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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灼华-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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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氏忙一叠声心肝肉干地叫着:“谁敢嫌我外孙女儿!我的爱兰是最最端庄秀丽的,谁也比不过!”

温氏在旁阴沉个脸,难道我的贞顺、贞淑都比不过这个长相普通的李爱兰吗?婆婆你也太偏心了!

爱兰自小就玲珑剔透,除了在家里稍微有些骄纵外,在外面可一直都是谦逊有礼的!这不,一眼瞅见大舅母不高兴,忙从何氏的怀里挣脱出来,来到温氏身边笑道:“大舅母,贞淑姐姐呢?好久没见了,我一直想着她呢!”温氏大女儿贞顺早已出嫁。

温氏淡淡道:“前两日中暑了,现待在屋子里不敢出来!”

爱兰惊讶:“原来贞淑姐姐病了,我竟不知道!待会儿我去看她!”

大太太在旁接话:“既然贞淑病了,爱兰你们几个便去探望探望!”

几女忙躬身应了“是”。

何氏也点头:“让她们姐妹一起玩去!家里来了客人,去书房把他们兄妹都叫过来,让他们小一辈的好好聚聚!”

时下男女大妨并不甚严,家里来了客人,小辈们无论男女都是要见见的;女子换了胡服,照样可以骑马上街。

所以当一大群男女从贞淑的院门外进来时,爱羊吓了一大跳。这么多少爷小姐,胡府真是子孙兴旺呀!贞淑小小的院子根本挤不下那么多人,众人忙转移到处在竹林处的拢翠阁里,这才嬉笑着相互介绍。

爱羊在旁咂舌,大房也就是胡家的嫡长孙胡思贤,今年已二十一岁,有妻姚氏,生于一子,这样的场合他自是不来的。来的是嫡孙五少爷胡思孝,年十五岁,眉清目秀,笑容温和,是个很耐看的少年;四姑娘胡贞慧,嫡次女,十四岁,身材微丰,一笑嘴角就有个小小的梨涡,看着很有福相。

二房那就不用说了,老大胡瑛昼房里,八少爷胡思礼,年十三岁,庶次子,皮肤有些苍白,似是常年不晒太阳似的,看人总是眯着眼,微驼着背,有种猥琐的感觉!六姑娘胡贞淑很漂亮,一双上挑的丹凤眼,嘴唇稍厚,刚十四岁,和爱兰玩得很好。

胡瑛瑜房里的九少爷胡思瑞,嫡次子,才十二岁,他皮肤微黑,一双浓黑剑眉,薄薄的嘴时常撅着,给人一种刻薄的感觉;庶女七姑娘胡贞贤十三岁,人很娇小,脸蛋圆圆的,特别爱笑,衣着打扮也稍显华丽,根本看不出来是庶出女!

大概见爱羊眼睛一直注视着她,贞贤歪着脑袋,笑嘻嘻地问:“爱羊姐姐你在看什么,干嘛要一直盯着我?”话虽是责问,但她的表情太可爱了,说话的嗓音也像是在撒娇,拖着长长的尾音,实在不能让人心生恶感!

爱羊暗叹口气,声音小小的:“我在看妹妹的衣服,可真漂亮!”

“扑哧”一声贞贤笑得很大声:“姐姐你太过分了哦!明明这里就属你最最漂亮了,还非得说我的衣服好看!我从来都没见过能把紫色穿得这么漂亮的人,你们说是不是……”她声音很大,原本热闹的拢翠阁顿时安静下来,众人都循声看向爱羊。

爱羊皱了皱眉,仔细审视着贞贤脸上的表情,却发现她一脸的纯真,双眼中是没有任何杂质的艳羡,似乎对于爱羊的美丽只是纯粹的欣赏!

可能是自己太过敏感了!爱羊苦笑了下,现在的她可真是惊弓之鸟了……这个庶女的身份啊……

胡思孝走过来,笑容浅浅:“果真是翩若惊鸿,宛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五表妹是天人之姿啊!”他直直地看向爱羊,眼中是满满的惊艳,可能因为他的目光太过温和,爱羊并没有觉得被冒犯!她微微一笑,装作害羞撇过脸去。

这里的少女除了爱羊,就属胡贞淑长得最漂亮。现在见那个卑微的庶女把风头都抢了去,就连对人一直都淡淡的五哥竟也如此失态,不由嫉恨,故意大声道:“哼,一个病秧子而已!谁稀罕!”她扭头看向爱兰:“你妹妹既然身体弱,就不该带她出来丢人现眼,万一她的病会传染怎么办?”

在家里哪怕几个姊妹打起来都没关系,但是到了外面,那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爱兰见贞淑如此不给自己面子,气得双手颤抖,好不容易才记得是在府外,不能坏了形象,这才勉强压制住怒气,笑得云淡风轻:“瞧六表姐说的,爱羊只是自胎里带的弱症罢了,常年用燕窝人参滋养着,那弱症也就去了。怎么会传染呢!”

其实话一出口,贞淑就后悔了,虽然她平日是有些大小姐脾气,但因和这个表妹是最亲近的,祖母又最疼她,还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发作过!今天却因为一个小小的庶女伤了她的脸面,这要是被祖母知道了,还不知怎么训斥自己呢!

此时听到爱兰的话,忙堆起笑容:“既然只是用燕窝养着,那想必也不是太严重!我那里有老祖宗前日赏的血燕,五表妹必是用得着的,我让丫头去给你取去……”

话未说完,身边伺候的丫鬟如霜就跺着脚道:“六姑娘,那血燕只有几两,您都吃不了几天,拿什么送给五表小姐?”

爱羊原本见贞淑和爱兰拌嘴,忙装着害怕的样子畏畏缩缩地躲在一旁。贞淑说要给自己血燕时,她还未反应过来,就听见大丫鬟如霜气急败坏的嚷嚷,不由好笑:这算怎么回事!既然舍不得送就不要说,说出来了又故意来这出,和大太太既要名声又心胸狭窄的性格还真像!不亏是姑侄女儿……

第二十七章 欺人太甚

更新时间2012…4…21 8:10:30  字数:2047

她悄声笑了一下,便赶忙做出万万不敢受的表情来,抬头刚要说话,意外地发现胡思孝正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吓了一跳,莫非刚刚的那抹笑被他看到了……

这人真是倒霉起来喝水也塞牙!爱羊挤出一点笑,怯怯地看向贞淑:“六表姐千万要收起来,我是万万不能收的!我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太太也常常燕窝鲍鱼地往我院子里送,吃都吃不完,哪还能浪费血燕!”

爱兰也不愿这等最滋补的好东西给了爱羊,便也劝道:“你中暑后身子才刚好利索,这血燕是不能断的!你还怕我家缺那点子东西,太太早就送她院子去了……”

一直未吭声的爱善也忙插话进来:“就是,六表妹不用管她!听说她现在吃的喝的用的比四妹妹这个嫡女都好!她哪看得上你那点东西!”

看着贞淑的脸色又开始晴转阴,爱羊在心里把爱善骂个狗血喷头,你不说话能死啊!气归气,但还是得赶紧解释,要不然糊里糊涂地竖了一敌就太冤了,正想说话,胡思礼已不耐烦地摆摆手:“你们烦不烦啊?不过一包血燕就说了这么大会儿,有什么好斤斤计较的……”他有意无意地睨了一眼爱羊。

胡思润微黑的面庞也满脸不耐烦。

爱羊只得闭了嘴。她身后跟着的金珠和画菊也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其余几个也不再说话,是啊,几两血燕能值几个钱,一直争个不停,还是名门闺秀呢,这要是传出去还不得被人笑话死!

众人协调一致地把话题转移了过去。女孩们找着各自关系好的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首饰衣服,男孩们则悠闲地坐在阁楼窗边的长凳子上,聊着骑射赛马之类的……

爱羊正在想着刚胡思孝离去时的那个别有深意的眼神,忽听到有人说:“……我看到明南王世子和荣华郡主了……”

她猛得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那里爱兰、爱善和胡贞淑、贞贤正在谈论着七夕节的见闻。

那日爱羊正在禁足期,大太太只带了其余三人去街上看花灯,爱羊没有去,弄得黄嬷嬷很不满,这女子最重要的节日大老爷和大太太都能忘了五姑娘,五姑娘实在是太可怜了……

爱羊倒觉得不去最好,前世的七夕节她几乎都是和君易清、哥哥欧阳仁哲在一起过的,七夕容括了她所有的幸福和甜蜜,她实在没有办法在失去一切后仍能毫无芥蒂地过这个节日!

她没有那么没肝没肺,过去所发生的一切都在她心里时时刻刻地呐喊着、嘶吼着,而现在每次听到君易清的名字,都会像是一把匕首,在那已结痂的心口狠狠划上一刀,警告她不要忘记——不要忘记曾经的苦痛和恨!

那里胡贞淑正得意洋洋地炫耀着:“我看见世子爷陪着荣华郡主在街上看花灯,虽然他们装扮成普通人的样子,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天哪,你不知道世子爷对郡主有多温柔……”她的声音中有着掩饰不住的羡慕。

贞贤天真地问:“世子爷是专门陪着郡主逛街的吗?”

爱善在旁没好气地答道:“那是肯定的了!这有什么好问的,京城谁人不知世子爷和郡主感情好!”

“可是,为什么世子在娶妻后的半年中又纳了好几个妾室……”贞贤撅着嘴不满地问:“而且那些妾室人人都说和那个反贼之后欧阳仁珊很像!”

爱羊的心一下子就揪紧了。

“哼!”爱兰嗤鼻道:“你又没见过,怎么知道那是真是假!要是世子真喜欢那个官妓,怎么会亲手杀了她……”

贞贤嘴张了张,又合上去,最终没有再说话。

爱兰得意一笑。

和贞慧坐在一起的爱羡小声地问:“为什么要称欧阳仁珊为官妓呀……”她年纪小,很多事情并不知道。

爱兰不屑地撇撇嘴:“这你都不知道!原本那个欧阳仁珊是要判充入官妓的,只不过她逃出去了,后来就被射杀了!不然她现在也是个婊……”

爱善拽了一下她的袖子,爱兰猛然反应过来,忙羞红着脸掩住不提。

贞淑却没有那么多的顾忌,用一种厌恶的口气道:“听说世子之所以狠下心来杀了欧阳仁珊,是因为她在狱中的时候就已经被那些狱卒给……早就失了清白……这种人死了活该……”

爱羊的指甲深深掐入肉里,可她丝毫都不觉得疼!她脑海里一直闪现着刚胡贞淑说的话,失了清白,失了清白,嗬!原来他竟然把这些事也说出去了……他是一定要让自己身败名裂才会甘心……我已经死了,我已经被你杀死了,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为什么?为什么?君易清,你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你怎么了?”

耳边忽然传来清润的声音,爱羊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才发现唇已被自己咬烂,滴下了殷殷血迹。她忙敛去眼中的愤恨,看向面前的胡思孝强笑着:“可能是天太热了,我有点受不住!”

胡思孝皱着好看的眉头,细细看了她一眼,这才对一旁的丫头说:“去给五表小姐端一盏酸梅汤来,要用井水汲过的!不要用冰!”

那丫头忙应声去了。

爱羊赶紧用帕子擦掉嘴边的血迹,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谢谢五表哥!”心里在想,这五表妹和五表哥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胡思孝淡淡点了点头,又迈步回去。

爱羊偷偷看了看他那个方向,从窗边正好能看清这里发生的事情!那刚才他一定是看到自己的异常了……怎么办……他会不会怀疑什么……

应该不会吧?不然刚他就要问自己了,可他什么也没说……

爱羊悄悄安慰着自己。

不大会儿,就有人来请李府姊妹去给胡府的老寿星请安,人都称老祖宗。这原是景田侯夫人的女子今年已经八十二了,寿龄在整个京城都是数得着的,正因为她长寿的原因,这个景毅伯府才迟迟不能分家,也不知道景毅伯和伯夫人是不是在暗地里抱怨过……

第二十八章 忧虑(一)

更新时间2012…4…21 11:30:55  字数:2072

求推荐票,为毛这几天没有人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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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羊随着众人来到正房,正要进去,却看到大太太扶着何氏,一大堆丫鬟婆子簇拥着远远走了过来。众人皆是小辈,只得停下来等她们两个,爱羊环顾四周,并未看见温氏、钱氏的身影,她心里一紧,大太太和温氏私下说了些什么?

不知是不是她多心的缘故,她怎么看大太太的脸色怎么觉得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似乎是围绕心头的大难题终于解决了……而那个大难题,就是自己!

爱羊一下子恐慌起来,她还有什么值得大太太算计的!除了……除了这幅皮囊,除了她的亲事,大太太已经决定要把自己卖给谁了吗……不能,不能坐以待毙!

她的心猛烈地跳了起来,额上沁了一层薄汗!

直到进屋请安,爱羊仍在苦苦思索着。

胡太夫人身穿暗红绣万字不到头的蜀锦家常服,花白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后面,上插着一支金累丝嵌红宝石鱼篮观音簪,皮肤白皙,体态富贵,正悠闲地斜倚在铺着潇湘竹的榻上。

大太太忙上前躬身行礼:“给老祖宗请安!”

诸位小辈也跟着纳福的纳福,作揖的作揖。

爱羊这才看到原来温氏、钱氏早已过来了,此刻正站在胡太夫人身边殷勤服侍着。

而端坐在一旁的是个将五十多岁的妇人,衣着华丽,双目不怒而威,自有一种上位者的气势。爱羊便知这是景毅伯夫人袁氏了!袁氏身后站着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媳妇,眉眼如画,温柔恬静,微垂着头,露出一段洁白如雪的脖子,很有种高雅娴淑的气质。这可是大太太和李爱兰一直竭力想要展现的仪态万千啊!

啧啧,这大概就是嫡长玄孙胡思贤的妻子姚氏了,长得可真漂亮!

爱羊在这儿暗自感叹,那里胡太夫人听见请安声,觑了一眼大太太,声音高亢:“是三丫头吗?”

这是大太太未出嫁时家中长辈的称呼,胡太夫人年纪大了,记不了太多的人,单记得以前的叫法。

温氏忙凑到胡太夫人耳边,高声奉承道:“老祖宗,您记性真好!可不就是三姑太太!她呀,专带了您外玄孙女来看您了!”

大太太亦满面笑容地看向袁氏:“老祖宗是越活越精神了!这瞧着一点都不像耄耋之年,倒像六十岁!”

袁氏一直紧绷着的脸有了一丝笑意:“除了耳朵有点背之外,身体倒一直康健!胃口也好!”

胡太夫人的脸笑成了一朵菊花:“老了,老了!不中用了!”她看向爱羊几人:“这就是我那几个外玄孙女吧?来,上前我细瞅瞅!”

爱兰常来这里,见状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走到胡太夫人身前,笑着:“老祖宗,是我啊,爱兰!您不认得我了?”

“呵呵,认得,认得!”胡太夫人抚着爱兰额前的碎发:“有几个月没见了,爱兰都长这么高了!”

大太太和爱兰都又惊又喜,没想到记性不甚好的太夫人竟能记得有多久没见爱兰了!大太太忙笑着解释:“这段时间她正学规矩呢!没空多来,老祖宗要是想她了,孙女儿以后天天让她来陪您!”

一语未了,爱羊便听见温氏从鼻孔发出“哼”的一声,她对胡府一无所知,所以很不理解为什么温氏这个做嫂子的这么敌视大太太,就连在长房人面前也是一幅剑拔弩张的神情!

她却不知,别看胡府现在有一个世袭的爵位,但伯爵爷胡政丰已在正四品上多少年了,一直未挪窝,再加上五世同堂,整个伯爵府入不敷出。就像二房只一个胡瑛昼是个从五品的门千总,有着微薄的俸禄,其余就都是靠着公中的月例过日子,其窘迫情况可想而知!而四房也好不了多少,四老爷胡政盛已经去世多年,只留下嫡妻白氏和一妾艾氏。白氏并未生子,膝下是艾氏生的庶子胡瑛启,庶女二姑太太亦嫁与外地,胡瑛启也只有一个嫡子胡思杨。平日里四房的人捧得他跟宝贝似的,一丁点都不能碰着,这都十四岁了,还不能随便出来见客,更不要说出大门去外面逛了!

四房主子虽少,却也没有能赚些私房的人。所以这一大家子都眼巴巴地瞅着胡太夫人手里的私房呢!听人说当年老祖宗从英国公府出嫁,嫁妆整整一百二十台,分量还特别足,连抬嫁妆的担子都压得弯弯的。嫁过来后,胡府正是鼎盛时期,外面送礼的、宫里赏赐的不知有多少金银珠宝,随便拿出来些,都够一房吃喝的了!

李府手中虽还有些银票,但李益已在正四品的少卿上待了五年了,到下一年考核的时候怎么也得动动!这就得需要大量银钱才行,所以大太太和爱兰就常到老祖宗这儿奉承,打打秋风。

温氏原就因为婆婆偏疼小姑而不满,这会儿见她还想从自己手里抢银子,哪能不气!

众人说了会儿闲话,便有几个年轻媳妇上来说摆饭了。

因为人太多,胡府都是各房回各自院子里吃,今天有客,大太太便陪着胡太夫人在正房吃,几个小辈则陪着爱羊姊妹在拢翠阁里就餐。

爱羊正好和胡思孝坐在对面,一抬头就能看见对方。爱羊对他目光中的困惑有些不安,便一直低头扒着饭菜,胡府的吃食还是比较精致的,毕竟是百年大族,再怎么落魄,这吃喝上却是必须要讲究的!

就像爱羊面前的那道鲜鲍炖鸡汤,就需要加上香菇、鲜带子姜等十几种辅佐材料,调了料汁,再倒入金华酒后,炖上至少两个时辰,才出锅。这样既有鲍鱼的鲜味,又有鸡肉特有的细嫩酥滑,爱羊只尝了一口,就知这道汤火候控制得极好,色香味俱全。她忙用汤泡了半碗饭,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胡思孝慢条斯理地夹着菜吃,一边时不时地看看爱羊,一向清润的目光有些恍惚,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旁贞淑继续和爱兰讨论君易清:“爱兰,你家不是有个侧妃娘娘吗?那你们岂不是就可以叫世子表哥了……”

第二十九章 忧虑(二)

更新时间2012…4…22 11:32:05  字数:2130

昨晚和同班的同学们去毕业聚餐,天,一个个都喝高了……又KTV,唉,终于要分道扬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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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兰竭力使自己表现得谦虚:“话是这样说,但那是皇家的人,我们怎么好坏了君臣之礼!不过,世子也确实得叫我姑妈一声庶母……”

胡贞贤也羡慕地看着爱善:“二表姐是真正的皇亲国戚呢!”

爱善可没有爱兰那样强的忍耐力,嘴角早就高高扬起,因爱羊备受关注而阴沉的心也雀跃起来,娇声笑道:“我们哪算得上皇亲呀!只不过姑姑是王爷侧妃而已!”

“但是明南王是当今圣上唯一的嫡亲弟弟,太后她老人家的亲生儿子,”贞贤睁大眼睛反驳道:“那侧妃娘娘就相当于别的王爷的正妃了,除了太后、皇后、太子妃和明南王妃,她就是世间最最尊贵的女子了,谁也比不过她!”

她这话奉承得特别漂亮,别说爱善、爱兰两个,就连一直没把李府当作家的爱羊都有一种与有荣焉之感!

爱羊抬头仔细看了一下贞贤的表情,见她依然是一脸天真无邪的表情,似乎她刚说的话是很自然而然就说出口的,不由自叹不如。

想想也是,一个真正毫无心机的庶女怎么会备受主母宠爱,怎么会和骄傲如孔雀的二房嫡女胡贞淑特别亲近……

李爱羊不动声色地低下头,下决心以后一定要远离胡贞淑!心机这么深的女子,不论前世还是这一世,她都敬而远之!

“五表妹平日里在家都做些什么?”胡思孝忽问。

爱羊吓了一跳,忙咽下嘴里的饭菜,小声道:“也没做什么,就是跟着姐姐们上学、做些针线!”

“哦!”胡思孝淡淡问道:“你和你姐姐们关系很好?”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好!爱羊心里愤愤地想,脸上却害羞地笑着:“两个姐姐和七妹妹都是最好相处的!”

等了会儿,却没听到回话,爱羊纳闷地抬头,原来胡思孝早已低头吃饭,察觉爱羊看向他,嘴角似乎扯出一个嘲讽的微笑。

爱羊眨了眨眼,那抹嘲讽又不见了。她摇摇头,觉得自己可能看花眼了!遂不再理会,低头吃饭。

到了申时,大太太才带着几姐妹回到李府。

爱羊带着满身的疲倦回到居然院,伶俐的金珠早就让丫头们烧好热水,等爱羊回来好洗澡。

爱羊赞许地看了一眼金珠,不亏是大太太身边的一等大丫鬟,这看眼色行事满府里都找不出几个来!

见浴桶已准备好了,爱羊便对身后的几人说:“你们都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金珠带着丫头们应了,这才都退了出去。

爱羊舒服地泡在热气腾腾的水里,满足地呻吟一声,似乎极为享受!但在心里,她则一直琢磨着今天临走时何氏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到底她们要拿自己怎么办呢?

自己还未过十四岁生日,满打满算才整整十三岁,大太太为什么要急着把自己嫁出去呢?

前段时间看她并没有着急的样子,是什么原因让她突然不顾大暑天就来回奔波,只是为了给自己找婆家?

何况她上还有两个姐姐云英未嫁,怎么也轮不到自己呀!

莫非猜错了?大太太去胡府根本和自己毫无关系,而是为了别的事?

不,不对,今天何氏的怪异、大太太看向自己时那如释重负的神情不是假的,一定,一定有什么是自己忽略了……

爱羊正绞尽脑汁想着,忽门吱呀开了,传来黄嬷嬷的声音:“姑娘,还没洗好?水都该凉了……”

爱羊这才回过神来,发现水确实温了,不由笑道:“刚闪了神!嬷嬷怎么来了?”她抬头见黄嬷嬷脸色不大好,只好吐吐舌头:“好嬷嬷!这大夏天的,水温着洗正好呢!你别担心……”

黄嬷嬷一把扯过浴巾,抱怨道:“这么大了,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让老婆子我操碎了心……”说虽是抱怨,动作却无比轻柔地为她擦拭着身上的水珠。

爱羊笑得杏眼都弯起来,软软地说:“嬷嬷最疼我了!”

黄嬷嬷怒瞪她一眼,却也忍不住笑了。

爱羊想了想,这件事先不告诉她吧,免得又让她操心!

次日早吃饭的时候,爱羊趁着屋内无人便对石绣说:“你今天从后门出去,拿块银子到木缘坊,就说想买些画画用的各种颜色!”

石绣有些疑惑:“姑娘,那木缘坊只是卖上好的木雕的,不曾见卖画器的呀?”

爱羊只微微笑着:“他们店里大多数的木雕都是自己找匠人刻的,用的画器是顶顶好的!我把单子都列好了,你只管拿着去就是!”

石绣知每当姑娘露出这幅表情时就表明主意已定,是不肯轻易改变的,便应了声是。

爱羊满意地点点头,便专心喝着粥。

石绣去自己屋子里准备了一下,便从后门出府了。

见石绣从屋内出来,一直注视着动静的黄嬷嬷掀帘子进来,不满地看向爱羊:“姑娘,你怎么又使唤起她来?有什么事交给老奴去办不就行了!”因石纹的原因,黄嬷嬷对石绣一家的印象都不好,深恐一不小心石绣一家就把姑娘给“卖”了!

爱羊无奈地抬头:“嬷嬷,您想得太多了!石绣这丫头还是比较忠心的,做事也利落!”

黄嬷嬷依旧有些生气:“那也不行!石纹都能那样子陷害你,黑心下三滥的东西,与她一母同胞的妹妹也好不到哪去!你万万不能相信她!”

爱羊挫败地摇摇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黄嬷嬷喋喋不休:“现在许多贴身伺候的事苏木、楠木都已经上手,再历练一段时间,就能独当一面了!姑娘手边没人用,何不用她们两个!她们都是孤身进的府,岂不更好拿捏一些!姑娘怎么连这个浅显的道理都看不透……”

爱羊叹了一口气,起身把黄嬷嬷推到椅子上让她坐下,这才仔细问道:“我问嬷嬷件事!”

黄嬷嬷不解:“什么?”

爱羊笑道:“前两日我做的木雕都是谁给拿去卖了的?”

黄嬷嬷没好气地说:“自然是石老爹了!姑娘你也真是,把那么贵重的东西让他去卖,还不知会不会克扣……”说到这里,她猛得住口,惊讶地看向爱羊,而后者正笑意吟吟地望着她。

第三十章 试探

更新时间2012…4…22 11:35:31  字数:2023

黄嬷嬷本是聪明之人,略一思索便想到其中关窍,顿时笑道:“唉,可真是老了!脑子也不中用了,没姑娘的小脑袋瓜子好使喽!”

爱羊笑嘻嘻地接口:“不管石老爹有没有贪了我的银子,反正这木雕也是他拿去卖的,他现在和咱们是拴在一根线上的蚂蚱,谁也不能撇开谁!”

黄嬷嬷轻轻敲了一下爱羊的头,笑骂道:“鬼丫头!”

爱羊揉着被敲的地方掘着唇笑。

黄嬷嬷看着爱羊灿烂的笑颜,心里感叹,不过半年多,姑娘就好像一下子长大了许多!遇事会自己拿主意不说,也有自己的小聪明,人也开朗了!这样的性格才适合在吃人不见血的后宅中生存啊!自己以前是把姑娘保护得太好了……

这般想着,她便下决心,以后不管姑娘做什么都在旁看着,能不插手的时候尽量少插手!毕竟,自己不能陪她一辈子!

下午,石绣便回来了!

她拿着一个小包裹,去了绣房。

今日下午是做针线的日子,爱羊便坐在杌凳上绣着一幅宽三四尺的屏风。

石绣将包裹放在小炕桌上,又递给爱羊一块银子:“姑娘,苏掌柜说日后的生意还要靠您呢,不收银子,是送您的!”

爱羊“嗯”了一声,笑道:“苏掌柜一直都是精明的!”

石绣也笑了,把银子放到桌上后,突然说:“苏掌柜说想和您见一面,有一幅大型木雕需要您的指导……哎呀,姑娘怎么了?”

原来爱羊一不小心将食指扎破了个口,流出殷殷的红血。

石绣忙拿着帕子来擦拭,爱羊却避开,用嘴噙了一会儿,才道:“没事!”

石绣看着那幅绣了大半的绣品,跺脚道:“这可如何是好?这蝉翼纱是最经不得染的!”薄如蝉翼的锦纱上果然有一处被血给染了,看着很是刺目。

爱羊看了一会儿,笑道:“不碍!我再在上面绣些花就是了!”

石绣急道:“可花样子都是事先定好的,这要是突然多出一朵花,不就毁了吗?”

爱羊摇摇头,也不解释,只问:“苏掌柜为什么要和我见面?”

“哦!”石绣才想起事情还没禀告完,忙收起思绪回答:“苏掌柜说他们那里接了一个订单,主家要求特别严格,而且还指名说只要那种飘逸空灵风格的,给的定金也特别丰厚。所以苏掌柜想和您面谈一下,看你能不能接……”她见爱羊面无表情,忙提高声音:“我就说嘛,我们姑娘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怎么能像他们店里那些匠人一样,接这些私活……”

爱羊打断她的话,问:“可说了见面时间?”

“嗯?”石绣没有反应过来,愣愣地看向爱羊。见爱羊的表情确实不是开玩笑后,不由苦着脸:“他让您定!姑娘,您真要和他见面?您连门都出不去……”

爱羊却没有听这些,只是问:“他让我自己定?你跟他说了没有我行动不便?”

石绣点头:“奴婢说了,但他说您什么时候方便了就告诉他一声,他再做安排!”

爱羊的心狂跳起来,成功了,成功了!

她竭力保持着平静,对石绣淡淡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石绣不解地出了屋子。

爱羊听见脚步声走远了,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无力地瘫倒在炕上,泪瞬间濡湿了靠枕!李爱羊,你终于成功了,终于引起他的注意了……从此……从此之后……

晚上在教导规矩礼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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