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奸臣之女-第1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盖姿赖盟溃钊撕⒆釉绲奔遥耘慕逃幻獯狭俗约壕暮奂!<嬷>敢挡⒉惶岢约遗⒆酉蚴兰业乃腊褰逃柯#缈闯隼戳耍⒉怀煞蠢嗳蝗灰膊换岣hひ榍椎氖焙蛑苯影讶巳搜廴鹊氖兰易拥芑较咄狻�
结果这一年郑琰准备的年礼竟是人人有份。
郑琰自有县君的俸禄与三百户食封,杜氏慢慢交给她来打理。虽不许儿孙有私产,对女儿总是优待的——她们得在娘家就学会持家,以防出嫁之后措手不及被婆家看不起。在杜氏看来,这是女儿的私房,出嫁也要带走的,自己顶多从旁指点。不想这丫头很有管家婆的天份,账目记得清清爽爽。
年前半个月,杜氏还是不放心,让郑琰把准备的东西拿出来看一看。
侄子外甥人人得了个红包,真正用红绸制的红包,一人十枚金钱,公平得很。这金钱也是郑琰从宫中得来,宫里常用金银铸成钱状,市面上并不流通,拿着拿箱底玩儿的。当然,如果你胆子大一点,融了也成,或者当成金子按重量来称作内部交易也没人管。
兄弟们都是笔砚一类的东西,不多不少,一人一套,嫂子们是几样香料。郑瑜那里除了香料还有衣料。
皇帝苗妃都不是缺东西的人,郑琰一人送了一盆冬青给他们。
甚而至于,连身边的人每人都有一百钱的压岁钱。独独没有郑氏夫妇与顾益纯的。
杜氏一指戳在女儿的额角上:“小狐狸。”
郑琰吐吐舌头。
“你就给朕这个?”皇帝其实是个随和的老人,至少在郑琰面前是这样,一般不太用太正式的称呼,现在用了个书面语,意在加强其态度。
郑琰此时正在昭仁殿里玩,逢年过节的,大臣、命妇们总要进贡一点东西,郑琰有封号,但是年纪小,正式的那一份杜氏已经用她的名义给送上去了。现在这一份儿是她自己带进来的。
就两盆破花,不对,还不会开花,还小气巴拉地一人只给一盆。
郑琰哼哼着:“这个多喜庆啊,经冬不雕,万年长青的。”
皇帝就是逗她一玩儿,他老人家儿子闺女太多,多了就不稀罕了,苗妃喜欢郑琰,他也见得多了,也喜欢这个长得可爱性格也讨喜的小丫头,当然,这丫头还有个好爹,这就更让皇帝对郑琰高看一眼了。
苗妃打圆场:“成日里看着珠宝珍玩,再看看这个,倒是也养眼。”
皇帝嗔一句:“你惯的她。”苗妃飞了一个媚眼给皇帝,皇帝自得地摸着胡子笑了,又说郑琰:“好歹也给一对儿啊。”
“我是带了两盆来啊,要对儿自己对啊。”
不出意外,脑袋上挨了皇帝一爪子:“小丫头哪里学来的?你在家里也这样?郑靖业也不管你?”
郑琰摇摇头:“哪儿能呢,我在家里还乱晃呢,我爹逮不着我。前天他自己还下厨做饭呢。”
皇帝:“……哈?”怎么可能?
“宰相宰相,不会做饭当什么宰相啊?”郑琰大逆不道地冲皇帝撇嘴。
皇帝:“……”一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
郑靖业确实下厨做饭了,惊掉了三个儿媳妇的眼珠子。郑靖业幼时家贫,他妈何氏当然是不肯让儿子做家务的,可一旦何氏病了,郑靖业只有自己顶上。人说一事通、百事通,他老人家不但出得了厅堂还入得了厨房,据说做的饭菜挺好吃。杜氏坐月子的时候享用过几回炖肉,过年的时候说漏了嘴。
郑琰非常想观摩一下,也没有让当朝宰相当厨子的道理。
今年恰有了借口,郑琰送他爹的新礼物让她爹倍儿有面子,郑靖业一时不察失了口:“不错不错,你想要什么啊?”
“您给炖回肉呗。养家糊口养家糊口,糊糊女儿的口嘛!阿娘总念叨,不好意思说呢。”
脑袋上被杜氏敲了两个大包为代价,郑琰终于吃到了郑靖业炖的肉。
香!非常香!
郑靖业一面擦手,一面笑骂:“你倒鬼灵精,一样的东西,怎么你先生不用炖肉我倒要给你做饭了?”
“他又不是我爹。”
郑靖业心情好,没跟她计较。吃完了饭,到了书房,看着那架小屏风直乐。
据说海内有名的书法家,郑靖业排名第一的,顾益纯也算是榜上有名,还有一个就是那个李俊,三人都是季繁门下,但是作为老师的季繁,书法却不如三个学生。
郑靖业的楷书,顾益纯的行书,李俊的草书,都是大家争相收藏的。
对于郑琰来说,前两样作品非常之易得,郑靖业的书房基本上对她不设防,他老人家还常抱着她到书房玩,有时候见客还带着她。顾益纯就是她老师,教她读书写字的人。
前面说了,郑琰的针线活不咋地,只会绣简单的图案和做小件东西,但是,她有作弊器。丫是穿越来的,红楼梦里的慧纹是个很好的创意。名画太复杂,绣不来,如果单是字的话,还是可以试一试的。
第二十七章 一顿肉换来的
上手坑了她爹和她先生两首诗作,依样画葫芦地在白绢上描出形状来。这对她来说不难,她的字,就是承自这两位,描起来也有数。然后就是只管用黑线顺着笔意往里面填。一样地绣了两件屏风,都是两页合扇的摆设屏风,每页两尺高、尺半宽,一页是郑靖业的楷书、一页是顾益纯的行书。
极其雅致!郑靖业把这屏风摆到书房,连政敌来了都要赞一赞这屏风真雅致、做得有创意,郑靖业一高兴,炖肉就炖肉吧。
顾益纯也把屏风摆到书房,闲时赏玩而已。顾鼐沾了他叔祖的光,近距离观摩了郑靖业的楷书,心道,郑靖业精明一世,可惜孙子器量不如乃祖。又想郑琰,可惜出身不好,若是生在世家,有这样的钟灵毓秀,不定是什么样的美事呢。看一回,叹一回。
两位男士还各得了双厚袜子,尺寸也合适,很适合在顾益纯的住处穿。顾益纯的住处古风颇重,进屋就是穿着袜子踩地。
给她亲娘的就更凶残了,丫头亲自做了胭脂给她娘用,反正杜氏出门儿有人夸她气色好,她就说是闺女给做的胭脂的功劳。
倒是想得周到。
“丫头就是拿这个换了炖肉?”皇帝眼前摆着架屏风,正是郑靖业得到的新年礼物,此时郑靖业用防贼一样的眼神看着皇帝,皇帝也不计较,“我就是看看,又不抢你的。”
郑靖业不客气地道:“那就好。”
皇帝想翻白眼:“拿一顿肉换来的,你可得好好护好了。”
郑靖业没有把屏风藏着掖着,皇帝很自然就知道了这件事情,自认是一位艺术爱好者的皇帝表示想要看看这门新工艺,顺便把郑琰拎来说话,不排除当面侵犯人家的知识产权,问明了工艺流程下令皇家作坊去仿制的可能。屏风带来了,小女孩的手笔,绣工不见得有多精妙,胜在创意,还胜在底稿是两位书法大家写的。
这样的东西,皇帝还真是不怎么稀罕要的,架不住郑靖业看他就像看土匪,皇帝压下欲出口的赞扬,忍不住呛声了。
郑靖业淡定地道:“做人家父亲的,给女儿炖锅肉吃有什么。”
皇帝惊愕,旋即道:“也就是你这般养孩子,”看向郑琰,“你要记得你父亲的好,不要总想着吃!”这又说起郑琰的宰相论来了。
“有什么错儿啊?”郑琰冲皇帝翻白眼,“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宰相嘛,不就是天下的厨子?”挥苍蝇似的冲皇帝摆手。
皇帝很惊诧,看看郑琰又看看郑靖业,大笑出声:“卿家教得好。”
郑靖业连说惭愧,皇帝对郑琰道:“看也看过了,做得很不错,贵妃很想你,去昭仁殿玩吧。”
郑靖业的目光一直盯着女儿迈出门槛儿没跌倒才收回来:“陛下见笑了。”
“做父母的,总是怕孩子吃亏嘛。”皇帝理解。
郑靖业心有戚戚焉地点头:“就怕他们学坏了,真是愁人。”
“可不是!择师友、选幕僚……”皇帝开始吐槽。他老人家儿女成群,每个人都要配一套班子,还不能弄些“小人”去教坏皇子皇女。好容易选完了,谁知道上岗之后还有不称职的,再调换。皇帝年轻的时候想孩子想得要死,年老了儿女多得他想发疯。
郑靖业微笑着安慰皇帝:“诸位殿下本性纯良,不会让您担心的。”
也许是气氛太美好,也许是郑靖业的语气太温情,皇帝吐槽的欲望越来越强烈了。郑靖业也说着自己的烦心事,比如郑琇太方直,脑筋不转弯,比如郑琬、郑瑞有点儿纨绔习性不像苦孩子出身,比如郑琰不按牌理出牌让人头疼。
不看谈话地点——大正宫偏,你会以为这是在开家长会。郑靖业还在担心:“大郎耿直,五郎性子散漫,臣真怕百年之后做兄长的管他太严,两人拌嘴。”
当过了几天,衙门上班了,朝会重开了,御史上书弹劾李伯安的时候,皇帝还没从子女教育问题上回过神来。御史的上书写得极巧妙,首先,肯定太子是好的,其次,担心有小人对太子造成不良影响。然后就是说出了李伯安的事情。
国家对爵位的管理是严格的,至少在登记方面是这样的。不过也没人闲到天天研究人家的爵位传承,更多的人爱研究的是世家的家谱,这被称为“谱学”。既没人研究爵位登记表,李伯安的事情还真没几个人能看出来。
不幸遇到郑靖业。据他观察,整个过年期间,太子殿下对某些人礼遇有加,对他却是不冷不热,心里就有了数。咬咬牙,干吧!
先是引得皇帝担心他的儿子,更担心死后太子受了不良影响对兄弟们不好。然后安排御史弹劾其不分嫡立庶,接着,光禄卿后知后觉地叫了起来:“不止这样,这还是欺君。”涉及爵位承袭问题。
李伯安如果没嫡子,也该过继其弟的嫡子为嗣,这又涉及到欺骗祖宗、刻薄弟弟。
李伯安登台很正常,官没了,亲生儿子的世子位也没了,皇帝横插一杠子,亲自过问了过继事宜。太子又折一条臂膀。
郑相奸党对此很是庆幸。
然而,让郑靖业万万想不到的是,季繁却以此为突破口,请求恢复旧制。究其原因,不过是因为爵位的承袭越来越困难,让人不得不铤而走险。好好的一个家族,因为没有嫡子,祖宗拼命换回来的爵位就收回了,一大家子就少了一份俸禄,实在对不起这些有功之臣。
惊愕之后,郑靖业肚里偷笑,依旧在他的坐位上坐得挺直。世有三公与皇帝“坐而论政”的说法,表示皇帝对大臣的尊重。故而宰相是有个坐儿的,这个待遇,皇子诸王都没有。后来这官制改而又改,但是这个尊重大臣的规定还是变,不过人数上一直有所增减而已。
眼看着这个老家伙跳到坑里,郑靖业心里如何不畅快?
季繁一直在操办这件事情郑靖业是知道的,季繁自入朝以来,还真没办过什么大事。原因也简单,郑靖业本来就是撺掇着皇帝把这老头儿弄来当活招牌的,没打算让他干啥实事,也就没分给他具体任务。郑靖业已经挖下了坑让季繁跳,不意季繁的行动力实在成问题。
这也不怪季繁,名士有名士的做法,官吏有官吏的门道。初时看着花团狂锦簇,谁知道里面一团烂泥?先是没僚属,招聘人手吧,都是要靠推荐的,全都是使得不顺手的人。再说议政,他又没个具体业务,也就是个备咨询,事事发表一点意见就是不让他插手去办。御史骂人还有个职责所在呢,他就是个看戏的。
季繁要真是个傻子,他也不可能混到现在这样大的名头。即使老了,脑子久不动有些锈了,磨了这些时日也醒过味儿来了。
明白过来也晚了!
季繁骑虎难下。终于明白了政治的一条潜规则:有些不想执行的规定,也不说废除,就这么拖拖拖,拖到不了了之。正如民间对于女子的要求还是希望三从四德什么的,但是如果你穿上男装带个奴婢上街,大家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其实世家找他诉苦,也不是把宝押在了他的身上,明摆着的,皇帝连自家人的爵位承袭都压下去了,他还管你什么世家!这位皇帝与以往的皇帝都不同,自古皇帝不长寿,活过五十岁的都算是烧了高香了,在位能超过二十年的都是神人。这位倒好,从小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上马能砍人,下马能骂人,活到如今六十岁了,还有心情抱着如花似玉的小老婆。
登基三十余载,开疆拓土、保境安民,文治武功样样行,朝中也有许多心腹。一个人在一个位子上呆得越久,他在这个位子上的威信就越高,就能办出许多破空这个位子界限的事儿来。他,扛得住!
可是季繁一开始进京就昏了头,先插了一只脚进去,跟世家走得太近,还TMD答应了人家。他初时是没有料到郑靖业会荐他为官,现在爬到墙上下不来了,为了名士的名头记,他也要提上一提的,总不能言而无信,季繁还要这个脸皮。他心里对这些让他出头的人也是恨得不行,挖坑的郑靖业倒让他给忘了。
要么就是把世家的要求暂缓,要么就是克扣军饷、赈灾款、皇帝的用度……反正,必与一项有冲突。季繁也光棍了起来。反正他只是要给世家一个交待,或者说,一种姿态。那他就上书呗,办事的又不是他!
季繁在下面说得动情,朝上立着的一大半的人面露惨色。是啊,人家努力工作换来的爵位,万一老婆命不好生不出儿子来,庶子也是子,凭什么不让人家袭爵啊?这不白干了么?很多人家的爵位在建国之初可真是拿命拼来的。
皇帝是不可能答应的!答应了岂不是打自己的脸?还要掏自己的腰包。不干,坚决不干!皇帝的手抚上一份折子,这是前两天递上来的,对于京畿地区收成的担忧——今年冬天没下雪。
混蛋!一群大老爷们儿见识还比不过一个丫头!国以民为本,懂不?
季繁心里也是大怒,一群王八蛋,让我出头,你们怎么不跟着附和啊?郑靖业咳嗽一声:“复不复旧制,不过圣人一句话的事,为臣子却要为君分忧的,这一笔钱要从哪里出?”起身向皇帝躬身道,“臣惶恐,户部那里现无这笔款子的。”
郑靖业多敬业啊,国家去年收入多少,花销多少,今年又有什么样的预算一一说了出来,最重要的是,郑靖业表示:“诸王年岁渐长,亦需营建府邸,分派封地。”
第二十八章 一顿板子没白敲
你们说吧,从哪里扣出这一笔发俸禄的钱来,从哪里拨出合计得有几十万的封户出来。克扣军饷?截留赈灾款?让皇帝儿子没饭吃?你说你说你说。
郑靖业上台之后对皇帝来说一个大的好处就是,他挡住了许多人对于魏静渊政策的反弹。谁也不敢说,你别给大头兵发工资了,会造反的,也不能说不管灾民的死活,他们造不造反另说,你说不赈灾那就是不恤民,名声就臭了。至于皇帝儿子,你自己掂量着看。如果谁有更好的主意,欢迎提出。
郑琰的县君,大半由此功劳而来,先时郑靖业就是拖拖拖的,用各种借口拖下来,也有点“养匪自重”的意思,使皇帝少不了他,再额外捞些好处。此时既是被东宫惦记上了,少不了先糊这些破事,好专心办了太子。
皇帝笑了:“都不要吵了,刚过完年就嚷嚷,不成话。”让季繁把计划写一写递上来,看看可行性。
又一次郑靖业帮皇帝挡了灾,在皇帝心里,他真是一个大大的好人。
郑靖业回去把闺女看了好几圈儿。心说,这丫头要是个儿子就好了,要是再大几岁就好了。
皇帝高兴了,郑靖业略有遗憾,季繁这里就开了锅了。季繁突然觉得,在京里再呆下去就没意思了,郑靖业的话让他遍体生寒,老先生几十年的精明全回来了,走!赶紧走!再不走,几十年的名声就全交待了!
季繁悟了,就算是国库有钱,皇帝也不愿意发,也总有各种理由搪塞,最常用的理由就是用之于民!如果今天这话被添油加醋传出去,一个不顾百姓死活、只管谄媚世家的名声砸下来,季繁就不要活了!
如今朝廷上寒门出身的官员也不少,许多人只是门第不如世家,家财丝毫不少的。也就是说,能量也是不小的,他们绝对乐得看见许多世家子弟因为袭爵的原因荫封不够级别或者干脆没了荫封的优惠,出头之日来了!他们绝对会乐意把这消息散播出去,借民间舆论压一压这些拦路虎。即使没有这些人,他那个一肚子坏水的得意门生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赶紧的识相滚蛋,说不定郑靖业还不至于赶尽杀绝,要是晚了……
季繁一个哆嗦,他得承认,他老了,让他安心养老去吧。
退休报告还没打上去,撺掇着他出头的人不好意思再缩着了,一堆的人跑到季繁家里去慰问。郑靖业却是个做事偏要做绝的人,他老人家轻轻巧巧就把这事儿捅到皇帝跟前儿去了。
众所周知的事实就是,这时候朝廷人才半在世家,也必须承认世家子弟的教养确实不坏,皇帝给太子选的人马,大半出自世家。季繁为他们出头,他们自然也要回报。太子也指望着借季繁的身份压一压郑靖业,能搞臭郑靖业最好。
郑靖业又不是傻子,在皇帝面前感叹:“臣原以为,他是海内名士,入朝为官也是为朝廷张目,不想他老人家一派天真烂漫。人本高洁,不相信人心鬼蜮,叫人卖了还在替人数钱呢。”
皇帝原也当季繁是摆设的,此时一点头:“原也怪不得你。”
郑靖业摇头:“臣这师父是死乞白赖拜的,算是要胁着当了人家弟子的,自季师入京,就不乐见我,也有这个缘故的。总想着,当时办得不地道,说出去也不好听,也该回馈一二,他又是海内名士,对陛下许有益处,两下便宜,臣也算是沾了个光,还了师恩,报效圣人,彼此便宜。谁料……”长吁短叹,“先生入京,我就有些怵着见他,后来先生入仕,想登门拜访,又怕惊了他那里的客人。这一回,是非去不可了。故此想向圣人讨一纸手书,好作敲门砖,否则还真怕被打出来。打出来也没什么,那是师傅,要是被旁人看到,臣未免脸上无光,咳咳,宰相叫打出来了,也丢圣人的脸,他那里日日有不少与臣同朝为官的登门请教。”
“他那有什么客?”皇帝因郑靖业把季繁的提议拍回,心情大好。
郑靖业摇头:“圣人,写吧。”
郑靖业带着皇帝安抚的小纸条到了季繁家里,季繁家门口堵着一堆的车马呢。郑靖业不客气地进门,客气地见季繁,身边还带着几个皇帝好心好意给郑靖业护航的内官,以期让他家宰相不会丢脸被赶出来。
至于内官回去会跟皇帝说他在季繁家里见到了什么人,那还真不是郑靖业能控制得了的,不是么?
师徒再见面,感慨万千。郑靖业依旧恭谨得可以,交待了皇帝的差使之后,马上执弟子礼。
季繁叹道:“冬春之季,冷暖交替,老夫不中用了,风邪入体,你可要小心才是,多饮姜汤。”
郑靖业道:“谨遵命。”
接着季繁表示出了要致仕的意思,郑靖业劝阻无效,只得道:“先生刚置下的家业,还有这些僚属,他们可是指望着您吃饭的……”
“无妨,都是他们送的,再还回去罢了,”冷笑,“人也是一般。”
郑靖业不说话了。
“思玄就留在京中吧。”
这一点郑靖业是非常感谢的,答得就诚恳得多了。季繁终于忍不住道:“八十老娘倒绷孩儿。这满朝上下,没一个好相与的,你当慎之再慎,不要走魏静渊的老路!今天的话,记住了。东宫那里,你要仔细,不要结怨。”
给这老东西当了几十年学生,就今天这几句话像个人样儿啊!郑靖业热泪盈眶。
季繁算是跑得快的了,没两天就写了致仕的折子上去。皇帝一看,得,老头儿都八十了,真不好再支使人家的老胳膊老腿儿啦!看你还敢不敢胡说八道了,不对,就是出去了再胡说八道也没人信啦。
皇帝假惺惺地表示,你是海内名士,不留在朝里实在是个损失,但是你说你年纪大了,我也确实不好意思再让你累着了,你回家吧,不过,工资照发。
郑靖业还跟季繁来的时候一样,带着全家老小去送行,吃喝玩乐的东西送了十几车。顾益纯也带着顾鼐来了,季繁左看右看,说一声:“你们要相互扶持。”把顾益纯给扔下了。
郑靖业乐了,决定过几天再给老师送点儿好点的。
顾益纯又对郑靖业道:“不要与李俊太计较了。”
郑靖业也认真点头答应了。
郑靖业知道,经此一事,季繁他老人家绝不会再与自己作对了,不用再担心被人从道义上压制,郑靖业的心情奇爽无比。
这份好心情一直持续到被他师兄和儿子分别质问。顾益纯问得很不客气:“季师何来去匆匆?”
郑靖业答得非常直白:“好过师徒相残。”他本来有更狠的手段的,比如多留季繁一段时间,让太子与季繁走得再近一点,两处与急着恢复世袭的人牵扯得再深一点,到时候皇帝的震怒可想而知,那能一勺烩了。
后来还是收手了,毕竟是顾益纯的老师。再者,季繁是他推荐的,真坏了事儿,他要负个连带的责任,到时候就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了。赶紧的,送老先生回去。
饶是如此,郑靖业还是借季繁坑了太子一把。皇帝肯定已经知道太子做的好事了,结交名士没关系,太子结交大臣就有点问题了,如果是安慰提出了与他皇帝爹对着干的建议的大臣。
小子,你爹会怀疑你的眼光的。
顾益纯冷笑道:“你还算顾及了师徒情份了!”他也就这么气上一气,郑靖业出手有多狠,他也是知道的——不死不休。昔年一同窗,恃才傲物,给了郑靖业难看。郑靖业二话不说,在人家最得意的书法上头把人砸得从此不敢碰笔,拿筷子手都哆嗦,吃饭都要用勺子,那是心理阴影。
如今这般,真是给面子了。
“你有心情看外面,且把眼睛往家里看一看。”
郑靖业听顾益纯这么说,大概是不会再深究了“怎么?”
“大郎有些儿不大对劲儿。”这说的是郑德兴。顾益纯对于郑德兴与顾鼐的互动也有察觉,本来觉得郑德兴教养还行,不过也确实差了几分火候,与顾鼐相处一下,熏陶熏陶也是好的,没想到熏陶了个乱七八糟,倒有些像邯郸学步了。
郑靖业心中有数,还不及跟孙子谈话,儿子又来了。郑琇最近不厌其烦说的就是东宫,他总觉得父亲这样硬扛着不好:“父亲便是为东宫好,也不能失之严厉,免得东宫误会。就是劝谏,也有不同的劝法。”
郑靖业乐了:“你倒长进了!一顿板子没白敲!”
发迹之后,最难的就是子女教育。郑家算是不错的了,郑靖业基本上算是十项全能,除了生孩子他什么都能做了。但是,郑琇还是想要劝谏他,郑德兴还是傻乎乎地学个皮毛。
创业容易守业难呐!
世家,在传承方面真是值得敬佩了。
郑靖业不是没考虑过教育问题,他知道自己的行事有些刚硬,那是有倚仗的,是因为知道自己能对付得了后续发展。但是子孙不行,儿孙不傻,比起自己却要差着些,蠢人发狠是自寻死路,不如教得柔和些。还有就是,个性好一点,为人规矩一点,少惹祸!
指导思想是好的,至少郑家子孙到现在没走了大褶,没像于家似的鸡飞狗跳。但是,这一切是建立在郑靖业能够镇得住场面的基础上的。教育方针,从现在开始要变上一变了。
幸而郑琇也不全是一派天真,毕竟做了官,在皇帝身边看到的黑暗事情多了,郑靖业也常与他分析一些案例,最后都让郑靖业给说中了。郑琇由初时的不解,到后来的习惯,脑袋也不那么四四方方的了,却还是担心父亲扛上太子。
第二十九章 退而结网
没有一个干掉过太子OR准备干掉太子的人可以被人们称为好人,即使那个太子再矬再不堪再250,不管你成功还是失败,你都不是好人。干掉皇帝,还能说推翻暴政为人民,太子,代表的是正统传承,虽然太子比不上皇帝,但是这意义竟是更不好搞。
郑靖业深觉,此时跟儿子说这个绝不是个好时机。正要开口,却听到外面守门的小厮的声音:“六郎、七娘,相公正与大郎说话。”
闺女就是贴心,来得可真巧。郑靖业咳嗽一声:“阿琰么?进来说话。”
郑琰进得屋来,向父亲、哥哥敛衽而礼。郑靖业道:“你的功课如何了?”又问垂手而立的郑瑞,“你妹妹回来学女红,你回来做什么?”
郑瑞小声道:“有些事儿不大妥当。”
郑琇板起脸问弟弟:“有什么事要现在急着回来,晚上不能说?真有急事,怎么把侄子们撂到外头?你惹祸了?”
他脑子还算清楚,一下子就问了许多种可能。郑靖业稳坐钓鱼台,心道,不是什么大事儿。
“你儿子快要傻掉啦!”郑琰笑眯眯地对她大哥道。
郑琇:“……”
“咳咳。”两声企鹅家好友上线提示音传入耳中,郑琰马上把表情变得很正经,这声音好耳熟,她爹在咳嗽。
郑琇进来之前郑靖业就在拾掇他桌子上摆的那盆水仙花,到现在,还是在拾掇。这盆花是郑靖业精心养的,放在色泽古朴的紫砂盆里,堆各色彩石子,漫进半盆清水。每天检查检查有没有枯叶、要不要换点水,怡然自得。
郑琰见她爹还在悠哉悠哉地摸着水仙叶子,腹诽一声“老狐狸”,闭上嘴,坐那儿悠哉悠哉地在手边的博山炉上熏袖口儿,博山炉冒出来的青烟吞进袖子里又慢慢溢出来。
郑琇把目光放到郑瑞身上,给这位小兄弟很大的压力。郑瑞心里暗叫一声倒霉,事情是他发现的,他也觉得自己该尽一尽小叔叔的责任,现在他后悔了,这是什么情形啊。我就不该过来!
郑琇看着幼弟那张囧脸,狠狠抽了抽嘴角:“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郑瑞好想哭,磕磕绊绊地道:“就是大郎,天天跟顾家小子混在一起,德安、德平几个尚且要靠后。人家干什么他干什么,人家到哪儿他到哪儿,活脱脱一个小影子。”他忍住了没用‘小跟班’这个词。
郑靖业终于抬起头来,目光灼灼,郑琰唯恐天下不乱地道:“还是个走了形的影子。”
靠!死丫头,这会儿来添油加醋了,刚才你干什么去了?
郑靖业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郑琇的眉头皱得比他还深。郑靖业道:“你们两个年纪虽然不大,却是侄儿们的长辈,多多留心是应该的,这样很好。二郎、郎可有异常?”
兄妹二人齐齐摇头,郑靖业颔首:“六郎且不必去读书,到屋里呆着,我许还要叫你。七娘去你母亲那里。”
两个小的起身告辞,临出门儿,郑琇从袖子里摸出个纸团儿砸到她大哥怀里,拍拍手,施施然走了。
郑琇抱着一团废纸,眼神有些发直,郑靖业一眼扫过来,他才看向怀里,慢慢展开纸团。皱皱巴巴的纸上写着一行字: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
郑琰心里有数,自家爹不是什么善茬,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