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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为君妇-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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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却逢故人 。。。
马车一路快行到了孙守仁知府家的别院,已近午时,早有人在大门口等候,看见马车上的旗子,躬身对车内说了声:“袁大人和夫人到了,小的一早就听孙知府差遣在门外候着。”
袁熙下了车银锭递在手里,那人搬了板凳过来放在车前,袁熙打开车帘将水柔扶了下来,那人的眼睛比刚刚看见银子又亮了几分,袁熙对男子看水柔的目光早见怪不怪,虽心里不悦,脸上依然微笑着问道:“几位大人都来了吗?”
那人满脸堆笑说:“远道的昨日就到了,近道的上午也都到了,就等着袁大人和夫人了。”
袁熙一笑谢过,和水柔并肩往里而去,大门内照壁前站着的小丫鬟蹲身施礼后笑着在前引路,绕过正厅进了内室,穿过抄手游廊时,廊下笼子里八哥声声叫着:“有客人来了,有客人来了。。。。。。”
水柔站在笼子前朝八哥做着鬼脸,袁熙笑看着等着她,她看小丫鬟没有停步,忙吐吐舌头跟上,袁熙在她耳边悄悄说:“喜欢的话回去也买一只给你,慢慢教着,听说有的可以念诗。”
水柔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低低得笑,两人目光交缠间,鼻翼飘来阵阵桂花香气,抬眼看时已身处一座大花园中,葡萄架下坠着一窜窜紫红,走过几株桂花树是一大片荷塘,田田的莲叶间是一只只变黑成熟的莲蓬,小碗一般饱满丰润,水柔双眸一亮抬手一指,袁熙又低低在耳边说:“明日带你采去。
走过通幽曲径,尽头处是一处装饰富丽堂皇的花厅,里面传出说笑声,厅门内一人扶着小丫鬟的手姗姗走出来,高挽的发髻上戴着五凤金步摇,五只凤嘴里衔着的珠链随着她的走动摇曳着,脖子上带着赤金璎珞圈,镂金百蝶穿花紫色绸衣裹着玲珑的身躯,未出门已先笑:“袁大人和夫人可来了,让我们好一阵等。”
袁熙忙躬身道:“烦劳夫人了。”
施礼完起身抬头一看,人就呆立当场,梦呓一般喃喃道:“兰儿?是你?”
尹兰漪在他出声施礼时已愣住,这声音如此耳熟,一直以为是同名同姓,竟然真的是他。待抬起头来一眼看去已花容失色,盯着他凤目之中满是哀怨:“子昭竟没听出我的声音吗?”
水柔呆愣愣看着这个一身富贵的美貌女子,原来这就是尹兰漪,就是他的那个兰儿,那日在西林寺谋过面,水柔看着这两人的失态,无措绞着双手,目光掠过她的发髻,正是自己当日在西林寺时梳的样式。。。。。。
袁熙顷刻间回过神来清清嗓子:“兰漪得遂所愿,我该贺喜才是。”
尹兰漪嘴唇动了动,满脸的哀戚,孙知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袁熙一看,正是当日在定远看热闹时,携夫人排场盛大回乡探望岳父岳母的孙知州,一瞬间明白尹兰漪嫁的竟是自己的表姑父,当初她想方设法要认作干爹的人,心头疑惑间又轻轻喊了声:“兰儿,这是。。。。。。”
尹兰漪两行清泪簌簌而下,袁熙的双眼一眯,清亮的眸子黯淡下来,一脸的怜惜,水柔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看到他手上,两手紧握成拳手指关节泛着白手背上青筋暴出,这时孙知府已笑着迎出来,水柔往袁熙身边挨了挨,袖子掩住手狠狠掐了他一下,袁熙一个激灵忙躬身施礼。
孙知府转眼看见梨花带雨的尹兰漪问道:“兰漪这是。。。。。。”
尹兰漪忙擦擦眼泪转悲为笑:“袁大人竟是定远县的,小时候曾见过,看见他不由想起千里之外的父母来了。。。。。。”
嘴里说着娇柔得靠在孙知府手臂上眼泪又落下来,孙知府笑着拍拍她肩:“袁大人是你的同乡没错,一直没顾上和你说,你也别伤怀,过些日子就回定远看看你的父亲母亲,可好?”
尹兰漪娇声说:“过年不是有一月休沐吗?不如。。。。。。”
孙知府点点头连声说:“好好好,都依你。。。。。。”
尹兰漪这才破涕为笑,站直身子对袁熙和水柔说了声请,她只当没见过水柔,暗暗咬着牙恨不能马上把头上的发髻换个式样,她竟然就是子昭的妻吗?子昭竟娶了这样一位如花似玉无比雅致的美人,和他倒是相得益彰,他一定得疼在心坎里吧?侧目间孙知府正不顾身份不住回头痴看水柔,心上象针扎一般难受,脸上笑着轻唤道:“老爷怎么神色有些不对,既是休沐大宴宾客,就不要忧心国事民生了。”
孙知府这才回过神来点头说是,袁熙和水柔跟在他们身后,袁熙偷偷指着手上快要渗出血来的掐痕让她看,水柔绷着脸只做没看见。男席女席用屏风隔开,男宾在外女宾在内,女宾进入时绕着屏风一侧,免去女宾的尴尬,水柔随着尹兰漪刚要过去,袁熙低唤一声跑过来在在耳边低低嘱咐:“柔儿别心烦,回头再说。”
尹兰漪看二人亲密耳语,袁熙脸上陪着十二分小心,自己跟他在一起从未见过,他那时总是嬉笑着,天色晚了从表姐家回去,他也只是在身后看着说:“回去吧回去吧,我对兰儿是放心的,就是到了狼群里也能活着出来。”
尹兰漪想着往事,眸子里有细细的光芒滑过,那会儿以为他生性如此,嬉闹浪荡,不曾想他也会有小心翼翼的时候,他竟收了性子科考高中做了县令,都是为了他的妻子吗?他为了她甘愿改变,一心上进?自己因他买不起珠钗哭闹时,他曾说过要发奋读书,中进士给她看,她嘲笑说:“那进士是你袁子昭能中的吗?得太阳打西边出来吧?痴人说梦。”
尹兰漪的心里有些恨,他当时如果能有现今的一半小心和正经,自己也不会对他失了信心,最终落到一个老头子的手里。。。。。。
水柔没有理会袁熙,坐在席间想着他刚刚呆若木鸡轻唤着兰儿的样子,心里就发堵,人家一流泪,他急得手上青筋都爆出来了,连孙知府出来都没察觉,要不是狠掐他那一下,说不定就上前去把人家抱在怀里安慰了吧,亏得还有脸讪笑着指那伤痕,袁子昭啊袁子昭,我恨不能咬你几口出气,你竟然对人家无法忘情吗?之前说是遇见我就再未想过她,那是因为没有遇见,如今遇见了,你这么个聪明人竟如此失态,回头再说吗?倒要好好听听你怎么说才是。。。。。。
水柔满腹心思,筷子都没动几下,周围各位夫人们看知府夫人脸色不善,也都小心得沉默着,只敢夹眼前的菜小小吃几口,吃到嘴里味同嚼蜡。。。。。。
屏风外已一片笑谈,觥筹交错间孙知府高声说道:“夫人啊,往年你们女眷总是热闹过我们这边,今年怎么一点声息也无,有通音律的或者会弹琴的,也给大家伙助助兴,再不行,行个酒令热闹热闹。”
尹兰漪应了一声打起精神,眼波流转间看到水柔呆呆坐着,心念一转明白她定是听说过自己,知道自己和子昭的往事,刚刚子昭的关切和怜惜她也看在眼里,她可是觉得伤心委屈吗?想到此处笑出声来对席间众人说:“袁夫人今年头一次来,该给大伙儿助助兴,袁夫人可会些什么?”
水柔想要推脱,抬头看见尹兰漪眼眸中的几丝得意,心下一时倔强,我为何要对她示弱?在她面前谦恭?袁子昭,你不是早就想听我的琴吗?今日就让你们听听,当下脱口说道:“可有琴吗?”
众位夫人拍手叫好,两个小丫鬟遵尹兰漪示下抬过琴来,水柔起身指着花厅对面湖心里的亭子,淡淡说道:“烦请把琴安放在湖心亭,隔水听音意境最妙。”
尹兰漪微微颔首,两个小丫鬟抬着琴安放在湖心亭,水柔缓缓踏上通往亭子的小径,走动间的背影如微风拂柳,男席间渐渐没了声息,都静静看着她走过去坐在琴后,隔着满湖墨绿的荷叶,她浅黄色的衣衫随风飘着,翩然灵动,座上已有男子发出赞叹之声,袁熙这会儿不只是双手紧攥成拳,心也缩在一起,她还是在意了,她的倔强又上来了,他的双眸紧瞅着她,总想听她的琴声,不想却在这种时候这种场合,恨不能把在座这些人剜掉眼睛割掉耳朵。。。。。。
水柔凝神想了想,调了几下琴音,手指跃动间,弹出《十面埋伏》的序曲“列营”,众人耳听得金鼓战号齐鸣,将士奋进呐喊,只觉血脉喷张,袁熙的心揪在一处,她若弹完此曲要损耗多少精神,站起身来大喊了一声柔儿想要阻止,水柔远远看见他站起身琴声就是一滞,孙知府只觉扫兴,手一挥两个孔武有力的卫士捂上袁熙的嘴将他摁坐回去,水柔看他竭力挣扎着给她打手势,示意她停下,心下一软,曲调换成《平湖秋月》,座间有精通音律的文雅之士,在每一节的小小停顿中报出名来,分别是江楼钟鼓,月上东山,风回曲水,花影层台,水云深际,渔歌唱晚,回阑拍岸,桡鸣远籁,乃归舟。。。。。。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静谧的席间众人已迷醉,孙知府头一个站起身拊掌叫好道:“想当年老夫在芦州任上时,金玉楼的玉娘号称琴色双绝,如今看来,袁夫人比之高下如云泥。”
众人从迷醉中清醒,附和着连声夸赞,有一人说:“听了此曲,明日再去赏月,估计要索然无味。”
这时那两个卫士才放开袁熙,孙知府呵呵一笑:“既然袁夫人有雅兴,袁大人不该如此小器。刚刚为了听得尊夫人一曲清音,多有冒犯。”
袁熙沉着脸说道:“听曲无碍,摁着我也无碍,可知府大人不该拿倌人与我家夫人相比。”
孙知府一愣哈哈笑道:“是老夫一时听曲忘情,不过老夫只是说的琴音,并无他意。”
袁熙也不理他,就朝湖心亭走去,水柔刚要起身,众人齐声不允,求着再来一曲,水柔微微一笑,随手弹奏一曲尤青经常哼唱的不知名的地方小调,席间不乏江州土生土长的人,就齐声跟着哼唱起来,好不热闹,只有尹兰漪冷眼瞧见袁熙急匆匆跑了出去,正疑惑间,手里拿着一件粉蓝色披风跑了回来,也不管众人的目光,飞奔进亭子把披风给水柔披上,尹兰漪的眸子中冒出火来,看着袁熙站在她身后待一曲终了,朝着花厅作揖说:“我家夫人体虚怯弱,这秋风带着水汽一吹,双手冰凉冰凉的,回去怕是又要大病一场,今日就不弹琴了吧?回头我再宴请在座各位,给各位陪不是。”
说着话和水柔回到花厅,冲众人道别后,跟知府行礼告辞,也不管人家有没有首肯,抬脚就要走,这时尹兰漪从屏风后出来笑声有些尖利:“袁大人判那石女一案,如今在江州官衙间无人不晓,袁大人竟如此怜香惜玉。”
袁熙笑了笑说:“其实本人没有那么仔细,只是判案时想到我家夫人心地善良,怕受她指责,才想得周到了些。”
尹兰漪一声冷笑:“如此说来,袁大人惧内喽?”
众人一阵哄笑,袁熙笑嘻嘻说:“本人确实惧内,惧内得紧。”
这时孙知府捋了捋胡子笑说:“我倒觉得袁大人此举甚妙,这等私隐要果真告示于百姓,案中人日后无颜见人,正想着过了中秋上报吏部,日后成为定制,涉人隐痛之案无需告示。”
袁熙恭恭敬敬作揖道:“早闻孙知府清正廉明一心为民,看来传言非虚。”
旁边众人齐声说是,孙知府呵呵一乐摆手道:“豫章道远,早些回去吧。”
袁熙和水柔离去后,两个人反而成了席间众人围绕的话题,尹兰漪铁青着脸不住咬牙,想着刚刚水柔出神入化的琴技,心下又酸又妒,又想着几年不见,袁熙越发风神俊朗,再看总是捋着胡须假笑的孙守仁,怎么都觉得碍眼。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码完了提前更了,今天算双更不?不过明日估计更不了了,亲们多谅解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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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42、如何消气 。。。
水柔一路裹紧披风自顾走着,饱满的莲蓬飘香的桂花廊下的八哥再引不起她的兴趣,袁熙紧跟在她身后,心里担忧她刚刚在湖心亭弹完曲子,就再没有任何表情和声息,和众人告别时站在自己身后不言不语也不动,前面有带路的小丫鬟又不好出声安慰,几次想凑到她耳边说话,她却总是别开头去。
到了马车边,踩了凳子就要自己上去,一时没站稳晃了一下,袁熙连忙扶住了,也顾不得周围有人,一咬牙把她横抱起来放到车上,冲老韩说了声回去,也猫腰钻进车中。
再看水柔,绷着脸缩在角上,披风下双手瑟瑟发抖,袁熙手一伸把她捞在怀中,她也不挣扎,只是僵直得坐着,袁熙捂着她手:“就气成这样吗?不过是怜她老夫少妻罢了,看她泪流满面,以为是被逼嫁给孙知府的,一时有些替她不平。可仔细想想,依她疯野泼辣的性子,如果不是自己愿意,谁又强迫得了她呢?何况孙知府与亡妻恩爱情深,多年卧病不能生养也不离不弃,也不会做出逼迫她的事来。她一向心高气傲贪慕富贵权势,如今也算得偿所愿吧。”
水柔轻轻闭上双眼,手依然抖着,袁熙一点点揉着她的手说:“好吧,既如此,和她那些过往都告诉你,新婚之夜想说的,柔儿不想听。。。。。。”
水柔终于开口了,不过却清清冷冷的,新婚时知道璎珞听墙角她的声音就是这般,后来因婆母说了不该说的话也是如此,袁熙知道水柔有倔强冷情的一面,一直骄傲的是对他从未这样,总是和声细语的,可如今这说话的口气让他心里添堵也就罢了,说出的话更让他恨不能咬掉自己舌头,偶遇兰漪令他措手不及,脱口叫了声兰儿,见她流泪又叫了一声,既已各自男婚女嫁再无干涉,为什么不叫她的名字?竟叫得那么亲热。。。。。。
水柔冷清清说:“别柔儿柔儿的,听着怪腻的,这个儿字还是留给你的那个兰儿吧,我有名字,叫我水柔就是。”
袁熙央求说:“那也太生分。。。。。。”
水柔截住他的话头:“你既跟别人都不生分,跟我生分了才显得待我与别人不同。”
袁熙一口气噎在那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半晌没有说话,硬生生把那口气咽回去说道:“父亲和她的父亲是同年的秀才,两个人挺说得来,就做主订了亲事。俊诚和玉莲筹办亲事的时候,有一日起了玩心,想去看看她是何等样人,跟路旁的小孩儿打听哪个是尹兰漪,小孩儿说正骂人的就是,过去看时一个男子正纠缠她,她倒不怕,泼辣得骂着对方躲避着,怎奈身单力薄,我就挺身上前打抱不平,那个男子嗤笑说,你凭什么多管闲事,我拍拍胸膛说,我是她订亲的夫君袁熙袁子昭,当然管得,那人就走了,她就看着我笑,阳光下容貌身段挺动人的,我的脸不知怎么就有些发烫。。。。。。”
袁熙说着看看水柔,依然绷着脸,双手倒是好了些,不怎么抖了,身子也软软靠着他,斜瞟他一眼示意他接着说,忙说下去:“他们六个中有一个叫明玉的,柔。。。。。。”
被横了一眼,忙改口说:“你知道的吧?这也太生分了。。。。。。”
又被横了一眼,硬着头皮接着说道:“明玉跟我同年生的,我那会儿在外面乱跑,经常住在他家,突然有一日路过明玉邻居家门口时,她正笑着倚在门口,我本想低头走过去假装没见过,婚前和她见面,万一被父亲知道,少不了打骂,她竟轻笑道,怎么?不认识了?我只得站住问你怎么在这里?她指指身后,这是我一个远亲的表姐家,上次陪母亲过来,碰巧看见你在隔壁院子里,这次专程过来看看能不能碰上你,既碰上了,就进来吧,我自然是推脱不进去,她说表姐夫在外经商常年不归,表姐去田里忙去了,进来吧。我就进去了。。。。。。”
水柔轻哼了一声:“进去怎么样了?”
袁熙忙说:“进去没怎么样,进去说了几句话,她很大胆,总是瞅着我笑,我倒有些不好意思,后来怕她表姐回来,我就连忙走了。又过些日子,天都快黑了,又在那门口碰上她,央求我说,表姐今日回娘家有些事,夜里不回来,托她照看家里,一个人害怕,问我能不能陪着她,我自然拒绝,她说你就睡厢房,只要院子里有个人,我就没那么怕了,夜里睡得正香时,被窝里滑进一个人来,我吓得差点叫起来,她掩上我嘴说,上次你为我解围,心里就装着你了,又在表姐家遇见,可见今生有缘,手就在我身上摩挲。。。。。。”
水柔轻斥一声说:“闭嘴,不想听那些,哼,送上门的美娇娘,你自然是得意。”
袁熙委屈得说:“得意什么?我什么不懂什么没明白就完事了,她看着我咯咯直笑,你竟然未经人事啊,枉称定远七少了,竟没逛过烟花院吗?我一直觉得那是脏污之地,从来不去的,被她那么一笑,倒觉得有些丢人,不服气问她,那你呢,男子可以去烟花之地,你没地儿可去,怎么就经了人事?她倒不隐瞒,说是原来和一个同族的远房堂哥很亲密,后来那堂哥想娶她,被父亲好一顿毒打,说同姓不婚,这辈子都别想,两人无奈才分开,我就看着她,她笑笑说,原本不知道订了亲的,父母亲没说过,那日碰见你动心了,回去问才知道袁熙袁子昭真的是她未婚的夫君。”
水柔一声嗤笑:“怪不得你轻车熟路,原来是经过老师指导的。”
袁熙脸一红:“其实面对柔。。。。。。你的时候,我很羞愧,恨不得没有过那些事,只觉得对不住你的清白之身。”
水柔轻嗯了一声:“从那以后就常常在一处了?”
袁熙的脸就更红了:“那以后她常常借故来表姐家,我经常住明玉家,半夜就在墙外学猫叫,她就偷偷开了院门让我进去,然后就在厢房里,天亮前又偷偷离去。。。。。。”
水柔感觉手不怎么抖了,示意他接着给揉着,打个哈欠说:“真有些累,听听这两个偷偷,真是偷得好呀。”
袁熙的脸涨成紫色低语央求:“柔。。。。。。,不说了行吗?早知道会遇上你,我也不会那般荒唐。。。。。。”
水柔换了个姿势打断他:“收起那些甜言蜜语,这会儿不爱听,后来怎么就退亲了?”
袁熙忙跟着换了个姿势,让她靠得舒服些:“有一次她闹着要去国都逛逛,想着那儿没人认识,去就去吧,就和俊诚借了点银子偷。。。。。。和她一起去了,一开始都挺高兴的,小。。。。。。”
收住话头看看水柔的神色,水柔懒懒说:“小夫妻一般,接着说吧。”
袁熙接着说:“自由自在的逛了一会儿,后来就看见一支钗,要十两银子,她眼睛都亮了,让我买给她,我低声说没有银子,实在喜欢日后再买,她当时就翻脸了,在国都街头上且哭且说,竟然连十两银子的珠钗都买不起,来国都做什么,看看热闹就行了吗?当时有很多人围观,我恨不得挖了地缝钻进去,她哭闹了一会儿扭身就走,我在后面追着也不理,接着就不见了人影,回到她表姐家站在院门外等着,害怕她迷路了或者丢了,过一会儿她竟回来了,冷着脸说要回家去,我担惊受怕好一会儿,本来就有些气,看她冷冰冰的,就笑着说,回去吧回去吧,我对兰。。。。。。是放心的,就是到了狼群里也能活着出来。她生气得走了,我也自顾回家,有一个多月没有再见面,有一日午后正在家里读书,她突然就进来了,笑说我看你们家人都睡着呢就进来了,怎么读上书了?竟要上进了吗?我看她来了挺高兴的,就说十两银子的钗都不能买给你,我发奋求个功名中个进士给你看,她嗤笑说,那进士是你袁子昭能中的吗?得太阳打西边出来,真是痴人说梦。我气得够呛,她却嚷嚷着热,就开始脱衣服。。。。。。可能就是那次,放了那张花笺在书里。”
水柔摇摇头:“休提那花笺,过去了。然后呢?”
“后来又好了一阵,然后定远县就迎来一件热闹的事,孙知州携夫人探望岳父母,排场隆重盛大,我们七个都跑去看热闹,远远看见她兴奋艳羡得看着,她没看见我,只是不时和母亲说着什么,过了几日,正在明玉家读书时,明玉说你那个尹兰漪来了,进她表姐家院门了。我就想着过去看看,如果她表姐问起,就说是帮明玉家借把锄头,这样她就知道我也在。结果进了院门就听见她说孙知州和夫人是她的表姑父表姑母,他们膝下没有儿女,这次回来想在亲戚中认个一儿半女,日后好为他们养老送终,她说她想去,那样就能过好日子,不用象现在这般受穷,她说表姑一个镯子就够普通人家吃几年的,她表姐说,你不是定亲了吗?她就说,实不相瞒,订亲的那个人你认识,就是常来明玉家的袁熙,她表姐说,我看袁熙挺好的,她一声讥笑,初始也觉得他不错,可连个珠钗都买不起,有一次特意去他家看了看,一直以为他和那六个混在一处,家里应该还过得去,哪里知道还得自己下地种田,家里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表姑真能认我做干女儿的话,我跟着她,凭我的容貌,还愁找不到和知州门第相当的夫婿吗?我当时就气得跑进去指着她说,好,这就找媒婆去退聘,好遂了你的心愿。就这样退亲了,后来她们家托媒婆捎话来,说是她后悔了,我说覆水难收,退了就是退了,母亲一开始要去告官,父亲听我说她是嫌弃我们家贫,就再没说什么。”,袁熙说着往事也有些黯然。
水柔瞅着他说:“怎么?后悔了?”
袁熙勉强笑了笑:“怎么会后悔?只是不愿意回想这些事罢了,若成亲了定是家无宁日鸡飞狗跳。。。。。。”
接着又说:“那样也就不能认识柔儿了。”
水柔这次倒是没对那个“儿”字说什么,从袁熙手中抽出手来说:“近两年没弹过琴,这手有些不听使唤,这会儿才缓过些来。”
袁熙呆呆看着她,好一阵才说:“原来柔儿的手是弹琴累的?不是气的?”
水柔觑着他:“我几时说过是给气的?”
袁熙傻笑起来:“原来柔儿没有生气。。。。。。”
话音未落,水柔突然抱起他的手臂,照着刚刚掐过的地方狠狠咬了下去,袁熙疼得想要大叫,又怕外面赶车的老韩听了去,日后还怎么在豫章做父母官,只能紧咬着牙关忍着。。。。。。
水柔咬到牙根发酸才放开他,看着深深的牙印处一点点渗出血来,气咻咻说:“袁子昭,谁说我没有生气,我非常生气,我在花厅外听着你叫她兰儿,看你因她流泪一脸怜惜,见你手背上暴出的青筋,我就想狠狠咬你几口。。。。。。”
袁熙闭了闭眼,咬牙把手臂伸到水柔唇边:“柔儿可解气了吗?没有解气就再咬几口。。。。。。”
他以为他的柔儿会细声细气说解气了,不舍得再咬子昭了,谁知水柔毫不客气抱住他的手臂又咬了下去,袁熙猝不及防啊的一声大叫,外面老韩连忙停了马车问:“袁大人有何吩咐?”
袁熙忍着疼装着没事的样子撑着说:“老韩,没事,接着赶路。”
马车又辚辚前行,袁熙不记得被咬了多少下,总是以为不会再咬了,手臂就又被突然抱住,然后就拼命忍着疼生怕叫出声来,只是咬得渐渐轻了,最后水柔看见他嘴唇都咬破渗出血来,才娇笑着说:“子昭,我累了。”
袁熙抱她靠在胸前说:“累了就睡会儿吧,可消气了吗?我叫她兰儿只是突然遇见脱口而出,我一时怜惜是以为她受人强迫,不提她了,柔儿可知道,我看见你顺着小径走到湖心亭时,我的心都拧在一处,我知道你在意了,你生气了,我听见你弹十面埋伏,我的心就一下一下揪着疼,我怕你伤心之下损了精神,我看你双手不停发抖,我以为你是被我气的,我恨不得伤心生气的人是我。。。。。。”
自己只顾动情得说着,怀中的人儿却已甜甜得睡着了,袁熙轻轻在她额头吻了一下,温柔得将她圈在臂弯中,一点点为她揉捏着手指。。。。。。
43
43、中秋佳节 。。。
回到豫章时圆月已上柳梢,袁熙抱着水柔下了马车,略有些尴尬看着老韩,老韩挠挠头嘿嘿笑了笑说:“这样,挺好,挺好,老爷不用把我们当外人,我们知道老爷把夫人疼到了心坎里,呀,大人的嘴唇好像破了?”
袁熙也嘿嘿笑着说:“有些饿了,咬的。。。。。。老韩没听说过那句话吗?馋咬舌头饿咬腮帮。。。。。。”
老韩连忙说:“这就去让家里的将饭菜端到老爷夫人屋里。”
袁熙让韩氏端来热水,拧了帕子为水柔洗了手擦干净脸,才喊醒她吃饭。水柔老大不情愿的睁开睡眼噘嘴说:“不想吃饭,只想睡觉,困死了。”
袁熙连忙揉揉她脸:“午饭就没吃好,又来回奔波,吃点东西再睡,都是你爱吃的。”
水柔靠坐在椅子里懒懒张开嘴,袁熙忙端碗给喂,吃过饭歇息了一会儿,韩氏过来说可以沐浴了,袁熙关了门为水柔解了衣衫,抱到浴桶里,轻柔得给她洗着,水柔看他手臂不小心浸在水里疼得直咧嘴,笑笑说:“子昭小心些,手臂的伤口别沾了水。”
袁熙看她关心自己大孩子一般笑起来:“柔儿还生气吗?我想过了,是我不对,我不该。。。。。。”
水柔倦怠得闭上眼睛:“我知道你是自然反应,今日的事就算重来一次,你依然会如此,没什么对不对的。”
袁熙点点头:“不提她了,都过去了。明日就是中秋,月圆人不圆,人都说父母在不远游,我却离家千里,也不知道父母亲和璎珞怎么样了?”
水柔微微笑道:“璎珞的肚子估计显怀了,上次去的家书还没有回信吗?”
袁熙摇摇头,水柔问:“那有乐笙的消息吗?”
袁熙无奈说:“杨县令昨日有信来,托鸿胪寺求的贵妃,贵妃是矜鹏大王的亲妹子,大王亲自下令查了,都没有任何消息,看来是凶多吉少,他带的那几个弟兄倒是都找着了尸骨,说是矜鹏骑兵那个带队的少年有一次身边只有几名卫士,他们偷袭人家,被杀了个人仰马翻,活着的招认他们已偷偷杀了人家好几个掉队的骑兵,那个少年手一挥他们就都被砍了头。”
水柔忙说:“那不是没有发现乐笙的尸首吗?看来还有一线希望。”
袁熙长叹一声:“但愿吧,水有些凉了,加点水还是到床上窝着去?”
水柔歪头说:“床上窝着去。”
袁熙抱起她给她擦干身上的水拿被子裹上笑说:“歇着吧,我去洗洗。”
水柔喊住他说:“小心手臂别浸了水。”
袁熙双眸中绽出欣喜的光来,俯□凑过去亲了亲脸:“身子裹在被子里,只露出粉嫩嫩的脸,就如集市上看见的瓷娃娃一般,谁见了都要喜欢的笑,不过这样的柔儿不许别人看见,只有我看见就行了。”
水柔吃吃得笑着赶他:“又来这套,快沐浴去。”
袁熙答应着去了,等回来时水柔还没睡,掳起他袖子在手臂上几个深深的牙印处抹着金疮药,抹好了吹着气说:“有几处估计要落下疤痕了。”
袁熙看着她鼓鼓的腮帮,觉得分外可爱,凑过去亲了一口说:“落下就落下吧,日后也可长了记性,别再惹柔儿伤心生气。”
水柔一笑为他解了衣衫,两人相拥着睡下,一日奔波劳累身心俱疲,只一会儿就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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