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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墓皇后-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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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睿详将玉钗夺过,再次藏于袖中,平静地说:“这两句诗朕喜欢,且留着。”
第一卷 第三十一章 深夜魅影
百音楼里,春潮秋水两名宫婢正在翻晒野菊,巧云则是坐在竹椅边帮着丁斯薇穿针引线。丁斯薇一脸慵懒地挑选着绣线。
“薇主子今日气色不大好,是不是昨夜变了天,着了凉。”春潮凑近巧云耳边,小声地问着。
巧云也觉得丁斯薇今日无精打采,想必真是伤了风:“薇姐姐,别管刺绣了,我扶你再去躺会儿。”
“不用了巧云,只是这些花样都不好,你去取纸笔来,我亲自来绘。”眼前这些花样不过是梅兰竹菊四君子。虽然它们算得上高雅,可丁斯薇知道这些花样绝对入不了尹睿详的法眼。
巧云已将纸笔取来,放在香案上。丁斯薇看着略沉思后,凭着对墓室里那枝海棠的记忆,她仔细地将它绘在纸上。“巧云你来看看,可曾记得枝海棠?”
这枝海棠,她在太**里见过,在长思墓里见过。印象深刻无比。“薇姐姐,这不是太子常常画的海棠,怎么你也画了起来?”
丁斯薇听巧云如此说,心中便知道这枝海棠有八九分相似。她点点头:“就用它做花样好了。”丁斯薇真是疲乏极了,看着香案上的青铜宝鼑散着袅袅青烟,更觉昏昏欲睡。
春潮与秋水将丁斯薇扶回卧房。巧云在玉炉里加入了一些宁神的香料,伺候丁斯薇睡下后,她们三人才离开。
也不知是为何,这几日丁斯薇嗜睡少饮,人也越发的清瘦了些。巧云看得有些心疼。“薇姐姐病了,可这几天花公公偏偏不上咱们这儿来,怎么办才好?”
秋水看着巧云一脸的着急,也是无计可施。“巧云姐姐,昨夜里薇主子不住地咳嗽,也该请个御医来瞧瞧。”
“巧云姐姐,花公公要是老不来,薇主子怎么办?”
“也只能等着,现在百音楼前门后院都上了锁,别说我们出不去,就是出得去,也只能在这里好好等着。”巧云心里也担忧,这皇上可是日理万机,一时想不到薇姐姐也是有可能的,但如果他真的把她忘了,任其自生自灭那么薇姐姐可怎么办。
听着宫婢们的闲聊声,丁斯薇披上帔子,慢慢地踱了出来。“你们有心了,我只是夜里睡得不好,感觉有些细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身子并无大恙。”
最近几日,丁斯薇总是睡不沉。她隐隐约约听到轻轻的脚步声,浅浅的鼾声。每次她掌灯查视那声音又远了,或是消失了。“夜里我总是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每每惊醒后便再难入睡了。”
“该不会是老鼠吧?”巧云哆嗦着说,她是最害怕老鼠的。
“怪吓人的。”春潮也有几分畏色。
“想必是风吹竹叶的声音,百音楼里假山怪石嶙峋,风入石缝发出的声音也未尝可知,你们别自己吓自己。”丁斯薇见这些宫婢谈鼠色变,便往好的方面来启发她们。
想必是因为丁斯薇说到夜里有奇异的声响,以至于,三位宫婢都变得胆怯起来。玉炉里的香料早已燃尽,巧云也懒得起床,只是闷在床上暗暗地思量着。
果然,那声音在夜阑人静的时候响起,众人虽不作声却也都假寐着。丁斯薇竖起耳朵听着院子里的动静。一串轻巧的脚步声,在阁楼下缓慢地踱着,偶尔听得一声哈欠声。但很快又回复平静,只听得风吹竹叶哗哗作响。众人心里如悬了十五只桶,七上八下的。
秋水伸手挠挠春潮,小声地说:“我听见那声音了。”
春潮又伸手摇摇巧云,巧云不敢作声,攥紧了春潮的手。帷幕里躺着丁斯薇,她也觉得忐忑不安。“巧云,春潮,秋水,你们醒着吗?”丁斯薇悄声地唤着。
“回薇主子,我们醒着,外边果然有声响。”秋水哆嗦着回答。
于是众人齐齐地向丁斯薇的床跑去。四个女孩子挤在一张穿上,相互拥抱,相互鼓励。然而外边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了。
她们不敢点蜡烛,只是相互挽着往窗边走去。巧云走在前头为大家壮胆。借着月光,她们往窗外探去。只见阁楼底下,有一团人影,黑漆漆的。那人头发披散着,让人看不清面庞,因此难辨男女。
这样的夜里,在深宫大院之中,那魅影只是在屋檐下蜷缩着,偶然起身跺上几步。“她是不是人?”春潮小声地问。
“是鬼吗?”秋水别过眼去,她越看越害怕。
云层将明月遮住,窗外漆黑一片。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吓得尖叫起来。你抱着我,我抱着你,不住地哆嗦,惊呼。可是当云散月明之时,那黑影已经不见了。
慌忙之中,大家将屋内所有的灯火点燃,只有这通室的光明才能将恐惧与黑暗驱散。挤在丁斯薇的床上,她们再也睡不着了。那道黑影如鬼魅般扎根在了她们的心底。
“有鬼,有鬼。”
“巧云姐姐,我听说这里原本住着一位主子,只是这位主子深得皇上宠爱。因此皇后娘娘,哦,不,该是太后娘娘才对,她嫉妒这位主子的美貌所以将她活活烧死。我们看到的黑影是她的冤魂回来了吗?”春潮紧紧地抱着膝盖,绘声绘色地讲着。原本她是不相信这回事的,但是看着那具黑影,她对这个谣传也深信不疑了。
“那场大火,并不是人为,那是天火。听说那位主子因为美艳动人,连老天爷也对她着迷了,所以不允许她留在人世。我们看到的那个鬼影,像是倾城倾国的佳人吗,也不知我们看到的是那里的野鬼。”巧云在宫里的资历比春潮、秋水老,因此她了解得也就多一些。“无论如何这里死过人是毋庸置疑的。”
四人相拥到天明,才稍微胆大起来。手挽手,她们慢慢地走下阁楼。来到阁楼下,春潮比划着昨夜里她看到的景象。秋水也四处寻找着那黑影的踪迹。
“春潮,秋水将神龛摆出来,那些香烛来。不管那魅影是这里原来的主子,或者是哪里的野鬼,总之我们冒犯了她。祭拜祭拜也应该。”
丁斯薇并不相信神鬼之说,连日来的失眠,她宁可相信是老鼠作祟也不相信是鬼魅魑魉。自从昨夜里,她亲见那蜷缩一团的黑影,于是对鬼神之说也渐渐相信了。
第一卷 第三十二章 鬼神之说
自从魅影出现后,四个女孩子魂不守舍地过了好几天。丁斯薇一边做着刺绣,一边无心地看着正在清扫院落的春潮与秋水,这两丫头也因为受惊,显得倦乏无力。再瞧瞧收理干ju花的巧云,也是一脸疲乏。丁斯薇不禁自我解嘲:“看来,还真应了‘人比黄花瘦’。”
“薇主子,海棠花快绣好了吧,我们可等着早日将它送给皇上。”到如今,她们只好借送ju花枕的空当,向皇上禀报百音楼闹鬼一事。
“估计薇姐姐今日便可完工,不知花公公会不会来?”巧云围着丁斯薇,眼巴巴地看着她一针一线地绣着。
“他们今天会来的。”丁斯薇冲大家淡淡一笑,将针线搁在绣篮中。她不愿扫大家的兴,笑着对大家说。
“对了,今天我就听见花园里鸟儿叫得喜,想必皇上真的会来看我们。太好了,我们总算可以换个地儿住住。”春潮竟然拍起了手,一副小孩气性。秋水见她这么开心,也渐渐被她感染。
“我们可以打发那些送食物的宫女,让她们替我们转告花公公一声。”巧云也面露喜色,仿佛她们从此就可以逃离这个牢笼一般。
听巧云如此说,丁斯薇便加快速度绣着。虽然她很疲惫,但她也想早一些将ju花枕送给他,让他一解相思。她思考着:“我可以向他提出要求吗,我可以要求换个地儿居住吗?”
一针一线,她虽然做做停停,但也总算完工。丁斯薇用指尖去碰触花蕊,那些有关墓室的回忆通通涌了上来。
大家将晒干的野菊填入绣枕之中,缝好系好后。她们就只等着那些送食的宫女。巧云这招果然奏效,还不到未时,花公公,便来取新做的绣枕。巧云不断地恳求花公公为她们换个地儿居住,可花公公毕竟是个奴才,虽然皇上还把他的话当话,但这些要紧事他不敢随便为她们做主。
也不知他上辈子是不是欠巧云丫头的,被她胡搅蛮缠地闹了一通后,花公公竟然点头,说替她转告一声皇上。花公公走后,众人又聚在院子里,看着太阳,生怕天黑后,那魅影又出现。
也不知这担惊受怕的日子是怎么度过的。第二天清早,丁斯薇还没有起床,便听得人报:“皇上驾到!”她赶紧起身,还来不急梳妆,皇上已经进入了她的内室来。
所有的宫婢被花公公召集到园子里去问话,内室里便只剩下,云髻半偏,罗衣轻裹的丁斯薇。她强做精神,从榻上走下,向尹睿详行礼。“请皇上恕罪。”
尹睿详冷哼一声,看着一脸慵懒的丁斯薇,还真有“薇亦柔止”的感觉。他转过身去,给她整理衣衫的时机。
“皇宫里,所有的女子在朕面前无不脂浓粉重,唯独你竟敢对朕不敬?”
丁斯薇不想狡辩,皆因昨夜一宿未免,导致今日贪睡到日上三竿。这错确实在她,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闭上嘴等着他的发落。
尹睿详原本是带着对她的谢意而来。“那只枕头,你绣得很好,你想要什么赏赐就说吧。”
赏赐,她在做那只枕头时并没有想过要从他身上得到任何好处。她只是对他与玉妍公主的恋情同情,因此做了这个枕头让她一解相思。如今这只枕头变成了她牟利的工具,真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原本无所求,可时至今日,在见到那道魅影之后,她那颗平淡的心,也波澜起伏。让她再也达不到那种宁静致远的境界。
“是,皇上我有所求。”丁斯薇使劲儿点点头,不管怎样,她要让他给自己换个地方住,就算再回到那乌黑一片的墓室里,她也心甘情愿。
没想到她会如此坦率地回答,尹睿详那颗原本感激的心,一下子变得硬了起来。语气也恢复了霸道,他应该早知道的:“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你想要什么?”
皇宫里的女子,他一向认为庸俗不堪,原本以为丁斯薇与她们有所不同,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除了妍儿的东西,朕都可以给你。”
一时之间,丁斯薇惭愧起来,自己想要的东西还真多。例如墓室里的那些古琴谱,例如母亲的手稿。她责备起自己来,在深宫之中让一向清心寡欲的她也变得利欲熏心了起来。可是那些她最最想得到的东西,正是玉妍公主的,他却永远也不会给自己。
“皇上,我们可以换一个地方住吗?”面对尹睿详,她觉得十分惭愧。
尹睿详打量着面前这个至柔至弱的丁斯薇。再回忆起她无比坚强的模样,竟然大笑了起来。“薇亦柔止,薇亦刚止,告诉朕,到底是柔还是刚?”
皇上的话问得好,她也想知道这些年自己苦苦支撑,到底是柔还是刚。“皇上嘲笑得好,原本我也不相信鬼神之说,可我前日确实见到了,巧云她们也见到了。蓬头垢面怪吓人的。”
尹睿详仍旧在笑,笑声很奇怪。让丁斯薇不能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皇上,是真的。也许你会认为我是想搬出这里,所以故意编造谎话······”
“无稽之谈,你以为朕会相信吗?”
丁斯薇真不知道要如何令他相信自己,她刚想开口,却又觉得多说无意。“既然皇上不相信,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那只绣枕就当作恭贺皇上登基的礼物吧。”
说完,丁斯薇再次回到榻上,闭上眼睡起觉来。
“如此傲慢,我可以立刻赐死你。”信与不信之间,他真的觉得很难。尹睿详向她走进,看着憔悴万分的丁斯薇。他似乎又有些相信她的话,直觉告诉他,丁斯薇是不会说出这种荒唐之言。可直觉又告诉他这世界是没有鬼神的。
“呆在这里,被鬼吓死,还不如被你赐死好。要是皇上定我个轻狂无礼之罪,我也领了你这份情。”丁斯薇作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反正连日来她们也睡不着,长此下去,也被吓个半死。
丁斯薇说着说着,渐渐地便睡熟了。尹睿详再问她什么,她也没有应声。从卧室出来,尹睿详听见巧云,春潮,秋水几名宫婢众口一词,觉得很是可气。想必这些宫婢觉得这里清苦,想调回翔龙殿去。
尹睿详离开百音楼,还回忆着丁斯薇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他琢磨着是否冤枉了她。但他却坚信这个世界上没有鬼魅魑魉。
尹睿详掀起辇门问:“花公公,你怎么看这件事?”
花公公立刻靠近龙辇;回道:“皇上,奴才听她们言之凿凿,有些信,可奴才时常听皇上说世界没有鬼神,因此奴才觉得又不可信。所以奴才也不知,请皇上恕罪。”
尹睿详没有生气,只是他也不知。是否应该相信她。他抱起那只轻巧的ju花枕,抚mo着那枝艳丽的海棠花,他轻轻地问:“她说的是真的吗?”
第一卷 第三十三章 一探究竟
尹睿详回到翔龙殿后,行为举止一如常态,但花公公却能感觉到他有些心事重重。作为奴才怎可胡乱揣测圣意,他且立在皇上的身旁,等候着皇上的差遣。
夜深了,尹睿详仍旧翻阅着那些古文经典,偶然遇到佳处,便将御笔沾上丹砂,圈出来。每每见他如此静心看书,花公公便知他是在故作镇静罢了。
陪着皇上阅书到二更天,花公公有些倦意,但皇上不就寝,他又怎可睡下。“皇上,夜深了,明日要早朝,你且早日歇息的好。”
尹睿详依旧不予理睬,随手拿起《二十五史》,看得越发认真。其实他哪里是在看书,他是在思考。“她说的魅影是真是假,如果是真,自己岂不冤枉了她。如果是假,那么为她换个地方或者放了她又未尝不可。”他曾经给过她离开的机会,被她拒绝。如今她想离开了,为何自己又有些不愿意。
“花公公,你相信丁斯薇的话吗?”尹睿详总算放下了书,抬头看着花公公。
花公公对丁斯薇当然不了解,但他对巧云那宫婢却是非常熟悉的。虽说巧云这个宫婢没天没地的,但是她也算是个真性情。为人做事讲求个“真”字,她胆大率性,定然不会胡诌,就冲着对她的这份了解,花公公认为此事绝对不会是凭空捏造的。
“回皇上,这件事是真是假,想知道还不容易吗?何必在这里苦思冥想,彻夜难安的。”花公公将这话说完,便后悔起来,他怎么就当着皇上的面把他的心思给戳破了呢?
花公公说他在“苦思冥想”,他虽说不愿承认,但事实便是如此。既然瞒不过他,尹睿详也就跟他直说了。“你今夜带上几名武艺高强的御林军前去探个究竟。”
花公公领了圣谕,派谴六名御林军在百音楼附近巡视。“你们可看仔细了,要是有什么风啊影儿的,给我留点神。大家都看仔细了,要是这楼里真进了什么,或者出来了什么,你们小心着脑袋。”花公公毕竟是皇上跟前的红人,说起话来也势大。
“花公公,这百音楼出什么事儿了吗?”其中一名御林军问道。
花公公向他使使眼色道:“不该问的别问,你们留神点就好。有什么影儿的立刻禀报。”
这六名御林军立刻打起精神,然则心内却觉得蹊跷。皇宫里守卫森严,这荒置已久的百音楼,且莫说没人居住,就算是有人居住。太后娘娘也下令了,任何人不准靠近一步。为何皇上却让他们在这附近巡视。“花公公,小的们自知不该多嘴,只是我们要巡的是什么‘影儿’呢?”
三更天,百音楼外一片静谧。四更天,凉风嗖嗖,众人也觉得冷了。这阵阵秋风,反倒吹得他们心中凉意顿生,人也无比的清醒起来。众人不敢怠惰,随着花公公四处地巡逻。
突然,只听到百音楼后院里响起了一串窸窣的脚步声,很轻很轻。这声音又些迟缓,走走停停。让人难以察觉,但是在这些受过专业训练的御林军面前,这声音就无处藏匿了。只听得,领队的将士大声一呼:“后院是谁?”
六名御林军箭步如飞地冲了过去,却见后院别无它物。可那细微的声音又似乎在前院响起。他们兵分两路进行包抄,估计这人是插翅难飞。可当他们碰面后,却仍旧一无所获。“或许更本就不是人。”
花公公听御林军统领如此一说,心里更是害怕极了,心想这东西果然存在了。莫非真是如宫人所传,当初这里有一位女子被活活烧死,现在她的芳魂回来叫冤了。
花公公躲在众军士之中,生怕一个不留神,见到了那鬼魅。他心里越是害怕,便越是靠近那名武艺高强的御林军统领。
“喵——喵”
御林军统领见花公公畏惧得如同败家之犬,觉得非常可笑。“花公公,不过是一只猫,你就被吓得如此模样。”
原来是只猫,花公公自觉丢脸。便丢下御林军回去向皇上复命了。五更天,尹睿详仍旧在翻阅《二十五史》,见花公公回来,他也没有急着去问,花公公便一脸自嘲的模样。“皇上,奴才当是什么东西呢,原来是只小猫崽子。”
只是一只猫罢了,丁斯薇竟然畏惧得寝食难安。她还真是大惊小怪的。“既然是只猫,你们擒住它了吗?”
“那猫不知道钻哪儿去了,找了半天没找着,我就让他们回去歇着了。”花公公回禀。
尹睿详此刻便料定那一定不会是猫,没有哪只猫能逃离这六名御林军的手掌,除非它真是什么东西幻化的,不然这猫断然无法溜走。此刻尹睿详倒是有些不安了,“难道这百音楼里真闹鬼了不成?”
他命令花公公下去安歇,自己换了件轻便的衣裳,独自前往百音楼。他在园外略站了一阵子,便提气往屋顶一跃。借助高的优势,他俯瞰着园内的一切。园子里非常静谧,阁楼上熄了灯火,想必丁斯薇她们早已睡熟。
坐着飞檐上,他抬头看着天空的启明星。在它的闪烁之中,他感应到了她的谎话。既然她想离去,就放了她吧。就在他暗下决定正欲离去的那一刻,他看到屋檐下有一团黑影在移动,那黑影匍匐着前行,缓慢无声。尹睿详仔细一看。却发现这影子略似人形,蓬头垢面,衣衫褴褛,亦人亦鬼。
尹睿详没有立刻上前抓它个现形,他只是观察着它的一举一动。那团影子慢慢向阁楼移去,它慢慢地向前蠕动,几乎不曾留下一点声响。要不是尹睿详眼尖,恐怕很难发现它的行踪。
这影子慢慢攀爬上台阶,一路蜿蜒爬进了丁斯薇的卧房之中。尹睿详预感到会有事情发生,他也尾随了那道影进了阁楼。那团黑影在香案前徐徐站了起来。它抓起金盘里的水果,又匍匐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往阁楼下爬去。
尹睿详觉得奇怪极了,它既不伤害屋内熟睡的仍何人,只是单单取走了香案上的果子。尹睿详注意到这道影子爬进了百音楼的后院之中,便猛地站了起来。它扑哧扑哧地啃着果子,过了一小会儿,它又匍匐下去,往前院爬去,接着第二次上了阁楼,进了丁斯薇的卧室,于是它又站了起来,又从香案上取下一只茶壶来。它提起壶,往杯里倒水,动作倒是非常轻柔,生怕惊醒了床上的人儿。
丁斯薇原本就不曾入睡,听到这水声响起,她更是害怕极了。丁斯薇也不知如何是好,以前所有的异响毕竟离自己尚且有一段距离,而今日那东西却离她近了许多。丁斯薇大叫起来:“巧云、春潮、秋水,你们快醒醒。”
巧云早就在身边备下蜡烛与火石。她立刻打燃点上,春潮秋水也纷纷从枕下取出早已藏好的蜡烛,接过巧云的火也将手里的蜡烛点燃。三人立即下床,向那东西走近。丁斯薇也掀开帐子瞧了瞧那东西。
它穿着破烂的宫服,头发更是凌乱不堪,看着众人手中举着火,它如同受惊的小鹿,东西乱撞。巧云被它如此大力的一撞,竟然翻到在地上,蜡烛落在了纱幔上,猛地燃烧起来,春潮正欲去灭火,哪知那东西往她背上一撞。疼得春潮跌落了手中蜡烛,还好火苗接触地面的时候熄灭了。秋水快步上前,大力地扯下那张被烧的纱幔,将它扔在地上,总算阻止了一场大火的蔓延。
丁斯薇掀开床帏问道:“你是人是鬼?”
那东西根本就听不见丁斯薇的问话,仍旧东一下西一下地乱撞,乱推一气。却在于秋水搏斗时,不小心烧着了衣服,它疼得在地上打滚,见火越燃越大,它在屋里便蹿得更厉害了。一会儿跳上椅子,一会又去蹭书架,一会又跳上丁斯薇的卧榻。不一会儿功夫,屋子都被它点着了。宫婢见状立刻去取水来灭火,屋里就剩下丁斯薇。
“救命救命啊!”丁斯薇虚弱地喘着气。吃力地从卧榻上撑起身子。
第一卷 第三十四章 阁楼失火
尹睿详在飞檐之上,见丁斯薇动作迟缓,知道她病得不轻。眼下火势待发,不容耽搁,他飞入房中,将她驮起,往园子里冲去。三个宫婢各人手里拿了一只水桶,一瓢水一瓢水地往屋里泼,却是无济于事。也只好逃命似地下了楼,呆呆地看着大火之中的阁楼。
丁斯薇听得屋内还有声响,估计那东西还滞留在屋内。火势太猛,人是上不去的了,丁斯薇也不敢奢求尹睿详会去救它。因此她也一脸恐惧地看着那熊熊燃烧的大火。
尹睿详见丁斯薇一脸不忍,再加上自己也有好生之德,也不愿那东西丢了性命,于是冲着窗户大声地喊道:“跳窗!快跳窗!”
噗通一声响,一个黑东西从窗上滚了出来。落在了后院的一从竹上,幸而保全了性命。丁斯薇舒了口气,让春潮与巧云将它弄下来。拖着被火灼伤的它,众人立刻远离阁楼,纷纷逃到园子的石林之中。
“你是谁?”丁斯薇问道。
那东西不回答,只是猛冲猛撞,尹睿详用手将它擒住,让它无处逃遁。接着他大力一脚踹开那院门,领着丁斯薇一干人等往外走去。“还不快走?”
众人跟着尹睿详逃了出去。丁斯薇被浓烟呛得脸色乍青乍白的,喉咙又燥又疼。见尹睿详盯着自己,她喘息着说:“现在相信我了吧。”
尹睿详见她气喘吁吁,又见那三名丫头也累坏了。于是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让她们休息休息。
“你做什么装神弄鬼的?”
那东西也不开口说话,只是坐在墙根处,双手抱着膝盖,把头埋了下去。巧云性子急了,拉开它的手,拨开它的头发。“皇上,她是个女的。”
她的衣服虽然又脏又旧,可却能认出是件宫衣来。“你是宫女?”
那东西还是闷声不想,仍然低着头。尹睿详接着又问:“你是何人,为何夜闯百音楼?私闯禁地,是死罪。你还不给朕从实招来。”
这女子一听死罪,吓得浑身发抖。伏在地上,泣不成语。丁斯薇拉起她肮脏的手,温柔地拨开她眼前的一溜儿乱发说:“姑娘,你别怕,皇上不会治你的罪,他只是在吓唬你。别怕。”丁斯薇抚mo着她哆嗦的身子,让她慢慢平静下来。
“你就如此藐视朕的天威?”
丁斯薇点点头:“皇上自然心中是仁慈的,几次三番也不曾对我下手。况且眼前这位姑娘跟皇上并无冤仇,皇上是不会对她下手的。”
“不要自以为是。”尹睿详道。
丁斯薇暗笑他雷声大雨点小。见那姑娘稍微缓和了一些,她慢慢地抬起她的头来。那姑娘在丁斯薇的安抚下已经不再抗拒。“我,我是······”
她刚刚开口,就听见一队人马赶过来救火。她又惊慌了起来,东躲西藏。巧云、春潮、秋水把她围住:“他们是救火的,不是来捉你的。”
那姑娘这才又安静了些。尹睿详担心那些救火的宫婢奴才发现了她们,带着他们穿过巷道,进了另一座园子。这座园子在百音楼的西北角,园子很是隐蔽。进出必经一条狭小的巷道。而这仅容人的巷道却被一些树与藤蔓遮掩着。若不是他领着众人入内,恐怕没人知道这里还有座园子。
来到了园子里,只见庭院里各种陈设全无。空空荡荡,不过一些练武的木桩子,另外一张茶桌而已。茶桌上摆放了一只雕龙玉杯和一把茶壶。进入内室,这里就更是简陋了。唯独一个木架子摆在角落,架上放了些瓶瓶罐罐,如此而已。
众人已然安全,便席地而坐。巧云捏住那姑娘的衣袖说:“你到底为什么扮鬼来吓我们?”
那姑娘抬起头来,用手捋了一下头发,露出大半张脸来。丁斯薇去院子里拿来茶壶与茶杯,给那姑娘倒了杯茶。尹睿详正想阻止,那姑娘猛地一口便咽下了。
丁斯薇见尹睿详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猜着了茶杯是他的。“估计皇上也不会在意着个杯子的。”她又给那姑娘倒上了一杯水。“喝吧!”
那姑娘一杯接着一杯地喝完,嘴唇也不再干裂了。“我原本是一名宫女,只因百音楼被皇后,哦不······”
她又低下了头,不敢说了。春潮见状,心里想着果然与传闻所说无异。“我就听人说火是太后放的,巧云姐偏说是什么天······天火······”
说完,春潮察觉到语失,连忙抬头看看尹睿详。噗通跪行至皇上的脚边:“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这火是谁放的,尹睿详自然明白。见春潮不住地磕头,再看看一边瑟瑟发抖的那个女子。竟然平心静气的说:“此事就不要再提了,想必你是乐师莫言的婢女,那么你就暂且在这里住下,皇宫里是不会有人知道这个地方的。稍后我会派人送些东西来。”
“乐师莫言,是我母亲么?”丁斯薇快步上前,走至尹睿详面前停下。尹睿详不作回答,只是绕开从小巷道离去。“皇上且慢。”
丁斯薇再次上前,她感激地说:“谢谢皇上,今日若没有你的搭救,我必定已葬身火海。”
“朕救你,只是因为不想你有妍儿的遭遇罢了。”尹睿详冷冷地说。
“可是不信鬼神之说的皇上,还是来了?这就证明你还是愿意相信我的。不是吗?”
“谁说我不信鬼神,朕相信,妍儿的芳魂一直就在朕的身旁。”
见他又有些悲凉了,丁斯薇不想再令他悲伤。“皇上,我的玉瑶琴还在百音楼里,想必已经毁了,不然我可以为你奏一曲《思玉妍》。”
烈火熊熊,估计那琴已经烧毁,而她并没有为此而忧伤,相反她却在宽慰他的心。“那把琴对你很重要?”尹睿详问。
丁斯薇被他如此一问,也不知如何回答。“世人都说我是玉瑶佳人,手中无琴,那不是浪得虚名。”
一个问得直言无讳,一个答得含含糊糊。“百音楼曾经的主子是你母亲。”尹睿详说完,便拨开树丛,离去了。
母亲之事,父亲不曾提及。她只是从外人的口中知道了些少的传闻。如今尹睿详倒似乎像是知道一二。可他那副孤高的样子,是断然不肯告诉自己许多的。不过母亲曾经的婢女朝霞也许了解一些。
丁斯薇进了内室,把那宫婢掺扶出来,在台阶前坐下,细细地询问了起来。春潮、秋水、巧云三人对百音楼曾经大火一事也是十分感兴趣,于是全都围着那宫婢听她细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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