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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皇的养女-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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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鲁莽行事。像皇上刚刚所说,既是天下局势已经与你不利,为何还要做出此等举动,令自己变得更加难上加难。还不如‘退一步,海阔天空’。兵法中还有一策‘欲擒故纵’,遂,皇上实是太过冲动了!”

赫连琰听后,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他拍了下桌面,重新执起狼毫,找来了宣纸,“我现下就下圣旨,赦免大司马之罪,即说那日所言,不过是威吓一下而已。”

“不可。”我急忙制止道,“君无戏言!”

“这……”赫连琰眉头一拧。

我笑了下,“皇上仅需说‘赦免大司马之罪’即可。反正,你们之间仇恨早已结下,只怕恁是说什么,亦不过虚言,皆是心中晓得。倘若你只说‘赦免’,倒是给他一个悬疑,对你留了心,亦不敢再像从前那般嚣张。”

“恩!”赫连琰思考了一番,慎重地点了下头,眼眸一抬,“赫连萱绫!”

乍一听他竟是叫喊出我的名字,我的身子一颤,“啊?”

似是看到我的惊慌,他笑了下,“到底你是何种女子?若不是与三皇叔曾有过干系,再换上粗布麻衣,只怕不过是凡人一个。可你才不过十三,却是晓得这般多的道理,甚至还有兵法混之。论知识,你与我们一同学习,论心智,而你又不及我们。莫非……你有通天法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我怔愣了下,嘴一撇,不觉有些个恼怒,“若是我有通天法术,何苦还要被囚在宫内?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只怕萱绫还未达到那个能耐。亏皇上想得出来!”我瞪了他一眼,继续说道,“那些不过是在书上看的罢了。”

“哪里的书?我怎不知有这些?”说着,赫连琰欲转身到架子上翻看。

我赶紧上前一步制止他,“这里当然是没有了,我说的那些,皆是民间的闲杂之书,百姓们治家之法。”

“治家之法?”他像是怀疑地重复道。

“那……那是当然的了!”我垂首,故意不看他的双眸,心想,那些皆是我和三爷每夜在床榻之上温习的书目,且说那些书全是三爷从他国手中夺来之书,天下仅此一本,甚是珍贵难得。

“原是这般啊。”赫连琰点了下头,“那改日若是出去时,再说吧。”

说完,他挥起了狼毫,即刻就要下笔。

“等,等一下!”我有些不确定的问道,“皇上当真要听奴婢……”见他眼眸忽地一瞪,我改口道,“听我刚所言?”

赫连琰轻笑了下,点了下头,“今儿个之前,或许我会考虑再三,但是经过了你的一番话语之后,我已是确信无疑。”话毕,垂首在宣纸上写下了字迹。并传了一直守立在外的刘公公,吩咐他即刻赶往天牢,将人释放。

这一事,总算这般平静地过去了。本以为马上就会恢复安宁之日,熟料是夜,当我才欲卧榻而眠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了小太监的传叫声。

“妹妹,妹妹?”上官梦披着外套追赶了出来,一面跑一面叫着我。

我却步回望,“梦姐姐可还有何事?”

“皇上传你传得如此匆忙,想必定是有了急事。”上官梦将手上的外套递给了我,“披上一些,外边天凉,若是受了寒,现下这般形势,哪里还来得假去请!”

我感动得嗓音有些个哽咽,望着那件斗篷,一时竟是说不出话来。

“快快去吧,只怕皇上等得久了。”上官梦轻推了我一把。

我点了下头,看到正在外面等待的小太监,赶快跟了上去。

宫内,灯火通明,没有了白日那般热闹之景,放眼望去,各个殿宇皆笼罩在黑暗之中,仿佛即刻间被它所吞噬。这个夜,有点静得蹊跷!

鑫宁宫外,两名侍卫一左一右守卫着。向内而走,不时地还看到那些宫女和太监们,脸上现出了急色,就如同白日那般情景。掀起了门帘,登时一股香气袭人。我向前迈动了两步,用眼神随意打量了下四周,摆设是那般的精致,就连椅上皆是刻满了龙形,有的张牙舞爪,有的闭目养神,亦有的威猛吓人。

似是听到了我的脚步声,赫连琰背对着门口处的身子转了过来,面向我,他一脸的憔悴,好似经历了什么大波折一般,眼神变得空洞,似看到我,又似早已穿透了我的身子,望着远方。

不由得让我担忧了起来,我赶紧地走上前去,“怎么了?”

看他不吱声,我更是起急,“到底发生了何事?”我顺着他的眼神向桌面上的那张宣纸上看去,正是晌午我们商量的圣旨,“莫非……那大司马已是潜逃?”圣旨未接,只得说明那人已不在。

然。

“他死了!”

我身子猛然一颤,错愕不已,好半晌才反应了过来,“怎么会死?早上人不是还好好的吗?”

赫连琰双手狠狠地向桌面上砸去,脸上五官几乎快要挤到了一起,“我就知,身边定是安插了眼线,我以为只要将他们替换掉即可,熟料还是漏了人。难道我身边就连信任的人皆是没有了吗?”

我望着他痛苦不堪的脸颊,眉头皱了下,“可……当日说时,只有你与我,并无他人在场。”

赫连琰耷拉着脑袋,像是在苦恼,一直未再吱声。

好半晌。他直起了身子,长叹了口气,“罢了,或许命中注定,我就是要做我父亲的第二任!”他嘴角泛出一抹苦笑,“或许明日,你就可得到自由了!”

我抬起了眼眸,“萱,萱绫不知,皇上所谓何意?”

他摇了下头,“聪明如你,怎会不知晓呢?我若是被罢黜了,大司马亦是被杀,眼下就只剩下摄政王和宰相两人。而摄政王本身就早已坐拥了半个江山,又得人心,相信没有多少时日,就会成为了新任君王!”

新任储君?摄政王?三爷?

为何我的脑海中竟是怎地亦是将它们联想不到一起,仿佛是一个个的分体,不该是相等的。我想象不了,三爷有一日会成为天下人的三爷,我想象不了,三爷将来会和每一任皇帝一样,后宫佳丽三千人,更是想象不了,将来会有一名女子像是那‘贵妃醉酒’一般,成为他的最宠!

“怎地,不开心吗?”赫连琰扭头望向我,“三皇叔做了皇帝之后,你沾了光,成为了公主,将来可以嫁与他国皇帝,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这些不是很好?”

我耷拉下了脑袋,心中却是不断回复着他的话语,不好,不好,这样一点都不好!

似是看我脸色不大好,他再次说道,“没有想到,咱们的友谊仅是持续了这般少的时日。若是有来生,我希望能在三爷之前遇见你,这样,你就不会像起初那般地讨厌于我,又不会总是想念着回到那个‘家’中,而我……亦不会这样的孤单。”

我沉默不语,伸出手来探向自己正微微隆起的胸前,感受着它里面狂热的心跳,有些痛,有些揪,为三爷,为我,亦是为面前的这个男人的无奈。

“回去吧,让我一人清静下。”他转过了身子,走到了窗前那有些偏暗的地方,似是要通过此来掩藏自己内心的恐惧。

不知为何,我似是能读懂他的内心一般,今夜过后,将会马上迎来所有朝臣的质问,他要独自一人来扛下所有这些过失,群臣的谩骂,子民的不解,还有那些早已觊觎皇位良久的人儿,只怕此刻正捂嘴嘲笑着他。

“或许……你可以猜测下,到底这是谁人所为?”我问道。

他听后不禁苦笑,“我知晓又能如何呢?抓人要罪证确凿,现下这般孤单对敌,注定是失败!”

“未必!”我转过了身子,“依你看,若是大司马死了,谁还有可能继位?”

赫连琰抬起了眸子,“三皇叔为人磊落,且曾经对我甚好,我相信他不会干出此等阴险事来。另外还有人,我想应该是大司马的亲信,宰相大人了。平日里在朝廷之上,他亦是与我作对得厉害,总是挑我话语中错儿,好几次,我想要将他罢免,然,一直未握有他把柄。且,听那狱辛言语,说道昨日那宰相正巧来看望大司马,最是有嫌疑!”

我点了下头,听到除了三爷以外的人出现,心中煞是开心,仿佛看到了曙光一般,“这般,假若咱们来个‘上屋抽梯’之策,相信定会有所收获。”

“上屋抽梯?”他蘧起了眉头,显得不解。

我左右巡视了下,确定四周并无他人偷听,猜将身子凑上前去,“咱们只需安放一把梯子,即宣称‘大司马现下安好,后儿个就得以释放。’则用这个当诱饵,使得那贼子上当,以为那日自己失手。遂,明儿个他必定会找时机进行第二次行刺,然后,咱们再抽梯,来个围攻。这样一来,不是正好抓了他,并得了证据吗?”

赫连琰暗淡的眼神再次发亮,他激动地握起了我的双手,“是啊,如此这般一来,倒是还能替我剔除了一个大麻烦。”他再细想了一番,“萱绫,倘若此事进行顺利,我势必要给你奖赏。”

“奖赏……”我赶紧地将自己的手抽回,嘴角扯了下,“我想,若是可以的话,倒是放我回去吧。”

“你还想着这个?”赫连琰脸色忽地一变,“假若这样,刚刚干嘛还要帮我?你明明就可以对我袖手旁观,三皇叔当上了皇帝,你不就名正言顺地回去了吗?”

“话……不能这般说啦!”我咬着唇。

这怎么能一样呢?若是三爷当了皇帝,我根本就不能再像曾经那般地与三爷相处,注定要有规矩,要有一大堆的礼仪要学。而三爷还是三爷之时,那就是我的幸福之源。

遂,帮他的另一个目的,我的潜在心理就是希望三爷不要做皇帝。

第六十章 故人重逢

第二日,皇宫内院像是往日一般,没有一丝的异常。皇上去上了早朝,而昨夜失眠的我一早儿就到园子中去闲逛。只怕今夜将出结果了,从此这个朝廷上将再少了一方的势力。现下的我,有些个迷茫,不知晓自己昨夜的做法到底是否有欠妥。亦不知晓如此一来,会不会让自己陷入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从此难以抽身。

哎,三爷,真希望时光倒流,再次回到那夜,想念着他的笑容,想念着他身子上的气味……

“想什么呢?这样出神?”

我惊吓得跳开了身子,待惊神抚定,这才抬头向前望去,登时气急,“不晓得人吓人,会吓死人!”

“呵呵,人我未看到,发春的猫儿我倒是看见了一只。”

“什,什么发春的猫儿?”我‘刷’地红了脸颊,殊不知刚刚一直想三爷想得出神,竟是傻笑了出来,“嘴巴干净点儿。”

“若不是心虚,如何会脸红?”赫连麒故意取笑道。

我瞪了一眼他,跺了下脚,“这般没正经,不与你说了!”

“哎?”他迈上一大步,正好挡住了我前进的路子,“我不再取闹于你,说正经儿事。”他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帕子,“看看,可识得?”

我晃了一眼,看是一条白色的不出彩的方帕子,最左上角绣着一个金凤,乍看之下,与平常无异,然细望……好似一只真凤凰,金光闪闪,跃跃欲出,展翅高飞,实是让人啧叹这手艺的高超。

我摇了下头。

“那就奇了,可人家还是向我来问起你着呢。”赫连麒收敛了笑意。

我诧异道,“问我?”

“对啊,当时我身边跟随的奴才不小心将腰牌掉了,正巧被他捡到,看到上面宫廷二字后,他便兴冲冲地向我来打听你,问我知不知晓一名叫小六儿的人?”

我眉头更是锁起,不由得一震,那人果真还是识得的,但……会是谁呢?谁会记得曾经那般默默无名、偷儿出身的我?

赫连麒看我表情变得严肃,他继续说道,“我就回与他,不晓得。后那人又不死心地问道‘是否在七年前,有一名女娃入了宫,好似被一名男子收养为义女,此男子长相极美。’当时我一愣,猜测他说的定是你!”

我咬紧了下唇,用手再次摸了摸那白净净的绢子,看着上面那栩栩如生的凤凰,摇了下头,“怕是记不起来了。”

“若是这般,不如你随我去看看!”赫连麒猛然抓起了我的手,说着就是向宫外门口走去。

“啊?”我叫住他,“现下就去?”

“不然呢?”他扬起了眉宇,“倘若不趁现在的空隙,一旦忙碌了,谁还记得啊?”

“喂,可……可纵然如此,那亦是我的事啊。”看着他剑也似的脚步,不由得让我怀疑,到底是他在认亲,还是我在认亲。

我和赫连麒坐着马车一直出了宫门,直向西北方行驶而去,一路上,所到之处,无不是热闹异常。路侧两方皆是摆满了小摊贩,远处,村里社鼓,队队喧嚣,亦有搭戏台唱曲儿的,台子下,玩乐男女,相携而饮;小儿蹴鞠齐云,欢叫声连连不断,煞是一片欢闹情景。

“如何,不虚此行吧?”赫连麒望着我正一脸兴奋的侧脸说道,“街市总比宫内强很多,没有那么多规矩限制,没有那般地斗争,人与人之间的相处皆是简单。有时,真是让我怀疑,那些百姓们莫不是傻了吧,我随意说上一句什么,他们亦是信。”

我将帘子放下,转向他,怒瞪着双眸,“赫连麒,你怎可以这样说?该说你这个人,不仅游手好闲,还狡猾不可信任,将百姓们的淳朴当作笑话谈论,简直无可救药!”

“我若是无可救药,只怕他们就是愚蠢得不可救药了。”赫连麒双手横抱在胸前。

“你休要强词夺理,该是错的即是错。”

“我为何要强词夺理?我说的皆是事实!”

“你……”我气鼓鼓地望着他,手指伸出,却是说不出下话来。

“少爷,到了!”

我再次狠瞪了他一眼,快步跳了下去。待身子稳住,抬起头向上一望,登时就愣住了,记忆像是一下子回到了曾经,七载了,时光荏苒,虽是有些物和人早已模糊,然,那些事儿却是深深烙印在我的心中,无法忘却。

“怎地了?”赫连麒站在我身侧,看了看上面的牌匾,又是望了望我的脸颊,“是不是有种熟悉感?”

我未吱声,径自向石阶上踏上一步,直走向门口处,用手轻叩那金环儿锁。

“来了来了。”随着‘吱呀’一声,一名男子面露狐疑之色,“请问……您找谁?”

“我找王老爷!”我回道。

“王老爷?”那男子蘧眉,“怕是小姑娘找错了地方吧,我家老爷姓张,不姓王!”

“可……明明那牌匾上写道‘王家大院’。”我用手指了下头顶上方。

那男子听后委婉一笑,客气异常,“姑娘怕是误会了,七年前,这院落确是王家人的,可出了一档子事儿,这王家人惨遭毒害。之后被我家老爷买下了,因王家老爷曾对我家老爷有过恩,遂,才未摘了牌匾。”

“姓张,不姓王?”我锁起了眉头,反复沉思着。

“不识得?”赫连麒走上前来,轻拍了下我的脊背。

我回瞥了他一眼,摇了下头。

赫连麒伸出了右手,轻抚着下巴,“可不该啊,那张老爷明明就是识得你,且还甚是清楚你的一切。”未待我发问,他支手道,“麻烦你跑一趟,去叫你们老爷出来,就说那‘小六儿’人已是到了门口儿。”

那男子不觉有些个怪异,瞧了我们两眼,仍旧还是向里走去。少顷,只听院落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子的齐刷刷脚步声,门扉‘吱呀’一声,向两侧敞开,两路人马左右开立,暗灰色长袍衣衫,黑靴子底面,面容严肃,可见是训练有素的小厮,不远处,从正中走来一名中年男子,此男子穿着一袭灰色锦衣夹袄,下巴处留有白须,一双剑眉将人显得英伟,边慈祥地笑着边是走向我们来。

登时,我身子彻底被定住了般,脑海中一片空白。

“呵呵,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赫连麒瞥了我一眼,径自走上前回道,“麻烦张老爷了。”

“不知赫连少爷今日会来此,看门小厮不识人,多有得罪之处,还请海涵。”张老爷双手合在一起,稍弯身。

“哎?这算个什么。呵呵。我与张老爷比起来,不过是晚辈,按礼节,我应是向您先拜礼。”赫连麒一脸的市侩样。

“岂敢岂敢!”张老爷用手捋着胡须,说话间,将头望向我,“她是……”看到赫连麒扬起了眉宇,似是在承认般,刹那,那张老爷喜色现于脸上,“小六儿?”

我有些湿润的眼眶禁不住流下了泪水,‘哗哗’的,决堤而下,不可抑止。

“小六儿,当真是小六儿!”张老爷迈步上前来,一把将我拥进了怀中,“好了,莫哭,莫要哭啊,回来了即好!”他用袖子为我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另一只手还不停地拍抚着我的脊背,试图让我激动的心情得以平复。

半晌过后,我们三人已是坐于大厅之上,我挨着张老爷身侧,而赫连麒坐于左下,他一面喝着茶水,一面看似无聊地打量着四周。

“这几年过得可还好?”张老爷轻声问道。

我点了点头,“恩。”

“那就好。”他叹息了口气,“起初,我并未知晓那人即是赫赫有名的三皇子,只当是一名名流商贾,出手阔绰,又甚有正义感之人。若不是那夜听到小厮们说道,我断不会将你与他联系到一起。好几次我托人去打听,可深深院落,如何又去知晓?一日,我在店辅中经营生意,不巧有两名女子走入,她们一面说着什么‘三爷,三爷’的,我就分外留意,且看她们穿着,亦不是一般人,后来我就试探地问道‘二位姑娘可是要来给你家小姐选布料?’后那二名女子答道,‘我家小姐断然不会穿这般的料子,老爷自从收养了我家小姐,对她简直宠爱有加,她的全身上下皆是老爷一手打造,随意地一个钗子,即是价值连城!’我一听,即知就是三皇子,登时就心安了,知晓你现下的生活很是安定。”

我抿嘴笑了两下,心中不禁有股暖流穿行而过,“张管家还像曾经那般对待小六儿,真好!”

他摇头感叹,“与你相处虽是时日不长,但自有一种缘分,看到你,就让我想到了与我无缘的孙儿。”

“可……小六儿是女的!”我说道,此时脑海中立现出曾经学习‘性别’一事,莫名地想到了三爷与我赤裸相对场景,登时脸颊羞涩地红了起来。

“呵呵,”张管家扬声大笑,就连下面的赫连麒亦是喷出了茶水,附和地笑着,“我早已知晓了,就在你进入王家的第二日。”

我蓦地瞪大了眼眸,“那,那为何不与我说?”

“我当是以为你故意装的呢,不敢随意捅漏。后来时日久了,看到你的单纯,我才晓得原是你不懂。”赫连麒听到此,更是惊骇得大笑,“我想,这‘性别’一事,反正亦是无碍,到了年纪,自然你会知晓的,遂就未与你说。”

“天啊,你……你竟是连自己是男是女,亦是分不清,哈哈……”赫连麒拍着大腿面大声地嘲笑道,“未想到,未想到……你竟是也有这般蠢的一日!”

我回瞪了一眼他,“不许笑!”

“嘴长在我这里,你如何有法子管制?”他笑得愈发用力。

我嘴一噘,眼眸瞪得更大,不管是有多着急,亦是无能阻止他的嘲笑。

张管家瞧瞧我,又是望望他,一脸的复杂表情,嘴角上多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二皇孙。”赫连麒听到张管家叫他,赶紧地收敛了笑意,扬手道,“张管家还是叫我赫连少爷吧。”

“那亦好。”张管家点了点头,“上次你与我谈之事,我已是考虑清楚了。”他看到表情已是变得严肃的赫连麒,笑了笑,“我们所缝制的帕子全部会交由你,所售卖的价格,你提百分之四十,比你原说的高百分之十。”

“这……”赫连麒站起了身子,脸上布满了惊讶之色。

“呵呵,没有什么所惊奇的,你将我最重要之人找来,我已是感激不尽,看你待小六儿又这般得好,我更是欣慰,这百分之十的利皆当是我给你的酬劳,希望在宫内你能多照顾照顾她,要保她安全,她心思太纯,恐不适宫廷尔虞我诈之生活。”

赫连麒一听,不禁摇头感慨的笑道,“萱绫啊萱绫,可见你还当真是个有福之人啊。”

我不解的在两人身上打转,一脸的疑惑。

正待我发问之时,他们又是谈起了其他话题,似是故意打岔了过去。时辰过得很快,张管家本欲打算留我们用膳,然,却被赫连麒以有要务在身推却,带着我又是离开了王家大院,心中断然有着一股不舍,毕竟这里是我享受生活的开始,亦是让我人生转变的起点。

坐着马车,我们又是向回行驶。本想,这一路该是向宫门行去,谁曾想,中途却是停下了。

“下车啊?”赫连麒拍了下我呆愣的身子。

“啊?”我慢半拍地反应了过来,以为走到了地方,才一跳下了马车,“这……这是哪里?”

“不识得字?”赫连麒取笑着我。

我瞪了他一眼,抬起头来,向上而望,眼前一座三层茶楼赫然耸立,看样子像是新办的,乍一走进,还有一股子木器味道,大堂内有两座木梯,盘框而上,直向二层,右面是临街雅座,左边设置了雅房,门框上皆是挂满了木牌,上面刻有雅房名称,皆以食物为名,煞是有趣。吸引不少人预定,在大堂双行楼梯中,设立了一个台子,台子上端坐有一名女子,怀中抱着一把琵琶,旁边还有一名男子,手中执着低音胡,念念有词,讲得正是民间风流趣事。满眼望去,客满为患,楼亭满座。

我和赫连麒在小二的带领下,坐于二层的凭靠栏杆处,正好可以俯瞰街上场景,此等实是宝地。

赫连麒向小二喊道,“将你们店内所有招牌菜呈上来!”

“哎,好嘞!”这小二动作极其麻利,先是为我们擦干净了桌面,即刻甩着白巾向伙房走去,一脸的喜色,自知今日来了大客户。

我蘧起眉头,有些疑惑的望向赫连麒,“不是说有要务在身吗?为何还有闲暇来这等地方逛?”

赫连麒扭转着头,向四下巡望着,“呵呵,你可知,这座茶楼是一个月以前新开张的。”

“那又如何?干我何事?”对于他的答非所问,我更是怒不可遏。想到他对张管家所说虚言,心中就越发有气,要知,张管家是除了三爷外最受我尊敬之人,他甚小就教育我,做人以诚为本,若不诚,还何以论交?遂,不诚之人,不与为伍!

正巧此时小二正手托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笑面逢人,“客官,今儿个是小店儿满月,本店店主免费送两盘子小菜儿,还请您品尝!”

赫连麒嘴角的笑意更深,待那小二即刻要转身之际,从袖中掏出了一锭银子。

“这……”小二受宠若惊。

“拿着,既是你们有满月招待,如何我们会失礼,古语有云‘礼尚往来’,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那,那小的就替店主先是谢谢您了。”话毕,那小二拿走了银子,激动地向伙房跑去。

我有些错愕的看向赫连麒,实是未知他还会有这般为人。

待我才欲吱声,他却是一面吃着花生米,一面向我笑着说道,“过来坐下,这来来往往的客人,若是瞧见了,岂不是以为我堂堂男子汉欺负弱女子?”

我听了此话,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醒目,本就穿着打扮实是过贵气,惹人眼目,现下又站得这般地高。

“过来尝尝这个,可是他们店老板最拿手的。”赫连麒一脸的兴奋。

我瞥了他一眼,慢吞吞地挪了回去,坐下身子。

“不仅小菜有名,他们这里的糕点亦不是浪得虚名,茶点茶点,以茶伴点。”赫连麒又是向嘴中扔了个花生米。

看他吃得如此之香,禁不住诱惑着我,终究忍耐不住,我试着捏起了一个,放入嘴里。

“如何?一点不比宫里的差吧?”

我抬头正看到赫连麒一脸地询问表情,因不想让他得意,遂,未吱声,仅是无语的咀嚼着。说实话,这味道还真是不错,有点脆,又有点咸,还伴着香气。之后又上了小点,这回不用赫连麒让,我即刻伸手拿来品尝。

赫连麒看着我,轻笑了两下,正待我吃得津津有味之时,他端起了茶盏,看似随意地说道,“依你看,若是我购了这家店,用多少时日,让它发展成为全天下最大的茶楼?”

“咳,咳……”登时,我呛了起来,咳嗽声不断,想要伸手指骂他,偏嘴里的食物又是太多,想要吞咽食物,偏又想说话,在矛盾中挣扎,在挣扎中矛盾。

“呵呵,有必要这样激动吗?”他嗤笑不已。

我赶紧地端起了茶水,喝了几大口,直待嗓子眼儿中那抹异物完全顺延了下去,这才有力举起了手臂,“你……你亦是太无人性了吧?看人家生意好,你就动起了心眼儿。怎地,要拿权势来压人吗?”

“喂,小一点儿声!”赫连麒有些无奈的翻起了白眼,“我不过是说说而已,你亦是当真?”

“我才不信你的随意说说是玩笑之话呢。”我怒瞪着他。

“知我者,莫若萱绫也!”他将茶盏放到了桌面上,拍了两下手掌,眼眸微眯,只怕又是在打着坏主意,“若是我告与你,这一家店其实早已是我囊中之物,你还会有何反应?”

我嘴一哼,再次白了眼他,“一个无权无势的我,能奈你何,二…皇…孙!”后面三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

他低头笑了笑,“萱绫啊萱绫,有时候,人呢……没有必要这般的正义。”看到我一副不理不睬之状,却不受丝毫影响,继续说道,“就拿那张管家来说,你别看他平日里为人正直、君子坦荡,当一到了生意场上,可是油滑得很,什么‘市侩、老奸巨猾、阴险毒辣’这些词用在他身上亦是一点不为过。无奸不商,这你该是晓得。若是不奸,他又如何能在尔虞我诈的商场上立有一席之地?”

“谬论!”我瞪了他一眼,“张管家一向教导我‘以诚为本’。依我看,只有面对你这个小人之时,他才会变得狡猾,因只有这般,才能不被你骗!”

“呵呵。”他摇头再次笑道,“不知该说你什么是好,明明聪明,却偶尔又笨得令人发指。不过……既是张管家有将你托付于我,自然我不能违背誓言。”

“什,什么誓言?”我隐约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稍翘起了臀部,左右巡视了下四周,用手将胸前的衣衫揽了揽,向我勾了下手指。

我疑惑地蘧起了眉头,一脸地反感之样。然,奈何不住心中的好奇之心,站起身,附耳贴去。“如何?要不要考虑一起加入?”

“什么?”我猛地站直了身子,一脸怒意的望向他,“我才不与狼为伍!”

“呵呵,话不要说得十分满。”他一脸的自信,双手环胸,姿态慵懒,本就是好血统的他遗传了皇家人的美,虽说比起三爷来逊色了一些,然,在民间此等平凡之地,却是极品的男人,不由得让楼下的那些路过女子们掩面偷瞧,红透了脸颊。“我给你一些时日考虑,若你在十日后还依然拒绝,那我作罢!”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当真以为我会傻得与你同流合污?”我怒气的喊道。

他坐回了原位,伸出手指在我眼前晃动着,嘴角依旧扬着笑意,“是同流合污,还是同仇敌忾,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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