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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灼华-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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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嬷嬷皱眉,就要说什么。爱羊忙接过话头:“既如此,石纹就与金珠住在一起吧!”

黄嬷嬷与画菊都不太赞同地看着她,她们都深知石纹的为人,金珠又明显地倾向于大太太那里,若真让她们两个住在一亲,还不知会闹出什么事故呢?

爱羊摇摇头,示意她们不必再说下去,只笑着对石纹说:“你既然回来了。以后就好好做事,有什么为难的就告诉黄嬷嬷或者我。别委屈了自己!”

这是在把她当成新来的看待了,石纹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

爱羊又笑道:“当初是四姐姐为你求的情,你也一直没进来,竟没去道声谢!这样吧,你待会儿安排好后。就让石绣带着你去明尚院一趟,当面谢谢才是!”

她说的真诚毫不虚伪。但石纹莫名就觉得她是知道了那晚亮珠去自己家的事,脸色不由有些苍白,讷讷应了声是!

直到屋内只剩下画菊,黄嬷嬷才埋怨道:“姑娘你就是太好心了,那样背主的奴才,还亲自交代让去四姑娘那里谢恩……”

爱羊笑着解释:“毕竟是四姐姐救的她,于情于理我都不该拦着呀!”

“四姑娘没那么好心。”画菊也轻声道:“姑娘得多注意点!”

“就是!”黄嬷嬷很不高兴:“还有金珠,咱们提防还提防不过来呢,你倒好,倒让她们两个住在一起……”

“嬷嬷,您放心。我知道分寸!”爱羊淡淡笑道。

大概是因为金珠几次的表现,尤其在得知她是老太太派来给大老爷做姨娘的时候。她就有种感觉,或许,金珠是很乐意离开芜菁院的!

她是个聪慧的丫头,不会不明白大太太的想法,根本就没有想让她做姨娘的心思,只是白晾在那里而已,一有机会,便立刻撵得远远的!

而现在,她是自己身边的贴身大丫头,任何一个在意名声有廉耻的父亲都不会纳女儿的贴身丫头为妾!更何况金珠又不算最漂亮的,顶多只是清秀。像大老爷那样爱色的人如果要纳也得是个与画菊一样的美人儿才是!

她的笑容又是笃定又是自信,弄得黄嬷嬷没了办法,只好暗叹一声,下决心自己一定要替姑娘看着那两人。

“好了,嬷嬷。”爱羊撒着娇:“就要午时了,快做饭去吧!我肚子早饿瘪了!”她夸张地摸着自己的肚子。

黄嬷嬷嗔看她一眼,转身出去准备做饭。

见她走了,爱羊才一脸正色地看向画菊:“你昨日又出去了一天,还没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没有异样!”画菊也很是沮丧,为了能查出是谁在七姑娘的饭食里下了药,她与石绣已悄悄查了一个月了,可丝毫都没有进展。

好容易前几日听闻袁姨娘身边一个叫惜香的丫头被家人赎了出去,说是要回去嫁人,她便赶紧请假去暗地里观察了一番,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人家一大家子都欢欢喜喜的在准备嫁妆,而且惜香是与她一同进府的,平日里关系也算不错,她还是了解她的为人的,总觉得与那些江湖上的人扯不上关系……

爱羊叹口气:“算了,这种事也急不来,只能慢慢等时机了!”她又问:“欢哥儿呢,也没消息吗?”

画菊摇头,隐有愧色:“他们两个基本是前后出府的,当时只顾着惜香,就没怎么在意他!现在去查,竟然一点讯息也没有,也不知是谁赎了出去,又被卖到哪里,在哪儿落脚?都怪奴婢不中用……”

“这也不能怪你们,”爱羊笑道:“欢哥儿毕竟是个九岁的孩子,任谁也不会往他身上多想!还有惜香那儿,说不定只是掩护欢哥儿的障眼法,迷惑你我……现在这都只是推测,做不得准的!”

“不管怎样,都是奴婢们办事不力,这才耽误了大事!”画菊依旧很愧疚。

“你们也不是做这种事的料,原就是我期望过高了!”爱羊不在意地摆摆手,说起另一件事来:“还有一事,我要你多注意注意石纹,看她平日里都和谁比较亲近,是否常去芜菁院与居然院,和院子里的媳妇、婆子关系好不好?另外再注意一下石绣,但表面上一定要和从前一样,知道吗?不要让她们两个发现破绽!”

姑娘是怎样把石纹撵出府的,画菊比谁都清楚,因此她点点头,郑重道:“姑娘放心,奴婢省的!”

爱羊这才微微舒口气,叹道:“烦心事一天比一天多,要是有个清净日就好了。”

“姑娘熬过这一段就好了。”画菊上前为她揉着太阳穴,笑道:“将来有世子在,还怕姑娘操不上心呢!”

“有世子在?是啊,若是他在……”爱羊呢喃道,继而冷笑。

忽黄嬷嬷疾步走进来,一脸喜色:“姑娘,世子爷派人来了!”

爱羊微怔,然后问:“派的谁?”

黄嬷嬷笑道:“是一个叫松烟的小厮,听说是世子爷身边最得用的。大太太已让人进来了!”

竟然是松烟?想必是极其重要的事了!

爱羊忙道:“嬷嬷快替我出去迎一迎!”

黄嬷嬷应了一声,便转身出去。

爱羊则站起来:“走,咱们去正屋等着。”

不大会儿,松烟已在黄嬷嬷与周妈妈的带领下来到居然院。

这周妈妈可没于妈妈那样好打发,爱羊这般想着,便微屈一礼:“不知世子爷有什么要事?”

松烟一脸的凝重,肃声:“还请五姑娘屏退左右!”

不待爱羊吩咐,早有准备的黄嬷嬷便带了几个丫头退出屋子。周妈妈看看左右,只得也躬身退出。

黄嬷嬷在门口处冷冷瞥了她一眼。

周妈妈脸带笑意,嗓音柔和:“也不知世子爷有什么大事,这都晌午了还要遣人过来?”

“这我可不知!石绣,请周妈妈去小茶房喝茶,歇歇腿脚!”黄嬷嬷皮笑肉不笑地喊着石绣。

这小茶房还是后来把东厢收拾出来,又用屏风挡了,外面便专门用来接待各房奴仆。

周妈妈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正屋,这才随着石绣去了。

黄嬷嬷守在门口,双眼注意着院子内的情形,两只耳朵却不由自主地听着屋内的动静。

大概怕别人听见,里面的说话声压得很低,只能模模糊糊听到什么“胡同”“小心”之类的,她正想再听清一点,忽屋内猛地传来茶杯破碎的声音,她一惊,掀帘子就走了进去:“姑娘,怎么了?”

却见爱羊脸色苍白,一幅吓到了的模样。

她的脚边,是一地的水渍与茶杯碎片。

松烟低首作揖:“五姑娘多加小心,小的这就告辞了!”言毕,也不等爱羊说话,就径自转身出去。

黄嬷嬷讶异:“这是怎么了,姑娘?”她犹豫着看着松烟的背影,不知该不该把他叫回来。

“嬷嬷,”爱羊勉强一笑,脸色仍不太好:“我差点害了画菊!”

黄嬷嬷忙轻抚着她的背:“姑娘别紧张,别怕!怎么了,好好跟嬷嬷说说!”

爱羊咬了下唇,这才道:“世子爷让松烟警告我不要再调查那伙人的事了,他们,他们就藏身在府外,准备随时掳我走……世子爷的人这些天已挡了几拨了……画菊昨天差点就被……”

她哽咽起来,又是悔恨又是后怕!

☆、 第七十三章 恪靖侯府(一)

她太大意了,那些人已在她面前曝了真面目,岂肯放过她!

可笑她这几日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还大大咧咧地让石绣与画菊去调查……

真真愚蠢啊!

黄嬷嬷也是一惊,正要说什么,忽走到门口掀开门帘,画菊正站在那里!

她松了口气,问:“周妈妈呢?”

画菊的脸色也有些惊惶,想必刚那话她也听见了。她挤出一丝笑:“去送松小哥儿了!”

黄嬷嬷点点头,又安慰似的看了她一眼:“没事!”这才又返回去问爱羊:“世子爷就没办法吗?查出幕后主使了吗?”

爱羊摇头:“不知!我问了,松烟语焉不详,似是不想告诉我!”

黄嬷嬷急道:“那这可怎么办?那群恶人若一直阴魂不散,姑娘的安危就大大堪忧呀……世子就没有办法吗?”话里已有埋怨之意。

“嬷嬷!”爱羊无力说道:“他已在府外安排了人手,后门处也有人!他已经尽力了……”

的确,在她没有要求情况下就派人保护李府,君易清还是尽心的!

只是,她有些疑惑,看松烟的样子,明明就是已经查出些眉目的样子,但为什么不能告诉自己呢?

黄嬷嬷道:“姑娘这几日还是不要出府了,至于恪靖侯府那儿您以后闲了再去也成,我瞧着欧阳姑娘不像是不通情达理之人!”

爱羊原本已经决定明日去恪靖侯府。

“那怎么行?”爱羊摇头:“既然簪子已经做好了,就得赶紧给人家送去,况且也派人去说过了,怎能出尔反尔!”

黄嬷嬷叹道:“若是姑娘身份再高一点,何至于……”她忙住了嘴,担忧地看向爱羊。

爱羊好似没有听见。笑着:“嬷嬷快去准备吧,有世子爷的保护,不会出什么事的!”

黄嬷嬷这才不甘不愿地应了。

直到她出了屋子,爱羊才歪在那里,眼中渗出冷意。

刚松烟一点都没提王妃派樊嬷嬷来相看自己的事,她不相信,一直派人守在李府的君易清不知道!

是因为原就没把它当回事?

还是根本就不在意她?

###

次日早,爱羊便由黄嬷嬷、金珠与画菊三人陪同去了恪靖侯府。

与以前相比,恪靖侯府的确冷清了很多,大门紧闭。整条街上稀稀落落,不见人影。两名守门人胡乱坐在台阶上相互调侃着,就连门前的那两头狮子也显得那样无精打采,落寞寡欢!

爱羊从窗缝中冷眼瞧着这一切,态度淡然,没有一丝重逢故土的紧张与兴奋。

马车从侧门进入。又行了一段时间才停了下来。爱羊知这就到了二门了,外传来几个年轻媳妇的声音:“请李五姑娘下车!”

爱羊坐着未动。直等到黄嬷嬷几人下去后,才慢慢掀开帘子,露出一张精致雪白的俏脸来。

她向恪靖侯府的几人微微一笑,眉宇间的那颗胭脂痣便如绽放的嫣红蔷薇,摇曳出楚楚动人的风姿。

众人都在心中暗赞,果然是桃花之姿,怪不得就连只爱美色的明南王世子都被其吸引。

那为首的一个面庞圆润、脸色白皙的媳妇笑道:“李五姑娘果然好相貌。瞧这眉眼生得多精致!”

爱羊笑了,这个是家生子伍德的媳妇,人常称伍德家的,是欧阳澜院子里的管事。为人精明爽利,又偏会说话。颇得恪靖侯府几位主子的喜欢。

她略带疑问地看着她,伍德家的会意。忙自称道:“五姑娘称奴婢伍德家的即可!”

果然会看眼色,爱羊笑着:“那就劳烦伍德嫂子带路了!”

伍德家的便一边领着众人往前走,一边说:“这边请!五姑娘太客气了,我们姑娘一直念叨着您呢,一直说都过了好些日子了,总不见您来瞧她……如今可算来了……”

是在念叨着我的簪子吧,爱羊笑容温婉:“不知欧阳姑娘在家里都忙着什么?我害怕冒昧拜访,会误了欧阳姑娘的时间!”

“咳,这有什么?”伍德家的满不在乎:“五姑娘就是太小心谨慎了,我家姑娘心肠最好,是最最通情达理之人,万不会无故与人为难。您就甭担心,以后想来时就来,姑娘她想您想得紧呢!”

“多谢伍德嫂子提点!”爱羊作出感激的样子。

伍德家的便满意点点头。

她们进入垂花门,又转过大理石做的插屏,却不进去,而是左拐走过一条夹道,又走上一段鹅卵石铺的小道,这才到了一处满是竹子的清幽之地。

爱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这是重生后她第一次回到这里,按理说应该是激动澎湃的,可是她的心却那样平静,完全不同于上次见到半雪庄时的感受!就好像是那种刻骨铭心的思念、不甘与怨恨全化成了深沉的海水,稳稳地沉寂在心底,轻易不起一丝波澜!

竹林的尽头,便是欧阳澜的院子了。

爱羊站在门外,看着上面劲骨丰肌的三个大字“晴岚院”,那是欧阳仁哲的笔迹,点如坠石,钩如屈金,却又行间玉润,气韵生动,如他的人一样,于清润优雅的云淡风轻中透露出剑一般的锋芒与狠厉!

她笑着进了待客的正屋。

欧阳澜正坐在椅子上喝茶,听见她进来,便忙撩了茶杯,快步迎过来:“五妹妹总算来了,可让我好等!”

爱羊诧异,她们没这么熟吧?她笑着微屈一礼:“是我不好,倒让欧阳姑娘久等了!”

欧阳澜笑容柔和:“你看你,还这么见外,什么欧阳姑娘不姑娘的,直接叫我姐姐就可以!”

爱羊目露不好意思的笑容:“这怎么可以,您是侯府千金……”

“有什么不行的,就这样说定了!”欧阳澜拉着她坐下:“来,五妹妹,咱们两个好好说说话!”

这种热情让爱羊有些不适应, 她忙从身后画菊手里拿过一个小红匣子,递给欧阳澜:“也不知欧阳姑……欧阳姐姐喜欢什么,我就做了这种样式的,您看喜欢比喜欢?”

欧阳澜接过去,打开来看,却是一支兰花簪子,花瓣朵朵生辉,花蕊个个鲜明,颜色也是极其华丽的金色,因爱羊处理得当的缘故,这金色并不耀眼,其中流露出的清贵之气很适合欧阳澜的气质。或许,它只有一个缺点,就是过于精致小巧些了!

爱羊笑道:“我那紫檀木过少,这兰花簪子有点小了,还望欧阳姐姐不要怪罪!”

欧阳澜细细看了一遍,眼角渗出满意的笑容:“五妹妹说笑了,这样就正好,不然那么大的金色我只怕压不住它!”

这是真正的从心底流露出来的高兴,为什么?她可不相信只是因为一支簪子的缘故!

爱羊心里思索着,面上却奉承着:“如果连欧阳姐姐压不住这金色,那天下就没有人能戴这支簪子了!”

欧阳澜嗔看了她一眼:“五妹妹就是会说话!”

她又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簪子,这才把木匣交给身后的丫头,对爱羊说:“五妹妹来暖阁里坐吧,中午就在这里吃吧!”

爱羊笑着:“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几人来到暖阁里坐下,立即有人送上茶和点心。

爱羊闻着那熟悉的却又与众不同的香味:“这是什么点心?好香!”

欧阳澜把碟子推到她面前:“尝尝!这还是上次在半雪庄的那个女厨做的,叫沐婉的那位!”

爱羊心里一跳,讶异:“沐婉?她在这里?”

“看来你和我一样,也忘不了那蟹的味道!”欧阳澜会意一笑:“的确,不过与我们差不多的年龄,却有得一手好厨艺,我们私下里常羡慕她呢!”

爱羊袖子下的双手紧紧搅在一起,面上却不见一丝紧张:“是啊,那可是天下少有的美味,绕鼻三日也不绝呢!”

“没想到五妹妹也这么幽默。”欧阳澜掘唇笑道:“说起来,你们两个挺像,不仅容貌都属上乘,而且一个有厨艺天赋,一个有木雕天赋……对了,若你们认识了说不定还会成为好友呢!”

她对自己的贴身大丫头含玉说道:“你快去把沐姑娘请过来,就说我介绍一位姑娘给她认识!”

含玉躬身而去。

爱羊尽量压制住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脏,笑道:“不知沐婉姑娘怎么在欧阳姐姐这里?”

欧阳澜声音柔和:“因我前几日胃口一直不太舒服,宜卉县主便把她送过来,为我做几天吃食。”她露出感激的笑容:“也亏得沐婉,我这才感觉好受了些!”

“原来欧阳姐姐生病了!”爱羊忙关心地问:“现下感觉好点吗?要不去床上歇一会儿?”

欧阳澜摆手:“没事,只是天气又一下子热起来,不太适应罢了!没什么大碍。”

重阳节过后,天气又开始热起来,苏木前几日也不大舒服,吃了几副药才好些。

爱羊道:“还请欧阳姐姐多保重身体!”

欧阳澜点点头:“多劳关心,五妹妹身子弱,也一定要注意才是!”

爱羊正欲说话,含玉却突然走了进来,给欧阳澜蹲了个福:“姑娘,沐婉姑娘她刚刚离府。”

欧阳澜诧异:“怎么好端端的突然走了,可有什么要事?”

☆、 第七十四章 恪靖侯府(二)

今日的午餐她还专程拜托了她呢!

含玉道:“听说是她母亲的病突然复发,这才急着赶了回去。”

欧阳澜无奈叹道:“既是这样,你就派人去送些银两与一些人参肉桂,别耽误了!”

含玉躬身应了,便又出了屋子去安排事情。

爱羊微舒了口气,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情绪,自上次在半雪庄那不好的预感之后,她便时常想起这个叫沐婉的女子,每次想起她,她心里都沉甸甸的,压抑非常!

若是以前她完全信任自己的预感,可是昨日松烟过来之后,她对自己的第六感产生了怀疑,若连那样大的危机都感觉不到,还怎么能称为敏锐呢?

“这次是不行了,下次有机会的话一定要让你们认识认识!”欧阳澜有些遗憾:“你不知道她是多么一个好相处的人,笑容开朗乐观,马又骑得特别好,若你见了一定会喜欢她的!”

爱羊勉强笑道:“是吗?那下次我一定要见见!”

午饭由于不是沐婉做的,倒算是一般,欧阳澜吃了几口就没了胃口,她放下筷子叹道:“这吃过沐婉做的东西,就觉得连天下的山珍海味也不过如此!”

爱羊笑道:“可不是,沐婉姑娘做的饭食中总有一股很特别的鲜味,使人尝之不忘!”

欧阳澜点点头:“走吧,咱们去花园走走,消消食。”

爱羊自然从命。

二人在一群丫头、婆子的簇拥下去了后花园,在经过那片竹林时,爱羊笑道:“姐姐这里真是钟灵毓秀,一片好风光啊!”

欧阳澜还未来得及说话,另一个贴身丫头含翠已抢着说:“李姑娘不知道。这竹林是我家侯爷专为我们姑娘种的呢!”

“是吗?姐姐好福气,有这么一个慈爱的父亲。”爱羊淡淡笑着。

她当然知道,那是恪靖侯为了欧阳澜的生日令人种下去的!

世人都说恪靖侯最宠嫡出长女欧阳仁姗,就连世子欧阳仁哲也不及,可是却无人知道,她那个表面上宠爱她的父亲其实心里最在意的却是欧阳澜,无论做什么、赏什么,就是她们二人起了争执,恪靖侯最顾及的也是她!

欧阳仁姗本性开朗豪放,不拘小节。最喜热闹;而欧阳澜却与她相反,举止清雅。温柔沉静,常常一语就能定人心。也因如此,恪靖侯有好几次还斥责她的跳脱,她不服气,私下里常模仿欧阳澜的动作神态。可是却弄得不伦不类,惹了不少笑话!

她以为自己一辈子也不可能有温婉秀雅的一面。但没想到重生后,她扮演得竟越来越顺手了……

爱羊眼神有些飘忽,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阿澜,有客人?”

是欧阳仁哲!

众人忙转身施礼。

欧阳澜笑问:“哥哥怎么有空过来?”

欧阳仁哲双手负在身后,笑得云淡风轻:“今日秋光甚好,我来游玩一番!澜儿不也是在陪同客人游玩吗?”

爱羊忙上前纳个万福:“臣女拜见欧阳世子,世子万安!”

“你来送簪子?”欧阳仁哲瞅了瞅她的穿戴。问。

“是。”爱羊低首答道,态度与在半雪庄一样,平淡恭谨。

欧阳仁哲不在意地挥挥手,对欧阳澜笑道:“等哪日阿澜戴了簪子,可得让为兄瞧瞧!李五姑娘的木雕之技天下无双。妹妹戴上去还不知如何美貌呢?”

欧阳澜笑着没有答话。

含翠抢着答道:“世子爷,那支簪子可不能随意戴。是要去……”

“含翠!”站在一旁的含玉提高声音,斥道:“主子面前越发不知规矩了,谁准你插话了,还不快退下!”

含翠忙闭了嘴,默默退到众人身后。

欧阳澜眼里带着笑意,似是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似的。她指着前方道:“我瞧着湖泊那边的景致倒好,咱们过去瞧瞧。”

欧阳仁哲点头应道:“如此也好。”

爱羊随着他们往湖泊走去,心中却在思索着刚含翠的话。

那支兰花木簪是要去哪里戴的?含玉为什么会这么在意?

还有今日欧阳澜对自己异乎寻常的热情,莫非也是因为木簪的原因?

湖里荷花已败, 尽显萧瑟之意。

欧阳仁哲叹道:“转眼夏已匆匆而过,万物都凋零了!”

“可不是,这秋也着实悲了些!”欧阳澜亦是感叹。

爱羊看着那一丛丛荷叶,大如蒲扇,上已有枯黄点点,远衬着周围碧绿的湖水倒更显得清幽一片。

她笑着:“我倒喜欢这悲秋之景,春夏热闹喜庆,只有秋能使人心静!”

欧阳仁哲望了她一眼,笑道:“你看着是春闺少女的年纪,心境却似那历尽沧桑的老妇一般,颇有悲凉之意!”

“欧阳世子说笑了,不过是随意感叹罢了!”爱羊笑着望向远处的秋景,不再说话。

欧阳仁哲也不再问,只与欧阳澜说着:“这湖边清冷,妹妹身子不好,莫要久待了!”

“多谢哥哥关心。”欧阳澜笑容甜蜜:“我只是许久没有出来走动过,幸得李五妹妹前来探我,这才有兴致出来走走。”

含玉也道:“可不,姑娘都在屋里闷了一段日子了,这也是第一次出来。世子不用担心,姑娘里面穿的衣裳都是厚厚的必不会冻着的!”

“这样就好。”欧阳仁哲点头,又问:“五妹妹?你与李五姑娘倒合得来!”

欧阳澜过来拉着爱羊的手笑着:“我与五妹妹一见如故,偏人又长得如此标志,惹人怜爱,我倒真想有这么一个亲妹妹!”

“欧阳姐姐别笑话我了,”爱羊忙道:“您与世子兄妹情深,倒让我羡慕不已呢!”

她在李府很不得宠,整个京城都是皆知的。因而欧阳澜略带怜惜地看着她:“以后五妹妹若是觉得烦了或是闷了,尽可来府里,我虽没大本事,与你唠唠嗑、解解闷还是做得的!”

她说的隐晦,在场之人却都有些明白。欧阳仁哲倒无异议,这个妹妹他还是了解的,从不肯说别人一句坏话,最最善心泛滥的一个,今日大概也只是怜惜之意吧!

黄嬷嬷早就感激地屈了身子:“承蒙欧阳姑娘体恤,老奴就替我家姑娘多谢您的美意了!”

爱羊亦露出感激的笑容:“多谢姐姐以知心相待!”

“好了,谢来谢去做什么,倒显得生分了。”欧阳澜轻拍她的手,笑道:“我们颇合眼缘,以后你常来侯府与我作伴就是!”

爱羊点头应了是。

欧阳仁哲淡笑:“你们二人如此融洽,我倒不好再打扰,这就去了。”他拱拱手,便要离去。

欧阳澜知他有事,也不拦,只嘱咐道:“哥哥出府的时候顺道去延禧堂探望一下父亲……”

欧阳仁哲的身子顿了顿,轻飘飘答了一声:“知道了。”

爱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闪了闪,笑问欧阳澜:“听闻恪靖侯爷身体抱恙,一直在静养。我倒真该去拜见一番才是!”

欧阳澜叹了一声:“父亲身子一直不见好,越往冬里去咳嗽就愈严重,请了多少太医也不见治好,真是让人发愁!”她看向爱羊,微有歉意:“按理说让你去探望父亲也是礼节所在,只是哥哥他……你也知道,他与父亲之间有些误会,此时好容易去看望,倒不好再带你去了……”

爱羊不等她说完,就忙说:“既如此,还是世子爷与恪靖侯父子关系要紧,是我鲁莽了!下次来时,姐姐再带我前去拜见就是!”

欧阳澜笑道:“一定会的。走,咱们去那边亭子里瞧瞧,这在湖边站了这么大会儿,确实挺冷的。”

爱羊笑着点头:“那咱们快回去吧,欧阳姐姐身子弱,受不得风的!”

回到晴岚院里,二人又说了好大一会儿闲话,爱羊这才告辞而去。

坐在马车上,爱羊正凝眉思索着今日欧阳澜奇怪的态度,忽马车停了下来。

她惊异:“这么快就到府了?”

黄嬷嬷也是满腹疑虑,掀开车帘望向外面,却见松烟正躬身立在车前,见她看过来,便低声说:“世子爷请李五姑娘一见!”

爱羊在内听见,透过窗帘果见一旁的胡同里有辆马车停在那里,此时已是未时,这一片又人烟稀少,倒无大碍。

她向黄嬷嬷点头:“我去一下,嬷嬷您与金珠、画菊先在这里等候。”

黄嬷嬷有些担心,爱羊拍拍她的手,笑道:“放心,那是世子爷的马车!”

她下了车,随着松烟走到那辆马车前,里边传来君易清低沉的声音:“进来。”

她捏捏手心,这才在松烟的搀扶下进了车内。

君易清正闲闲坐在榻上喝茶,车厢内光线有些暗,他脸上阴影一片,爱羊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

她蹲了个福:“臣女见过世子爷!”

君易清眼也未抬,只冷声道:“过来坐。”

爱羊小心翼翼坐在一边的坐榻上。

过了好半晌,见他仍未有出声的意思,不得已只好开口问:“不知世子爷找臣女有什么事?”

君易清放下茶杯,双目幽幽地看着她。

爱羊有些不安,正想说什么,他忽然毫无意料的伸出手,抚在她的脸上。

☆、 第七十五章 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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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热的手心触在那如雪玉一般细腻的肌肤上,热度似乎会传染一样,爱羊的脸立刻便如烧熟了的虾子般红彤彤的!

她紧张地咽了下唾沫。

君易清笑了,这是重生来爱羊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纯粹欢快的笑意,以前他虽也笑,但那笑容中似乎总是带着一股讽刺抑或愤世嫉俗的意味,常令人捉摸不透!

“你这紧张倒不是假文人小说下载的!”他道。

爱羊佯装没听懂,只一双杏目疑惑地看着他,双颊上的红晕仍未褪去,看着很是清丽可爱。

君易清笑了笑,身子倾过来,脸几乎要凑到她脸上,他双手撑在厢壁上,远远看去似是在抱着她的腰一般,目光灼灼,密密的呼吸喷到她的脸上、脖子上,爱羊只觉周围都是他的气息,脸色更是发热发烫,连大脑也晕眩起来!

“呼吸。”君易清轻声道,嗓音出奇的温柔。

爱羊这才发觉自己竟忘了呼吸,她忙大力吸了几口气,这才觉得晕沉沉的大脑好受了些。

君易清很肯定地说:“李爱羊,你心悦于我!”

爱羊吃了一惊,咬着唇没吭声,半天她才似是赌气一般偏了偏头,避开了那灼灼的目光。

他今日心情似乎很好,她想。

君易清又退了回去,爱羊这才觉得松快些,微微舒了口气。

君易清打开小桌子上的紫色匣子,从里拿出一个物什给她。

爱羊定睛一看,原来竟是匕首。

她讶异看向他,不解其意。

“这是千年玄铁所制,削铁如泥。最是锋利,你拿着防身吧!”君易清解释道,忽而一笑:“这总比你那些做木雕用的刀要好些!”

爱羊伸手接过,不过三寸多长,除了缀有猫眼石紫晶石之类的珠宝,还有用金雕饰的大片莲花,就连花蕊也是用极细小的红宝石镶嵌而成,很是华丽。

“好漂亮!”她赞道。

“这原就是女子所用,自然要精致些。”君易清瞅了眼她笑弯成月牙的杏眼。

爱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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