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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9-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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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把头扭向大门处,这时,就见门哗的一下就推开了,张兴培站在门口,身边跟着翟晓琳等三人。
陈享眼神一挑,张兴培等四人纳头便拜:“师父,徒儿们回来了。”
这时,庭院里的众位弟子们都想过来打招呼,陈享喝道:“你们继续,别松了气。”
又转头对张兴培等人说道:“回来就好,随我进来。”
进到屋里,张兴培等人给师傅磕了头,陈享让三人落座,又叫家人给他们倒了茶。
陈享说道:“楚军门在浙东闯下好大的威名,杀败了洋鬼子,你们几个参与其中,我们蔡李佛脸上有光啊。广州天地会的陈香主,红钱会林掌堂,都来拜望过我了。说是等你们回来,【。52dzs。】要给你们摆上一顿庆功宴,各路江湖朋友,也是这个意思。”
“师父,弟子这一去朱雀军,我蔡李佛声势大涨了吧。”
“不错,兴培,你有眼光啊,听说朱雀军的枪术,是你创下的?我还不知道你有这套本事,呆会你练给我看看。”到底是武术名家,三句话不离本行。
“演给师傅看看,自无不可,但并非弟子所创,乃是杰肯斯凯教头带来的西洋刺枪术,弟子和五祖鹤阳拳的乐楚明只是根据我们的身材做了些修改。”
张兴培此次回来看师傅,是别有打算的:“师父,弟子有一事要和师父商量。”
“你说来听听。”
张兴培低头不语。
陈享会意,让翟晓琳等三人都出去了。
“弟子想将师弟们全都带进朱雀军去。”
“啊!”
“楚剑功楚大人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师父你看我们四人,晓琳已经是千总了,他们两个也都是把总,如果我们近千师兄弟一起加入朱雀军,弟子定当大用。”
“兴培,你不是不知道,我们蔡李佛的祖师之一蔡福,本是洪门中人,供奉白鹤先师。虽然现在不反清了,但却和满清不是一路。为师是看英夷入侵,迫在眉睫,才让你们投军。可你们,要把这近千蔡李佛子弟都带进清军,为师却是不许。”
“师父,眼下弟子不能细说,但师父应当知道,弟子和满清从来不是一条心。”
“你是说,楚军门……”
陈享没有再问下去,张兴培却点了点头。大家默默的坐着喝茶。
半晌,就听见陈享慢慢的说道:“洪门反清,反反复复折腾了两百多年,没什么大的成效,至于其他的白莲天理什么的,更是一团乱麻。这楚军门到底是什么来路,兴培你清楚吗?”
“师父,你还信不过弟子吗?”
“不好说,兴培你功利心太重,我这近千弟子随你入了朱雀军,一着不慎,可就全毁了。”
“师父,我怎么会害蔡李佛呢?”
“不是你害蔡李佛,而是有些邪路,你自己都察觉不了,比如那些白莲、天理、闻香教众,他们难道是明知是邪路才走的吗?他们以为上了菩萨的金光道呢。”
“师父,请放心,朱雀军绝非怪力乱神之辈。”
陈享没有理他,而是接着说:“我洪门固然拜的是仁义、忠义、侠义三炷香,可到底有多少洪门弟子做到了呢?洪门之中,加入帮派求个安稳的先不说,单说自命江湖中人的,有多少自称仁义的道伪君子,自称忠义的对满清摇尾乞怜,自命侠义的却残忍好杀。这楚军门到底是什么人物,兴培你清楚吗?”
张兴培说道:“师父,且听弟子一言,弟子真的不知道楚大人的来历,只知道他的父亲是湖北武昌的大儒,已经故去了。但李军师,师父也是见过的。”
“李军师?李颖修,那个大船东,倒是交游广阔,豪侠仗义之人。”
“对呀师父,人以类聚,物以群分。想来楚军门也差不到哪去。”
“兴培,你把这些弟子,带进朱雀军有何用?”
“师父,楚大人和李军师,现在一切草创,手中急缺骨干,你看晓琳他们三个,都当了把总千总了。我蔡李佛弟子灵活机灵的不少,现在进去,定当大用,把住各个要津。到时候我们师兄弟声气互通,定然在这朱雀军中成一股势力。”
“啊!你要掏空朱雀军?这也太不仁义了吧?再说,你就不怕楚军门他们看出来?”
“师父,哪有那么严重。”张兴培赔笑道,“楚大人是人中龙凤,断不会让我把持朱雀军,弟子只是想在军中多些个帮手。师父你不知道,洞庭帮给楚大人塞了30多人,那个乐楚明带头,漕帮进来一百多人呢,领头的,是个叫莫青岩的。”
张兴培这是故意混淆,莫青岩的一百多漕帮子弟,只是帮朱雀军跑船,甚至没有进入朱雀军的系统。
“莫青岩我倒是知道,漕帮掌浆克公的弟子嘛。克公放他出来?”
“我说吧,现在有眼光的帮会,都在往朱雀军里塞人。你难道信不过克公的眼光?”
“我们蔡李佛只是门派,不是帮会,我也没兴趣争权夺利。”
“哎,师父,您怎么就这么老古板呢?我们不是争权夺利。楚大人常有一句话,大变将起。这个时候,我们习武之人,要勇于任事。我们师兄弟习武是为了什么?仁义、忠义、侠义。现在加入朱雀军,和英夷打仗,那就是忠义,我看楚大人的志向,仁义、侠义也少不了。”
“兴培啊,你的师弟们快要练完功课了,你去和他们打个招呼,准备吃饭,你容我再想想。嗯,得叫马大师傅做几个好菜,我们好好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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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义律的信
不得不说两句。书友们不要在书评里吵架。即使观点不同也不要涉及网友人身。和而不同。
12月2日
尊敬的下议院外务委员会的各位议员:
我,查理义律,于11月28日与清国洋务通商大臣达成了一份临时性的口头协定:不列颠皇家海军放开对清国沿海的封锁,清国允许英商自由贸易。
这是一次外交上的重大胜利。我们在这个古老的,僵化的国家成功的推行了我们的制度,他们有了一个专门的外交机构。
在潜移默化中,清国人已经开始接受我们欧洲的文明人所习惯的那种文明的外交程序。
相对于马尔葛尼爵士在五十年前为是否下跪而产生的琐碎的麻烦,清国的这种改变着实令人欣喜。
假以时日,我们会让清国变成一个符合国际社会利益的负责任的国家。我个人以为此所尽绵薄之力而深感骄傲。
自一八三九年我和英国侨团被围困于广州以来,经过我个人折冲会辱,扭转了超过两千万金镑以上的贸易,开出三万吨船舶,使得我们的国库获得了接近四百万金镑的收入。
我挡住了许多清国人士的急迫申诉,这些申诉事关其他外国政府在非常不安的时期可能向英国政府提出的许多微妙问题。
唯一的遗憾是,我们未能显示女王的兵威,这完全是由于伯麦海军少将的狂妄自大所造成。而此事的根源在于懿律全权代表不适合东方的气候而得了重病,而我又缺乏军队指挥权。请善加准备,并在明年年初之前授予我全权。
我郑重建议明年年初,发起一次由我统帅的准备充分的远征。我们将在清国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展示不列颠的威严,奠定不列颠人气度恢宏的远东事业,确立垂范永久的利益。
查理义律
“怎么样?”英国下院的一间小型茶室里,威廉…犹尔特…格莱斯顿问坐在他面前的同僚,“我早就说过,坚持对清国的商务宽容政策,可以得到丰厚的利润。不要急于使用军事手段。操之过急反而会损害商业利益。”
“查理义律在自我吹嘘。这种贸易是清国人的施舍。我亲爱的威廉,作为全帝国历史上最年轻的议员,你应该看穿这些伎俩。”本杰明…迪斯累利说道,英俊的脸庞闪闪发亮。
格莱斯顿和迪斯累利,托利党中最耀眼的双星,一个31岁,一个35岁,已经跻身英国议员中的“国策小圈子”,而不是像那些40岁左右的新科议员那样为获取话语权而哗众取宠。他们像那些年老的,有身份的议员一样,从来不去别的议员的办公室,而总是茶室谈话。
茶室环境幽暗,安静,没有闲杂人等,端着茶杯,用调羹搅拌着朱古力,多么典型的阴谋家啊。更重要的是,双方地位平等的,不至于造成谁坐在另一方的办公桌前做汇报的错误印象。
他们两人都是托利党人,也就是所谓的帝国派,对内维护女王的权威,对外主张用火与剑来维护帝国的利益。
而在托利党的对立面,是辉格党,则是一个大杂烩,主要由反国教派和世家联姻的大地主组成,工业革命后吸收了大量新兴的商业和金融人士,也受到了自由主义的影响。
“这真是件很奇怪的事情,主张自由的辉格党人发动了战争,这符合我们帝国派的宗旨,我对此投了赞成票。而作为帝国派的你,格莱斯顿阁下投了反对票。”
“您想说什么?迪斯累利阁下?”
“格莱斯顿阁下,我想弄清楚,您为什么反对对清国的战争,是尽反对党的天然义务吗?”
“理念,本杰明,”格莱斯顿说,“我并非反对战争,我也并非反对维护贸易自由,我反对的是,以鸦片问题做借口,这有损帝国的光荣。”
“不,不。”迪斯累利笑了起来,那张迷倒众多贵妇的脸绽放着洞悉一切的光芒,“威廉,我了解你,打倒辉格党的时候到了,对吗?”
辉格党是个大杂烩,他最初以反对天主教国王詹姆斯二世而生,主导了1688年的光荣革命,以“限制王权”为自己的使命。
但现在,英国国王的权力已经被剥夺得差不多了,辉格党该完蛋了。
而托利党是由“反对辉格党的一小撮”发展而来,各色人等出身各异,宗旨不同,却怀抱着同一个目标“打倒辉格党”。由于辉格党反对王权,那么托利党就要维护王权,在此之上延伸出了帝国理念,成为帝国派。
“本杰明,我是个正直的人。”格莱斯顿申辩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护不列颠这个整体。”
“是的,我尊重你,现在,我们换个问法,格莱斯顿阁下,在目前的情势下,打倒辉格党是否有利于不列颠的利益。”
“虽然我对首相大人墨尔本公爵饱含尊敬,但我不得不说,墨尔本内阁应该提前倒阁。他们发动的战争损害了商业利益,而又没有达成战争的目的。不列颠在远东的挫折必须有人负责。”
“仅仅是倒阁吗?”
“在目前的情势下,辉格党已经不再适应了。辉格党的一大支柱苏格兰长老会仍在执着的反对圣公教会,而另一大支柱农村的大地主已经是时代的绊脚石,他们限制了劳动力的自由流动,反对我们从美洲进口谷物,维护着农产品的高价格。第三大支柱商业团体对前两者非常不满:苏格兰长老会缺乏进取精神,大地主们阻断了贸易。”
“和我想的一样,”迪斯累利用调羹拨开朱古力最上层的那层膜,一股热蒸汽从下面喷薄而出,“我们以远东的挫折为突破口,向墨尔本公爵发难。辉格党目前的内讧完全靠墨尔本公爵的首相权威在压制着,墨尔本公爵倒台,辉格党就分崩离析了。”
“我不太喜欢下院提供的朱古力。”格莱斯顿把软饼干放进牛奶里,看着它慢慢沉淀成浆糊,“太甜,太猛烈,让人有些受不了。”
“没时间慢慢浸泡了。查理义律的这封信太含混,不适合用来证明政策的错误。”迪斯累利挑了一点朱古力,尝了尝,“我们需要一个证人。”
“两个。”格莱斯顿纠正说,“两个证人。我想你已经有人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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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新全权代表
“两个证人,”格莱斯顿纠正迪斯累利,“你有人选了吧?”
“查理义律,和远东分舰队司令伯麦,一正一反。”
“义律用来说明远东政策的必要,而伯麦则要作证说,这次对清国的远征是轻率的,缺乏准备的。并非不列颠陆海军无能,也不是清国太狡猾,完全是由于内阁的错误造成这次失败。”
“义律好说,伯麦少将呢,他会同意这样做证吗?”
“他只需要向议员们描述陆海军官兵英勇奋战的情景就行了。以不列颠的国力,如此英勇的官兵,却在野蛮人那里遇到了挫折,这是什么原因呢?所有的议员都会追问。”
“到时候,格莱斯顿阁下再发表一场慷慨激昂的演讲,然后由我提出弹劾案?”迪斯累利想了想,改了口,“不行,我还太年轻,让威灵顿公爵来提,怎么样?”
“铁公爵,很合适,我去动员他。”
“倒阁之后,谁来组成临时内阁?”
“哈哈哈,”格莱斯顿笑了起来,“本杰明,你装得太过了,我和你讨论这件事,是出于罗伯特…皮尔爵士的授意,你难道不是嘛?”
“我只是想表现对议事程序的尊重罢了。当然是皮尔爵士来组阁。”
罗伯特皮尔,帝国派的老党魁,一直鼓吹“帝国统治下的自由(贸易)。”
“还有个小问题,这场在远东的战争名义上是维多利亚女王发动的,我们指责准备不足,会连带批评女王。虽然这无关紧要,但总归不太好。”
“让女王宣布‘帝国统治下的自由贸易’为国策。”
“女王愿意直接站出来吗?”
“迪斯累利阁下,小圈子里最有名的花花公子,这个问题不该你来问。女王也是女人,对付女人是你在从政前的职业啊。”
“就这么说定了,召回义律和伯麦作证,你演说煽动,威灵顿公爵提出弹劾案,我提名皮尔爵士临时组阁。我负责说服女王,你负责动员威灵顿公爵。”
“召回义律和伯麦之后,远东谁负责。”
“那就不该我们管了,等新内阁来决定吧。”
“这次谈话就此结束吧。”迪斯累利站起来,走到衣帽架边上,开始穿大衣。
“等等,嗯,小说家本杰明…迪斯累利阁下,你的小说《年轻的公爵》什么时候更新?”
“等我们的远东事业取得了足够的进展就更新。”
“等等,什么叫足够的进展?”
迪斯累利没有回答,而是带上礼帽,点头示意了一下,转身离去。
三日后,12月5日,伦敦郊外一处古朴的庄园内,迪斯累利和格莱斯顿联袂拜访了这里的主人。
“爵士,回到英国,一切都还习惯吧。我们代表皮尔爵士向您致以问候。”
“谢谢,我离开英国二十七年了,这次回来,已经没多少熟悉的人了,谢谢皮尔爵士,也谢谢你们来看我。”
“璞鼎查阁下,我们是受皮尔爵士的委托而来,他希望你能出任不列颠在远东的全权代表。”璞鼎查是个聪明人,对聪明人没必要拐弯抹角,故弄玄虚。
亨利…璞鼎查,爱尔兰人。1801年,年仅14岁的他随家人前往印度,15岁在印度参加陆军,17岁成为少尉,1810年,他乔装成马贩子,行程2500公里,志愿调查印度河波斯边境,从此名声大噪,青云直上。他一直在印度为不列颠的文明事业默默奉献,直到今年才返回故乡。
“皮尔爵士将出任外相了吗?”璞鼎查还有些疑惑,他自返回伦敦以来,对政局的变化隐隐约约有些感觉,但并不太清楚。
“最近远东的挫折您听说了吗?”
“我知道,但我不发表评论。”璞鼎查非常谨慎。
“内阁将为此承担责任,驻澳门的商务督办义律海军少将和远东分舰队司令伯麦海军少将将被召回,全权代表懿律病重。我们希望,有一位新的全权代表在远东维护不列颠的利益。”格莱斯顿说话很直接。
“影子内阁的提议,我懂了。”璞鼎查回答,“我不想牵扯到复杂的党派斗争中去。”
“阁下,不用担心,您只要尽到自己的职责。我们相信,您在印度的经验和手腕,同样能够在清国大放异彩。”这句话就是说,璞鼎查什么也不用管,安心准备上任就行了。
“我乐意为不列颠服务,为女王服务。如果内阁真的任命我为全权代表的话。”
格莱斯顿和迪斯累利对视一眼,格莱斯顿取出了一些文件。
“太好了,爵士。这是从1839年5月至今,关于清国问题的所有记录,特别要注意巴麦尊外相的十条训令。”
“爵士,请您精心准备,静待佳音,我相信不久正式的任命就会到来,您将因为与清国签订第一份文明条约而名载史册。”
聪明人之间的谈话总是简洁有效的,达到目的后,格莱斯顿和迪斯累利就告辞了。他们同乘一辆马车离开。
“好了,大局已定,就等着下周的特别国会,发起对辉格党的攻击了。”
“威廉,很高兴能和你合作,我会记住这段日子的。”迪斯累利说。
“什么,你说什么。啊,我想我明白了,辉格党完蛋了,作为他的反对者的聚集体的托利党人失去了共同的目标,也就要分裂。帝国派和自由派不可能长久的共存,本杰明…迪斯累利阁下,你会离开托利党吗?”
“不,威廉…格莱斯顿阁下,应该是你离开。”迪斯累利微笑着,“托利党的主体是帝国派和圣公会教徒,并不适合你这样新兴的财政专家,你倒是和那些商人银行家志同道合。”
“罗伯特皮尔爵士是支持自由贸易的。”
“皮尔爵士太老了,等不到你接任的那天。”
“谢谢指点,我会考虑去收编辉格党的残渣,好了,我到了,请在前面把我放下。”
“这里啊,你要去拜访哪位女士吗?”
“是的,好了,再见,本杰明。”格莱斯顿打开了车门,伦敦冬日的冷风灌了进来。“快更新,作家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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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爱情与帝国
12月7日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手捧着鲜花,面对着一棵树,默默吟诵着。
“奥托,你在干嘛。”一个姑娘向他走来,这姑娘高挑,健壮,日耳曼斜边农庄礼服包裹着发育成熟的身材。
“啊,约翰娜,你来了,我真高兴,这束花送给你。”青年的眸子闪闪发亮。
“好漂亮。”约翰娜说道。
两人并肩而行,约翰娜问:“奥托,你刚才对着树嘀嘀咕咕的干什么?”
“我新学会了一首诗。”
“奥托,我真的很惊喜,你会读诗。我还以为只有那些不学无术的文学青年才读诗呢。”
“约翰娜,我听说,女孩子都喜欢诗,为了你,我才去向都伯先生请教,目前在青年中流行的诗歌。”19世纪的欧洲诗歌,就像后来的流行歌曲一样,是青年男女交往的话题。
“谁的诗,歌德还是席勒,或者是海伦?”
“不,是个匈牙利人,裴多菲,没什么名气,据说只有十七岁。”
“我没听说过他,你念给我听,好吗。”
“好的,”奥托运了运气,开始朗诵,“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哦。”约翰娜用手捂住脸,“奥托,你还是这样不可救药,你就不能找点有情调的诗歌吗?为了自由,你要抛下我吗?我是你的未婚妻啊。”
“别,别这样,约翰娜。”奥托有些手足无措,“我只是以为,你会喜欢诗歌。”
“是的,每个女孩子都会喜欢诗,但不是所有的诗都适合读给女孩子听。”
奥托还想解释什么,约翰娜阻止了他:“好了,别说诗了,除了你比较没有情调以外,我还是很喜欢你其他方面的,比如英俊,帅气,咄咄逼人,词锋锐利,领袖风范,剑术高超,决斗不败。”
“谢谢称赞,约翰娜。我还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多优点呢。”
“萨克森冉冉升起的普鲁士之星,德意志绝对主义的新一代精神领袖,黑格尔绝对精神的化身。如果你不具备上述的优点,那么,冯…普特卡梅家族又怎么会把我嫁给你呢?”
冯…普特卡梅家族,容克庄园主中的巨头之一,莱茵河畔大量种植园的统治者,科隆大主教的传统支持者。
约翰娜…冯…普特卡梅,冯…普特卡梅家族的长女,伯爵庄园第一继承人,由于还没有正式继承封地,所以一般被尊称为青年女男爵。
能够娶到约翰娜…冯…普特卡梅,就意味着与容克贵族建立了联姻,与科隆大主教联姻。这可是诸多莱茵大学生的人生梦想之一。
“约翰娜,你和我谈恋爱,是否违背了你的自由意愿?”
“不,我爱你,奥托。我只是说,如果……有时候……你能够浪漫一点,就更好了,不过不浪漫也没关系。”
“我是想变得浪漫一些,才去找诗歌。”
“可你找的诗太不对了。不过,我很感动,你肯为了我,强迫自己去读自己不愿意读的东西。”
“约翰娜,其实我还是很喜欢这首诗。虽然我讨厌文学青年,但我能够接受一些诗歌。”
“真的吗,你还喜欢别的什么诗歌吗?”约翰娜感兴趣了,追问道。
“东方的一些诗歌,是由17世纪汉学家巴耶先生翻译,发表在他的《中国博览》一书中,莱布尼兹在他的著作中加以引用。”
“中国,我知道,他们出口的瓷器上有维特和绿蒂的肖像画。想来他们的诗歌挺有意思的,你快读给我听。”
“好吧,你听着。我记不得全篇,就记得几句。”奥托默默想了一下,开始朗诵,声音清朗雄壮。“父母且不顾,何言子与妻!名编壮士籍,不得中顾私。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读完这几句,奥托没注意约翰娜的表情,接着说:“莱布尼兹教授引用这几句,来阐述中国人的民族精神,我认为,这是一种道德理想的化身。道德理想在精神层面上……”
“好了奥托,下面你就要引用黑格尔了吧。”
“不,我正准备引用费希特,我认为这几句诗和民族主义大有关系。”
“算了,我回家了,你也回去读书吧。”约翰娜扭头就走。
“约翰娜。”奥托追了上去。
“约翰娜,我们要逛街,不是嘛?”
“没心情了,你自己逛吧。”
“你生气了,约翰娜。”
“没有。”
“或者,我们去看击剑比赛吧。”
“我没兴趣。”
“附近有个小磨坊,羊角面包很不错,咖啡也很好,我们去尝尝。”
“羊角面包?”
“是的,羊角面包。”奥托把手指树在头上,学着山羊叫,“咩咩!”
约翰娜被逗乐了,“好吧,我们去小磨坊。”
一边往小磨坊走,约翰娜一边说:“我父亲的意思,让你明年竞选威斯特法隆的议员。我们家会帮助你,他不知道你自己怎么安排的。”
奥托有些为难,“我很尊重冯…普特卡梅先生,但是按我父亲的意思,是直接回柏林,担任宫廷卫队的见习军官,并兼任威廉亲王的司法顾问,你知道,我有法学学位。”
“你回柏林的话,我们就要分开了,何况,我们家希望你在政治上发展,而不是成为一个军人。”
“和军官团联姻,不是容克们的计划吗?”
“但奥托,你又不是普鲁士军官团世家子弟,即使你成为军官,也进不了普鲁士军官团的小圈子。抛开我们之间的爱情因素,你和我结婚,是容克庄园主与德意志绝对主义意识形态的联姻。”
“约翰娜,像你这样头脑清醒的姑娘真是太少了。我看,胸大无脑这句话,并不准确。”
约翰娜脸上一红:“想不到绝对主义者也会耍流氓。”说完吃吃笑了起来。
这是鼓励,奥托搂住了姑娘。
约翰娜将他推开了,“是这个小磨坊吗?”
两人走进小磨坊,叫了甜点和咖啡。
“说起普鲁士军官团,我倒是有个姐妹,冯…卡林梅尔家族的,要嫁给一个普鲁士中尉。”
“容克和普鲁士军国主义的联姻,这个中尉是谁?”
60 婚礼
“那个要和你的姐妹结婚的中尉是谁?”奥托问道。
“他作为志愿者参加了西班牙的卡洛斯战争(第一次卡洛斯战争),刚从西班牙回来。叫做——奥古斯特…卡尔…冯…戈本。婚礼三天后在科隆举行。婚礼我会去,你陪我去吗?”
“卡尔…戈本,我认识他,好吧,三天后,我陪你去。”
12月10日,科隆大教堂,众人分坐在教堂的长椅上,等候新人从大门进来。
“奥托,有点不对。”约翰娜轻轻的说。
“怎么了?”奥托问。
“科隆大教堂是天主教堂。”
“是啊,在莱因地区,天主教的势力比新教大。”
“可是新郎,奥古斯特…卡尔…冯…戈本,是新教徒。”
“不,他不是,他是军国主义者,从虔诚角度来判断,军国主义者信奉宗教只有一种原因,照顾他所依靠的民众的宗教选择。因此,大部分普鲁士军官团成员都是新教徒,但如果军事需要,他们也可以成为天主教徒。”奥托解释道。
“所以,这场婚姻……”
“你的好朋友的婚姻,表明莱茵河畔的天主教势力,正式接受了普鲁士军官团,而背离了法国天主教。”
“仅仅是两个人的婚姻,还谈不上整个天主教势力的选择吧。”
“科隆大主教是神圣罗马帝国时代的七大选帝侯之一,如果不是莱茵天主教区的政治取向发生了巨大转变,他怎么可能允许一个新教徒在科隆大教堂举行婚礼。别不相信我的话,约翰娜,你看,男方出席的嘉宾们,都是谁。”
“都是从普鲁士来的,我不认识他们。”
奥托笑了,开始逐个介绍男方的嘉宾们。
领头的是一位四十岁的军装男子,赫尔穆特?卡尔?贝恩哈特?冯?毛奇,他刚刚结束了土耳其军事顾问的职务,返回普鲁士,正处于去总参谋部任职的赋闲期。
坐在毛奇旁边的是普鲁士亲王腓特烈…卡尔,他才12岁,也一本正经的身着礼服,正襟危坐,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孩子会在三十年后的莱茵河畔大开杀戒呢?
亲王的身边是另一个八岁的孩子,萨克森王储阿尔贝特,他的出现,代表了萨克森国王对天主教的尊敬。二十多年后,正是他先和普鲁士作战,并主导萨克森投向普鲁士一边,再在1870年和普鲁士结盟,在莱茵河畔大败法军。
坐在第二排,则是冯…龙德施泰德和冯…维兹莱本带领的一众普鲁士军官:冯…克鲁格,冯…勒伯姆伯格,冯…布劳希契,冯…莱布,冯…波克,冯…莱歇尔,冯…曼斯坦因,冯…莱温斯基。
“约翰娜,你要知道,男方派出了两位王储,和总参谋部的中坚力量,就是为了和科隆主教团的地位对等,这场婚礼,就是用来宣布普鲁士军官团和莱茵天主教区结盟的。”
“我的天哪,可怜的切拉。”
婚礼进行着,新郎戈本中尉已经站到了神父一侧,而而新娘由父亲牵着手在一干圣童的引导下缓步走了进来,圣童排成两列,左边领头的是普鲁士现任准将之子,八岁的阿尔弗雷德?冯?施里芬,右列的领头则是普鲁士元帅安特哈德德绍的后代,七岁的阿尔弗雷德?冯?瓦德西。两位50年后的总参谋长。
“奥托,我不管我们的爱情后面有多么肮脏的政治交易,但我要一个纯粹的婚礼。”
“不可能的,约翰娜,我们的婚礼,肯定会有萨克森、勃兰登堡和威斯特法隆的容克庄园主出席,如果,我父亲想利用一下他曾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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