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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灼华-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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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还会作为传家宝一代代地流传下去,那种欣喜我想你也知道,因为你也一定感受过!”她专注地望着君易清的双眸:“所以,我是真的不在意!当然了。可能这个木工女匠人的称呼确实让有些事情变得困难,但我们终会解决的。是不是?”她小心翼翼地问。

君易清当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嘴角浮起一个浅浅的微笑:“那是自然的!”他把爱羊的小手握在掌心,沉声:“如果他们真的以这样的理由拒绝我纳你入府,那我也只好跟你一样了!”

爱羊困惑地望着他:“什么和我一样?”

君易清难得调皮地挑了挑左眉,那一瞬间,以前那个性情怪异、爱捉弄人的大男孩似乎又回来了。

爱羊愣住,半晌才笑着道:“告诉我啊,什么一样?”

君易清做了个出乎意料的动作,伸出食指轻按住她粉色的唇,柔声:“以后再告诉你!”

爱羊觉得嘴唇上有一种战栗的麻麻的感觉闪过。

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全身僵硬,但心脏却疯狂地跳着,似是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一样。

那扑通扑通的声音一定很大,因为在一片寂静中,她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

她的脸立即红了,像只熟透的苹果,红扑扑的,看着倍显柔弱,惹人怜爱。

君易清只觉嘴干舌燥,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唇。

爱羊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定定地望着他。

车厢内飘荡着一股旖旎的气氛。

这时,松烟忽在窗外问:“爷,是去郊外的吗?”

他声音清亮,很快就打断了屋内二人的注视,爱羊忙扯过被君易清握在手心的手,向旁挪了挪,视线看着别处。

君易清的耳朵有些发红,轻咳一声,淡淡地说:“今早不是吩咐你了吗?去郊外!”

松烟恭敬地应了,又向车夫说了句什么,马车便又加快速度向前奔驰着。

车内的气氛变得很尴尬,爱羊想了想,开口问:“这是去……”但没想到君易清也在同一时刻问:“你怎么……”

二人望了望对方,又尴尬地停下来。

静默了片刻,还是君易清又开口说:“你怎么不问问我胡思礼的事?”

在这样的情形下,大脑一团浆糊的爱羊甚至忘了胡思孝是谁,她愣了愣才恍然大悟,脸色立即变了,咬着唇不知该说什么。

“你已经知道了吧?”君易清问,语气肯定。

爱羊点点头:“昨天刚听说的!”

君易清沉默。

“是你……是你派人做的吗?”爱羊小心翼翼地问。

君易清嘴角浮起一个嘲弄的笑容,讥诮地看了她一眼。

爱羊便立即明白了,低声:“我希望这件事不要给你带来麻烦!”

毕竟胡思孝仍是伯爵府的公子。不管这个伯爵府现下是多么的落魄,若被人发现君易清是绝对没有好果子吃的!

她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当时的决定,那太冒失太大胆了!

“你在担心我吗?”君易清忽问,他抬起她的下巴,犀利的双眸细细审视着她脸上的表情。

爱羊很早以前就发现,他似乎总是在不确定的她想法或者不信任她的时候就会这样子来观察她的表情!

她说不上自己对此是不是很反感,但她却无法反抗就是了。

她垂下长长的睫毛,躲避他的视线。

“你在担心我吗?”他又问了一遍,这一次语气稍微强硬了一些。

爱羊看了他一眼,眼神迅速移到一旁。低声:“是……”

她的脸颊自然而然地染起了两抹红晕。

君易清笑了,在她耳边低声道:“不用担心。他们不会发现的!”

他看着心情很好,脸上有着愉快的笑容。

爱羊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来:“大太太对我的态度很不寻常,似乎是在怀疑你!”

君易清皱皱眉,然后道:“没关系。让她去猜吧!”

爱羊点点头,虽心中有股隐忧。但也知道大太太是不会为一个不得宠的庶子而去得罪君易清的!

她不是傻子!

“咱们去哪儿?”她问。

君易清道:“带你去散散心!”

爱羊笑着:“郊外啊,晚上能赶回来了吗?”

“赶不回来就住在别院里。”君易清道:“想必你现在也不想回到李府吧?”

他说话的语气就好像对爱羊来说那是一个陌生的府邸,没有任何感情。

他现在是越来越了解自己了!爱羊想。

她深有同感地点点头:“的确不太想回去!”她不愿意现在就和李益闹僵,以后要想在李府平安生活还得得他的庇护,但是一想到今早的那个耳光,她就又无法冷静,让这件事悄无声息地过去!

君易清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摸摸她的头发,保证似的说:“以后会好起来的!”

爱羊点点头。

一刻钟后,马车停了下来,爱羊好奇地掀开窗帘,看向外面。不由愣住了!

这是前世她与君易清经常来的地方,高大的树木如巨人一般排排树立。树叶浓密茂盛,在夏季是一个很好的乘凉之地,树林的尽头,是一处自山上倾泻而下的瀑布所形成的深潭,幽深寂静。躲在那里,是不会被人发现的!

这还是小时候他们两个无意中发现的,以后就经常喜欢来这里游玩。

但现下已是秋日,曾是繁盛的树林都已经凋零了,地上铺了厚厚一层树叶,树枝光秃秃的,映入视线的便是满目的荒凉。

可是爱羊知道最终目的并不是这里。

君易清把她扶下车,向树林中走去。

松烟与车夫安静地在原地等候。

他们来到树林的尽头,一处深潭便展现在二人眼前,高大的似白练的瀑布自巍峨雄伟的高山上倾泻而下,在深潭的水面上激起层层的水花,带来一片凉意。

君易清忽道:“我在李府似乎看见这么一副绣图?”

爱羊的心下意识地揪紧,她竭力不露出什么异样来,好奇地说:“可不是,这同我绣的那幅灼华图很相似,不过我绣的可没这天然的瀑布有鬼斧神工之巧!我应该在绣之前就来看看的!”

她很是惋惜的样子。

君易清笑笑:“我应该带你早点过来!”

爱羊失笑,连连点头:“对啊!”

“小心一点!”君易清踏上碧潭的边缘,坚实有力的双臂稳稳握住爱羊的胳膊,让她也踩了上去。

爱羊让自己显得很茫然:“这是要干什么?”

君易清笑而不答,只是拉着她往高山的方向走。

碧潭的边缘长年溅着水,又长着青草,爱羊精致小巧的绣花鞋踩在上面必须要小心翼翼,不然很容易会滑倒。

她紧紧抓着君易清的手,随即又为自己感到羞愧。

她的身体变了以后,心境似乎也变了,以前玩这种冒险游戏会非常开心兴奋的她现在竟然忐忑不安,生恐一不小心就会掉进深潭——深潭的底可是有无数被淤泥覆盖住的漩涡,掉进去就出不来了!

君易清察觉到她的紧张,轻声安慰:“不用害怕,我紧紧抓着你呢!”

爱羊咬了咬唇,没吭声。

到了深潭的尽头,瀑布就在他们的左方肆虐而下,澎溅的水花把二人的衣服都打湿了。

君易清擦了擦脸上的水,笑道:“忘记让你穿上披风了,待会儿被冷风一吹又该感冒了!”

爱羊下车的时候把披风落在马车上。

她摇头:“没关系,哪有那般娇弱!到了吗?”她问。

君易清指着山前长着丛丛的似是蕨草一样藤很高的植物——一道天然的屏障:“在那里!”

他上前一步,扒开那些藤与草,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洞来。

“要钻进去吗?”爱羊小心地问。

“来,跟在我身后!”君易清拉着她钻入了长满苔藓的石洞中。

爱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月牙色衣衫,叹口气,也弯腰跟了上去。

刚进入的时候洞内很黑,几乎不见五指,但适应了之后,就能看到前方隐隐约约渗进来的日光。

走了大概有一息的功夫,才终于到了洞口,君易清与她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即使早就猜到会看到什么,但爱羊仍是惊讶地欢呼一声,满眼的不可思议!

☆、 第九十五章 枫树林

原谅我的章节名无能吧……

****

引映眼帘的似乎是一个火红的世界,火红的海洋,即使是深秋,万物都凋零的时候,这里依然生机勃勃,那火红的颜色仿佛是燃烧的火焰,让人从心底生出一股暖意。

这是一片很大的枫树林,一眼望不到尽头!

明艳的阳光斜照下来,那于枝头摇曳着的枫叶更加红得鲜亮,红得热烈,仿佛是一只只红色的会发光的蝴蝶,穿梭于林间,在一片寂静中翩翩起舞。

爱羊的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快乐。

君易清笑问:“喜欢吗?”

在这团团生机的氛围中,他的笑容更加真实了些。

爱羊点头:“很好看!”

君易清带她穿过枫树,来到中间的一片空地上,空地的一旁有几大块奇形怪状的石头,二人坐上去,静静欣赏着周围的景致。

微风拂过,似乎把爱羊压在心底的烦躁与不愉也给吹散了。“真漂亮!”她喜爱地说:“以后做木雕时要刻许多枫叶!”

“你喜欢什么花?”君易清突然问。

爱羊随口答道:“桃花!”但她立即就后悔地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低下头,不敢看君易清的表情。

后者似乎没有察觉到异样,感叹似的说:“桃花啊!”

爱羊觉得自己该说上两句,便好奇地问:“怎么了,有什么奇怪的吗?”

君易清露出一个悲伤的奇特的笑容:“不是,只是想起了一个人……”

“是和那个很有木雕天赋的女子有关吗?”爱羊抑制住砰砰跳的心,小心翼翼地问。

君易清犀利的双眸迅即看了她一眼,道:“你怎么知道?”

爱羊解释道:“好几个人都曾向我提过她,而你刚才的表情和他们那时一模一样……她好像不在了……”

君易清定定看了她半晌。忽而冷笑:“那你知道她为什么不在了吗?”

爱羊掘紧了唇。

似乎也不在意她回不回答,君易清就轻轻地说:“因为我亲手杀了她……”

爱羊很奇怪自己怎么能这么平静地坐在这里——与杀她的仇人比邻而坐,甚至从远处望过来,二人似是如恋人一般依偎在一起,她能感觉到从他身上传来的热度与他特有的竹叶般的气息,他们离得这般近,近的爱羊只需把藏在袖子里的匕首拿出来,就能插进他的胸口……

君易清的声音也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听在爱羊耳里,也不过是一串毫无意义的字符。

她垂着眼帘。静静望着地面,僵硬的手指艰难地动了一下。这让她感觉到她还活着,她并没有死去!

那股强烈的憎恨似乎也活过来了,在爱羊的身体里蔓延着,随之活过来的是她的感官。

君易清的声音在耳边清晰响起来:“她说她喜欢桃花在娇柔中所绽放出来的那种明丽惊艳,就好像是万事万物都不能阻挡一样……”

爱羊转头看向他。唇蠕动了两下。

君易清发觉她的异样,问:“怎么了?”

爱羊暗叹一口气。道:“那她必定是恣意大胆的女子了?”她的手悄悄从袖子里拿了出来。

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君易清突然很不高兴,或者说自谈起欧阳仁姗后他就一直没有高兴过,冷声说道:“回去吧!”

爱羊看看天色,还很早。

但是君易清已经大跨步顺着来路回去,她只好忙跟在后面。

幸好在洞口的那里,他停住了。

他伸出一只手。爱羊小跑到跟前,犹豫了下,便把手放了上去,二人顺着黑乎乎的原路返回,又小心地沿着深潭的边缘。穿过光秃秃的树林,终于安全地回到了马车旁。

爱羊的衣衫都被打湿了。裙角与鞋子上也沾着都是泥,狼狈不堪。

君易清与她相比就好多了,他无视松烟与车夫的目光,把爱羊扶上车后,道:“先去别院!”

爱羊小心蜷缩在一角,害怕身上的泥把铺着贵重的羊毛毯给踩脏了。

君易清随手把披风给她扔过去,便不再理她,自顾自地倒了杯温茶慢慢品着。

爱羊把披风披在身上,不明白为什么他又不高兴了?

是因为谈起欧阳仁姗的原因吗?

马车行得很快,很快就到了别院门口。

君易清带着爱羊回到她以前住的那个房间,让筱月为她找了一身衣服出来换上。

这是套绣着桃花的淡粉衣衫,大小很合适,爱羊努力让自己不去怀疑这是君易清特意命人为她做的!

因为她一这样想,那个疑问就会不由自主地冒出来:为什么他竟会知道她喜欢的也是桃花?

在这之前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一点,她又多穿紫色衣裳,除了在念慈庵那次黄嬷嬷为她做了一套绣着桃花的衣衫之外,从来没有穿过粉色的!

当然,她穿粉色就如是一个娇俏的娃娃,水灵可人,又从眉眼间开出一种别样的风致明艳来!

她正在考虑着要不要去探探他的口风,松烟就在门外禀告道:“五姑娘,若是换好了衣服,咱们这就上路吧!”

爱羊奇怪:“要去哪儿?”

松烟平静地回答:“爷让小的送五姑娘回李府!”

“什么?”爱羊又感到了上次从这里回去的那种的难堪,咬牙切齿地问:“他呢?”

没有指名道姓,松烟却懂了,声音清亮,听在爱羊耳里显得比往常要高上许多:“爷刚刚骑马回去了,说是还有要事要办!”

爱羊几欲咬碎了一口玉牙,该死的君易清,总是这样把她悄无声息地丢下!

他从头到尾都是个骗子!

这种人根本就不能信!

努力了半天,她才把心中的那股怒气压了下去,淡淡道:“我再办完一件事后就回去。”

松烟没有吭声。似是在等她的吩咐。

“昨天苏掌柜是不是送来了一个叫楠木的丫头?”爱羊问。

这是她今天愿意来到别院的原因,她想看看好几天都没看见的楠木,不知她在这里过得好不好。

松烟很快回答:“苏掌柜昨日送来一个小丫头与一个小男孩,小的这就让人把他们叫过来!”

爱羊很高兴:“椴木也来了啊?”

把他买下那么久,她却一次也未见过,又是个九岁的孩子。她摸摸袖口,想看看有什么是适合送出去的!

然后她才想起她匆匆出府,除了那把从不离身的匕首外,别无他物。

她想把耳朵上的银坠子摘下来,又回忆起那次君易清对她赏给松烟一对镯子很是生气。只好叹口气,以后再说吧!

她坐在屋里。就听到楠木大呼小叫的声音远远传来。

这个小丫头,还是不改这调皮性子!

爱羊忙笑着迎了出去,一个穿着淡蓝色丫鬟服饰模样的人映在眼里,她身后跟着一个瘦弱的安静的少年。

楠木快速奔到她身边,深深行了一礼后。便又是哭又是笑:“好姑娘,奴婢终于又见到你了!”

松烟在旁深深皱着眉头。那模样与君易清不高兴的时候很相像!

爱羊忍着笑,把楠木搀扶起来,细细打量了她一下,点头:“还好,没有饿瘦!我还生恐松小哥儿会虐待你呢!”

看得出来楠木与松烟处得并不好,闻言一扬下巴:“我是姑娘的人,他敢!”

松烟瞪了她一眼。

楠木便忙着告状:“姑娘你瞧。他比我大了五六岁,还仗着个子高处处欺负我!”

松烟今年十七八岁,自然要比她高上一大截。

爱羊笑着看向她身后那个沉默的人影:“这就是椴木吗?”

椴木抬起一张秀气的脸,刚看了爱羊一眼,就被楠木拍了一一巴掌:“还不赶紧给姑娘请安!”

她声音又利又脆。倒真是副长姐的样子!

当然如果不看她的行为的话……

爱羊瞪了她一眼:“怎么对弟弟这么凶!”

椴木懒洋洋地斜了楠木一下,便向爱羊恭恭敬敬地打了个千儿:“小的椴木给姑娘请安!”

他人虽小。动作却丝毫不差,很是标准。

爱羊忙笑着让他起来,打量一番后,夸赞道:“楠木,你瞧瞧你弟弟,年纪这么小就这么沉稳,比你强多了!”

椴木与楠木有几分相似,都是瓜子脸,一双机灵的大眼睛,只不过椴木明显要稳重一些。

楠木不服气地嘟了嘟嘴巴。

松烟怪会看眼色的,见状便对爱羊做了一个揖:“小的先去看看马车安排好没有!”

爱羊知他是让自己与楠木姐弟说说知心话,便含笑点头:“好!”

待他出了院子,不见了人影之后,楠木便焦急地问:“姑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画菊姐也没有说清楚就让奴婢与弟弟火急火燎地藏了起来,奴婢是去了四姑娘院子,但没偷东西,奴婢不是小偷……”

她急急忙忙地说了一大堆,爱羊都不知道要先回答哪个,忙制止了她:“我相信你!咱们先进屋再说,我会慢慢解释给你听的!”

几人来到屋中坐定,爱羊便细细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她,又道:“你勿用操心,暂时就在这别院住着,有世子爷在前挡着,谁也耐何不了你!等以后这事淡下去了,我再想办法让你改个名字,再回来伺候我!”

当然那就得等她嫁了人,脱了大太太的视线之后了!

楠木算了算时间,觉得也不用等多长时间,兴致便又慢慢高兴起来:“好,到时奴婢就伺候您和世子爷!”

她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爱羊眼里闪过一丝郁色,随即又恢复了平静,问:“你在这里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

楠木摇摇头:“姑娘放心,这别院里人很少,奴婢在这里是闲人一个,哪有什么委屈可受!”

爱羊想起一个人来。便问:“你认识一个叫做筱月的姑娘吗?”

提到这个,楠木的嘴巴不高兴地撅起来:“姑娘认识她?”

爱羊问:“怎么,她欺负你了?”

楠木想了想,半天才不情愿地回答:“没有!”

“那是怎么了?”爱羊很奇怪。

一旁默不作声的椴木轻声说了一句:“姐姐她嫌人家长得漂亮……”

爱羊被逗乐了:“楠木你做了什么都让你弟弟给看出来了!”

楠木小巧的瓜子脸上满是气愤:“才不是因为这个!”她迅速看了一眼爱羊。

后者很疑惑。

楠木犹疑了一下,终于凑到爱羊耳边悄悄说:“姑娘,那个筱月你可得小心点,奴婢昨晚见她一直在世子爷屋外转悠,殷勤得很呢!”

爱羊挑了挑眉,不过她在意的不是这个:“世子爷昨晚住在别院?”

楠木胡乱点点头,又说道:“奴婢看着她很有心计的样子。就连那个松小哥儿也被她迷得团团转!”

看得出来,她对这一点很气愤。

爱羊好笑:“你只待了一天时间。就弄清楚这么多事?”

楠木见爱羊一点也不放在心上,不由大急:“姑娘,您得当心筱月!”

爱羊摆摆手:“我知道!”

楠木怀疑地看着她:“您知道?”

她明明是个十一岁的小姑娘,却偏偏作出一幅愁眉苦脸的大人样,爱羊好笑着点头:“好了。别担心了,你家姑娘我又不是个傻子。这么明显的事能看不出来吗?”

她第一次宿在别院的时候就看出筱月心悦于君易清!

“那就好!”楠木放下心来,转了转眼珠子,忽道:“姑娘放心,在这儿住的日子里奴婢一定给您看好世子!”

爱羊眯了眯眼:“不许惹祸!”

楠木不服输又爱玩的性子她是了解的!

“知道知道。”楠木忙保证道:“奴婢不会再犯错的!”

爱羊叹了一口气:“自己也要机灵些,别让人陷害了去!”

刚刚经历过这一事的楠木郑重点点头:“奴婢记着了!”

爱羊还想再嘱咐什么,松烟已过来催了。

无奈之下,她摸了摸椴木的额头。又对楠木嘱咐了好些话,这才去了。

楠木也很是不舍,眼睛亮晶晶的!

坐在回李府的马车上后,爱羊靠在大靠枕上,静静思考着回去该怎么办?

大太太与大老爷都一前一后地与她撕破了脸皮。她又与爱兰、爱善彻底闹僵了,回去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如果这个时候南方的老太太能来就好了!

今日也忘了问君易清这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毕竟从南方坐船到这里。至少也要一个月,再过段日子,冬至后运河就要结冰了,那可就得等到明年开春才能行船,到时黄花菜都凉了!

希望君易清早就派人快马加鞭去了,他手下有无数的能人志士可用,若此时去了倒还来得及!

既然等不及老太太来了,那计划便提前进行吧,只要处理妥当,还是很有希望的!

在昏暗的车厢中,她得意地笑笑,随即又想到了什么,皱起了眉。

她这个女匠人的身份啊,现在成了第一难题!

整个京城想必都知道了太后封给自己的这个称号了吧?她李爱羊几乎、肯定是嫁不出去了,试想有谁会娶一个“女匠人”身份的庶女?

自然她从未想过要嫁给别人,甚至她处心积虑地想要嫁给君易清也是另有居心!

但现在看来她嫁给君易清的机会很渺茫啊!

先不提明南王妃与荣华郡主的阻挠,单单这个身份就成了她的最大阻碍——自己刚重生过来时的想法太简单了!

君易清今天说他有办法,却不知是什么样的办法让他闭口不谈?

回到李府后,爱羊照旧在侧门下车。

松烟似乎知道她所面临的处境,第一次对她释放了一个友善关怀的笑容,道:“爷走时交代让小的送姑娘进去。”

爱羊想她应该感到受宠若惊的,毕竟让固执又骄傲的松烟露个笑脸不容易!

但是又一想到刚松烟的话,她就挤不出笑容来,君易清那喜怒无常的性格很容易让她火大!

她于松烟向二门处走去,一路上遇见的小厮、管事都悄悄躲在一旁,对爱羊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什么。

爱羊佯装没有看见,埋头飞快地走着。

松烟却很不满,一双厉目很有威严地向四周扫了扫,立刻那些人便吓得做群鸟哄散!

他在君易清身边待了十几年,这点皮毛的本事还是学个十成十的。

爱羊忍住笑,向前走着。

二人刚到了二门处,闻讯赶来的周妈妈就带着几个小丫头到了。

爱羊上前施了半礼:“周妈妈好!”

周妈妈看了眼神情冷峻、负手站在一旁的松烟,到底没敢摆出脸色来,满面笑容地回了一礼:“五姑娘可算回来了,让老爷太太担了一天的心!”

哪怕周妈妈本是个笑面虎,爱羊仍觉得让松烟送自己回来真是太正确了。

她又突然觉得自己没那么恨君易清今天的行为了!

“是我的不是!”她不动声色地说着客套话:“周妈妈,这是明南王世子爷身边的松小哥儿!”

周妈妈忙带着身后几人向松烟纳了个标准的万福。

松烟淡淡“嗯”了一声,便躬身对爱羊说:“五姑娘,咱们这就去见贵府老爷与太太吧?”

话里的恭敬与谦顺之意溢于言表。

若是楠木在这儿,肯定会当场笑出声来!

爱羊竭尽端庄地点了点头,便率先走在了前面,松烟紧跟在后。

周妈妈带着人跟在后面。

这一路走来,果然不再有丫头、婆子往爱羊身上乱瞟了,相反她们都一个个缩在墙的角落里,恭敬地给爱羊施礼。

☆、 第九十六章 丧礼

世子爷身边的人到底不同反响啊!

爱羊似乎第一次注意到这点,以前她一直把松烟看成一个与君易清脾气有些相像的别扭少年,却从没发现原来他还有这么震慑人心的一面!

到了芜菁院,大老爷大太太听说松烟跟着爱羊一起过来时都有些吃惊,忙起身出来迎接。

对于朝廷的五品官员,松烟没有那么拿大,但也没什么笑脸,只是肃着一张脸拱了拱手,道:“世子爷害怕李大人与五姑娘父女间的误会还没有解清,特意命我来此分解分解,免得李大人伤了父女情分!”

大老爷的脸狠狠抽搐了一下,又立即换做笑脸道:“松小哥儿太客气了,世子爷日理万机,还能关怀到下官的家事,实在是让下官感激莫名!松小哥儿毋庸担心,下官与小女之间的误会早就解开了……”他看向爱羊:“羊儿,为父上午只是一时失去了理智这才……你还怨恨为父吗?”

记忆中,这还是大老爷第一次称她羊儿这样亲密的称呼,以往他总是以“五丫头”代替。

这一个台阶爱羊当然要接下,她立即跪下,恭声道:“老爷这话严重了,女儿万不敢心存怨言!”

她虽然主动示好,但又有什么与之前不一样了,那股子怯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眉宇间镇定自若的神态,就连说的话也没了以前的唯唯诺诺,而是像例行公事一般的客套!

到底是自己的女儿,大老爷立马就嗅到了其中的不同之处,他怀疑地眯起眼睛,细细看向爱羊。

爱羊静静跪着,头微垂着。露出一段优雅白净的脖子。

“好了,你这孩子这是在做什么,快起来吧!”大老爷道。面上是慈爱的笑容。

爱羊道了谢,便缓缓站了起来。

松烟在旁道:“还有一事,世子爷总是听说五姑娘一直被禁足,却不知是怎么回事?我们爷若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前来接五姑娘出去游玩,那又该如何是好?”

不是今天才刚违了禁令,把自己接出去了吗?

爱羊竭力不让自己脸上露出笑意。

大老爷的手在袖子下微微颤了颤,然后冷声道:“有劳世子爷担心了,下官早就解了五丫头的禁令。世子爷来接人时自是不敢阻拦!”

爱羊的眸色深了一些。

松烟也听出他话中的嘲讽之意,淡淡一笑:“虽说五姑娘被太后封为‘第一木工女匠人’。但还是贵府的姑娘,还望李大人千万不要太过客气,反倒父女生分了才好!”

自己这个女匠人的身份难道还能让大老爷他们心生敬仰起来,哪怕是皇上亲自册封的也不可能!

爱羊突然发现松烟也是个腹黑!

大老爷亲自送了松烟出去后,屋内就剩下大太太与爱羊两人。一阵沉默的尴尬笼罩在二人之间。

半晌,大太太才挤出一丝笑容:“五丫头回来了啊?”

废话!

爱羊恭顺地答道:“是!”

她的语气稍显平淡了些。

大太太忽然眼睛亮了亮;假意咳了两声。便道:“你八表弟的三七再过两日就到了,小孩子家家的没那么多讲究,但咱们至亲还是要去的,我已让人着手做素服了,到时给你们送去!”

爱羊一开始不太明白八表弟是谁,直到听说是“三七”后,这才反应过来。是胡思礼啊!

她屈了屈膝:“是!”

大太太观察着她的表情,没看见任何异常后有些失望,又状似无意地说:“唉,打死思礼的那个人也不知是谁,打完之后就跑了。一直都没找到!”

爱羊眼波动了动,低声:“难道就没有人拦着那个凶手吗?”

争风吃醋的事肯定是发生在青楼。那么围观的人也少不了,怎么会没有人出来阻止呢?

“事情发生得太快!”大太太叹口气:“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人就跑没影了,去哪里能找得到!”

她看了看爱羊,突然想到了什么,兴奋地说:“对了,世子爷人脉广,说不定可以访得那凶手呢!五丫头,你与世子爷最熟,不如你来跟他说,麻烦他帮着找找,机会会更大一些!”

爱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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