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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之女-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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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益纯右手抱着花盆,左手赶人:“都走都走!看着就烦!”
小两口光明正大地约会去了。
顾益纯书斋的隔壁就是专门给池脩之收拾出来的一间书房,池脩之拉着郑琰的手进了门,执起郑琰的手仔细看:“还好,没拉破,疼不疼?”
郑琰摇摇头,两人有志一同地把顾益纯哭兰花的声调给过滤去了。池脩之牵着郑琰的手,到脸盆那里,从银瓶里倒出水来,慢慢给她洗着手上沾的些许汁液。阳光安静地从窗口射了进来,照在郑琰的手上,展现出半透明的效果来,池脩之有些恍惚,仿佛执的是块羊脂美玉,小心地拿帕子试去水,越看越爱,捧了起来往嘴边凑。
温热的触感让郑琰往后一缩,池脩之手上一紧,牢牢握住了,不动声色地握着郑琰的手滑到身侧,还拿拇指轻轻摩挲着人家手背,就是不松手。口中还淡定地道:“因冬春有雪,狄使奏称路上难走,请开春冰雪消融再上路,圣人允了,我这才忙得乱七八糟。如今到了二月,该请他们上路了。”
说到这里,郑琰想起她要问的事儿来了:“李少卿很好相处么?”李神策先生的毒舌可是无差别攻击的。
池脩之微微一笑:“李神仙是个妙人儿。”
第一百七十四章 就怕流氓有文化啊
“哈?”
傻呆呆的样子让池脩之忍不住倾身在唇角偷了一记香,郑琰反射性地想抬手去挡,手已经被握紧了。
流氓!郑琰拿眼神控诉。
池脩之还笑得那样风轻云淡,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啊,不要脸加有思想,怎么看怎么危险。危险人物声音柔和地呢喃着:“别说别人行不?我可要醋啦。”
郑琰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被调戏了,她自认流氓,连贵妃都敢揩油,居然被池脩之给调戏了!鼻子一皱,也哼叽道:“你不是有那个‘神仙似的妙人儿’么?还醋个什么呀?”
池脩之趴在郑琰肩上,边笑边抽笑,断断续续地道:“阿琰阿琰。”怎么这么可爱呢?
笑够了,才解释:“那就是个别扭的老头儿,教了我不少东西呢。不是君子,却是个真人。嘴是坏了点儿,倒比满口锦绣一肚子乱七八糟的人诚实。纵有什么,我也应付得来,放心。我估摸着,他觉得自己难以施展。”
“就想让你替他圆梦?”
“嗯。这两个月总不得见,想没想我?我很想你的。”
“嗯。”
“嗯是什么意思啊?想没想嘛?”
“想了总行了吧?”
“什么叫总行了呀?想没想嘛!”
“想了想了,想死我了。”
“想了啊?”
“想了……”
没营养的对话持续中,直到庆林长公主来喊人,两人才恋恋不舍地分开,又有些后悔,刚才的对话太没营养了!应该多说两句有内涵的情话才对的!
李神策跟废太子混过,现在又在她未婚夫身边擦来蹭去,郑琰不可能放心。打听他们俩的交往过程也很方便,找个天气晴朗的日子,直接问池脩之,很快就打听到了他与李神策的“交往”过程,听完之后默默无语。
李神策从来都是一个不走寻常路的男人。
出身世家,应该与家族休戚一体,最先领教他毒舌的就是血亲,他的攻击从来都是无差别的。他有家庭责任感,希望这个家族变好,但是他选择了一种让家人无法接受的方式。他默默努力,又不跟家族很好地沟通,既不能从家族里得到助力,家族也不放心他是不是会帮忙。
就连找学生,也不肯主动表现出青睐来。
他要是只受,一定是只别扭傲娇受。
池脩之就是那个倒霉地没看看中的学生!
李神策的不寻常还表现在抢学生上。但凡有本事的人,总不希望自己的一身功夫被白白埋没了,父子相承是一个好办法,如果儿子不争气、不合适,那么最好的选择就是找一个学生。
李神策素有相人之能,可惜嘴巴太毒,人家巴不得他半闭嘴,如果他开口了,连自家爹娘都恨不得先堵了他的嘴巴。他气性也大,不想让我说,我还不说了呢!除了拿自己家里看不顺眼的某些家族成员开涮之外,他很少品评人,是以知道他有这能耐的人并不很多。
他给自己找老板,找上了废太子,也不算是看走眼,只是他没有充分估量好对手而已。再强悍的太子,也架不住这样集体挖坑。坦白说,只要阻力稍微小那么一点儿,李神策完全有可能把东宫给盘活。饶是如此,他还顺利脱身了。
这一回找学生,他看得更是精准,直接对上池脩之了。
李神策对池脩之一开始的评价就不算太低,这小子眼睛毒,一下子就拜到了顾益纯这个当时名士的门下。虽有借势的嫌疑,也不能不说是一步好棋。真正让李神策对池脩之刮目相看的,乃是那本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的《氏族志》。看到《氏族志》的那一瞬间,李神策拍案叫好!
李神策一生,不知道为世家发了多少愁,世家越来越显颇态,固步自封,不思长进。等等弊端,他看得明白,却又屡唤不醒,所以才会骂。又看着国家在这群人的把持之下前行之路举步维艰,多少年了,世家再没出现过带领国家走向辉煌人人物了。
李神策是痛苦的。直到池脩之出手,这小子有前途!
要不怎么说李神策不走寻常路呢,他家九族把池脩之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他偏对这小子欣赏得不得了。就是该这样,有上有下,有危机感,才能时刻保持警觉,才能一直有进取心,才能保持世家的活力。
“吾得之矣!”李神策拿着《氏族志》直拍脑门儿,吓得他老婆以为他在练头顶开砖的绝技。
就是他了,这小子好。李神策宁愿跟顾益纯去抢一个有资质的好学生,也不要另寻一个还没有拜师的略差一点的!他合适,那就抢过来好了。李神策的身上,果然还保留着李家老祖宗刚刚发家时的狠劲儿和冲劲儿。
抢,也是有讲究的。
就像你看到一个漂亮姑娘,直接上去说:“妞,给大爷笑一个。”你会被正义侠义追杀,成就人家的好事。你要是穿一身飘逸的白色长衫,手持玉箫,呜呜咽咽来上那么一曲,再幽幽地看上姑娘一眼,吟两句酸酸的小诗,起码姑娘不会讨厌你。又或者,姑娘被猪头恶霸调戏了,你上前英雄救美,哪怕姑娘已经有了未婚夫,也会对你心生感激,不一定以身相许,至少会有点好感。
李神策就是要抢一个已经有了老公的美人儿。
池美人儿长相好、出身好、才学好,早就有了一个定了亲的老婆,这让李神策颇觉无奈。摸着自己的良心,李神策也得说,他闺女略有些配不上池脩之,木木呆呆的,吵了无数回架,他也没能从老婆手里把女儿的教导权给抢回来,直把女儿教成了个标准的大家闺家。在李神策看来,这样的标准世家女的模样,无疑是腐朽的家族文化的一部分,是不好的。唉。真不知道他那位名门出身的老婆,为什么战斗力也如此的彪悍。你说你跟我干仗的时候彪悍了,怎么就不把闺女教彪悍一点呢?真是岂有此理!
行了,顺手抢个女婿来的计划被画了个大叉,李神策只好接受了他的学生将会有一个权臣岳父的事实。至少郑靖业在他那里的评价比其他人都要高一些,在李神策看来,这差不多是一个对手样的人物,这也是间接承认了人家的水平。而且郑靖业有活力啊,肯上进啊,比他家李俊强多了好吧?李俊被郑靖业抽打的时候,李神策为家庭的面子脸疼,心中也不无恨铁不成钢的快意——让你不乖不认真,被抽了吧?
好吧,那就接受吧,至少要处得和平一点。存着这样的念头,他才比较痛快地接受了鸿胪寺少卿的任命,这个职务的级别并不高,比起皇帝之前想让他做的官来还差了一截,他也接受了。
原因也简单,学问很不错的李神仙知道,像狄人这样的游牧民族,它就少不了动乱和分裂,下一个混乱期快来了。郑靖业这样的统观全局的人,是不可能放弃培养自己阵营里的人熟悉外交事务的,在郑家长子被派出去的时候,池脩之是首选,也是最方便能够安插到鸿胪寺帮忙,完事后调走的人。他是中书舍人,本来就可以四处游走的。
但是李神策这个人呢,他又是个傲娇的货,不肯直接表明善意。于是各种压榨,各种讽刺,各种欺负。池脩之都扛过来了,李神策是个有干货的人,态度再恶劣,在池脩之看来,那都是毛毛雨。世家最让人难堪的态度,是那种表面温和,却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瞧不起,池脩之对这种态度并不陌生。他从李神策身上感受不到恶意,他从恶劣的态度,循序渐进地诱导着池脩之去了解狄人。
池脩之是个敏锐的家伙,对于生存有一种动物的直觉,否则他就不可能在父母双亡的时候不但守得住家业,还要照顾寡居的外婆,居然还能抓住机会成了顾益纯的学生,拐了当朝首相的幼女。
两人心照不宣,一种奇怪的默契在两人周围萦绕着。顾益纯与池脩之亦师亦父,池脩之当然不会想背叛他。李神策确有善意,况且还这样尽心指导他,他也不好拒绝。这样最好。
李神策也相当满意,嘿,顾益纯又怎么样?他学生还不是被我抢了过来了?没行拜师礼又怎么样?池小子对自己的态度,那可是改变得很明显的!最明显的例子就是,池同学还邀李老师喝酒来着,唔,珍藏版的酒肉啊。揣两瓶澄酒回来,馋死李俊那个货!
“就是这样了,”池脩之作总结陈词,“教导的都是实情,很有启发的。他不点破,我也不好说,总是承他的情了。”
“用不用准备些礼物相答?怎么也教了你不少东西啊,就是怕先生面上不好看。”
“何必多做准备?有什么事的时候,拉他一起踩一脚就行了,”池脩之对李神策倒是很了解,“我想,咱们,咳,成亲的时候,写贴子请李神仙来喝喜酒,如何?”
这“李神仙”三个字叫得好亲切,就跟你管你下铺叫“猪头”似的,郑琰暗叹一声,对池脩之道:“你觉着合适就行。安排座儿的时候小心些就是了,别让他跟那位李先生碰头就行,选好陪客。”陪客难选啊。
池脩之却是上了心:“我省得。”
说到喝喜酒,郑琰突然想起一件事儿来:“接下来几个月,京里婚嫁何其多,你都准备好了?”
池脩之笑道:“我还没娶媳妇儿呢,应酬也有限。娘子心疼我,早些过门儿,这些都委于娘子之手,我一个不字也不说的。嗷~”
郑琰最恨有人拿这个来调戏她,她算是半个习武的人,池脩之的胳膊被她一掐,嗷的一声叫了出来。
阿成连忙跑了过来:“怎么回事?”
池脩之吐血。他岳父对一直是一种矛盾的态度,这个已经习以为常了,有他老师作解说,他也算理解这种岳父心态。最近感觉很坑爹的来源是他那位岳母大人,以往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对他感观很好,现在杜氏好像成了他感情路上的新障碍。杜氏现在很喜欢把她的婢女也指派那么一两个跟着郑琰出门,只要不是去老师家里学习,必有杜氏心腹跟随,那婢女年纪也不小了,估计早是孩子妈了,眼神像牢头。池脩之再有什么小念头,也不敢在这样的女士面前造次。
第一百七十五章 有两把刷子
池脩之忍着疼,在阿成狐疑的目光中笑道:“没什么,说到高兴的事儿,乐的。”才不是!
阿成,点点头,本来是远远缀着的,现在只是退后三步,死活不肯挪窝。
郑琰抛下池脩之,跟阿成打商量:“明天我给阿宣一天假,你要见她,可到我这里来的。”让你们婆媳相处一下,联络联络感情,如何?
阿成想了一想,又用看色狼的目光狠盯了池脩之两眼,正色对郑琰道:“成交。”
竖起耳朵偷听的池脩之差点没跌倒,不愧是他岳母派来的。眼看交易做成,阿成退回原位,池脩之对郑琰道:“我明天还去先生那里。”约好了时间,包庇学生谈恋爱的老师神马的,最有爱了。
郑琰笑弯了腰:“好啊好啊。”
早日过门的话题告一段落,池脩之又想起一事来:“义安郡王纳妃,圣人让我做男傧相。”
咦?当伴郎啊!不是吧?那就是个炮灰啊,人家娶媳妇儿,你负责挡酒、闯关、卖笑,最后洞房没你份的那种。“会很累吧?襄城侯家八个儿子,徐九的堂兄弟还没算进去呢!”打得过么?郑琰有些不放心。
“郡王之婚,一切都有法度,襄城侯家难道不想嫁女儿?还是能压皇子一头啊?”池脩之倒是看得开,“义安郡王人也不错,看着长得很魁伟。”
郑琰点头附和:“不错不错,要是人家打杀威棒来,你就躲他身后去,反正是他娶媳妇儿。”
池脩之笑着掐了掐郑琰的脸,没敢留印儿:“最近京里婚嫁很多?岳父要给德兴他们几个说亲了?”
“是啊,已经透了意思了,”郑琰点头,“这种事儿,自然是一说就成才好,郑重提了,又被拒了,多闹心?不过,我们家的都差不多了。”把郑靖业的安排一一说了。
池脩之与郑琰交换情报:“徐烈那小子将娶镇南将军的爱女,徐熙结姻太常少卿之女。哦,他们家三娘,新近也定了,嫁与原齐王舍人欧阳述的儿子。”
“咦?这么快?”她怎么不知道?
“可不是。”池脩之对徐家的感觉一般,倒不是因为他与郑家利益相关,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郑靖业提拔了徐梁,徐烈也是因为郑靖业的照顾才能在京中顺顺当当地生活,这小子毛还没长全就要单过,怎么看怎么不是东西。
郑琰眼珠子一转,笑道:“他倒结的好亲!他们家四娘呢?”徐少君很着急有一门好亲事的吧?她的兄姐们结婚的门第都不怎么高,恐怕她想高也高不了呢。
“没听说呢。”
“哦,对了,阿舅给他孙子求娶了唐家女儿,也很般配的。”
两人叽喳半晌,终于被阿成给分开。池脩之站在地下看着马车走远,郑琰撩着帘子,直到马车拐了个弯儿看不到人了才嘟一嘟嘴坐下。对阿成抱怨:“小时候在阿娘身边,还叫阿成姐的时候,好温柔的。”
阿成嘴角抽了好几下,才平静地道:“从前在夫人身边伺候,七娘也没有总出去见小郎君,好可爱的。”
郑琰别过头去,能在她娘身边混的人,都是有两把刷子的。
在郑党小辈的婚姻状况渐渐尘埃落定的时候,皇家也进入了一个结婚的高潮。
从二月开始,以祁王开头,一个接一个的迎娶下嫁。郑琰每次都有份去喝喜酒,与以前受到的敌视不同,如今很多人对她表现得非常热情。郑琰心知肚明,立储之事进入了关键时期,当朝首相的态度很重要。
对于各路人马的套话行为,是从来都以“不晓得呢,阿娘把我关得好惨,还让学女红”的理由给打发了。这种场合,一是向主人家表明立场,二也是展示自己还在京城社交圈儿里混着,三是扩大、巩固自己的关系网。郑琰是很用心的,只是今天有些例外——这是义安郡王的婚宴,她未婚夫要当伴郎。
被她担心着的那一位现在的情况还是挺好的——他正在被同情着,未来的BOSS在心里打定主意,以后不让他吃亏。
男人在一起,女人是一个逃不开的话题,尤其是在结婚的当口儿。新郎倌儿是个很精神的小伙子,甚至有一些英俊,浓浓的剑眉,薄唇抿起的时候带着刚毅。年岁并不大,个头已经很高了,劲瘦,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男傧相不止一人,如郭靖这样的表兄弟、萧深这样的堂兄弟也被拉来凑数。皇帝只想着给他儿子装点门面,却忘了伴郎太出色是会抢新郎风头的。围观群众很开心,抄起手中的小件物品狂砸伴郎。萧令先是郡王,所以他迎亲队伍的组成里有部队的,横起手中长矛阻止乱扔瓜果蔬菜的人,勉强维持住了秩序。
新郎、伴郎狼狈聚在一起,互相打趣了起来。郭靖道:“十七郎今日成婚,还这样抢手!”萧令先回道:“你们也有份的。”萧深道:“总是在最前。”
萧令先笑笑,结婚的日子,他欢喜得紧,听说,他那媳妇儿是个很懂孝顺的贤良女子,江阴大长公主的身体萧令先是有数的,久病床前无孝子,徐莹小小年纪,坚持陪在祖母身边,耐心一定超好的,肯定是个温柔的好女子。想着想着,傻笑了起来。
郭靖捅了捅萧深:“瞧十七郎,乐傻了。都要娶媳妇儿,再几个时辰就见着了,还这样猴急。”
萧令先雷达全开,被嘲笑了自然不肯干休:“谁急啦谁急啦?”
萧深一拉郭靖,打圆场道:“池郎媳妇儿都定了,到现在岳父还不松口让过门儿,他急了。”
萧令先颇为同情地看了看池脩之,不说话了。他对郑靖业的印象还不错,不管别人怎么说,郑靖业关心他的学习生活,尽心给他找老师,也不歧视他。在他看来,男人就该有事业心,应该有点霸气,所以郑靖业修理世家的时候,他是很开心的。
好可惜啊,这样的一个男人,他闺女怎么就也霸气各种漏了呢?郑琰是京城闺秀圈儿里的领军人物之一,给萧令先的印象就是有些张扬。萧令先同学,他不喜欢张扬的女生。
再同情地看一眼池脩之,这样的好男子,居然被定给了那样一个女人,好可怜。好男人就是值得一个温柔的女子温柔对待而不是像太常王柏那样被个凶悍的媳妇儿追出八条街!郑琰要不是郑靖业的闺女,也嫁不到这样的好男人吧?郑琰要不是郑靖业的闺女,萧令先好想横插一脚,对池脩之说:你改嫁吧。
池脩之这个心黑手狠,一肚子坏水儿,想尽各种办法把人家心爱的闺女拐到手的BOSS级别人物,逼是被这位新郎倌儿给脑补成了一个可惜巴巴、强权压迫下被强推的小受。
造化弄人!
正在感叹的新郎倌儿还不知道,他那个温柔贤良孝顺懂事的贤妻,在战斗力上比郑琰或许差一点,但是在脾气性格上,那是一点也不差的。
造化弄人!
都说在孕妇怀孕的时候,不要看难看的、不要闻难闻的、不要听难听的,就是怕孩子长歪。同理,男人在娶媳妇儿的时候,千万不要胡思乱想,不然也很容易娶歪。
新婚期间,不但新郎充满憧憬,新娘也是。两位都是新手,生活中手忙脚乱也是有的,新婚夫妇都在忙着适应,徐莹初嫁,见丈夫也算是一表人材,心中也是欢喜的,新嫁娘的羞涩,让她除了挠了萧令先的背之外,也没有什么机会展现她的彪悍属性。
至于萧令先的两个侍婢,坦白说,于萧令先也是玩物一样的存在,不过是跟他的时间比较早,才算有那么一点值得说道的地方。这种人物,这会儿不能让萧令先多惦记,大概也就是个给一处偏僻院子,衣食无忧过一辈子的命了。命再好一点,万一能生下一儿半女,下半生有点保障就是了。家令很机灵地没有向徐莹汇报这两个人的情况,徐莹也分不出神儿来“关照”这两个人。
新婚夫妇太忙了,要入大正宫拜见公婆,萧令先的生母已亡,按照宫中的情势,就是见一下苗妃。还要到襄城侯家去见江阴大长公主与徐莹的父母这样的长辈,又有萧令先的兄弟姐妹要联络感情。
皇帝对于这样的组合是非常开心了,一张老脸笑得犹如九月里迎风招展的菊花一般,配上花白的须白,真像是一幅秋雪傲霜图。抚掌大笑:“佳儿佳妇!佳儿佳妇!”
徐莹乍为少妇,还带着羞涩,微微低着头,弯了弯膝盖。从萧令先的角度瞥过去,正好看到她大红的礼服领口上那一段雪白的脖颈。这是他媳妇儿!温柔漂亮、会害羞、会低头的可爱媳妇儿,萧令先心中充满了自豪感,对自己的父亲也由衷地表示感谢。
见苗妃的过程就不是那么愉快了,这个不愉快单指萧令先而言。
昭仁殿的现住客还在做着儿子做太子的美梦,苗妃为脑补到了皇帝的死担心得几天没吃好,人都瘦了一圈儿。后来一想,咳,谁说儿子当皇帝老子就要死的呢?可以禅让退位当太上皇嘛,这样她照能做太后,能跟丈夫双宿双栖,儿子也能成为至尊,万一有什么做不到的地方,还有老皇帝看着不是?
能够脑补出这样的选择来,苗妃的脑子也真是转得够快的了。不管怎么说,这样的脑补能让她不惊惶,能让她哈皮,这就够了。
既然把自己放到了未来的皇太后这样的位置上,苗妃也表现出了她的大度。做贵妃的时候,宫中女人都是情敌,别人的儿子都竞争对手,苗妃是见一个咬一个,死死把住皇帝,争取能让皇帝忘了其他的女人、其他的儿女。现在一下子把自己定位成了家庭的女主人,她也发挥了自己从未有过的包容。
第一百七十六章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皇帝与萧令先就看到苗妃拉着徐莹的手问长问短:“咱们十七娘真是俊啊,十七郎好福气。王府里还住得惯吗?”
对于徐莹来说,苗妃能耐她何?既不是皇后,又不是萧令先的生母,给她面子叫一声“贵妃”,她要是敢欺负到自家头上,徐莹绝对敢挠花苗妃的脸。说不定还会反身回家跟她爹一套哭,把苗妃娘家给全灭了。对她好一点,也是给自家加一点分数不是?徐莹出嫁前的新娘课程除了“驯夫”,也有关于如何做主母的,比如搞好社交很重要一类。因此也耐着性子与苗妃周旋一二。
皇帝乐得见到徐莹与苗妃打得火热,至于萧令先,一个小伙子,跟苗妃这个正值风韵正好的美貌妇人太热情了实在不好。眼前这样的情形正合他意,虽不能如苗妃所愿地让她儿子当个太子,但是与未来的帝后相处融洽,也是一生平安不是?苗妃最根本的愿望,不就是母子三人能够安生立命么?这样真是太好了!
只有萧令先,看新婚媳妇儿与苗妃这个跋扈的女人这样融洽,心生不满,他快急死了:媳妇儿,那个女人不是个好货,你别被她骗了!唉呀,苗妃那个死样子,真拿自己当长辈了啊?看到苗妃拿徐莹当晚辈地“提点”,萧令先就气不打一处来,想生气,他爹还笑眯眯地看着呢,他只好“规律地垂下眼,看着自己的靴尖儿”,皇帝对这样不打量他美貌小老婆的儿子,非常满意。
脑补什么的,真是要不得!
新婚夫妇还有其他的亲戚要走访,皇帝的事情也很忙,略聊了一会儿,萧令先与徐莹就告辞了。出了宫门儿,徐莹略觉有些热,拿手扇了扇风。萧令先举起袖子来为她挡着日头:“热了?快走几步,到车上就凉快了,已经入五月了,就是这样的天儿,车上有冰。”
徐莹心中又是温暖又是得意,回了萧令先一个甜甜的笑:“呆子,别给我挡着啦,你就不热了么?”取中手绢儿来给萧令先擦汗。
两人和和美美地登车走亲戚去了。什么卫王、曹王、宜和长公主、庆林长公主……拖拖拉拉一大堆。这几位分了两天才见完。
三朝回门儿,岳父岳母对萧令先自是没话说,岳父算是他表叔,岳母还是他堂姑母哩。徐莹回到娘家就奔向江阴大长公主嘘寒问暖,萧令先看在眼里,也像是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跟着问候。
到目前为止,萧令先与徐莹都还觉得生活是美好的,萧令先觉得娘子温柔又可爱,完全不似市面上常见的泼妇,实在是个需要好好保护的稀有品种。徐莹觉得萧令先对自家也算体贴,周围见到的亲戚也好相处,更妙的是,她还没发现萧令先的两个侍婢,以为丈夫是个好人。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这也为日后两人的暴发积累了火药。啧啧。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却说送走了新婚夫妇,皇帝对苗妃的表现满意极了,他家儿女最近多婚嫁,苗妃很次都很和气很耐心地跟人说话。皇帝对于苗妃何至于此,心里也不是没有数,不过他都刻意地忽略了。今天终于觉得有些愧疚了,好好地陪苗妃说话:“你要不耐烦见他们,也不必再周旋,你是长辈。天这样热,不要耗神。”反正未来太子已经见过了,态度很好,保下平安,也就结了。
苗妃笑道:“我并不累的。”
皇帝恐她再提什么新太子,自己还真是招架不住,忙道:“那也腾出手来,就要到熙山避暑去了,你还带着两个儿子,给他们收拾收拾罢。”
苗妃正在做“母后”的兴头儿上,急欲找人分享这样的喜悦:“这还用说?年年这个时候都要搬这么一回,我早就预备下了,都在收拾着呢——对了!眼下就要搬了,那十八郎、十九娘以下的孩子,喜事儿就要在熙山办了?恐怕不够盛大庄重罢?”
皇帝愧疚感更浓重了,几乎要落荒而逃,吱唔道:“那也没什么的,他们在熙山都有住处,那里山明水秀,别有一番情趣呢。”
这正中了苗妃的心思,在她心里,是想着皇帝归隐享受来着,点头道:“就是这个意思。”
皇帝真的落荒而逃了:“你仔细收拾,我还有折子要批。”
苗妃做这个搬家工作也是个熟练工了,三两下吩咐下去,又问一回:“二十三郎、二十四郎在做什么呢?”
凉秋道:“二十三郎还在读书,二十四郎跑去逮蝴蝶了。”
苗妃嗔一句:“那小子就是猴儿!还是二十三郎斯文贴心。去拿碟子井子湃好的果子给二十三郎送去,再看看二十三郎屋里热不热——也别搅了他读书。”二十三郎虽不是自己生的,也养出感情来了,而且这两兄弟以后也要相互帮扶的,二十四郎为帝,正需要臂膀。苗妃这方面倒是考虑得细致周到。
把这些忙完,苗妃一颗激动的心始终不能平息:“去请郡君来说话。”这个郡君说的是她的母亲傅氏,苗妃要去熙山了,这一回想带她的母亲一起去,已经征得了皇帝的同意,要把傅氏再宣进宫里来多嘱咐两句。
车轮滚滚,傅氏乘着马车入宫,她已从女儿口中得知,皇帝将要立他的外孙为新太子!傅氏的激动难以言表,真是不容易啊。想当初,她一如花似玉的闺女,被个猥琐的不良中年大伯拐带了,她差点儿冲进厨房揪起把菜刀去拼命。咳咳,幸亏被她丈夫给拦住了,不然就是意图弑君了。
苗妃他爹也没啥太高的见识,对于女儿被个跟自己一个年龄段、或许还可能更年长些的糟老头子给拐了,他也是愤怒的。但是老婆怒了,好像把他的怒气也发出去了一样,他倒清醒了——不能拼,一硬拼,闺女大概就嫁不到好人家了。这一忍,忍来了个皇帝女婿,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傅氏口角含笑坐在马车上,这会儿想的并不是当初的闹剧,而是日后自家老头子可以封侯,自己也是一品国夫人了。这个闺女争气啊,天生就是好命!
被宣召入宫是光明正大的事情,傅氏也没藏着掖着,自然有不少群众围观到了。这样的消息传得总是很快,多少双眼睛盯着大正宫,不是这个注意到了就是那个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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