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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李世民-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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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怎么样啊……”我无意识地翻了翻手中的书。

“来!”李元霸一把将我从椅子上拉了起来,“我带你出去玩!”

“出去玩?”我一皱眉,“元霸,现在形势紧张,府里是许进不许出的,你要怎么带我出去玩?”

“我知道,我们去找二哥,只要他同意,那我们就能出府了!”李元霸边说,边拉着我往外走去。

“等一下!”一听说要去见李世民,我急了,使劲甩着手,但却始终无法挣脱,“元霸,不要去!你二哥现在正忙着呢,没有功夫理我们的!”

“他一定会理我们的。前些天我见他的时候,他还向我问起你呢,他应该也想见你的。”李元霸自顾自地说着,“难道你不想见他?”

“我……”我愣了下,不想见他么?不,我想见他。但是……我又有点不敢见他,虽然不愿承认,但我确实在躲他。躲一个人是一种涩涩的感觉,心中有一种力量趋使我必须转身逃走,如果可以选择,我一定会选那个和他永不相遇的方向。

我胡思乱想着,等回神时,已经被李元霸拉到了留守府大厅外。

“两位公子请留步。”大厅的守卫拦住了我们,“二公子有令,此刻谁都不能进入厅内。”

“哦……”我松了一口气,心中暗自庆幸,就对李元霸说道:“元霸,你二哥正忙呢,我们先回去吧。”

“你跟我来。”李元霸拉着我绕到大厅的后面,趴着窗户往里看,“我倒要看看二哥到底在忙什么,忙得都没空见我们。”

“你……”我白了他一眼,转身想走,“那你自己慢慢在这里看吧,我先走了。”

“不行,你不许走!”李元霸一拽我胳膊,将我拉了回来,“你也要在这里和我一起看!”

“你!”我虽然有些恼怒,但也很清楚地知道,如果他不放手,我是走脱不得的,只好无可奈何的和他一起凑上去窥视。

正文 第二十七章 无法抑制的坠落(下)

“你!”我虽然有些恼怒,但也很清楚地知道,如果他不放手,我是走脱不得的,只好无可奈何的和他一起凑上去窥视。

只见李渊坐在大厅的首座上,副座上坐着李世民和刘文静,他们对面站着两个军官打扮的人。

那两个人是谁?我正疑惑着,就见一个穿着灰色儒生袍的男子走了进来,他拱手拜道:“下官刘政会拜见留守大人。”

我一怔,刘政会?这名字似乎有点熟悉。

李渊摆了摆手,问道:“刘司马如此匆忙,有何要紧事?”

刘政会道:“我有密状上报大人,因事关重大,下官不敢专断,还请大人处置。”

“哦?竟有此事?”李渊似乎很惊讶,他一伸手,“刘司马快快将密状拿来我看。”

刘政会趋身上去,双手将密状递于李渊。

李渊展开看了一会,忽然沉下脸来:“王威、高君雅,现有人告你二人勾结外敌,潜引突厥大军入侵太原,不知二位有何解释?”

王威、高君雅?我猛地想起了那天李世民和刘文静的对话:

“虽然情势暂缓,但家父身边还有两个炀帝盯稍的人——副留守王威和高君雅,他们都是炀帝的亲信,倘若不设法将这两人除去,恐怕祸患无穷。”

“二公子说的有理,但此事也好办。李大人是晋阳留守,只需给高、王二人找了个里通外国、引突厥袭边的罪名,便可名正言顺地将二人处死,永绝后患。”

到此,我已经完全明白了,那两个军官打扮的人就是倒霉的王威和高君雅了,看来,他们今天就要命丧于此了。

而王威、高君雅听了李渊的话,完全摸不清状况,愣愣地站了好一会。

李世民拍案而起,厉声喝道:“王威、高君雅,你们二人通敌卖国,还不知罪么?!”

“大人,冤枉啊……冤枉!”王威被李世民这么一吓,顿时浑身颤抖, “这……这是有人诬陷我们……还,还请大人明鉴!”

而李渊装出难以置信地表情,悲声问道:“两位大人这又是为何?朝廷对你们可不薄啊!你们竟做出此等不忠不义的事来!”

王威、高君雅至今还是不明所以,两人跪拜在地,齐声道:“大人,冤枉啊!”

“事实俱在,容不得你们狡辩。”李渊哪里肯听,下令道:“来人!将王威、高君雅这两个叛贼拿下,押入大牢,听候处置!”

“原来是你们这些反贼要杀我们!”高君雅这才醒觉,破口大骂:“好你个李渊,屯兵太原,分明就是图谋造反,如今居然贼喊抓贼!李渊,李世民,你们父子狼狈为奸,你们这些反贼……” 他叫骂的同时,飞身掠起,拔出腰刀向李渊砍去。

李世民斜跨一步,立身挡在李渊身前,右手一挥,长剑出鞘,只听“叮当”一声,已将高君雅手中的刀击落。

李世民眼中凶光一起,迎上前去又是一剑,刺穿了高君雅的咽喉。

高君雅连哼也没哼一声,就一头仆倒在地。

而站在高君雅身后的王威,趁李世民全力攻向高君雅之际,突然扑了上来,举刀就劈。

李世民侧身一让,右手往前一送,直直地刺出一剑,洞穿了王威的胸膛。

王威惨叫一声,倒地毙命。

李世民伸手拔出刺入王威胸膛的剑,将长剑在尸身上抹擦了几下,才回手收剑。他眼中的血腥之色已渐渐转浓,有一种待人而噬的冲动,那是野兽见到鲜血才有的疯狂的眼神。

我定定地看着他,忽然觉得背脊一阵发凉,一种难以抑制的惊骇直冲脑门。我无法将眼前的这个人与那个对我温柔呵护的李世民对等起来,对他的那份莫名恐惧又重新回来了,它在胸中弥漫、生长,饱胀到快要爆裂了,越来越让我窒息。

**********************************************

立春过后,经过一段雨水,天气终于又开始好转。

这一日,我盖着毛毯,静静地坐在梅花树下,沐浴着午后的阳光。

初春的风冷而不寒,凉得恰到好处。

我吹着凉风,看着梅树枝头上那已凋谢的花,心中一片茫然。

“你在想什么?”低沉的声音传来,我一惊,抬头看去,李世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我的身边,他伏下身子望着我。

“我,我没想什么……”有好些天没有见到他了,乍见他,我有点慌乱,随意敷衍了句,“二公……”看他眼中眸光一暗,我赶紧换了称呼,“世民,今天不忙么?”

“恩,刚送走了文静他们,如今终于有片刻的空闲。”李世民甩了下袍子,在我身边坐下,“好些天没见你了,过得好么?”

“还好……”我支吾了一会,只冒出一句,“你呢,你也好么?”

“不太好……很累……”他拉开我身上的毛毯,靠在我的怀里,疲倦地闭上眼睛,“明,帮我揉捏一下。”

“你……”他以为他是大爷啊?我有点恼了,竖起眉毛问道,“你在跟我说话?”

“明,请你帮我揉捏一下,我很累……”李世民拉了毛毯盖住自己,也盖住了我。

“唉……”我长叹一声,舒展手指,轻轻放在他的肩上,慢慢揉捏起来。

渐渐的,他的气息平稳,眼睑一动不动,似乎是睡着了。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醉人,我望着那张俊美的容颜,指尖缓缓划过他的额头,轻抚着他日渐消瘦的脸,心中有丝疼惜。

这个男人,他没有说谎,他真的累了。

“我想我是病了,明……”李世民忽然睁开了眼,深蓝的眼眸暗沉如大海,像是永远不会迷惘一般,“我得了一种无法痊愈的病……”

“你,你在说什么?”我一愣。

“还记得我对你说过,我做的那个奇怪的梦么?”他调整了下位置,往我的怀里又靠了靠,“那个在画外的女子,她裙裾飘飞,乌发葱浓,步履轻盈,笑靥动人,只淡淡一回眸,她在我心里就成了世间唯一的绝色。那一回顾,刻在我的心里,永远也不能抹去。”

“你……”我怔怔地望着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呵……可笑啊,我居然对一个梦中的女子念念不忘。”李世民轻笑起来,“我告诉自己,倘若那个女子是真实存在的,就算不择任何手段,我也绝对要得到她。”

心中一阵抽紧,我咬紧牙,低下头,使劲搓着袖子。

“后来,我果真遇见了那个女子,她果然和我梦中的一样美丽。”李世民半敛着眸,悠悠说道:“使我没有料到的是,她除了美丽聪慧,还懂我的字,懂我的人,她清楚我的所思所想,与我心灵相通,令我如痴如醉……但是我太急着想抓紧她,太渴望得到她,有些唐突之举冒犯了她……我诚心期望,当日与她的萍水相逢,能成就今生不变的情衷……”

“我……”他的话使我的心绪发生了急遽的变化,让我猝不及防。

而后我看着他在我怀中平静地睡去,他的呼吸均匀、平稳、安定,身上散发着我熟悉的麝香味,心中有种不可名状的恐慌袭来,很迷乱,却也有些甜蜜,还有些许惆怅。

我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受伤的惊慌失措的兔子,被李世民遥远而深遂、狂热而多情的目光四处追赶,直至——无路可逃。

正文 第二十八章 亦幻亦真(上)

“追风……吁……停!”在一处湖畔,我拉紧缰绳,让飞驰的马儿停了下来,我飞身从马背上跃下,“好马儿……”手轻轻地摸着它长长的鬓毛,安抚着它,它转过头来,伸出温暖的舌头舔着我的脸撒娇,“呵……好乖……”它舔得我好痒,我忍不住轻笑起来。

自从李元霸把这追风神兽送给我之后,我就想方设法要驯服它。于是我天天骑着这马到城外,由着马的性子跑了整整一天,直到人困马乏,才回来歇息一宿。第二天骑上它接着出去跑,如此这般,到了第十天,这马终于和我混熟了,乖乖地让我骑着它,已经认我是它的主人了,且只听得懂我的话,除了我,谁骑它也不行。于是我就按着它原来的称呼给它起名,就叫追风。

我将追风拴在树上,放眼望去,绿意葱翠的草地,清澈碧绿的湖水,婆娑袅娜的树影,群峰连绵,湖光山色浑然一体,好美的景色。

“明,等等我!”李元霸这时候也骑着马从后头赶了上来,他翻身下马,气呼呼地说道:“今天又输给你了!真不甘心!”

“呵……谁让你要把追风送给我,我想这世上很少有马能追得上它……”我得意地笑着。

李元霸不服气地顶了回来,“二哥的马也是百里挑一的好马,应该可以和追风不相上下。”

“你二哥的马?那我倒是没见过,不过,秦大哥的黄骠马跑起来倒是风驰电掣般……”我顿了顿,想起了秦琼的黄骠马。唉,已经有半年多没有见到秦琼了,我真的有些想他了。他一直像哥哥一样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我、守护着我,在最低落的时候听我倾诉,轻轻慰抚我,在得意的时候任我撒娇,蛮横,对着他,我总是有被宠的满足感,他是这个时空中唯一让我感觉像亲人的人……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那日我们两人就那样匆匆分散了,他一定很担心我,也许该想办法捎个信给他……

“明,你在想什么呢?”李元霸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好不容易求二哥让我们出来玩,你怎么反而闷闷不乐的?”

“没有。”我拉下他的手,随意问道:“ 你二哥这次怎么会同意让我们出来玩的?”

前不久,北方才刚发生了一桩大事,马邑富豪隋鹰扬府校尉刘武周,杀死马邑太守王仁恭,集兵万余人,自称太守,领兵攻占汾阳宫,后勾结突厥,被始毕可汗封为“定杨天子”,其势直逼太原,成了李家父子一个不大不小的心腹之患,一时晋阳形势变得有些紧张。而李世民居然会同意这个时候让我和李元霸出门游玩,倒真是在我的意料之外。

“哦,那日我遇见二哥,他说刘武周此时立足未稳,不会轻易来攻打太原的,所以目前晋阳城还是安全的。前几日,刘先生说什么炀帝要东征高丽,爹和二哥他们现在只管招募兵士就行了。”李元霸猛眨着眼睛,努力回想着,“而且二哥一定会派人暗中跟着我们,他做事一向沉稳,从不出纰漏,所以你可以放心。”

“派人暗中跟着我们?”我环顾四周,“怎么我都没看见有人?”

李元霸笑了,“如果被你看见了,那还叫暗中?”

“你说的也有道理……”我在脑中串连起李元霸的话,有些明白了。看来李家父子头脑很清晰,借着刘武周占据汾阳宫的事件,谎称隋炀帝要东征高丽,趁机扩军,只要百姓入李渊的兵营就可免去征伐高丽,百姓当然宁愿守卫乡土而不愿远征辽东,如此一来,李渊只要数日就可募集十万士兵以供己用。此举,不但能招募兵士,扩充军队,而且还能加剧太原一带百姓对隋炀帝的怨恨,他们起兵就又多了一分胜算,是个一箭双雕的好计策。

呵……如此损人而利己的主意,一定是李世民和刘文静这两个狡诈的家伙想出来的。

“恩,好累……”我打了个呵欠,拉了拉身上的长袍,席地坐下,闭上眼睛,靠着身后的树,准备打个盹,修养生息。

“明,你这是干吗?”李元霸看我坐下,忙问道:“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不会是想躺在这里睡觉吧?”

“是啊,有何不可?”我懒洋洋地应道,今天的阳光晒得人好舒服,这样的午后,在野外睡个觉,可是人生一大乐事。

“不要!明!快起来,我们去打打猎,要不就去赛赛马,总之不要在这里睡觉啦!”李元霸抓着我左摇右晃,我只闭着眼睛装睡,根本不理他,好一会,他觉得没趣了,扔下我,一个人骑上马,往前奔去了。

“呵……”终于走了,耳根清净了,我嗅着空气中淡淡的泥土味和草木香,将手枕在头下,惬意地躺在大树下,享受这难得的悠闲与宁静。

我梦见一个花的世界,漫天花瓣飞舞,像无数绯红的雪絮从天空落下,很快就把我全身覆盖住。有一瓣顽皮的花还落在我的唇上,甜甜的,柔柔的,像一支羽毛轻轻刷过我的唇。

灼热的气息,细滑地拂在脸上,痒痒的,麻麻的,酥酥的,我的身体仿佛被蛛网缠住了,扯也扯不断,拈也拈不掉。

“呃……”好难受,我呻吟了一声,感觉有个巨硕重物压在身上,压得我快喘不过气来了,我不顾一切拚命挣扎着,却依然摆脱不掉胸口上的沉重感,我奋力睁开眼睛看去。

他……靠得太近了,近得能让我清楚地看见他深蓝眼眸中疯狂、晶亮的光芒,是李世民……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我仍在梦中么?

我昏沉沉地看着他,他的唇轻划过我的脸颊,在我的唇边慢慢游走。

“明……你是我的……是我的……”他的声音低沉而魅惑。

是梦吧?也因为是梦,所以我完全无法动弹,只能无助瘫在他的怀里,他湿濡的舌尖正轻舔着我的双唇,细细地描绘着唇型,温热的感觉透过敏感的唇席遍全身。

我已经可以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全身血脉贲张,渐渐热起来的血液快速流动着,就如春天解冻的河流,冰破、冰沉、冰融,春潮涨起来了。

鼻间似乎还闻到熟悉的淡淡麝香,这真的是梦么?梦里也能闻到香味么?

我觉得脑中一片晕沉,不由嘤咛了一声,他的舌趁势钻入我的唇内,湿滑的舌灵蛇一般卷住我来不及退缩的舌,毫无顾忌的翻搅、吸吮了起来,如狂风般温热灼烫地在我唇内卷动,恣意探索着……

侵略而狂野的气息犹如狂涛骇浪让我快要窒息了,这一切……都是梦吧?我恍惚地想着,越来越炽烈的火焰向我席卷而来,灼烧着我的身子,全身软绵绵的,我再也无力负荷这样的激情,眼皮渐渐垂下,我选择了不去抗拒,让本就模糊的意识缓缓滑进更幽暗的世界里,任凭黑暗再度接管了一切……

等我恢复意识醒来的时候,晕红的夕阳已缓缓从天际落下。

“唔……”我缓缓坐起,轻松的伸了个懒腰。蓦地,我拍了拍头,记起刚才梦里所发生的一切,在梦里,李世民疯狂地吻着我。虽然他曾亲过我,但是也只吻在脸颊、额头……从来没有吻过我的唇,而且还是像这样火辣辣的热吻……

难道这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承认这些日子我确实不时会想起他,但也不至于会做出这么香艳的梦吧?

天啊!青天白日的,我居然发起了春梦!我羞愤得恨不能一头撞死在树上。

丢人!风明,你真丢人啊!我紧紧捂着发烫的脸,不停地在心里唾弃自己。

但,这梦也太真实了吧?脑中浮起一个大问号,直到现在,我还是可以嗅到隐隐约约的麝香味,他吻我的感觉也未从唇上完全消失……

正文 第二十九章 亦幻亦真(下)

春分过后,就是清明,经过好长一段时间的绵绵细雨,天终于又开始放晴了,天气也逐渐热了起来,夏天到了。

就在这时,突厥发数万骑兵准备袭击太原,其轻骑兵在晋阳城外往来驰骋,气焰十分嚣张。

一时之间,晋阳城内人心惶惶,李渊下令暂闭城门,李世民则忙于和一干文武商议应敌之策。

突厥人攻来这事可大可小,有很久没见着李世民了,我有些放心不下,这日傍晚就去他屋里找他。

“世民?”我推开房门,屋里一片寂静,看来他还没回来。

我就在这等他回来吧,拿定了主意,我在桌案前坐了下来,随意翻看着案上的书。

咦?那是什么?无意中一瞥,我望见李世民床头挂的那两幅画。

这画怎么看着这么熟悉?我立刻就想起来了,这是那天晚上我和李世民逛市集时,我画的那两幅梅花图,可是怎么会在这里呢?

“明?你怎么来了?”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回头看去,李世民和刘文静正踏进门来。

“这画是我从那摊主手里买的。”李世民见我一直盯着那两幅画,立刻开口解释。

“你从他手里买的?”我一愣,为什么要买呢?这不是浪费钱么?我知道他不稀罕那几个钱,可是……算了,虽然心里仍有疑问,但是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和他商量,我也没再追问。

我转而问道:“听说突厥的兵马已经到了晋阳城下?”

“是,他们此番是有备而来,且来势汹汹,恐怕不好抵挡。”李世民皱了皱眉,“如今晋阳城内的兵马依然不足,这些兵马用于起义,倘若和突厥兵正面交锋,只怕会损兵折将,破坏起义的计划,所以此次应敌只能智取,不能力敌。”

“呵……”我笑了起来,幸亏我对隋唐这段历史比较熟悉,否则还真是一点忙都帮不上了,“孙子兵法云:‘虚者虚之,疑中生疑;刚柔之际,奇而复奇。’这指的就是三十六计中的第三十二计——空城计。”我本来想举诸葛孔明智退司马懿的例子,可转念一想,这是《三国演义》里罗贯中写的,李世民他们现在还看不见呢,于是转口说道:“春秋战国时,郑国智退楚军,用的就是这空城计。”

刘文静缓缓开口说道:“楚成王六年,楚国的丞相公子元亲率兵车六百乘去攻打郑国,楚军一路连下几城,直逼郑国国都,郑国都城内兵力空虚,无力抵抗,于是郑国大夫叔詹就献空城计智退楚军。风公子所说的可是这个?”

“嘿嘿……”我只隐约知道有这么一件事情,哪记得如此详细,只得干笑两声,“刘先生果然博古通今,我所说的就是这个。”

“果然是好计,我们只需派兵分头埋伏,令守城将士都躲在城墙后面,再将四面城门大开,将城墙旗帜统统收起,唱一出空城计,以迷惑突厥。”李世民轻拍了下桌案,“如此一来,突厥以为城中有重兵埋伏,定立即引兵退去。我们关上城门,调兵遣将,再谋对策。”

“空城计毕竟是空城计,倘若突厥莽撞地强攻进来,那就糟了。”刘文静补充道:“所以,为防不测,再派一支精锐骑兵,乘黑夜悄悄出城,占据城外险要地势,一旦晋阳城遭遇袭击,就立刻从背后突袭突厥,也好有个照应。”

“文静说的是,我想突厥兵也不会如此简单地完全退去。”李世民伸手摸了摸额头,“等突厥兵稍退,我们再派遣千余名将士,命他们连夜潜行出城,等到天明再入城,大张旗鼓、呐喊前行装作是援军的样子,如此一来,突厥兵必定以为这是别路来的救兵,便会转身退去,那晋阳城就能转危为安了。”

我只是稍微提示了一下,而李世民和刘文静在转瞬之间就能想出这么精妙的计策,我是因为白占了一千多年历史的便宜,所以才如此清楚形势,但他们两人身在当局,却也能想得如此透彻,确实是睿智过人,令人佩服。

“哦,对了,二公子,还有一事,”刘文静站起身,从衣袖中取出一份文书递于李世民,“这是瓦岗寨李密声讨炀帝的檄文,历数杨广十大罪状,号召天下百姓同心除暴。”

“哦?”李世民伸手接过,他边低头看着,边说道:“这一篇檄文洋洋洒洒,长达数千言,痛斥时弊,文辞凿凿,笔风犀利,精彩绝伦啊,看来瓦岗寨这群人确实不同于一般草寇。”说罢,将那文书递给我看。

我接过细细一看,上头列举了隋炀帝十大罪状:“弑父杀兄,乱伦兽行,沉溺酒色,广营宫榭,苛税繁杂,游幸劳民,征伐高丽,拒谏嫉能,贿政鬻狱,言而无信,”罪状罗列的确实很详尽,再往后看,“罄南山之竹,书罪无穷;决东海之波,流恶难尽。”这文笔确实是好,而且还留下了一句成语“罄竹难书”。

瓦岗寨……秦琼和王伯当如今都在那里吧?不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

“李密已取河洛,瓦岗寨大盗翟又将奉他为盟主,自称魏国公,如今掌握中原六大粮仓其四,连续两次开仓济民,颇得民心,有兵马数十万,声势极盛。”刘文静眼睛一瞥,顿了下,“依二公子之见……”

“李密如今手握重兵四十万,中原起义军又纷纷前往投靠,他虽然已是天下最有实力的义军,但另有王世充镇守洛阳,对抗瓦岗,双方僵持不下,一时之间谁也拿不下谁,我们可以不用去趟这浑水。”李世民稍一沉吟,开口说道:“他如今发出这样的檄文,无非是想师出有名,我们不如暂时修书一封,与他交好,结为同盟,如此一来,也可免去我们东顾之忧。”

“是,那我回去后立刻修书一封,明日就派人送去给李密。”刘文静说完后,便起身道别,“天色已晚,我也不打扰二公子歇息了,先行别过。”

“那我也告辞了。”我原本还想留下和李世民说说话,可是脑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也立刻起身告辞。

“好,你们都回去休息吧。”李世民摆了摆手。

我和刘文静就一起退了出去。

“刘先生,请留步。”到了门外,我叫住了刘文静。

“哦,风公子有事?”刘文静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我。

“是。”我点点头,“你刚才说要修书给李密,明日即刻派人送去,是么?”

刘文静颔首,“是啊。”

“那可不可以也帮我送一封信呢?”我顿了一下,才说道:“那封信是给瓦岗寨秦叔宝的。”

“秦叔宝?”刘文静怔了怔,“你和他有何关系?”

“他是我的义兄。我与他失散了,一直很惦记他,如今知道他在瓦岗寨,所以想修书一封,报个平安。”我犹豫了一下才说,“不知,刘先生可否帮我这个忙?”

“原来如此……”刘文静应了声,但是没有立刻回答我。

“不许。”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我一惊,回头看去,是李世民,他两眼直直地望着我,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正文 第三十章 错综复杂(上)

我看了他一眼,下意识地问道:“为什么不许?我真的很挂念秦大哥啊……”

李世民没有开口,他只是定定地看着我,他的眼神凌厉非常,我感觉他在生气,可是为什么呢?

“二公子,我还有事,先告辞了。”刘文静看了看我们,立刻躬身施礼告别,转身就走了。

“我……”我看着李世民,觉得心里有点毛毛的。

李世民一瞬也不瞬地望着我,他的神情很冷,目光莫测高深,他的身上有着我从来没有见过的邪魅气息,这样的他,让我有些害怕。我小心地往后退了一步,直觉地回避着他。

“呵……”他的嘴角忽然勾起一个诡异的微笑,左手一拉我的右手腕,一个转身,硬生生地将我拉进屋内。

“你……”我猝不及防,脚下一个踉跄,刹不住身子,直直地往前扑去,恰好落在李世民的怀里。

他双臂一收,将我紧紧搂在怀中,随即抬脚一踢,门“砰”的一声,关了个严实。

“你是怎么了呀?!”我真的有些恼了,使劲在他怀中挣扎着,他的怒火来得莫名其妙,一点都不像平日里冷静从容的他。

“你知道如今的形势么?”李世民紧紧扣住我的腰,不让我逃离。

“形势?”我怔了下,停止了挣扎,“你指的是李家与瓦岗寨么?”

“对,如今有好几路起义的人马,每一路既互相扶持也互相牵制,倘若其中一路有异动,恐怕会被其他反王群起而攻之。”他低头轻抵着我的额头,“秦琼已投效李密,你在这个时候私下送信给他,是想告诉李密,他秦琼和我们李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么?就算李密对秦琼不生疑心,也必定认为我们李家想从他手里抢人……”

“啊……对,那样一来,秦大哥就危险了……”我一惊,也忘了要别开头去躲避他的碰触,“即使李密不怀疑他,他的处境也会很尴尬的……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我差点就害了秦大哥……”

“你只顾着会不会害了你的秦大哥,就不曾想过自己的处境么?”李世民眸中异光一闪,搂着我腰的手忽然又收紧了,“你方才明目张胆地对文静说出秦琼是你的义兄,还说你很挂念他,莫非就一点不担心我会怀疑你送信给秦琼的动机么?”

“动机?我能有什么动机?难不成有人会认为我是李密派来的奸细?别人我不敢说,但是我知道,你一定不会怀疑的。”我边说,边低头去掰他紧缠在我腰间的手指,“李密和秦大哥只是军臣关系,但我和你不一样,我知道你一定不会怀疑我的。”

李世民盯着我,忽然笑了起来,“你怎知我不会怀疑你呢?”

“没有什么原因啦!总之我知道你会相信我的。”我掰了好一会,他的手指还是紧紧地扣着我的腰,“喂,你可以放手了吧?”

“你方才说李密和秦琼只是军臣关系,但我和你不一样,”李世民非但没放手,反而变本加利,将我抱得更紧了,笑容也越来越深,“我们哪里不一样呢?”

“你……”我抬起头想斥责他,他含笑的蓝眸柔柔地罩着我,那种感觉很奇妙,我顿时一句话也说不起来,心中似乎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又像揣着一只兔子似的蹦蹦跳个不停。

“别,别再这样看我了……”我觉得脸很烫,像火烧一样,突然不敢看他,但目光又一刻也不想离开他。

“好……”李世民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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