交给你们啦,”皇帝本来是想忽悠一下郑靖业的,说到这里,自己先感动了,老泪纵横,“我父子总不负卿。”
这是戏肉?郑靖业严肃地道:“臣当竭尽全力尽忠陛下。”眼睛里也饱含着泪水了。
必须说,皇帝的态度让皇帝、东宫、池脩之、萧令媛都逃过一劫。要是池脩之铁了心跟郑琰过日子,郑靖业一准儿弄死萧令媛——一个不安份的公主,卷入齐王谋逆的事件里,简直太正常了!如果皇帝和东宫有小人心机,郑靖业乐得袖手旁观放诸王混战,大不了最后扶个傀儡。如果池脩之跟萧令媛勾搭上了,池脩之也就死定了,死得不能再死。
一个女婿,再出彩,在这样的大局前也不算什么,郑靖业要的是态度!现在皇室都能欺负到他女儿头上了,以后会怎么样?郑靖业一点也不想冒险。
遇上抢婚神马的,靠山很重要!
池脩之与郑琰这里完全没有感受到这场婚姻风暴,萧令媛指名要池脩之的风声传到他们耳朵里的时候,萧令媛已经被判不定期徒刑了,初步估计是无期。
消息是郑靖业带来的,把两个小东西往书房一拎:“你们又惹什么麻烦了?”
两人心中有鬼,郑琰先问:“阿爹说的是哪件?”
“你还有很多件么?”郑靖业恼了,在皇帝面前压下的火气都吐出来了,当然不是对郑琰,而是对池脩之,“你,怎么跟安仪公主接上头的?人家说了,要离婚嫁你!”
“咳咳咳咳,”在妻子惊疑的目光中,池脩之被口水呛住了,咳嗽了好几声,对郑琰道,“我根本没理过她!那天的事儿,我全跟你交代完了啊!我真的一步也没留,翻墙跑了的。”
郑靖业虎着脸:“她找到圣人了,直说离婚,要是把你给了她,她就安生过日子。”
池脩之冷笑道:“她乐意?我还不乐意呢?”
接下来,没有郑琰插嘴的余地,郑靖业把女婿好一通的盘问,觉得满意了,才道:“你不用再担心她了,圣人把她关起来了。”
池脩之:圣人还是挺好用的。
郑琰:太子还是挺好用的。
池脩之诚恳地道:“那我就放心了。”
“怪不得宫里又赐出许多东西来呢,当日歌舞很好赏的,我还寻常多请圣人看两回补贴家用呢。”郑琰缓和着气氛,肚里一琢磨,就知道这绝对是因为她有个好爹,也再次确认自身实力的重要性,同时还略带无奈地想,当个女人还真是不容易,没法儿直接掌权啊!
郑靖业哭笑不得:“你消停些吧!”
第二百二十六章 赚钱啊
“……”郑琰又开始神游了,她已经在思考影响朝局的N种办法了。
大正宫和东宫真赐出不少东西来,单就缭绫便有百匹之多,此外更有金器玉器,珍珠宝石,对外宣称是当日池氏夫妇招待皇帝父子看歌舞,父子俩没买门票,现在补齐。内里的意思,大家也都知道了——压惊费。
郑琰凉凉地甩着单子:“亏得还有脑筋清楚的!”口气非常地不善。
池脩之识趣地不作声,郑琰哼唧了一会儿,八爪鱼一样地缠着池脩之:“我死也要把你带到坟里去!”
池脩之反抱住郑琰,心说,这话该我说才对吧?我这儿就一个还已经被关起来了,你周围至少有俩围着呢!“那说好了啊。”
“当然!”郑琰用力点头。
婚姻警报暂时解除,郑琰开始忙碌了起来。九月快过完了,各处田庄、铺子开始缴租。郑琰点一点,收入还很不错,收上的钱以万贯计。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把收支算一算,忽然觉得不对劲起来。
依稀仿佛似乎好像大概应该……她自从穿越过来,一直就是在花钱,不,照她的生活水准,是在烧钱,而根本没有赚过一文钱?
郑琰震憾了!
这个那个……真是给穿越的姐妹们丢脸了啊!人家都是发家致富,穿成个三代贫农奴婢丫头也能奔完小康当巨富,她这个穿成宰相的闺女却只是在挥霍?对社会发展、人民生活、物质文明建设,起到的只是拉动内需的作用?
这不科学!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会坐吃山空的。
郑琰决定了,她要开始挣钱!她家虽然人口够简单了,但是收入也简单啊!当初奢侈腐败,因为背后有个奸臣爹会捞钱,现在……好像只有死工资和一些固定资产了?要说她的收入也不少了,问题是,处在她这个位置上,花费也大啊。生活水平不变,收入相对减少,不想节流,就必须开源。
还不是弄个火锅儿换皇帝两升珍珠那样的开源,得是长效的,不然光这开销就支撑不下去。宫里赐出来的东西虽好,可像金器玉器什么的,都是有标记的,用可以自己用、传给后代可以,卖是不行的,最好也不要拿来送人。眼看要过年了,这是她和池脩之结婚之后的第一个新年,人情来往,吃请请吃,就是一大笔钱!
钱,她需要钱。
如同每一个从新婚的昏头胀脑中逐渐清醒的小媳妇一样,郑琰也遇到了财政上的难题。点一下她的资产,敢说她是穷人,老天爷都会看不过去劈下九天玄雷来砍死这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败类。郑琰的钱却是真心不够花的。
郑琰抱着脑袋哼唧了好几声,阿肖不得不问一下:“娘子,有心事?”
郑琰颇有气势地一拍桌子:“拿地图来!”
“哈?”
“看看哪里可以买田置土又或者可买宅院,东西两市还有没有空铺子……”
“娘子这是要做什么?”
郑琰开始嘤嘤嘤:“不能总这样坐吃山空啊,要是刨去宫中赏赐什么的,我到年底至少得亏掉八千贯钱!大哥、二哥回来了,可上计完了就要回去,我有好几个侄子要在年前把婚礼给办完!我总不能不作表示吧?”
郑琰在娘家的时候也参与过一些家务,阿肖也旁观过,略想了一想:“是有些多了,娘子如今不比还没出阁的时候差不多的东西就行了,现在可是郎君娘子的脸面呢,不能弱了气势,不然以后就不好过了。”
“谁说不是呢,阿悦也要出阁了,”郑琰托着腮,脑袋的重量压在手掌上,脸上有点儿变形,声音也有点含糊了,“哦,快过年了,皇帝贵妃那里要进贡,东宫的份子也不能少了,十九娘、二十一娘与我平日也挺合得来,还有郎君的同僚们什么的,真是够了!”
听她这么一说,阿肖也跟着犯想了愁:“那还真是不少,”相府里出来的,很容易就拿以前的生活作标准来衡量,衡量完了,又振奋道,“娘子也不用太担心了,过年了,您给别人年礼,别人也要上咱们家的门儿啊。再说了,娶娘子、出门子,谁这辈子会想有第二次呢?以后就花用得少了。”
郑琰干脆整个人都趴在了桌子上:“哪有那么简单呢?”
郑党党徒们的家里的喜事是绝对不能疏忽的,郑琰看得分明,她的哥哥们的能耐比她爹差了一个档次不止,必然控制不了这么多的人,留着这些人,与其让他们各自为政又或者与其他人结盟,还不如趁早下手拉拢一下,至少不会对娘家造成威胁。与这些人打好关系,甚至比跟诸王公主交好更重要,郑靖业手里出来的人,是可以随便忽视的吗?人情往来那是必须的!
最坑爹的是:“咱们家一年一共只有两个生日要做,他们家,一大家子做生日不说,还要婚嫁生育!”TM不划算啊!
阿肖笑道:“娘子与郎君新婚,所以人口少,咱们家,将来会人丁兴旺的。”
说得郑琰脸上一红,嘟囔道:“眼下却是花钱如流水呢。”
阿肖沉默了。
七娘在娘家从来就没为钱犯过愁,现在却要缩衣节食吗?不行!如果维持每天四菜一汤,有荤有素,每季添两身新衣服,还有俩丫头给洗衣做饭这样的小地主生活,那郑琰的钱够花十辈子还有剩。问题是,她能就这样过下去吗?
显然不可以。就算她肯节俭了自己,她还有许多的社交活动。在她那个圈子里,你就得每年添新首饰,每季添新式的新,材料必须是名贵的。出行必然要浩浩荡荡,没有十个随从,也得带上八个僮仆,不然像范大余那样,死得就太冤了。基本上每个月都要请人吃饭,伙食还不给差了,还得有歌舞。京城权贵那么多,双方要结交的人那么多,平均下来,一个月得有三个过生日的,每年至少有十八家办红白事的,再加上年节,负担真的挺重的。
以上还真不全是为了自己享受,都是政治需要。混迹上层社会,必须要打点好方方面面的关系,这样在用得到的时候才能抱成团、才能方便使用,关系好了,有什么请托人家才肯出力。“平日不用功,急时抱佛脚”是行不通的,谁都不是傻子。
这些统统算下来,你说你说,得多少钱?
“这秋收刚过,都有了收成,谁肯卖田卖宅呢?”阿肖努力想着常识,“又还没到年末,没结完账,除非急用,也没人肯盘让铺子。总要等到腊月结完了账。”
郑琰看着手头的账本儿:“我也没想着今天就要把田宅买下来,不过得预先拨出一笔钱来,有合适的就买下。过一阵儿找个可靠的牙行,让他们留情打听着罢。”
阿肖记下了这件事,复又请示:“宫出赐出的缭绫,照娘子吩咐,已经取了二十匹出来,可是要作新婚贺礼的?”扳着指头一数,“娘家一共五位小郎君,一家给四匹?这也太多了!娘子要置新装?”
缭绫得之不易,一年的产量总共也不过千余匹,其中半数归了皇室,其余的作为福利发放给命官、诰命,能流散在外的,一年不过百匹上下,真正的有价无市。级别低的人还没有,也就是二品以上,按品级,每年有那么一、两匹的,郑琰如今是二品,一年也就得两匹,这还是沾了她被拜为女侍中额外添一份的光。
“你忘了,还有阿悦她们呢,还有嫂子们,老宅那边儿还有两位,我也不能吝啬了。平日这东西稀罕也就罢了,如今宫中有赐,岂有不孝敬长辈之理?不说这个了,该花的还是得花,对了,我想再置一间铺子,咱们自家经营。”商业、服务业的利润比农业要高出许多!
阿肖小心地道:“那就要可靠的人手去办,不如取租实在省事。”
郑琰苦着脸,赚个钱,怎么就这么难呢?为什么人家一会儿就是一个主意,自己想的几个办法,都是非常有障碍的呢?“你说,他们都是怎么弄的那么多的钱?”
阿肖识相地沉默了,娘子,你们小两口的起点低啊。
到郑靖业这个份儿上呢,自有许多送礼而不用回礼的,都是净赚。池脩之不行啊,他才刚做到中书舍人,接触的人层面高,但是本身却还没有那样的能量,他得回礼。池脩之有多少家当?阿肖都替他犯愁!
郑琰颇为惆怅地想,如果她过不下去了,不晓得会不会被她爹给抽死啊?太TM丢脸了啊!回家问爹娘?又怕他们担心,再做出什么“维护”的事儿来,郑琰就得先自抽了。
对付这种情况,还有一种办法:耍光棍儿。把仓库一锁,自家都过俭仆的生活,走礼也很俭仆,博一个不慕虚荣的好名声。可要真那样儿,原有的社交圈就得塌了,必须重新经营,真是得不偿失。她爹跟她老公是个什么名声,郑琰心知肚明。不到万不得已,郑琰是不会选择这样做的。
出乎意料地,帮助郑琰解决问题的却是庆林长公主。
“这些事情还用你来操心?自己经营店铺不容易,一个不小心还会赔钱呢,”庆林长公主一脸的惊讶,“只要你做了官,就会有人捧着田地铺子上门来求庇护。尤其是在京是行商,没人护着根本不行!”一般情况下,这就是隐田隐户的由来了。
“我家就没有……”
庆林长公主叹了一声道:“傻丫头!那是还没来得及呢!你们成婚之前,能投的都投到脩之门下了。你成婚之后一直在熙山,等你们返京了,今天的赋税都征完了,再找你也没用了。且看看吧,有脑子的年前就要奔到你的门上去求见了。”郑琰以前在相府没有独立出来,当然无人交涉,现在当家作主,又是二品诰命,理论上来说特权比池脩之还要大,尤其她有个宰相爹。
第二百二十七章 下巴碎了一地
“原来是这样?那……要怎么处置?他们的田铺就算我们的了?这不是夺人田园么?”
“笨蛋,夺是不乐意,投是乐意呢。他们只要为给你缴些田租银钱就能免了国家赋税,还不用服役,多划算!那些铺子,打着你的名头,行事就会便利,自然要给你分红。你就尽管收就是了!”
“原来如此!就是,我要收得比国家租税少些?”不对,这不是重点啊,重点是,这是在挖你哥的墙角吧?为什么你能说得这么自然?这是非法的吧?郑琰震撼了。她决定先去问问她爹,这样合适吗?
拿这种问题去问一个奸贼,郑琰同学,你太高看你爹的下限了吧?
郑靖业一共问了郑琰三个问题:“是什么样的人来求你的?田在什么地方?你知道要收他们多少租子才算合理?”
翻译过来:你收保护费的业务熟练不熟练?知不知道行规?包子馅儿是不是有毒?
郑琰下巴碎了一地。尼玛这个国家还有希望吗?皇帝的亲妹妹挖国家墙角,首相挖墙角的水平比皇帝他妹还高!这两个人还在教自己要怎么挖墙角。郑琰的世界观,崩溃了。
“还、还没人求上门来呢,就是师母提了这么一下,我先问问阿爹可不可行。国家不是,禁绝这个的么?”越说越小声。
郑靖业翘翘唇角:“国家禁绝的事情还多着呢,你不收下这些人,难道要让他们去投了别人?只要不‘侵夺’就行了。这是国家赋税的问题,与你没什么关系。如果下面税太重了,我自然会奏请圣人减租税!田地就不必多说了,单是这些商铺,如果没个关系,他们自己都不安心呢,你就当做个好事,让他们花钱买心安了。商人重利,一定要择其中品性好的才能收!”最后一句话是严厉的。
郑琰蔫头耷脑地答应了:“那……要是我想自己开铺子呢。”
“没出息的样儿!”郑靖业狠狠地鄙视了女儿一回,“你开铺子?你懂这些么?你把心思都扑在这个上面了,还要不要过日子了?有那个功夫,多走走看看,多与你师母啊、太子妃啊的聊聊才是正理。我怎么觉得你阿娘不收拾你,你又没正形儿了呢?”
郑琰落荒而逃,跑到一半又想起来,想问的还是没问到,又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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