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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之女-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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卦。
郑琰终是没能在顾家呆太久,略有不甘地回家了。
一进家门,门上的马迎就道:“七娘,相公吩咐了,七娘回来先去书房。”
“知道了,”郑琰应了一声,又对郑德谦道,“你回来就不要再出去了,等会儿我许还有事寻你呢。”
郑德谦答应一声:“我哪儿也不去。”叔叔哥哥们也要回来了,有许多褂可以扒!
郑琰到了郑靖业书房,刚说:“阿爹,我回来了。”
郑靖业就板着一张脸:“你箭法练得不错啊?”声音危危险险的,郑琰觉得吧,她爹这话里的意思,大概就是:你要是觉得效果不好,我找你帮你把那小子射个对穿。
堆起笑来,郑琰故作谄媚地凑上前:“阿爹真厉害,什么都知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
“哼。”
“阿爹,您真是什么都知道么?那您知不知道蒋卓那位未婚妻现在住在哪里?荣国夫人昨天去了什么地方?荣安公主想抬举哪位才子?”她一气问了好几个问题,都是路上问郑德谦的。
郑靖业皱眉:“蒋家没过门儿的那个小娘子还在原籍……”剩下的就不知道了,“你都知道?知道这些个做什么?”
“不是我,是德谦。”
郑靖业道:“他琢磨这些有什么用?”
郑琰不得不为侄子说两句好话:“您别小看了这些,事虽小,运用得宜,可有大用呢。比如荣国夫人,她又去见了个半仙儿,求神问卜的。那个半仙儿据说极灵,还会改运,啧,搞不好就是巫蛊呢。”
郑靖业心说,不是也能弄成是。摸摸下巴,流民打出了废太子的旗号,万一皇帝反悔了觉得太子还有人望,这倒是个现成的把柄。
“叫德谦来。”
“在家呢,我叫他先别出门儿的。”
郑德谦心中忐忑,不知道祖父和姑姑要把他怎么样。不想郑靖业与郑琰一样,只是考察他的八卦水平。
郑靖业忽然发现,他的孙子里,还是有些怪才的。
郑德谦就是个小八卦,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长的,他爹郑琇不像是郑靖业的儿子倒像是袁曼道的儿子,他娘方氏也是门风严谨的世家女,都是再正经不过的人,遗传基因是绝没问题的,具体可以参照他的两个哥哥——都是老老实实的好人,需要黑化的那种。
谁知道郑德谦哪根筋不对了,对八卦的热爱居然超过了对于正义的追求!
郑靖业问得口干舌燥,发现这京里京外,竟没几件郑德谦不留意的八卦,也是无语了。这小子对于信息有种天然的直觉,哪条可信,那条有假,大半都能分辨得出来。也算是一种才能啊!
郑琰得意地道:“怎么样?五郎很厉害吧?”
郑靖业看着郑德谦,直到把孙子看得心里发毛了,才说:“还不错,我还有事要与七娘说,明天你不要乱走,回来我有话要说。唔,你回去想一想,近来京中诸王都有什么新闻,明天报我。”
这就结啦?郑德谦有些糊涂有些开心,祖父不阻止他八卦,真是太好了。
郑琰觉得自己现在正在做的这件事情,比起筹划搞掉太子,对自家的意义还要重大一点。
情报工作多重要啊!想想《潜伏》想想《悬崖》想想……不好意思,思路飞得太远。一句话,情报到位,就好比预先知道了剧情,可以作出有针对性的反应。简直就是穿到了一部已经看过原著的同人里啊!
郑琰信心满满,认为自己在做一件大好事。从郑靖业现在的反应来看,至少是不反对的,这一点把握郑琰还是有的。君不见她爹都没有骂郑德谦么?非但没骂,还仔细询问了八卦的操作方法么?
建立比较完善的家族情报系统,郑琰觉得自己是贡献多多,比搞掉个把太子的贡献还要大些。郑琰等着郑靖业开口发问,她已经准备好了一大套的说词。
不料郑靖业把郑德谦支使走了之后一言不发,看也没看郑琰,兀自坐在那里沉思。郑琰也沉住气,并不紧盯着父亲,人坐在郑靖业的下手,眼睛在书房里慢慢滑过,溜到墙上的时候又心虚地滑了回来。那里本来是放着一柄古剑的,咳咳,被郑琰拿去便宜了池脩之,郑靖业后来又寻了一把刀给挂了上去。
郑靖业发现女儿的动作,哼了一声,郑琰回过神来,讨好地道:“阿爹?”→文¤人··书·¤·屋←
郑靖业又瞪了她两眼,发现吓唬不住女儿,才无奈地问:“你这回打了什么主意?”
“我就是猛然想到的,刚才不是跟您招了么?”郑琰很自觉,“嗯,我就想,五郎既有这样的本事,不用也是浪费了。人各有所长,不一定就是人不用,说不定就是没放对地方,您想,让阿舅去崇文馆,不用一个时辰就能让能给轰出来,可要是上阵呢……”
第一百三十二章 原来是净衣派的
“说、重、点!”
“旁人有什么阴谋咱们先知道了就能提前应对不致被打个措手不及。”郑琰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打。郑家这样混官场的,还政敌一大堆,背地里扎小人的恐怕不止一两家,当然要小心。
“你是怎么琢磨的?”
“五郎的这个脾气在外头怕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咱们自己人灯下黑,没留意这个,外头人也熟了。无意间说的消息,他都记了下来。这倒是其次,难得在他能分辨真伪。消息灵通的好处不用我说,阿爹也知道。只是京里的根基的人家,消息不太好打听。倒不如多撒些人手,总拢了消息来,像五郎这样,一一剖析。”就是建立一个情报搜集、鉴别、分析的长效机制。
“还有呢?”
“单靠五郎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可这又要有天份,剖析这事儿,只好五郎跟着累一累了。敛消息却是好做的,茶楼、酒肆、教坊……人最爱闲聊,”郑琰的思路在回家的路上就理好了,当然也结合了不少看小说得来的经验,“京中的乞儿也不少,他们常蹲在高门大户后门边儿上,听到的消息怕少不了。还有游侠儿,这些人都是四处走动,消息最灵。”
郑琰说了一大堆,端起茶来喝了两大口,觉得喉咙舒服了,眼带期望地看向郑靖业。
郑靖业微笑着看着女儿,郑琰直觉他将要说的不是什么好话。果然,郑靖业道:“茶楼酒肆背后各有主人,你道京里还有多少地方能让咱们插得下手去?教坊司那里,也是归朝廷管辖的,就算能插得下手去,哪些消息有用、哪些又没用?消息要怎么递过来?一时之间要怎么联系?”
郑靖业说了许多,总结起来就是,建立一整套的情报系统,绝非一朝一夕之功。而按照郑琰的设想,谍报人员的培养也是需要技术含量的。更重要的是:“用得上熟手的,只有军中!我要用一、两个人,于家那里就能调得来,再多了,不是自找麻烦?”
郑琰这才意识到,她的设想很不错,但是可操作性实在不高!谋朝篡位、封建割据离她太远,如果不想造反,建立这样的情报系统,这个阵仗也太大了点儿。
“可是……真有点儿不甘心呢。”
“你也不用这样,”郑靖业淡定地开口,“你爹我难不成就是只会看邸报的人么?”
“阿爹?”
“我入京没多久,署过京兆,那时候政令不太通畅,也用过些游侠儿、花子。”郑靖业点到即止。
郑靖业入京之后也换过岗位的,一度执掌京兆。那时候的京兆比现在还难混,郑靖业为了更好地治理京兆,也是非常在意情报资源的。用的就是利用“丐帮”的手法。
这也是迫不得已。京城多世家,世家有世仆,可不是那么容易能弄个间谍混进去的。哪怕不是世家,就是普通的新兴勋贵,几十年过去了,最肯相信的也是家生奴婢。这个年代,奴婢们的忠诚度,在主人家没倒台的时候还是很高很高的,哪怕在主人家倒台之后,也会有一些忠仆不离不弃。这就是“义”。
郑琰结结巴巴地问:“阿、阿爹,这些、些、人,可、可靠么?花子不是……您是怎么用的他们啊?”不要歧视乞丐,人家虽然不全是良民,也不是黑户,当然管理得比较松散。你头紧了,穷一点,正常,不紧,又穿得人模狗样。
“不是有团头儿么?”
“嘎?那是什么?”郑琰一脸的土鳖相,听不懂郑靖业口中新出现的名词。
郑靖业只好解释:“就是乞儿的头儿!”
还真有“丐帮”啊?郑琰微张着嘴巴,样子有点蠢:“他听您的啊?”
这不废话么?郑靖业鄙视地看了一眼女儿:“我自有让他听话的办法。”
不是吧?正义的丐帮会当官府走狗么?您的风评还不咋地。郑琰突然之间对丐帮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情报系统也暂时放到一边了:“阿爹,您给细说说呗。”
郑靖业白了郑琰一眼:“有什么好说的?他们世为贱籍,这么些年,总会了些机灵人。一代一代做下来,家里也置田置地,也使奴唤婢,私下里也偷偷穿着绫罗,儿女也是娇养着,只是出身实在不雅。多少代经营下来,官衙也用得着他们,或有工程人手不足,也使这些人,给些饮食,发点工钱,也有夜间使他们打铃的……”
郑琰:“晕!”丐帮帮主原来是净衣派的,普通帮众就是污衣派的,净衣派的等级比污衣派的高!金大侠的千古迷团解开了有木有?
原来丐帮还带一点半官方性质——打个不恰当的比方——类似于事业单位。一地乞丐都有个头子,大的头目不叫帮主也不叫舵主,叫“团头”,有些团头还挺富有,这些人手下还有小头目,然后再一级一级地控制着乞丐们,形成了金字塔形的组织结构形态。
“那游侠儿呢?也有个头子?”武林盟主么?
郑靖业对着个好奇心强的女儿也只好解说一番:“那些?也分几等……”
还有游侠,大侠在江湖上听起来很威风,也仅限于江湖。如果你这位“大侠”无田产无良民户口,权贵们照样鄙视你,瞧你不顺眼了,还可能抓来问一个不务正业的罪。
以前郑琰从来没在意过这些事情,她以为穿的是种田模式,没想到还与江湖模式沾了边儿,这个江湖模式与金大侠的江湖还略有差别!这么说来,有田有地闲得蛋疼去“游侠”的,大概就是武林世家?没钱没地的游侠,大概是流民出身的草根?
“他们……都听您的?”
郑靖业笑道:“你又说什么痴话?不过是我能用得起他们罢了。”
哦!明白了。
郑琰终于知道了,她家还黑白两道通吃!她爹这个宰相居然还兼任京城地痞总头子!
信息量略大,郑琰受到了震荡打击。
整个世界观都被颠覆了有木有?苍天啊、大地啊,真心给跪了!这明明应该是穿越剧里主角才有的手段好不好?爹啊,你一土著,这是要闹哪样?这不科学!
怪不得她爹听了她对于郑德谦种族技能的利用计划之后不是先跟她商量,而是先考察郑德谦的技能等级!
“以前没听阿爹说过呀!”
郑靖业没好气地道:“你一个小娘子,要知道这些龌龊事做什么?那里多贱人!”什么脏的臭的都有,乱七八糟,怎么能让雪白可爱的女儿接触这些?郑靖业看来,政治互殴什么的,虽说也阴暗,却是一份白领的工作,换她宝贝女儿干,算是粉领,也是很时尚的。丐帮那是下九流,脏兮兮的,女儿能知道世上有乞丐就行了,不用了解丐帮的内部结构。如果不是今天赶巧了,郑靖业还不想科普呢。
郑琰装可爱装可爱装可爱:“这不是遇上了么?那这个事儿?”
“行了明天我与五郎说,你——”接收到郑琰渴盼的目光,“来听听也行,只有一条,不许掺和得太深,脏!”有手有脚的去做乞丐,郑靖业瞧不上这些人。
“听您的。”郑琰答得痛快,忽然反应过来,她爹这态度有点可疑啊?这违和感……
灯泡一闪!既然已经有了粗略的情报网了,还要听她啰嗦个什么呢?
“那还吃饭去?”
“哦。”
郑靖业边走边捋须,郑琰的思维很活跃,时常有惊人之语即使郑靖业已经有了个外联情报网,还是听了郑琰的计划,一听之下也算是有收获。
郑靖业有自己的一套班子,用以商讨朝政,对于情报则主要靠自己判断。他自己的水平高,能分析得出,也不得不面对这样一个问题:没有帮手。既然亲孙子可用,郑靖业也不会置这个劳动力于不顾。他最担心的就是子孙无能,自己死后被人清算,必须要趁早发掘出各人的长处,搭配成一个最佳组合,维系家族的延续。
当然,郑德谦也有问题,大约还是受了父母的影响,他哪怕喜欢八卦,也没有往更远的地方去想,只是平和地八卦着,并没有学会有意识地利用情报资源。需要调教。
全家都在等着郑靖业开饭,见他来了,集体起立。杜氏嗔道:“你又忙的什么?再忙也得吃饭啊。”
郑靖业好脾气地陪笑道:“这不是来了么?”在首座上坐下,各人才各归各位。郑德谦偷偷瞄了祖父一眼,以他那八卦敏锐的头脑也分析不出来郑靖业是不是生气了。
郑琰也吃得心不在焉——池脩之到现在还没消息,这一整天,两人是隔着人群打了个照面,话还没搭上一句呢。杜氏等郑靖业有了五分饱才发问:“姑爷回来了?”这个姑爷说的就是池脩之。郑琰的耳朵竖了起来,手里还捧着个碗。
郑靖业含糊地应了一声:“他好着呢,区区百余级就换了个开国县男,还有百户食封,圣人还留他问话。便宜他了!”
郑琰闷笑,心中不无得意。杜氏放下心来:“那就好,那就好。”准女婿有前途,岳母当然高兴。郑靖业瘪瘪嘴,低头扒饭,扒了两口,筷子往桌子上一拍:“好什么?回来了也不过来看看!圣人就算留饭,也不会留宿!居然偷懒!”敢不过来让岳父骂两句,胆肥了啊。
杜氏一口饭喷了出来,侍婢上前给她擦身上的衣服,又换了面前的杯盏。杜氏一摆手,拿着绢帕试唇角:“他总要先拜过他先生,次去看过外祖母,你自己算算,这要到什么时候了?再说了,还没成亲呢,他就这样跑法,不像个事儿。”
正说着话,大门上传来消息:“池郎君使人送了拜帖来。”
杜氏得意地横了郑靖业一眼:“我就说吧,姑爷不是不懂事的人。”闺女还没出门子呢,这就叫上姑爷了,可见岳母大人有多么想把闺女扫地出门了。这样的闺女太让人头疼了,有个人肯要,就放手吧,别再挑剔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私相授受
郑琰的耳朵尖动了一动,郑靖业一摆手:“他人呢?”
“只有拜帖,那个,还有张给七娘的条子。”
“拿来!”
杜氏截口道:“这孩子真知礼。”郑靖业坐着不再说话了。郑家第三代们纷纷闷头扒饭,努力快点吃完,好逃离这个诡异的气场。
郑琰吩咐道:“拜帖和条子一起送到阿爹书房。”这才算是解了围。
别看郑靖业在郑琰面前对池脩之是横挑鼻子竖挑眼,心里对池脩之还是挺重视的。吃完饭,装作没看到郑琰跟在他后面,父女俩一前一后又回到了书房。郑靖业捏起拜帖来看,上面写的是些官样文章,郑靖业眼睛一扫而过,余光却往郑琰手上瞟去。
郑琰抓着池脩之的信,一眼扫过去,右手的指头挪啊挪,飞快地把信的一头给攥住了,把剩下的半拉信纸往郑靖业那里斜了斜。
她昨天就到池宅去,指挥进行了大扫除。今天早上过去再次检查了池宅的准备情况,才去围观未婚夫的,这会儿池脩之要是回家了,一准能发现洗澡水是一直准备着的、被褥是新晒的、书桌上擦得干干净净的,连厨房里也有老火煲的好汤。在此之前,他会在顾家吃到各式小点心,喝到口味清淡的笋汤。
“你打的好埋伏,”郑靖业眯着老眼瞄清楚了内容,随即哼了一声,“虽说是贤内助,也不要太无处不在了,你事事都想到了,要他有什么用?惯的他!”
“知道啦~”郑琰摆摆手里的信,揣着走掉了。唉唉,这年头谈个恋爱也不容易啊!写情书什么的,必须公开,至少是要让长辈知道一二,你要是公开发表了,他们倒不管了,就恨“私相授受”二字。怨不得那么多人干脆就不留白纸黑字的证据,人家直接……驾车围观,丢各种佩件儿!就是丢佩件,也要光天化日地砸,比私下赠送还让人能够接受。
郑琰步履轻快,她右手握着纸条儿的右边儿,手底下还掐着一句话没让郑靖业看见,是一句肉麻兮兮的情话,她不想再刺激她爹那脆弱的神经了。
阿庆右手成拳,抵在鼻端,低头一笑,与阿汤照镜子似的一般动作,交换了一个暧昧的眼神,抬脚跟着郑琰回到了绣楼。说是绣楼,郑琰在这里做针线的时间还是很少的,像现在,她就是在枝型的灯树底下慢慢回味着池脩之的信。
池脩之在大正宫里被皇帝盘问许久,基本上做到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在皇帝身边也有一段时间了,对皇帝的脾性也有几分了解,说话的一时候尽量做到了诚实可信。皇帝是对亲近的人更信任一点,甚至有些“昏庸”的感觉,这并不代表他傻,他只是与一般人一样,选择对已经相信了的人不多加怀疑而已。
河阳遇袭,直奔河阴,怎么看怎么有问题。说的人已经能基本确认有人阴他,听的人心里也有数了,听的说的谁都没点出来——没证据,而且周豫虽是周氏族长,本人却是赋闲在家的,并不承担保家卫国的官方任务,找茬儿也无从找起。
弄到最后,皇帝还留了饭。池脩之是外臣,自然不好跟着皇帝到昭仁殿去用餐,君臣二人,一老一少,就是在前殿吃的饭。皇帝这个老不修,端着个碗,扒两口饭,看一看美少年的脸,深觉心情舒爽,嗯,美人的脸也下饭啊!
池脩之吃完了饭,从宫里告辞出来。第一站就是顾益纯那里,不料他在宫里吃顿饭的功夫,郑琰已经回去了。庆林长公主打趣他一句:“哎呀,这个时候来可怎么是好?已经错过了用饭的时辰了,吃什么好呢?”厨房里有点心和汤哦,特意留给你的。
池脩之乖乖地回答:“圣人留饭了。”
顾宁开心地拉拉师兄的袖子:“那阿姐做的点心归我啦!”
池脩之弯下腰,捏捏顾宁的小嫩脸:“那是我的饭后甜点,阿宁乖,让厨下再给你做去。”
顾宁一张小脸皱成包子样,脑袋往后一仰,从池脩之的魔爪下逃了出来,一路跑到庆林长公主的怀里求安慰:“阿兄是坏人!”
庆林长公主抚着儿子的背略作安慰,傻小子,不知道妨碍人家谈恋爱是会被抽飞的么?
顾益纯一直笑着看热闹,此时才来凑热闹:“阿宁不要闹你师兄了,脩之,来,随我去书房,让厨房把点心拿来,配上好茶,我们边吃连聊。”
庆林长公主掩口而笑。
池脩之:“……”
见了老师,池脩之把与皇帝对话的内容一一说了,顾益纯也没有说什么“不可泄禁中语”,这会儿他又奉行“君子坦荡荡”、“可无不可对人言”了。池脩之一字不增、一字不减地复述完了与皇帝的对话,他刚入行,需要指点,比较起来顾益纯比郑靖业还是要亲近一些。
顾益纯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你不像安民的女婿,倒该是他儿子才对。”
池脩之会心一笑:“如此,学生无恙。”
厨房这才端上点心和茶来,顾益纯起身又伸了个懒腰:“哎呀,我也该去看看阿宽了。”
池脩之微笑不语,看得顾益纯不大自在地又坐了下来,才伸手为顾益纯斟茶。点心共有四样,量都不大,一个人吃尚且有个八分饱,二人分食,池脩之又要了个干净的盘子,每样都取了两个:“给阿宁送去,我可经不得他念叨。”
顾益纯笑眯眯地吃糕点,师徒二人把余下的点心一扫而光,一人捧着一杯茶吸溜着。顾益纯也忍不住八卦:“你师母说,今天京城都传遍了,你叫阿琰给当街打了?”他是故意这样说的,眼睛里还闪着促狭的光。
有这样一个老师,池脩之也不是个会真羞涩的人,同样无耻地答道:“有人管是福气。”
顾益纯道:“你少得意了,现在是小娘子们围着你,哪天叫小郎君们看到阿琰,可有你忙的!”
池脩之悠悠地道:“我们定亲了。”
每当遇到与娶媳妇有关的事情的时候,池脩之的战斗力总是破表,顾益纯转换了话题:“是啊,定亲了,你也是有爵位的人了,待到成婚之日,仪式也好看些。”
说到正事,池脩之放下杯子,肃容起身,整整衣冠:“非先生,学生不能有今日。”
顾益纯一抬手:“早晚而已。”
池脩之再一躬身,才回到位子上坐定。顾益纯问他:“谢表可要写好。”
池脩之道:“学生有一个月的假,没想歇这么多,就这三五日,会会亲友,写谢表,就销假回大正宫。”
“这样很好,”顾益纯一点头,“新的印鉴、袍服等等还要赶制,纵制好了,你还是先认真做你的中书舍人。”
“谨受教。”
从顾益纯那里领完教诲,池脩之家都没回,又往外祖母那里去。
池外婆昨天就听郑琰说池脩之要回来,早起就等上了,存了一肚子的话要说,等听说郑琰跟池脩之在大街上秀恩爱,又听了那夸张的方式,把原来的话都忘了,一脸惊骇不安地等着池脩之。自打池脩之进了门,眼珠都不错一错地看着池脩之,生怕外孙少了一块肉。
池脩之请完安,直接问池外婆:“外祖母怎么这样看我?”
“你被七娘射了一箭?”
池脩之羞涩一笑了笑:“街上人多,一群乱人扔东西,阿琰也扔了一样儿给我,我就单收了她的。咱们名份早定呢。”说着大大方方上前走了两步给池外婆看,展示自己一点伤也没受。又问:“您今天上街去了?人太多,没挤着吧?”
“那么多人,我行动不便,又添的什么乱?”看着外孙没事儿,池外婆的语气也缓了下来。祖孙俩又说了一会儿话,池脩之又问了离家数月池外婆的生活,得知一切安好,看看日头偏西,才辞出回家。池外婆还要苦留,池脩之道:“再晚就要宵禁了,回京后还没着家呢。”池外婆这才放他走了。
回到家,地是净的、饭是热的、水是温的、什么都是妥妥的。多少年没受过这样的爱护了?池脩之鼻子略酸,眼眶略热。套一句写烂了的词就是“一股暖流涌上心头”,然后漫入四肢百骸,池脩之四肢酥麻。
老仆上来简要汇报工作,池脩之打断了话头:“娘子都知道么?”
老仆微微一愣:“都是娘子吩咐的。”
“那就行了,换身衣裳,我要写谢表。”
“大郎加官进爵,奴婢们还要道贺呢。”
“我今锋芒太露,且不用大肆庆祝,待劵书下时再贺不迟。”
换好衣服,呷一口茶。池脩之坐在桌案前,伸手扯过一张信笺来,心头千言万语,先写了一堆情话。什么早上你在朝阳的背景下射了一箭,你整个人就像阳光照进我的心房,你就是我的太阳。晚上回到家里,温馨的感觉就像月光照遍全身,你就是我的月亮……写完这些,诉完情衷,再道这几个月来郑琰辛苦。
写完了这些正要派人派去,想起还不给准岳父问好呢。匆匆写了给郑靖业的拜帖,请求明天登门拜访。然后才是取了份空白表章,开始写给皇帝的感谢信。
池脩之第二天有假,寻思着自己已经递过拜帖了,到顾益纯那里报了个到,就跑到郑家。他有假,郑靖业没假,正好方便绕过岳父见媳妇儿。
郑琰读了肉麻情诗,心里正美,两人私下说话,她伸右手食指,轻轻戳着池脩之的心口,戳勒个戳。郑琰进入青春期,数月不见,好像又长高了不少,人也更漂亮了。池脩之见未婚妻一张俏脸,要羞不羞的样子,心里痒痒的。郑琰的小动作那般女儿态,池脩之也心神荡漾,这个时候,说什么情话好像都不足以表达,最好是有所行动。
第一百三十四章 女儿不愁嫁
你入我心,我也想入你心呐。
表想歪了,木有亲亲,一下下也木有!池脩之抬起手,也戳向小未婚妻的心房……
“咝咝咝——疼,好疼……”池脩之泪眼汪汪。郑琰左手叉着个腰,右手揪着他的耳朵,池脩之个儿比她高,只好曲膝,歪头,求饶。
生物课要认真听啊,亲,小少女的心脏,是你想戳就能戳的吗?没当流氓打出去算你运气好!
耳朵被揪,疼则疼矣,倒也疼得甜蜜。后来郑琰没跑掉,还给他揉了揉,嗅着少女的体香,不但戳到了,好像还近距离观察到了……
“你笑什么呢?”一颗须发花白的大头猛着出现在视野内,池脩之心里一惊,脸上还是不动声色。
“离京数月不见天颜,一朝返都,不由欢欣。”池脩之答得滴水不漏。
“P!”皇帝鄙视地唾骂,“你也不照镜子看看你笑成什么样儿了,不是想小娘子你能笑得这么腻歪啊?”皇帝就算是相信你,也没有被弱智光环打中。
池脩之微笑:“陛下圣明,所以称为圣人。”
“嘿嘿,等不及了吧?”流民这乱已定,皇帝心情好了不少,“等不及了吧?可惜阿琰还小啊,还没及笄啊~郑安民可不会这么早嫁女儿的。”
皇帝跟他外婆,在某些方面是有些相似的,都是老小孩儿。
池脩之故意不接这茬儿,故作正义地道:“掌上明珠,舍不得是应该的。相公疼爱阿琰,我也为阿琰高兴。”
皇帝冲他呲牙:“唉,本来还想帮忙的,好像有人不领情啊!”
“陛下……”
“嗯?”难道要求情了?求了也木用!皇帝也不能决定这个事的,那是人家爹妈的职责。皇帝得意地想,等池脩之求他了,他再告诉池脩之,这事他管不了,好看一看这货年少老年的脸上冷静龟裂。
如果皇帝当个媒人,这个可以有——双方肯卖皇帝这个面子就能成,如果不鸟皇帝,他说了也白说。除此之外,皇帝只能决定他家儿女的婚事,侄子侄女一类的当然也可以——前提是,对方家里也同意,否则,请参照庆林长公主的遭遇。
“陛下也有女儿,不要让诸位公主错过花信啊。”
提到他女儿,皇帝瞬间蔫了。皇帝的女儿不愁嫁,也要看嫁的谁,把公主嫁给普通人家,人家求之不得的。勋贵之家呢,权衡一下也就同意了。换了世家……现在的公主们也越来越恐怖了,愿意娶的好人可真不多。就算结婚的时候是个好人,保不齐结婚之后就被逼得变态了。
“真是个不老实的小子。”皇帝嘀咕一句,也不拿池脩之开玩笑了。
池脩之倒是换了正色:“圣人,圣驾明日启行幸翠微宫,诸衙署置于何处皆有定制,近日又有诗文长才之士奉诏入京,不知于何处安置?”城里空房子倒是多,熙山那里可就不是这样了。
皇帝摸摸鼻子:“择一处偏殿,让他们住!”
“住在一处?”池脩之惊讶了,“才智之士多有气性,也有脾气不投的,都住到一处,可要热闹了。”
“热闹就热闹,”皇帝笑得阴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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