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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李世民-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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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呢?”他这时也平静下来,定定地看着我。

“还有……你一定是那群突厥人中身份最高的人,所以他们才会不惜以身抵御侍卫,好掩护你逃脱。”李世民对突厥很有研究,他的房间里有很多介绍突厥的书稿和资料,我在李家的时候,整日闲着无事,就把这些书和资料都看了个遍,所以对突厥文化并不陌生,“突厥人以狼为图腾,喜欢在兵器和服饰上绘制狼头。刚才你转身躲避时,我看见你腰中所系的一条狼纹腰带,这带饰是黄金所造,为突厥贵族所佩带,所以你的身份一定不低。要怪就只能怪你太爱显摆,出门办事时都不忘把黄金腰带系上,这才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那人愣了下,居然抿唇笑了,“你倒是知道得很清楚,那你不妨再猜猜我此次入宫的目的。”

我捻起一缕发丝,放在手里把玩着,“你当然是来江都刺探军情的,入宫是为了寻机刺杀杨广。因为杨广一死,中原必然大乱,到时你们挥军南下,不费吹灰之力就可平定天下,从此便可驾御中原,建立千秋大业。我说的对不对呢?”

他上前一步,逼视着我,“你究竟是何人?为何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我没有理会他的问题,兀自往下说:“可惜你们错估了形势,如今群雄并起,各路反王割据一方,天下早已四分五裂,就算杨广死了,对中原的局势也起不了多大的影响。”

“你……你真的是杨广的侍卫?以你的能力,留在这里,确实太可惜了。”他又踏前一步,距我只有一臂之遥,“你愿不愿意和我走?你若肯助我一臂之力,我保证你以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呵……多谢你的好意了……但,”我忍不住笑了起来,一有机会,我就会逃离皇宫,远离这些是非争斗,当然不可能跟他走了,“但我是粗人一个,要的是闲云野鹤的生活,荣华富贵我恐怕是无福消受了。”

“也罢……”他颇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也不再多说,拱手道:“如此,后会有期了。”说完,他轻手轻脚地推门出去,随即消失在夜幕中。

我回身望着墙上那幅老旧的画,紧盯着那婀娜地立于泛黄画纸上的长发女子,她如丝的媚眼透过时空,温柔蚀骨地笑望我,似乎在对我婉转地讲述某一段逝去的岁月,我甚至可以感觉到她心中所承载的那份永远也抹不掉的凄楚与凝重,美到极处,能伤人心神。我与她,恍如前世,也许邂逅过,恍如隔世,也许相望过。熟悉、亲切,但又陌生,好奇怪的感觉,她究竟和我有什么关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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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宫中的侍卫也没抓住那个突厥人,宇文成都就把先前杀的那几名刺客拿去向隋炀帝交差,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立春过后,雪终于停了,但不下雪的冷比下雪的还冷。天空清晰而明亮,悠悠的白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会消失。

“白云千载空悠悠……”我靠着树,怅然望天,有风掠过,那云慢悠悠地移动了,或许它并没有动,只是我看的太久所以才产生了错觉。这段日子宇文成都估计忙着筹划谋反的事,并不常来找我,但对我的盯梢却一点也没放松。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莺啼燕语,我转头看去,原来是几个来打扫庭院的宫女。

因为我背靠着长廊,那大树刚好将我挡住,她们是不会瞧见我的。

她们边打扫边说笑着,顺带着还聊些宫中的八卦。我不声不响地站了一会,正打算转身离开,“风护卫”这个字眼忽然从她们的嘴里蹦了出来。

我不禁愣了下,什么时候我也成了宫中的热门人物了?成为宫女太监们茶余饭后的谈论焦点了?

人就是这样,总控制不了好奇心,凡是和自己有关的事情,就是忍不住想听听。伸出去的脚慢慢又收了回来,我重新靠回柱子上倾听着。

只听一个宫女说道:“哎哟,说起那风护卫,他不管何时何地总是一副令人不禁心口发疼的俊俏模样。”

另一个尖嗓子的宫女也附和道:“是啊,风护卫确是个罕见的美男子呢。那秀气而精致的脸蛋,清澈明亮的眼眸……倘若不是他眉宇间散发出一种率性潇洒的英气,举手投足间又十分豪迈,我还真以为他是个绝色的女子呢。”

旁边一个稍微年长的宫女冷哼道:“哼,绝色的女子?风护卫若真是女子,恐怕你们这群丫头都得哭死。”

我强忍住笑意,心说,外头几位大姐别再夸我啦,再夸下去我真会以为自己风流倜傥、帅得天下无敌,而后虚荣心不停膨胀,想不臭屁自恋都难。

最先说话的那个宫女叹道:“唉……反正我们已无望能侍奉皇上,若是能得到风护卫的青睐,嫁给这样漂亮英伟的男子,那此生也无憾了。”

“恐怕你们都没机会了。听说风护卫喜欢的是文思殿的小宫女玉儿。”年长的宫女哼了一声,“前些日玉儿眼看着要被杖毙了,风护卫不顾杀头的危险,也要向皇上求情,那玉儿就这样死里逃生了。”

“玉儿?那丫头圆头圆脑的,风护卫怎会看上她呢?”尖嗓子的宫女吃吃地笑了起来,“说也奇怪,风护卫不知道是施了什么魔咒,连皇上都喜爱他。”

听到这,我不由地在心中叹道,我可没施魔咒,隋炀帝之所以会对我这样好,估计就是因为我和那画上的女子有几份相象吧。

“不会吧?风护卫再怎么俊俏,他也是男子啊!皇上后宫佳丽无数,应该没有那断袖之癖吧?”最先说话的那个宫女又说道:“不过,说来也奇怪,皇上对风护卫好得确实有些过头了,每日嘘寒问暖不说,进贡来的宝物,不先赐给皇后嫔妃,反而都给了风护卫。”

“不止皇上对风护卫好,连宇文将军都对他宠爱有加呢。”年长的宫女补充道:“宇文将军看风护卫的眼神,柔得都快滴出水来,那可不是男人看男人该有的眼神。听说前些日子那刺客闯入宫的时候,宇文将军衣衫不整地从风护卫的房里出来呢!”

“不会吧……莫非宇文将军也……”尖嗓子的宫女没再往下说了,因为李公公正从中庭的门口进来,他大声呵斥道:“你们几个在这里嘀咕什么?中庭打扫完了,就赶紧去扫前院!”

“是!是!”几个宫女慌忙答应着,争先恐后地往前院跑去。

我等她们都走光了,才缓缓从柱子后走出来。

“唉……”众口可以铄金,空穴来风真是可怕,我无奈摇头,转身往后殿走去,正巧玉儿抱着个盆栽迎面过来,她远远地望见我,便想绕路从偏殿走,这些天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一直躲着我。

“玉儿!”我唤了她一声,她听到我的叫唤,掉头走得更快了。

“等一下!”我几个大步赶上玉儿,硬是从她手里接过那个沉重的盆栽,“你一个女儿家,怎么也做这样的粗活呢?”

“你……你既不喜欢我,又为何要对我这么好呢?”玉儿低着头默默地和我走了一段路,忽然冒出一句,“那日风护卫不顾杀头的危险,为玉儿向皇上求情,我以为,你是喜欢我的……”

“啊?”我愣住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心中不由暗暗叫苦,不知该如何向她解释那次的“乌龙”事件。凭心而论,玉儿是个讨人喜欢的女孩,和我也聊得来,我和她应该可以成为很好的姐妹,可是……唉……

“算了,我明白的,像我这样的人,怎能配得上风护卫……”玉儿瞬间红了眼眶,哽咽着说道:“你其实是讨厌我的,对不对?”

“当然不是了!我是喜欢你的,否则那次也不会救你了,但是我……”我忽然住了口,因为我发现这样的解释无疑是越描越黑。

果然,玉儿的眼睛瞬时发亮,“你喜欢我?”

“其实我……”我正犹豫着是否要将自己是女儿身的真相告诉玉儿,前面的衍庆宫忽然传来一阵怪笑声。

我偏头看去,只见一个披头散发、衣衫破烂、蓬头垢面的女人从衍庆宫里狂奔出来,她边跑边咯咯地怪笑着,“皇上,皇上,等等我,等等我啊……”她抬头望见我,立刻连蹦带跳地上来抱住我的胳膊,“嘿嘿嘿……皇上,皇上,我就知道你会来看我的……你还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啊!”玉儿吓得尖叫一声,紧抓着我的衣角,立即躲到我的身后去。

“你……你不是……”我低头仔细看去,而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个发疯的女人居然是王昭容!

正文 第四十九章 所谓皇帝

“皇上……呜……”王昭容抓着我的胳膊,盯着我看了一会,忽然嘤嘤地哭泣起来,“不对,不对,你不是皇上……呜……皇上不要我了……咦?你,你不是……”哭着,哭着,她无神的眼中忽然闪过一抹精光,随即疯了一般扑上来,对着我又咬又打又踢,“都是你,都是你!打死你!打死你这个妖精!”

“嘶……你……”虽然王昭容的气力不大,但是打久了也挺疼的,我想把她甩开,又怕伤到她,一时间居然没了主意,只能任她打骂着。

“你这个疯妇,居然跑到这里来撒野了!”李公公急匆匆地从前方跑了过来,他一挥手,身后几个太监上前来七手八脚地把她给抓牢了,再拿过一条麻绳将她捆了个结实,而后像抬牲口一样,抬起她就衍庆宫往去。

“你这个妖精!用妖法媚惑皇上!妖精!”王昭容虽然被那些太监强行拖走,但嘴里却一直骂个不停。

“堵住她的嘴。”李公公冷冷地吩咐,立即有个太监拿了块破布堵住王昭容的嘴,骂声虽然止住了,但她那怨毒的眼光仍是直盯着我。

李公公边走边回头对我说:“对了,风护卫,你在这太好了,皇上正找你呢。”

“哦,好……我现在就过去……”看那些太监抬着王昭容渐渐走远了,我慢慢回过神来,急忙拉住李公公问道:“公公,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王昭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那日我看见她的时候,她还好好的。”

李公公很客气地答道:“皇上前些日下旨,将王昭容赐给了守宫门的林图护卫。”

林图?我曾经看过那人,记得他肌肉发达,满脸横肉,络腮胡子,眼露淫光,走起路来像只螃蟹……如花似玉的王昭容被赐给这个丑陋得像野兽的男人糟踏凌辱,也难怪她会发疯。可是,为什么呢?她犯了什么大罪,隋炀帝要这样惩戒她?

我十分不解,忍不住追问道:“李公公?为什么呢?皇上不是一直很宠爱王昭容么?”

李公公眼中异芒一闪,“这个奴才就不知道了。”

“公公,你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你一定知道的。今日若不问出事情的缘由来,我是不会罢休的。”我想了想,又说道:“我知道你有难言之隐,不便说出真相。那,不如这样吧,我问你答,你只需回答,是或不是。如此一来,皇上若问起,便不是你说出来的,而是我自己猜中的,你看这样可好?”

“好,风护卫请问。”李公公犹豫了下,点了点头。

想起王昭容盯着我的那狠毒眼神,我开口问道:“王昭容这事和我有关是么?”

“是。”

真的和我有关……自从那天她给我了一记耳光,我就再没见过她了,难道说……我心中一震,答案呼之欲出,却又不敢妄下判断,不由沉声问道:“王昭容被皇上赐给林图,是不是在她掴了我一掌的隔天?或者是还要更快、更早?”

“是。”

这个答案令我的心立刻揪紧了,莫名的恐慌在胸口激荡,终于有些明白“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句话的含义了,我再也没往下问的心思了,只默默地跟着李公公往前走去。

走了一会,我才发现这不是去文思殿的路,连忙问道:“公公,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李公公在前头走着,也不回头,“皇上说今夜月色撩人,让风护卫去二十四桥赏月。”

“去二十四桥赏月?”我皱了皱眉,这个隋炀帝死到临头了,竟还有如此兴致。想必是在宫中莺歌燕舞玩得厌了,这才想着弄些风雅之事出来。

一路走来,只见亭台楼阁、假山竹林、长廊萦绕、曲径通幽……景色十分新奇,犹如进入了神仙洞府一般。

唐韩偓的《迷楼记》里有一段写道:“楼阁高下,轩窗掩映,幽房曲室,玉槛朱楯……金虬伏于栋下,玉兽蹲于户旁;壁砌生光,琐窗射日。工巧之极,自古无有也!”从这里便可看出这宫楼的巧妙,也可想到,如此浩大的工程不知浪费了多少钱财,伤了多少条无辜百姓的性命。

又走了一会,便来到宫门前九曲池前,池上三架白石长桥。雕栏石桥,流水潺潺,清澈透亮,仍有些寒意的春风轻拂着,风中飘来隐隐约约的箫声,低回婉转的乐音轻声流漾着,令人恍若沉入梦境。

再走近一点,便看见有锦毡铺在桥上,隋炀帝半躺在上面,静静地听着宫女吹箫。

李公公轻手轻脚地上前,“皇上,风护卫来了。”

“过来坐……”隋炀帝知道我来了,也不抬头,只招了招手。

虽然心中有气,但我知道不能逆了他的意,施礼后便走到他面前席地而坐。

一直服侍隋炀帝的陈公公垂手站立在一旁,他抬眼偷瞧了我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担忧,说也奇怪,每次我来见隋炀帝,他总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过了好一阵,隋炀帝才抬头看了看我,“你方才做什么去了?弄得如此狼狈,你看你,长发蓬乱,连衣衫都扯皱了……来人,为风护卫修饰梳洗下。”

“我……”我低头一看,长袍果然被扯皱、扯歪了,一定是刚才王昭容那一阵乱扯乱拉给弄的。

很快上来两个宫女,她们一个手托梳妆盒,一个手捧铜盆,为我梳头整衣。

我任由她们弄着,终于还是忍不住发问,“皇上为何要将王昭容赐给林图?”

“有何不妥?”隋炀帝懒洋洋地反问。

“如此美貌的女子配那样一个男人,真是糟蹋了,只怕她如今的日子是生不如死……”我老实地回答,“还请皇上网开一面,饶了她吧。”

“怎么?你为她可惜?”隋炀帝半撑起身,抬眼望着我,“朕以为你是怨恨她的……”

我与他对视着,慢慢说道:“我是对她没好感,但和她却也无深仇大恨,当然不想她落得如此田地。”

“无深仇大恨?恐怕她不是这样想的。”隋炀帝轻笑一声,“那日朕将紫貂皮赐于你之后,她便放言道:‘定要取了你的性命,以泄她胸中郁结之气。’”

我不服气地顶了一句,“那不过是她的气话,皇上怎能当真?”

“气话?你可知,从那以后,她便处处针对你,甚至派人在你的饭菜里下药。”隋炀帝正了脸色,“那药虽然毒性不大,但长期服用,终有一日会不治而亡。”

“不……不可能……”我完全怔住了,她想要我的命?我做了什么?她竟怨恨我至此?

“若不是我早派人在你身边防范,恐怕你此时已病入膏肓、奄奄一息了。这事被揭穿后,朕给过她机会,让她从此不可再去骚扰你。”隋炀帝慢慢躺回锦毡上,“可惜她冥顽不灵,也或是恼羞成怒,居然堂而皇之地去找你的晦气,还掴了你一掌。她恃宠而骄、不知好歹,完全不把朕放在眼里,这样的人,留来何用?”

“她,她为何要如此对我?莫非只是因为皇上对我比对别人好一点?不值……不值得啊……”我惊骇得半天说不出话来,这就是后宫的女人么?三宫六院七十二妃,那么多的女人都在等着一个男人的垂爱,这其中的妒忌与愤恨会有多少?连我这个看似得宠的局外人她们都不放过……王昭容虽然受到无尽宠爱,享受着令旁人艳羡的荣华,但她的生死也不过是隋炀帝轻轻一句话,只一句“留来何用”便匆匆地将她给了结了。帝王,这就是帝王啊!在你们眼里,女人究竟算什么?!若真要说怨恨,恐怕最该怨恨的不是那些可怜的女人,而是这些权握天下,自私自利的男人……

“你还为她不值?在这宫里,还是收起你那套怜香惜玉吧。”隋炀帝接过宫女递来的酒杯,轻抿了一口,“听说朕赐给你的东西大都被你转送给那些妃嫔和宫女,可有此事?”

我没有回答隋炀帝,长叹一声便抬头看着夜空,忽然觉得手臂上一凉,还有轻微的刺痛,连忙低头去看,只见右臂上多了一个小红点,好像是胭脂,我怔了怔,不由问道:“恩?这是什么东西?”

那宫女只微笑着,却不答我的话。

我觉得奇怪,于是抬起袖子使劲擦着,可怎么也擦不去。

隋炀帝看着我,淡笑着问道:“明,听说宇文将军与你十分要好,时常夜里到你房中谈天说地,此事是真是假?”

“我和宇文将军是朋友,平日里经常在一起练武切磋、谈天说地,这也是稀松平常的。除非是公事,否则夜里他是不会到房中来找我的。”红点被我不停地擦拭着,非但没有褪去,反而慢慢地渗透到皮肤里,看起来像是原本就生在那里的一颗红痣,我开始觉得不妥了,追问道:“这究竟是什么?”

隋炀帝掩不住脸上的得意之色,轻笑道:“这是守宫砂。”

守宫砂?我记得以前在书上看过,这守官砂据说是用珠砂和牛羊脂喂养壁虎,过一段时日后,壁虎被养得通体透红,再把它捣烂混在胭脂里,点在女子的臂上,点上散去,便是妇女,点上不散,就是处子。一首咏守宫砂的诗道:“谁用秦宫一粒丹,记时容易守时难,鸳鸯梦冷肠堪断,晰蝎魂消血未干;榴子色分金钏晓,茜花光映玉班寒;何时试卷香罗袖,笑语东君仔细看。”这诗看着很“风雅”,其实就是古人侮辱女性的把戏。隋炀帝妃子太多,估计他也应付不来,却又怕那些女人和宫中的侍卫有染,点守宫砂估计就是他用来测验后宫女人是否贞洁的方法。但是隋炀帝为什么要拿这个试我?看来他早就已经发现了我是女子……莫非他以为我和宇文成都有什么苟且之事?且不说我和宇文成都没什么,就算有什么,他又能奈我何?!这些古代的男人,他们要求女子守身如玉,而自己却可以放荡不羁,真是荒谬绝伦!

“皇上!”我怒意顿生,正要发作,隋炀帝却忽然伸手过来撩我的发,他的眼中一片迷离,“三千发丝,如缎如绸……”

我这才发觉,刚才那个宫女放开了我的发髻,居然没有再帮我挽起,长发如今正服顺地贴在我的身后,再看看四周,那些宫女太监不知道什么时候都退下去了,此时桥上只剩我和隋炀帝两人。

“明……”隋炀帝一脸痴迷,捻起一缕我的长发放在唇边轻吻着。

“皇上……”他的眼神太诡异了,堂堂隋炀帝,莫非有恋发癖?且如此形势不太妙,他既已知道我是女儿身,又在我手上点了“守宫砂”,怕是有什么不轨的企图,需多加防备才是。我抬手抽回长发,冷声道:“皇上,你若再这样,休怪我失礼了。”

“分明就是一样的绝色容貌,为何性子却南辕北辙呢?”隋炀帝用手背轻抚了下我的脸,大概是看我脸色不善,他很快便收回了手,“怎么,你讨厌朕?”

我稍稍思索后答道:“不。”

“呵……自古美人慕英雄,美人喜欢的都是少年英雄,”隋炀帝自我解嘲地笑了起来,“朕老了,已没有了那种可以令女人着迷的意气风发了。”

我挑了挑眉,没有答话。

“朕曾经也是翩翩少年、潇洒男子……想当年的平陈战役,朕为行军总元帅,陈都建康平定之后,我将原陈朝的一批贪官污吏就地正法了,还‘封府库,资财无所取’,天下人无不称贤,那年朕才二十岁……”隋炀帝自斟自饮,喝下一大杯的酒,又径自地往下说道:“先帝创立了科举制,朕就设了进士科,还组织修撰了《长洲玉镜》四百卷,《区宇图志》一千二百卷。朕即位后,以北统南,命人开凿修筑运河,贯通南北交通,这难道不是开万世之利的好事么?”

我嘴上虽然没有说,但心中却在想,大运河的修筑确实奠定了中国一千多年的的政治,促进了南北经济文化交流,是关系国计民生、造福了子孙后代。但大兴土木,营造行宫,又沿河遍植杨柳,那就是劳民伤财的大事了。

“暮江平不动,春花满正开。流波将月去,潮水带星来。”隋炀帝喃喃念道:“我梦江都好,征辽亦偶然。但存颜色在,离别只今年……即使以文才论当皇帝,朕也是应该的……”

“唉……”我叹了一声,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默默地听他说。

“而今我又为何如此憔悴?”隋炀帝伸头往桥下看去,池水映着他的倒影,他摸着脖子,忽然大笑起来,“好头颅……不知谁来斩它……”

“皇上何出此言?”我一惊,莫非隋炀帝也知道自己死期将至了?

“贵贱苦乐,没有一定,斩头也不算什么……”隋炀帝仰头又喝干了一杯,“且不管它外面翻天覆地,快活饮酒吧……”

“皇上……”我动了动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望着池边的那排垂柳发呆,口中念道:“二月杨花轻复微,春风摇荡惹人衣……”

好端端的,忽然起了一阵狂风,铺天盖地般骤卷过来。我连忙抬袖遮盖住头脸,等到风稍小时,我移开手,再抬头看时,却大吃了一惊。只见前方那些杨花叶飞花落,飘飘洒洒,如同雪瓣似的铺了一地,再瞧那枝上,竟连一瓣一片也不留。

隋炀帝漠然看着眼前这一切,自言自语道:“怪风骤起,杨花落尽,莫非天真要亡我杨室?”

我偏头看着这个被后人评判为荒淫残暴的皇帝,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惋叹。王者天下,在乱世中,那些争斗江山的人,是否可以用一语道清他们的是非善恶?就是我心中所爱的那个人——后人称为千古明君的李世民,也是个连自己的手足兄弟都能下得去狠手的人。剑锋下的阵阵煞气,战场上的道道血光,坟墓内的缕缕冤魂,到底还剩下谁是纯粹意义上的英雄?我眼前所见,只是枭雄末路的悲凉与乱世人的自私无情,正所谓成王败寇,隋炀帝的可悲,就在于他输了。

“明,陪朕喝一杯吧……”隋炀帝长叹一声,又斟了一杯酒。

我被他眼里的伤痛震慑住了,这个即将亡国的暴君啊……为什么此刻我反而对他生出一丝同情呢?我犹豫了下,还是摇头,“皇上,我不会饮酒。”

“这是桂花酿,不能算是酒。”隋炀帝先喝干一杯,又拿过一个杯子,倒满了酒递给我。

“桂花酿?”我接过放在鼻前闻了闻,有股桂花的淡淡清香,我试着浅抿了一口,只觉甘甜醇美,并没有酒的那种呛人味道,于是就仰头喝干了。

“恩……”桂花的醇香从喉咙一直流到心底,我的思绪开始飘渺起来,晕晕沉沉的,只想蜕去所有枷锢,抛开一切烦恼。

“明,你怎么了?”隋炀帝轻轻问道,他的脸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唔……你不是说这不是酒么?为什么我,我的头会这么晕……”眼前开始模糊,身体软绵绵的使不上一点力,我慢慢地朝旁倒去,淡淡的龙涎香随即环绕住我的全身……

正文 第五十章 悲哀的女人

“恩……咳,咳……”喉咙干得发痒,我咳了几声,慢慢转醒,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温暖舒适的大床上,身上盖着绣满群花的薄缎被衾,我茫然地盯着头顶的粉色纱帐,一时之间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你终于醒了……”忽然响起一把美妙的女声,我偏头看去,一个端庄华丽的女子缓缓走了过来。

“皇后?”我一怔,“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皇后优雅地在床前的椅子上坐下,“昨晚的事,你都不记得了么?”

“我……”我支起身,拍了拍仍有些晕沉的脑袋,意识逐渐回笼,我记得昨晚和隋炀帝在二十四桥上说了很多话,我还喝了他给的桂花酿,然后,然后我就想不起来了,我疑惑地开口,“那桂花酿……”

萧皇后似乎明白我的顾虑,笑着说道:“那桂花酿只是普通的酒,并没有加其他东西。”

“桂花酿也是酒啊?”我使劲拍了下头,看来我以后再也不能碰酒了,一滴都不行,一喝准误事,“唉……原来我真的这么不济事,只一杯酒就躺下了。”宿醉后的头开始隐隐作痛,我托着头,不由呻吟出声,“嘶,呼……”

萧皇后轻轻一摆手,立刻就有宫女奉上茶水,“这是解酒茶,你喝下它,再休息一会儿吧。”

我伸手接了过来,皱着眉头喝下那碗苦得要命的怪东西,“对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这里是正宫。”萧皇后拂了拂袖子,让那宫女退下,“若不是陈公公赶来通报,我也来不及去二十四桥将你救回。”

“陈公公?他?”我一愣,“来不及救回?发生什么事了?”

“呵……我赶到的时候,皇上正抱着你往内殿去,你是个绝顶聪明的姑娘,就是年纪太小了,对男人毫无经验,一点都不了解男人的心态。”萧皇后苦涩地笑了,“男人没有不好色的,尤其是那些手握大权的男人,他们见一个爱一个,你以为皇上会平白地放着你这么个绝色美人,而不动丝毫欲念么?”

“我……”以前在学校、在武术队里我倒是有很多男性朋友,我和他们称兄道弟、勾肩搭背的,却从来没有涉及男女之事,确实从未去留意男人的心态,直到遇上李世民……我被她说得无言无对,确实是我太天真,太大意了,疏于防范才让隋炀帝有机可趁的,“但我……”

“你以为扮了男装,就不会有麻烦了?皇上有三宫六院,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你是瞒不过他的。”萧皇后仍是笑着说道:“女子美丽尚且引人注意,何况是你这般貌美的男子呢?穿了男装的你确是英姿勃发,没有一般女子的娇柔,但若是有心观察,破绽总是有的,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唉……我明白……”我叹了一声,看来以后我如果还想假扮男人,估计就得把脸抹黑,再粘上把大胡子,否则难免又被人识破。“但,但皇上之前从未表现出对我有什么……”

萧皇后蹙眉道:“是,皇上对你确实与对其他女子不同,所以,关键就在于昨晚你究竟和他说了什么?逼得他非要用如此手段得到你的身子?”

“我,我……”我想了想,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他只问我和宇文将军的关系如何,而后就在我手上点了守宫砂……”说到这,我心中一震,莫非他是想……

“这就对了,身为帝王,你以为他会允许其他男人碰他想要的女人么?”萧皇后似叹非笑,“因为你和她生得如此相似,所以他待你与别人不同,但你与宇文将军关系过密,却使他失去了耐性……”

我听萧皇后提到了那个“她”就赶忙追问,“皇后,可否告诉我,和我相似的那个画像中的女子究竟是谁?”

“恩……你看到那幅画了?”萧皇后没等我回答,径自往下说:“发长七尺,光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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