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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李世民-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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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喜欢他,从第一次见他,我便喜欢了他……”窦线娘被我逼得无话可说,咬了咬牙这才说道,“我担心的是……”

“你担心的是,罗大哥并非对你真心,而只是一时兴起?还是怕他日后会再娶别的女人?”

“对,我窦线娘的男人,必须一心一意对我,除了我,他绝不能再有别的女人!”

“呵……”我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喜欢窦线娘,我欣赏她的豪气、她的敢爱敢恨。

窦线娘接着说道:“倘若他做不到这点,这辈子我都不会嫁他……”

“我做得到。”清朗的男声传来,罗成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窦线娘瞬时红了脸,急忙站起身往后缩去。

“若不是明让我躲在门外,我怎会有机会听到你的真心话呢?”罗成上前一步,紧抓住窦线娘的手,将她拥进怀里,“方才的问题,我此刻就可以回答你。我罗成对天发誓,此生只爱窦线娘一人,只娶窦线娘一人!”

“你……”窦线娘怔住了,随后便缓缓地靠到罗成怀中。

“呵……”罗成,我能做的就这么多了,后面就看你自己的啦。我掩口轻笑,随即便退出房去,将空间留给了这对情意绵绵的男女。

********************************

“哎呀,头好痒!”我挠了挠头,想起自己已经三天没洗头了。我真佩服古代那些十天半月都不洗澡的人,我只要两、三天没洗头、没洗澡,就全身痒得不行,坐立难安。

但是前天我伤了肩膀,现在右手还是举不起来,单手让我怎么洗呀?想找红儿来帮忙,可她今天一早就去市集买东西了,要到晚上才能回来,但我一刻都无法忍受了,必须马上洗头。

“算了,还是自己来吧……”我提来一桶热水,拿过铜盆,再把桶里的热水倒到盆里去,但因为只有左手能动,我做得颇为吃力。

只听乒乓乒乓几声,铜盆被我打翻在地,热水溅了我一身。

“真倒霉……”我丧气地看着满地的狼藉。

“明,你在做什么?”估计是听到响声,秦琼随即推门进来,他看了看我,“为何会弄得如此狼狈?”

我撇了撇嘴:“我,我只是想打水洗头嘛,谁知……”

“你的肩膀还没好,不可乱动。你若想洗头可以叫我,”秦琼拾起了铜盆,“我帮你。”

“你,你要帮我洗头?”

正文 第六十六章 难以回报的感情

我有些犹豫:“你要帮我洗头?秦大哥,这……”

但秦琼似乎没有觉察到我的不安,他将桶中的水倒入盆里,细心地试好水温,见我仍怔怔地站在原地,便冲我招了招手:“明,过来。”

我想了又想,终于还是走过去,坐在秦琼身前的那把椅子上。

秦琼解开我的发髻,抚了抚我的长发,轻叹了声:“明,我方才发现,你的头发竟如此长了。”

“恩,我早说了,我的头发长得很快的……”我垂下头不看他,来到这个时空后,我就没修剪过头发,而它就如同有了灵性,以惊人的速度生长着,原本细碎的短发,如今竟长到臀部以下了。

“如丝如缎,好美的长发……”秦琼又叹了声。

“好美的长发?”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很煞风景地说道,“秦大哥,我都三天没洗头了……”

“明,烫么?”秦琼轻按下我的头,用手掬起铜盆里的水慢慢浸湿我的发。

“不烫。”我轻轻摇了摇头,温热的水缓缓地从头上流下。

秦琼随后取过放在桌上的皂角,古代没有什么飘柔、海飞丝,他们的洗发水就是皂角,那是一种可以搓出象肥皂一样泡沫的植物。他的手轻巧地穿梭于我的发间,在我的头皮上轻按着,像是带了魔法般,舒适的感觉令我不知不觉就闭上了眼,安静地任他搓揉着我的长发。

我从来不知道被人揉弄着头皮是如此的舒服,年幼时,似乎妈妈曾这样给我洗过头,但那记忆已十分模糊。

“呵,秦大哥,虽然我没有去发廊洗过头,但是我敢肯定你的手艺一定比那些洗头小弟好。”我忍不住开起了玩笑,“而且你又长得这么帅,来找你洗头的女孩子肯定很多,到时店里的生意一定很好。”

“发廊?洗头小弟?”秦琼的手顿了下,“明,你说的这些我不明白……”

“呵……我随口说说,你不用在意的。”我知道解释不清,也就不想解释了。

“闭上眼睛,不要说话。”秦琼吩咐道,我合眼之后,他将我的头按低,温柔的水流随即覆上我的头颈,冲刷去我发间的泡沫,长发散开在温热的水波里,头皮暖暖的,连身体都变得懒洋洋的。

秦琼换了一盆水,终于将我的头发洗干净了,他轻轻将我扶起,而后扯过软布,慢慢地帮我擦干头发。

“嗯……”我有些困意,闭上眼睛靠在他怀里,不抗拒地任他拨弄着我的长发。

“嗯,还是有些湿,”擦了好一会,秦琼便用手指将我的长发理顺,披在身后,“明,我知道你困了,但先不要睡。因为头发湿的时候是不能睡的,知道么?”

“知道了……”我随意应了声,便问道,“秦大哥,为什么你不用木梳梳理我的头发,而用手呢?”

“头发没干透时,是不宜用木梳梳理的,容易断。”秦琼一边答话,一边轻拭着我的长发。

“嗯,没有吹风机,头发很不容易干呢。”我很不文雅地张大嘴打了个呵欠,“打理长发真是麻烦,不如哪天我去把它剪掉好了………”

“不能剪!“秦琼听后脸色一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每一寸都是父母精血凝结而成,岂能说断便断?”

“不剪就不剪嘛,这么凶做什么?”我被他一吓,顿时睡意全消。记得以前在哪本书看过,古人相信有神佛住在头发里面,所以从生到死,他们都不会轻易动那三千烦恼丝,尤其是那些女人,她们爱惜头发,如同爱惜自己的生命。

“绿鬓如云,斩断青丝瘦红颜,美貌无言青丝却有情。”不知为何,我忽然想起了那发长七尺的张丽华,如此美人,最后也是香消玉殒,我不禁喃喃道,“最是人间留不住,青丝辞别花辞树……”

“明,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秦琼的手稍稍颤了下,而后轻敲了下我的头,“知道你懒惰,你若不想打理长发,我可以帮你。”

我又笑了:“呵……你帮我打理?你能帮我到几时呢?”

“倘若你愿意,我这一生都愿意为你打理长发。”秦琼轻柔却又坚定地说道。

“秦大哥……”我一愣,抬眼看他,他的眼眸异常闪亮,某种坚定的信念从那亮光中折射出来。我顿时慌了,胡乱地问了句:“秦大哥,你年纪也不小了,为何还不娶妻成家?”

“若娶不到所爱的女子,我宁愿终身不娶。”秦琼的语调仍是很轻很慢,他的手穿过我的发,扶着我的后颈,将我往他的怀里拉去,“明……”

“秦大哥,不,不要……”我看着他,他的眼睛里盛着满满的情意,在瞬间我明白了许多事,但我还是伸手撑在他的胸膛上,阻止了他进一步的动作。

秦琼第一次如此强硬地对我,他拉开我的手,使劲搂住我的腰,将我的头轻轻地按在了他那结实的胸膛上:“明,有些话,我早想和你说,我一直……”

我明白他要说什么,于是急急地打断了他的话:“不,秦大哥,你先不要说话,听我说。”我的脸贴在他的胸膛上,他的心脏“咚咚咚”跳得又快又急,一下又一下,撞得我耳膜一阵生疼,“秦大哥,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结交的最好的知己,彼此尊重,互相倾诉,同甘共苦,唯一的最不想失去的好友,相信我,能认识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福,你是个好人……”

秦琼笑了,只是那笑容有些哀伤:“我明白,所谓‘一个好人’在男女情爱里所占的位置,它代表着:你很好,但,我就是无法爱你的意思……”

他眼眸里闪着微微的爱恋,柔软到我心最深处,虽然浅浅的,却让人不忍挥去。那份不舍,那种淡定是我永远也不愿意去看去想的阴影,但情之所钟,这是无法勉强的。得不到我最爱的人,却能嫁个最爱我的人,或许很多女人都会这样选择,但我不能这样过一生一世。虽然被爱的时候比较不会让人心痛,但我不想欺骗他,欺骗自己,否则,到头来,伤得最深的还是他,我哽咽着说道:“秦大哥,答应我,这辈子都做我的大哥,永远都不要变,好么?答应我……”

“我是个好人么?不,明,我不是你想象中那样完美的人,”秦琼轻抚着我的发,一遍又一遍,“方才,我甚至有着一个卑劣的想法,不理你的反抗,不顾一切也要得到你,再不让你离开我的身边……可我仍是做不到,我喜欢你,渴望你,但绝对不会为了得到你而伤害你……”

“秦大哥……对不起……对不起……你可以选择恨我,永远也不见我……”忍了很久,我的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除了抱歉,我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人生有太多的缘,就像我与秦琼的相遇。他分明我是在这个时空最先遇见的人,但我却无法爱他。冥冥中,我们都在等待那一世的缘,可谁能教我如何选择这一生的爱人?被爱和爱人如果能一起来,那该有多好?可真实中没有如果,太多的男女情爱只能从爱或者被爱开始。如今,我才明白,原来,被爱也并不轻松。如此轮回,反反复复。

爱情,何曾善待过任何人。

“明,别哭……”秦琼捧住我的脸,他靠得很近,他的唇只差一点便可印上我的。良久,他深痛地长叹了一声,而后便在我的额上轻轻落下一吻。他的唇很薄,所以落在我额上的印记很轻,很轻。就像蜻蜓飞过水面,只泛起一个小小的涟漪,风过之后便无痕无迹。

“明,我答应你,这一生,都做你的大哥,永远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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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罗成与窦线娘私订了终身,罗成随后便把这事对李密说了,又将要向窦建德求婚的打算一一言明。而李密也正苦恼和窦建德这场仗不知几时才能打完,听了罗成的话后,自然是拍手应允,随即派使者将此事告之窦建德。

而窦建德刚吃了败仗,爱女又被俘,真是进不得退又不能,此时李密派使者前去把联姻的事情一说,随即一拍即合,为表诚意,他居然亲自来金墉城商量此事。

李密大开城门,将窦建德迎进城来。窦线娘见了父亲,便扑了上去,将她与罗成的点点滴滴都细细地说了。罗成随即上前拜见,把求婚的话一说,一派杀气,瞬时都化作一团喜气,众人无不欢跃。

只见罗成长身玉立,一袭淡紫色锦袍,眉宇间有着淡淡的光华,愈加显得英气逼人,俊朗非凡。而窦线娘一头乌黑的发如云般披在肩上,身着鹅黄色长裙,体态曼妙非常,双颊微泛红晕,浑身透着少女特有的迷人风情。他们双双对对,携手站在众人面前,真好似一对璧人,令人称羡不已。

我看着他们洋溢幸福的笑脸,心里竟也荡起一种莫名的幸福。乱世中能有他们这样真挚的儿女情,确是难得。

“好,好,此事便这样说定了。”李密脸露喜色,笑着对众人说道,“偏厅早已摆好酒宴,今日我们不醉不归。”

众人随后便来到偏厅把酒畅谈,席间笑声不断,却全然不谈国之大事,一片祥和之气。

我低头正默默吃着,冷不防窦线娘走到我身后,轻拍了下我的肩膀。我一愣,转头看去,她冲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到外面去。我点头,随后便起身随她来到前庭。

“明,我要向你道谢。”窦线娘开口说道。

“恩?”我怔了下,“谢我什么?”

窦线娘答道:“若不是你,我与罗成的婚事也不会进行得如此顺利。”

“呵……”我笑了起来,“若不是你们彼此有情,就算我再说什么,做什么,也只是徒劳。”

“总之是多谢了。”窦线娘郑重地说道。

“要谢我?那可得给我谢礼哦。”我转了转眼睛,很八卦地问道,“不如把你们俩的相恋故事说予我听吧?”

“我们……”窦线娘先是红了脸,而后倒是很大方地说道,“五年前,我去山中狩猎,正巧罗成也去了,我们同时射中了一只野兔,双方争执不下,于是就动起手来……”

“而后你败在他手上,反被他所擒,但是他仍以礼相待,你们在山里共处了几天,互生好感,”我嬉笑一声,打断她的话,“而罗成还曾想拈花戴在你发上,你却不应允,对不对呢?”

“你,你为何会知道这些事?”窦线娘吃了一惊,“是罗成告诉你的?”

“不,不是,是我猜的。”我摇了摇头,小小少年遇见如花少女,要互生情愫实在是太容易了,这可是影视剧里恒古不变的情节。我打趣道:“那罗成虽然长相俊美,脾气却是又臭又硬,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呢?”

“我……他……”窦线娘平日里豪爽大气,此时却臊得满脸通红,只见她嘴角含笑,眼底藏情。

淡妆不扫娥眉,为谁伫立羞明镜。女为悦己者容,所谓少女情怀总是诗,恋爱中的少女,最美的,应该就是这一片欲语还羞的风情吧?

好半晌窦线娘转移话题问道:“明,你年纪也不小,该找婆家了吧?”

“好端端地怎么说到我头上来了?”我摆了摆手,忽然醒悟过来,“婆家?莫非你知道我是……”

“呵……我当然知道。”窦线娘也笑了起来,“即便你一身男装,除去了女人的那种矫揉造作之气,但你还是个美人。因为你有那股女孩才有的味道,那是很容易分辨的。”

“唉……你居然也看穿了,”我长叹了声,大呼失败,“看来往后我非得把脸抹黑,粘上把胡子,再把牛粪藏在身上,这样一来,我看谁还认得出我是女子!”

“呵呵……”窦线娘仍是笑个不停,拉着我的手说道,“明,我总算是明白罗成为什么老在我面前称赞你,你的性子真是很讨人喜欢呢。”

“我也很喜欢你呢。”我真心地说道,来到这个时空我所结交朋友的全是男子,还从来没遇见一个女性知己。

“那不如我们……”窦线娘的话还未说完,罗成便也进了前庭,“原来你们到这里来了,害我好找,快回去吧,大伙都在等你们呢。”

“恩,明,走吧。”窦线娘应了声,便拖着我和罗成一起回去了。

偏厅里的酒宴仍在进行,众人喝得正酣,说话也就没先前那么多顾忌了。

“啊,夏王,听说你在聊城将那宇文老贼杀死,当真是厉害!我敬你一杯!”程咬金已有些醉意,举杯敬窦建德。

窦建德也不推迟,碰杯后便一饮而尽:“哪里,哪里,我能狙杀宇文老贼只是侥幸。”

李密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哦,听说那宇文化及弑了炀帝之后,将他的那些财宝也一并夺去,埋在一个隐蔽的地方,不知道夏王可知那宝藏的下落?”

“宝藏?我倒不知有此事。”窦建德不知道是装傻,还是真不知道,他一脸的茫然,“可惜宇文化及已被我乱刀砍死,若真有宝藏,恐怕如今也是无处可寻了。”

“这宝藏的下落应该不止宇文化及一人知晓,宇文成都也应该知道。”李密摸了摸胡子。

“可那宇文成都也被李元霸打死了啊!”程咬金吼了声,“早知道有宝藏,那日在他死前,我就应该逼问他的……恩……”他打了个酒嗝,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那日宇文成都死前,似乎对明说过些什么……明,他对你说了些什么啊?有没有提到宝藏的事情啊?”

“明?”众人的目光瞬时聚集到我身上。

糟了!我心中暗叫不好,这下该如何是好?

正文 第六十七章 密谋

“恩……我与宇文成都相识一场,在他死前我确实与他叙谈过,”我稍稍沉吟了下,答道,“但那宝藏之事,我倒是从未听说,不知魏公是从哪里听来这消息?”

“我从哪里听来这消息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消息是否属实?”李密斜瞥了我一眼,“明,你确实不知情?或是有意隐瞒?”

“呵……魏公口中的宝藏,并未得到证实,或许只是空穴来风,根本就没有宝藏呢。”我从容一笑,“退一步说,即使真有宝藏,宇文成都又为何要告诉我呢?”

“无风不起浪,宁可信其有。”李密仍不放弃,追问道,“你是最后一个与宇文成都交谈的人,你当真什么也不知道?”

我故作恼怒,板起脸说道:“魏公言下之意是说我知情不报了?”

“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了,只是循例问问而已……”李密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我打断了。

我朗声道:“如果真有宝藏,那也是隋炀帝搜刮民脂民膏得来的,全是见不了光的脏物,既然宇文父子都已死去,那便让这宝藏长埋于地下吧。”

“恩,说的是……”秦琼等人听后纷纷点头。

李密被我抢白原本就有些不悦,如今见众人居然赞同我的说法,愈发觉得恼火:“那些财宝原本便来之于民,倘若我们将其取出,还之于民,岂不是更好?”

“能还之于民固然是好,只怕有些人心术不正,将其据为己有。”我忍不住哼了一声。

“你这是何意?”估计李密看此时当着众人面不好发作,只铁青着脸问道。

“明没有别的意思,她只是劝解主公,不可过于沉溺于那虚无的宝藏而消了斗志。”秦琼赶紧出来打圆场。

“如有了那宝藏,便可充盈我瓦岗的国库,扩招军队,壮大我们的实力……”李密猛地想起如今窦建德等人也在场,随即住了口。

“我想明的确不知那宝藏的下落,主公又何必苦苦相逼呢?”单雄信方才喝了不少酒,此时双目通红,他也开口道,“不可为了区区宝藏,就坏了大伙的兴致,兄弟情谊比什么都重要。”

“区区宝藏?”李密被单雄信这么一说,强压下去的怒火又上来了,“你可知道你口中的‘区区’是多大的一笔财富?!”

“在我单雄信眼中,多大的财富都比不上兄弟情谊,你可知,今日乃是翟让大哥的忌日?”单雄信冷笑一声,似醉非醉地看着李密,“那沾满百姓鲜血的财宝你能用得安心么?我不像某些人,为了争权夺利,连兄弟之义都可以抛之脑后!”

我心中一震,顿时明白过来。单雄信与瓦岗原来的首领翟让的关系一直很好,李密当时杀翟让的时候,单雄信还曾伏地为翟让求情,可惜李密不听,还是将翟让杀死了。单雄信对此事一直耿耿于怀,对李密也心存不满,今日之所以有这番话,恐怕只是借题发挥。

“你……你说什么?!大喜的日子你说什么?!”李密见单雄信当众驳了他的面子,勃然大怒,再也顾不上有外人在场,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主公息怒,我想雄信只是喝多了,一时口误,并无其他意思,”王伯当赶忙起身劝解,转头朝单雄信使了个眼色,“雄信,还不快给主公道歉。”

无奈单雄信积怨已久,且全在今日暴发出来,他不再理睬众人,转身拂袖而去。

“雄信!”秦琼叫了声,起身便追。

我抬眼望了下,只见李密已经气得全身发抖,众兄弟也是一脸沉重,而窦建德倒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我不再犹豫,随即也起身跟了上去。

“雄信!”到了后院,秦琼几个大步追上单雄信,将他一把拉住,“雄信,你怎会如此冲动?!就算你对主公再不满,也不能当着外人的面与他争吵……”

“叔宝,我已经忍到极限了!”单雄信奋力甩开秦琼的手,“没错,我单雄信就是认死扣的二愣子,我不知道天理人情,我只知道,我可以为兄弟两肋插刀,即使有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也绝不会出卖自己的兄弟!他李密呢?他有今日的飞黄腾达,那都是踩着兄弟的尸体上去的!”

秦琼眼眸一暗,但仍是劝道:“雄信,事已至此……”

“事已至此,是啊,事已至此,再说什么也都是徒劳……是我单雄信不识时务……”单雄信喃喃道,“早知是今日这样一个局面,我宁愿那日便随翟大哥去……”

“雄信,今日的局面并非完全无法挽回。”魏征大步迈进院来,他身后还跟着徐茂公、王伯当、程咬金等人。

我忍不住问道:“怎么连你们也来了?那酒宴呢?”

“你们一走,谁还有心思吃那酒宴啊,都散了。”程咬金答道。

“玄成,你方才说今日的局面并非完全无法挽回,此话怎讲?”单雄信抬头问道。

魏征也不急着解释,他轻声说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随我来。”

***************************************

“这里是我平日冥思静想的地方,十分隐蔽,不会有人发现的。”魏征将我们带到一处僻静的宅院内,众人便围成一圈,坐下详谈。

“如今局势十分复杂,王世充被秦王杀得大败,听说他已秘密与李唐修好,双方将矛头一致指向瓦岗,金墉危在旦夕。”徐茂公率先打破沉寂,“即使我们此时与窦建德结盟,恐怕仍是敌不过这王李联盟……”

程咬金问道:“照徐大哥所言,我们此时只能坐以待毙?”

“唉……”众人皆垂目不语。

“未必,倘若李王大军攻破金墉,他们的同盟也将不攻自破,李世民下一个要对付的仍是王世充。”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在这个时候无疑比他们要来得冷静些,所以便忍不住插嘴道,“所以王世充绝不会让李唐攻破金墉,他此时唯一可做的事就是挡着李世民的大军,不让他得逞。”

“明说的极是,趁他们双方斗得天昏地暗,而我们则可携军西下,去剿那李唐的老巢——太原。”秦琼补充道,“李渊此时镇守长安,李世民又前往攻打洛阳,太原空虚,我们便可轻易夺下。那时东西皆可,天下就将是我们瓦岗的了。”

我知道已点醒了他们,这时已闭上了嘴,打算不发一语了。在场的都是英雄豪杰,文韬武略无一不在我之上,我还是不要妄言,静听为妙。

“呵……叔宝与明说的有理,此法也确实可行,但,”徐茂公微微一笑,“魏公会听我们的么?”

王伯当一愣:“世绩此话何解?”

“魏公此时重用那些隋朝投诚过来的降兵降将,已日渐疏远我们,”徐茂公不急不慢地说道,“哪怕我们的主意再好,他也是不会采用的。”

“世绩,你说这话未免有些不敬,”王伯当反驳道,“主公是不会忘了我们的……”

“伯当,莫要再自欺欺人了。你应该知晓,这些日子,他已极少来与我们商议军中大事了。”徐茂公正色道,“魏公确是心怀壮志的人,只是心胸过于狭窄,有一翟让而不能容,必要杀之而后快,由次可见,他对兄弟的情谊是何等的浅薄。”

众人听后脸色各异,都不发一语。

“嘿,你们刚才说的那些什么形势天下之类的,我是不懂,但是这李密,的确太不够意思了。”程咬金搓了搓双手,“说吧,你们想如何做?”

“有道是,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侍。”徐茂公忽然开口问魏征:“玄成,你能掐会算,精通星相,又善观面相,依你看来,这秦王是怎样一个人?”

“恩,各位都是自家兄弟,我也就直说了。”魏征环顾四周,见无异状,这才肃颜道,“我曾在洛阳见过秦王一面,他龙姿凤眼,是真命天子之相。”

徐茂公颔首:“我在长安时,也曾与秦王对坐在室中共论天下大事,他胸襟宽广,志向远大,确是一个英雄豪杰。”

“两位大哥的意思是……”秦琼保留地问道。

“秦王有勇有谋,东征西讨,争入长安,与其父李渊坐承大统,他又肯礼贤下士,手下多是猛将谋臣。”徐茂公直言不讳道,“君子遇事之时,应看清在何处能使自己的聪明才智得到最大程度的运用。依我看来,这天下,早晚是李家的天下。我们这几个心腹兄弟,如今趁李世民进退为难之时,出手相助,先结识他,日后相逢,也好做一番事业。”

秦琼顿了下,又与我对望了一眼,这才点头道:“徐大哥说得是,只是如此一来,似乎有些对不住主公。”

众人听后又是一阵默然。

王伯当沉声道:“自古英雄都必有一颗忠诚侍主的心,对君主忠贞不二,惟命是从,无论他得志与否,情势如何险恶,也绝不能生出异心。”

“李密此人刚愎自用,并非成大事者。”徐茂公毫不客气地说道,“他先前杀害翟让之时,可有顾及一点兄弟情谊?咬金原是瓦岗首领,后让位于李密,但李密又是如何对待你们这些所谓兄弟的?”

众人仍是默然。

我心中一震,李密杀瞿让,确是不智之举,早种下将士互存戒心、离心离德的祸根。瞿让的死令大部分的瓦岗人幻灭了关于“兄弟”的神话。此刻,我算是真的明白了,在这个时空,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这确实是个处处皆战场的人间。

“伯当大哥,自古忠义两难全,有得必有失。”其实我知道,这些道理在场的众人都懂,只是他们身在局中,难以选择,有些话他们也并不好说出口,必须有个局外人来推波助澜。我想了很久,终于还是开口说道,“徐大哥说的对,‘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侍’。鸟儿飞累了,尚知得找棵安全的树歇息才能睡得安稳,如此才能不被猎手捕杀;而善战善谋的能人勇将得寻个知人善用的好主,如此方能大显身手。”

“一叶扁舟于惊涛骇浪中只能随波逐流,只有依附大船方能乘风破浪。”我转眼一看,见众人皆凝神在听,这才继续往下说,“刘邦可谓一代明君,而韩信更是一将难得。面对刘邦的知遇之恩,韩信自然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然而韩信的忠心耿耿换来的却是刘邦的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最终也只落个可悲的下场。”

“魏公是当世之雄不假,但是,‘河无大鱼,小虾称王’,在一个没有特出人才的时境,只要有些小本领便可做成大事。只听说过英雄无用武之地,没听说过乱世不出英雄的。”我见众人并无反驳之意,便又说道,“乱世是由不得时势造英雄的,而是英雄造时势。李世民便是个能造时势的英雄。《吕氏春秋》中《贵因》篇便说道,顺应时势,因时因势,才能无敌于天下。若英雄只是称谓,对时局毫无影响,那便不是英雄了。是英雄,就该把握大局,决策千里,运筹帷幄之中。英雄本是蛮野社会遗下的名目,真英雄是不该被时势所左右的。”其实我很清楚,李世民之所以能成就霸业,可以说是时势为他造了极为有力的条件,让他成了最终的帝王,但是最主要的是他能造就历史,造了时势,这便是大局势了。

“有志之士最怕的就是遇人不淑。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我长吁一口气,“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就怕有一日,择木之鸟,绕树数匝之后竟发现无枝可栖,不是此鸟不愿栖止,而是普天之下没有良木。小弟一时多嘴,言尽于此,若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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