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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魔借犊-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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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鬼脸轮廓清晰,头上长角,像风筝似的慢慢上升,升得越高,鬼脸的形体就越分散,直到最后,这些分散开来的黑气接连成片,像是一层薄雾笼罩在白伏镇上方。蔚蓝的天空在薄雾遮掩下变成了灰色,朦朦胧胧,空中游离着细密的黑色杂质,太阳像是一面白盘子,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阳光透过薄雾照下来,冷冷的,几乎感觉不到热度,四周的气温迅速下降。
魏淑子发现炮筒、苗晴和李安民三人全体抬头看天空,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她问:“你们看到了?那些黑气?”
三人都怔愣了一下,相互对望,再看向魏淑子。
苗晴问:“什么黑气?”
炮筒很配合地说:“没看见。”
李安民保持沉默,看眼神,好像在思考什么。这时,隧道里传出微弱的呼救声,李安民指向正前方,说:“那里有条胳膊伸出来了,有人被埋在下面,赶快去帮忙。”
☆、灾变二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往边缘爬,炮筒和苗晴也跟着过去。魏淑子一把按住李安民,伸手一捞,拽住了苗晴的长头发。苗晴痛叫了一声,炮筒马上瞪向魏淑子,恶狠狠地问:“你干什么?”
魏淑子没计较这不友善的态度,公事公办地对炮筒说:“我跟你下去,她俩呆着别动。”
李安民心有不安:“不止隧道,别的地方说不定情况更惨,多个人帮忙总归是好的。”
魏淑子不客气地说:“呆着别动,如果有余震,我是帮他们还是照顾你们?”
苗晴喃喃道:“余震应该是不会有了。”
李安民瞟了她一眼,魏淑子看向李安民,又看向苗晴,发现她两人的视线有交汇,以眼神在对话,于是没说什么,自顾自地顺着外墙弧度缓缓滑下。炮筒对苗晴和李安民说了几句安抚的话,也撑墙跳下地。
魏淑子很自然地对炮筒下指令:“你往三官街方向,我往北京路,看看其他地方情况怎么样,尽量沿边走,除非是有人自己爬出来,拉一把也行,否则不要轻举妄动,很快就会有专业搜救队过来。”
炮筒斜眼看她:“你挺会支派人的?”
魏淑子随口说:“我在家里年纪大,什么事都得自己处理。”她边说边往前走,下脚很谨慎。
炮筒在后面说:“地震可能不是自然灾害引起的,你也不用太小心;大概不会有余震了。”
魏淑子把他的话都听了进去。两人分头行动,魏淑子蹭到之前呼救的青年附近,这个人已经从水泥块下面爬了出来,半身露在外面,脚还压在废墟下,正仰面朝天地哼唧。
魏淑子蹲□,慢慢爬过去,先检查外伤,额头破皮、手臂擦伤,伤势不重,然后问道:“还清醒吗?感觉怎么样?”
小青年有气无力地回答:“脚……脚被卡住了,出不来。”
魏淑子看他脸色发紫,可能是憋过气,于是说:“别急,慢慢呼吸,我帮你看看。”
她搬开体积小的碎石,轻轻放在一边,趴在地下查看,发现青年的两脚被扭曲的钢筋缠裹住,左脚脚面与脚踝形成很奇怪的角度,不像是正常情况下能做出来的姿势,怀疑脚骨骨折。
魏淑子一本正经地对男青年说:“没什么大伤,现在最好别乱动,先躺着休息。”
说完这话就站起来继续朝前走,男青年在后面连“喂”了三声,魏淑子就像没听见。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苗晴的惊叫声:“小心——”
魏淑子立即回头,就见一团黑影从防空洞口冲出来,速度奇快,一下子就撞上离出口不远的炮筒,炮筒一米八的大块头,被这么一撞,就像枚炮弹似的朝后弹射出去,整个人砸在离地两米多高的残墙上,发出“轰”的一声巨响,墙体瞬间崩塌,把他掩埋在下面。
黑影撞开炮筒后停住了,魏淑子定睛一看,那团黑影竟是头怪物,说怪物还不够贴切,魏淑子曾在展览馆参观过畸胎,这怪物就像一个巨大的畸胎,近二米高,有头部和四肢,能看出基本人形,它全身上下布满大小不一的肉疙瘩,疙瘩呈鲜红色,似乎是一层肉膜包着血液,肉膜上浮出条条紫色筋脉,有的疙瘩破了皮,流出红黄相杂的粘稠液体,让巨型畸胎看起来血肉模糊。
畸胎的头部生有粗糙坚硬的灰色毛发,从后脑一直拖到脚跟,毛发上粘着黑色鼠毛和血块,而它的五官非常模糊,双眼是两颗半球形的肉疙瘩,鼻梁塌陷,嘴部没有上下嘴唇,只有一个近圆形的洞,这个洞不停蠕动,可开可闭。当嘴洞朝外扩张时,半只稀烂的老鼠从里面掉了出来。
畸胎怪仰头发出刺耳的嘶吼声,这声音震得隧道顶部又扑朔朔落下许多灰尘。苗晴担心炮筒的情况,顺着防空洞侧墙往下滑。
魏淑子把匕首攥在手里,快步往回走。畸胎怪开始移动了,它以极快的速度朝三官街方向奔跑,魏淑子连忙追上去,她有种不祥的预感,炮筒和苗晴都说地震不是由自然灾害所引发,很可能与这头怪物有关。
黑鼠地毯从隧道一直铺上三官街,一人一怪就踏着鼠尸前后追逐,由于三官街周围平房多,受灾不算太严重,房屋大多没有倒塌。这时,街道上空无一人,显得死气沉沉,居民都避在屋里,前面那一波强震动远不及食人黑鼠所带来的恐惧。
魏淑子从地下隧道一口气追到城隍庙,畸胎怪拐进了小百花巷,魏淑子浑身大汗淋漓,她只停下来调整了一下呼吸,又奋起追赶。就在追到寿店街口的时候,有两人迎面走了过来,一人是在游戏厅站柜台的愣头青小哥,还有一人是瘦皮猴。
这两人正好挡住了畸胎怪的去路,魏淑子大喊:“快闪!”
本来两哥们儿见到怪物都愣住了,被魏淑子一喊,瘦皮猴首先反应过来,往旁边跳开。愣头青小哥反应慢,等回过神的时候,怪物已经冲到面前。
愣头青小哥吓傻了,连声大叫,两脚却钉在地上打了桩。畸胎怪伸出两条臃肿的胳膊,一把掐住愣头小哥的腰,并同时用肥大厚实的手掌向内挤压,愣头小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血从口鼻里激涌出来。
瘦皮猴缩在电线杆后瑟瑟发抖,魏淑子一咬牙,把匕首当成飞刀,对准畸胎怪的头部甩了过去,匕首精准地□怪物的后脑。畸胎怪厉声尖叫,全身的肉瘤猛然变大一圈,然后就看它的两条手臂朝外拉开,将愣头小哥生生撕成了两半,只撕得肉沫飞溅,脏器从人体内腔滑脱出来。
魏淑子看得头皮发麻,这怪物撕个活人就像撕一片纸那么轻松,如果正面对上,在缺少硬件设施的前提下,她绝不是对手,很可能就成为第二个被撕裂的纸片人。想到这里,魏淑子立刻停下脚步。
这时,她与畸胎怪之间的距离不过五十米,不排除这头怪物反扑过来的可能性。魏淑子屏住呼吸,上身微微俯低,小腿抽紧。
现在腰囊里只剩下零散工具,没有杀伤力强的武器,徒手搏斗是死路一条,她转动眼光往四下里搜寻,除了从墙体坍塌的碎砖石,并没有能当攻击物用的东西。魏淑子把目标锁定在匕首上,匕首的刀刃插得很浅,只要能取下来,至少还有拼一拼的余地。
畸胎怪把愣头小哥的半截身体咬在嘴里,缓缓转过身来,眼部的疙瘩上下颠动,两道红光从疙瘩底下透射出来,看来它有眼珠,疙瘩只不过是肿起变形的眼皮。魏淑子感到那两道目光凶残而贪婪,不禁汗毛倒竖,本能地朝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畸胎怪的身上的肉瘤又剧烈抖动收缩,在收缩的同时,它叼着半截尸体朝魏淑子猛冲过来。魏淑子的心一下子提到喉咙口,她弯下腰,两手撑地,做出运动员起跑的姿势。
畸胎怪跑到魏淑子面前,举起手,照着她的头顶拍下去。魏淑子猛一蹬脚,从它的两腿间窜到后面,这一巴掌拍在魏淑子原本站的位置,竟然把地面给拍出了裂缝。
魏淑子趁着畸胎怪弯身时,踩着它的背跳上半空,拔下匕首后在它后颈部位又蹬了一脚,本想借力朝后弹出,谁知这一脚踩破了肉瘤,脓血喷出,溅在魏淑子的腿上,“兹兹”冒出白烟,被脓血溅到的部位顿时皮焦肉绽,比硫酸还厉害。
魏淑子吃疼大叫,浑身痉挛般收缩,身体失衡,眼见就要摔在地上,谁知道畸胎怪一把抓住她的脚踝,使劲往地上掼去。魏淑子及时抱住头,背部着地,这一下震得她内脏移位、眼冒金星,还来不及调整姿势,畸胎怪又举高手臂,把她倒提起来。
魏淑子头下脚上,晃晃荡荡地悬在半空中。畸胎怪已经吞下愣头小哥的尸体,这时把脸凑近,嘴洞蠕动扩张,越开越大,口腔内部的软肉朝外翻出,魏淑子这才看清,它的口腔内长了许多细密的小尖牙,并不是像人类一样分上下两排,而是呈环形排布,就像在圆筒内部装上一圈圈锯齿环。
尖牙的牙缝中还残留着鼠毛和烂肉,这就像鲨鱼的利齿,连骨头都能轻而易举地嚼碎,如果被咬住就没命了!魏淑子大吼一声,利用出气那瞬间的爆发力做了个倒挂式的仰卧起坐,猛然弯曲上身,用匕首去割畸胎怪的腕部。
刀刃很轻松地划开了皮肉,把畸胎怪的手齐腕削落,奇了,这肉手竟然没骨头。魏淑子后翻半圈,落地后没精力多想,立即朝巷外奔逃,被削落的那只手还牢牢抓在脚踝上,她也管不了,拖着怪手一起跑。
畸胎怪咆哮着追在后面,速度快得惊人。魏淑子根本不敢回头看,只是一门心思往前狂冲,眼见着就要被追上。危急关头,张良架着炮筒从巷口拐进来,苗晴和李安民跟在后面。
☆、灾变三
魏淑子一看到张良就有种救星临头的感觉,她大喊:“姓张的!良哥!后面那玩意儿宰了你兄——”
话没说完就感到脚踝传来热辣辣的刺痛,魏淑子一个踉跄栽倒下来,撑起半身往回看,抓住脚踝的那只肉手不知什么时候改变了形状,五根指头缩短,手掌部位变厚拉长,变成一条两头尖而中段呈球形膨胀的肉虫,之所以说是虫,因为它长有口器,此刻,它的口器正紧密地吸附在魏淑子的小腿上,鲜血从口器与皮肤接合的缝隙中渗出来。
口器中生有密密麻麻的细牙,此刻,这肉虫正用尖利的细牙啮噬皮肉,而畸胎怪也追到了五米开外,魏淑子先不管肉虫,忍痛爬起身来,一瘸一拐地朝张良那里跑。
张良也看出情况紧急,当即把炮筒摔给苗晴,大声吩咐:“你们撤,赶快带炮筒找个地方躲!”
说话的同时直冲上前,越过魏淑子后以左肩撞向畸胎怪,冲击力让畸胎怪连退两步,张良也往后跳开,刷地拔出从魏淑子那里抢来的冷钢军刺。
魏淑子躲在一片断墙后面,探头出来提醒:“肉瘤里的脓血有腐蚀性,还有,这怪物宰了你兄弟,站柜台的那个!”
一边说一边抓住吸在小腿上的肉虫,咬紧牙关,使劲一拔,肉虫的口器连着一整块皮肉被生生地从小腿上撕下来。魏淑子嘶嘶吸了口气,把肉虫摔在地上,用匕首一气乱剁,被剁碎的肉泥逐渐化作一滩绿水,几缕黑烟从绿水里冒出来,弯弯曲曲地往上空升腾,被风一吹就消散了。
魏淑子怕肉虫有毒,把匕首往外套上一擦,在伤口处划十字放血,一边扭头朝墙外看。她以为张良和畸胎怪会有场硬战要打,没想到战况一面倒,张良压根就不顾忌那些会喷腐蚀性脓液的肉瘤,只把畸胎怪当成沙袋猛捶,畸胎怪那么大的力气,竟然被张良打得一路退走。
魏淑子一看能打得过,信心上来了,从腰囊里掏出简易止血带扎在伤口上,抄起匕首跑去助战,还没跑几步,就见畸胎怪蜷缩身体,剧烈颤动,全身的肉瘤猛然收缩。
魏淑子刹住脚步,冲着张良大叫:“快闪!它会喷硫酸!”
话刚说完,那些肉瘤迅速膨胀,粘稠的汁液喷射而出。
“吱——”脓液劈头浇在张良的身上,□的皮肉瞬间开花,张良根本不躲,连遮也懒得遮,一手持军刺扎进畸胎怪的左胸,刀刃入肉,直没刀柄,□再扎,一连扎了五下,每一刀都戳在同一个部位,把畸胎怪的胸口开了一个洞。
畸胎怪嘶声悲鸣,所有的肉瘤泛白干瘪,似乎里面的汁液已经被喷完了,就算皮膜鼓胀收缩,也只有少许黏液渗出孔隙,再也喷不出东西来。
张良嘿嘿冷笑,徒手把被军刺戳出来的□撕开,然后伸手掏了进去。畸胎怪仰头咆哮,抬起一只厚掌朝张良的头部狠拍下去。
张良往后闪让,在跳开的同时,整条胳膊也从□里拔了出来,手里紧握着一块鲜红的肉质物,不知道是心脏还是什么,总之是从怪物体内硬扯出来的。
畸胎怪一掌落空后没有继续攻击,而是掉头往寿店街逃窜,张良正打在兴头上,哪由它逃跑,跟在后面紧追不放。
狠!
魏淑子脑袋里只有这一个字,张良这人根本就不是人!
她原地呆愣了两秒,眼见张良拐进胡同里,忙拖着腿跟过去,还是慢了,等跑到寿店街上已看不见畸胎怪和张良的身影,死胡同尽头的墙体崩塌,墙外是一片树林,不知道这一人一怪是往哪个方向去了,追也是白追。
魏淑子想到前不久才被撕成两片的愣头小哥,有半截尸体填了怪物的五脏庙,还有半截尸体在地上,有必要帮忙处理一下。
魏淑子收起匕首往回走,直到这时,瘦皮猴才从电线杆后跑出来,扑咚跪在愣头小哥的尸体旁,也不说话,就愣愣地发憷。
愣头小哥是生生被撕成两半,尸体惨不忍睹,排泄物和肠子流了一地。魏淑子走过去,伸手拍了拍瘦皮猴的肩膀,说道:“尸体先搁着别动,警方很快就会派人过来,你回店里去准备一个盆,把地上这些零零散散的装进去。”
瘦皮猴抬头看了一眼,眼神惊恐,像在看只怪物。魏淑子只当他受惊过度,也没催促,蹲下来查看尸体,尸体的情况有些古怪,出血量太少,几乎没有喷溅的血迹,血液成团附着在脏器上,血的颜色褐中带绿,一看就不新鲜。
再看尸体的手脚,皮肉萎缩,竟然浮现出淡淡的尸斑,这是死后还魂的特征。魏淑子眼神一变,在她身旁的瘦皮猴立即感应到气氛不对,拔腿要跑。魏淑子伸腿一拦,把瘦皮猴绊倒在地。
瘦皮猴刚撑起半身,魏淑子一脚踏上他的胸口,把他又踩得躺了回去。瘦皮猴把手往裤子口袋伸,魏淑子拔出匕首抵住他的颈子。
“不许动,小心你的头!”说着,刀刃就已经陷进肉里。
瘦皮猴连忙把手举起来,连声道:“我不动、我不动,你发什么疯?有话好好说啊。”
魏淑子蹲下来掏瘦皮猴的裤子口袋,口袋里有钥匙、卡簧和手机,魏淑子把卡簧没收,钥匙和手机丢一边,掐住瘦皮猴的脖子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是不是人?说!”
'魏淑子对还魂鬼深恶痛绝'
她一边问,一边用厚重的军靴底使劲踩踏瘦皮猴的胸口。
瘦皮猴被踩得直叫,他没想到魏淑子变脸比翻书还快,瘦皮猴以前觉得魏淑子不过就是个脾气火爆,有点拳脚功夫的毛丫头,谁都能看出张良没跟她动真格,可是这会儿,他真的怕了,因为魏淑子的眼神突然变得很冰冷,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她不是在看人,而是在看待宰的畜生。
魏淑子放松脚力,又问了一遍:“快说,你们是什么东西?”
瘦皮猴不敢吐实,决定装傻:“你讲什么?我搞不懂,你不要乱来,良哥很快就会回来了。”
魏淑子指向一旁的尸体:“你的兄弟不是个人,你知不知道?”
瘦皮猴装作愤怒地大吼:“你胡说什么东西?他才刚死,你他妈在这边放什么……”
魏淑子没让他把脏字吐出口,又用力往下踩,把瘦皮猴踩得哀嚎不止,接着放松脚力,阴冷冷地问:“你兄弟不是人,你呢?是不是人?别说废话,是、不是?”
瘦皮猴看她这么凶狠,如果承认自己的身份,笃定死路一条,当然是照死装糊涂。
'因为母亲在协警办案时被偷窃尸体的还魂鬼杀害,魏淑子才决定继承她的衣钵,成为灵媒,清理所有借尸还魂的祸害。'
魏淑子左手持匕首死死抵住瘦皮猴的咽喉部位,右手抡拳一阵劈头盖脸地乱打,一边打一边恶狠狠地说:“不承认?让你装!我就把你打到承认为止!”
拳头越打越重,瘦皮猴满脸都是血,连叫都叫不出声音来了,魏淑心知在这种情况下应该适合而止,不能再打下去了,万一闹出人命来不得了,但她怎么都停不下来,有些不对劲,似乎控制不住情绪。
就在刹不住手的时候,苗晴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小梳子,别胡来,快停!”
魏淑子心头猛跳,连忙转头望过去,就见苗晴往这边跑来,李安民扶着炮筒跟在后面。
苗晴把魏淑子拉开,拖拽到离瘦皮猴十米远的地方才停下来,一手紧抓她的手,另一手叉腰,上气不接下气地问:“我说你发什么神经?还嫌不够乱?”
魏淑子看着苗晴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思维有短暂的中断,只觉得气堵心口,非常烦闷。李安民把炮筒扶靠在墙边,走到魏淑子身边,从颈上摘下一个挂坠替她戴上。
魏淑子感到胸前一凉,心头那把无名野火转瞬消散,她低头一看,李安民给她挂上的是只招财龙龟的吉祥挂坠,不免感到疑惑。
☆、灾变四
李安民说:“遇到麻烦事难免心情不好,龙龟能安神化煞,你先带着吧,把情绪调整好。”
苗晴轻拍魏淑子的额头,问道:“静下来了吗?有什么话不能用说的,非打来打去,你跟良哥上辈子八成是一胎里出来的。”
魏淑子摸摸额头,盯着苗晴的脸看了会儿,气焰也没了,垂下双手老实认错:“不好意思,是我太冲动了。”
苗晴叹了口气:“良哥要是看到猴子这惨样,那不得了,你俩就斗吧。”
瘦皮猴躺在地上喘着粗气说:“良、良哥不会放过她的!咱们走着瞧。”
李安民走过去把瘦皮猴扶起来,查看了一下伤势,对着他那张肿成猪头的脸,笑着说道:“伤不重,还能看,还是个帅小伙,猴子,打个商量,待会儿张良回来要问,你就说这伤是自己跌的,要么就说是被那只长毛怪弄出来的,总之你编个理由,别说是被小魏打的,成?”
瘦皮猴可委屈了,捂着脸嚷嚷:“明明就是她打的呀!”
苗晴给炮筒丢了个眼色,炮筒连忙开口:“猴子,这事算了,给个娘们儿打成这德行,说出去也丢面子,你也知道良哥的脾气,这节骨眼上别在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上计较个没完,你是条汉子,好男不跟女斗,成?”
瘦皮猴不甘不愿地咕哝道:“良哥也是条汉子,他可不管男女,谁犯贱扁谁。”
苗晴嗤笑:“他是条汉子没错,可不是个好男人呀,我说猴子你不经常说自个儿是个好男人么?好男人可不光会钻洞。”
瘦皮猴拿衣服擦鼻血,摇着手大声说:“得、得,我说苗姐,你就会拿男人本色挤兑我,我认了还不行?惹不起我躲,青头的事你们看着办,趁着还没人,我得赶紧回去拿盆,魏大小姐吩咐的,拿盆装内脏。”
说完拍拍屁股走人。
等他走后,苗晴换了张严肃面孔质问魏淑子:“你是怎么回事?冲动也得有个冲动的说法。”
魏淑子留心观察,如果是普通人,见到撕裂的尸体不说害怕,也绝不可能像苗晴三人这么冷静,除了炮筒能看出点情绪,苗晴和李安民这两女人可以说是冷静到漠视的程度,这太不正常。
魏淑子指着愣头小哥干瘪的尸体问:“我还要问你们那是怎么回事?没听说过人死了会变干尸,血也流不出来,死了多久了?”
苗晴也不装糊涂,只说:“别急,这事会给你个交代,先把青头处理好再说。”
魏淑子皱眉问:“处理什么?等警方过来。”
苗晴瞟了她一眼:“有些事,警方解决不了,最后就是按事故处理,你不也清楚得很?”
魏淑子不说话了。
没过一会儿,瘦皮猴带着胖子、秃子两人过来,三兄弟合力收拾现场,愣头小哥的身体和脱出脏器被装进黑色垃圾袋里拎了回去。炮筒和魏淑子都受了伤,苗晴扶魏淑子,李安民扶炮筒,一起跟着去了游戏厅。
两层楼的游戏厅塌了一半,娱乐大厅被砖石填满,索性没有人员伤亡,疏散赌客之后,所有工作人员都挤在值班房里待命。
通往二楼的楼道断裂,魏淑子住的那间仓库没有受到塌方的影响,她翻墙进房间,用长绳把重要的行李拴在一起,从窗口送到楼下。回到值班房后,魏淑子命令胖子、秃子、瘦皮猴和刀疤脸站成一排。
瘦皮猴被打怕了,支吾着不敢作声,其他人可不服气:凭啥你说什么咱们就做什么?你算老几?
炮筒躺在床上,虚虚地说:“听她的,站就站。”
张良不在,炮筒是老大,兄弟们再不情愿也得听话,于是顺着墙根排排站。魏淑子拿出阴阳骨相镜一照,没得说,四只全是还魂鬼。她又把苗晴、李安民和炮筒依次照过,还是跟常人无异。
'活人和还魂鬼混住,像朋友一样相处,这是魏淑子前所未闻的怪事,她不能理解'
魏淑子问苗晴:“怎么回事?可以说说了吧。”
苗晴说:“你答应我,听了以后不动气,不动手,什么也别干,我才能放心告诉你。”
魏淑子这会儿势单力薄,就算想干什么也干不了,而且她很好奇:“我刚才是情绪失控,保证不会了,你说。”
苗晴先不急着说,而是吩咐刀疤脸和秃子去巡城,查探旧城区的灾情,顺便买水食和药品回来,胖子去后面荒地安置愣头小哥的尸体,瘦皮猴负责在游戏厅外把门。分派好工作后,苗晴替魏淑子简单处理了伤口。
“伤得不轻,有可能感染,我的房间塌了,你手边有没有药?”
“有备,你给的药。”魏淑子从腰囊拿出那两个药瓶,“能不能用?”
苗晴松了口气,说:“能用,还是照我教你的内服外敷,等刀疤他们买药回来,你再吃点防感染的消炎药。”
魏淑子朝床上抬抬下巴:“他没事吧?那一下撞得不轻,别脾脏破裂,先衰后亡,现在送医院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炮筒正在喝水,听了她的话,一口水全喷出来,李安民就坐在床边,又被喷得满脸透湿,她早习惯了,镇定地拿床单擦脸,好声劝炮筒:“冷静,冷静,别真得内伤。”
炮筒对魏淑子翻白眼,扯着嗓子说:“我这没伤也给你咒出伤来了,承蒙关心,我没事,你先担心自己吧,什么人啊这是!”
魏淑子没理他,直愣愣地看着苗晴,也不问了,就等她主动开口。到了这地步,隐瞒也没必要,苗晴索性坦白:“没错,猴子他们是死后还魂,就跟你口中说的还魂鬼一样。”
魏淑子说:“这个不用你讲,我要知道的是尸体来源、还魂原因、你们和他们的关系、有什么目的,这些才是重点。”
苗晴说:“是死后还魂,不是借尸还魂,身体还是他们自己的,还魂原因不清楚,他们上门求助,我们负责查找引起异状的根源,在找到原因之前暂时收留他们。”
魏淑子直接甩出两字:“不信。”
李安民接话:“信不信由你,我就告诉你,还魂并不是稀有现象,没人规定还过魂的人就不能活在世上,他们原本已经成为死人,在莫名的情况下又从土里爬出来,我们收容他们,给他们留个延续生命的余地,就这么简单。”
魏淑子裂开嘴笑:“死人还有命?”
李安民斩钉截铁地说:“有!”
她的眼神很坚定,甚至带着某种强烈的情绪,说他们把还魂鬼当人看待吧,对愣头小哥的死却反应平淡,如果说他们不把还魂鬼当人,怎么能像朋友一样相处得和乐融洽?
这个白伏镇邪门,似乎还隐藏着什么秘密,苗晴等人是知情者,否则他们也不会说地震不是源于自然灾害。魏淑子决定再观察一段时间,这条小百花巷本来就人鬼混杂,再多几个还魂鬼倒也不奇怪。
一个半小时以后,张良带着一身血回来了,他上身赤条条,左脸和□的皮肤上有很明显被脓液腐蚀的焦痕,皮肉和血块全都纠结在一起。
苗晴惊叫起来,手忙脚乱地把张良拉到椅子上坐下,拿魏淑子用剩下的中药给他抹伤。
☆、灾变五
炮筒还有心情调笑:“哥,那只熊够你受的吧,我被撞了一下,半天没爬起来,到现在还胃疼。”
张良呸的吐了口血沫,抹抹嘴说:“那狗东西,光劲大,屁用不顶,它怕老子,溜得比飞得还快。”
魏淑子一撅一拐地走到桌边撑住,不可置信地问:“去了那么久,你还让它跑了?”
“跑了,没逮到,就揪下这玩意儿,看看,这是什么?”张良把块烂肉往桌上“啪叽”一按。
是人类的心脏,虽然只有一部分,而且已烂得不成形,但从冠状动脉和室间沟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是从那怪物身上揪下来的?”魏淑子问,一面伸指拨弄,确实是很普通的心脏,皮层松弛干燥,血管起皱,不是新鲜货色,“那怪物是个人?心脏被扯了还能活蹦乱跳?”
“是不是人,你不会自己看啊?反正它跑了,猜也是白猜。”张良不甚在乎地摆摆手,然后冷不丁照着魏淑子的太阳穴上狠拍一巴掌。
这一巴掌抽得魏淑子耳朵轰鸣、两眼发黑,差点摔倒,她撑住桌子勉力维持平衡,用劲甩了甩头,等能看清楚东西后才瞪向张良:“你干什么?”
张良龇牙咧嘴地说:“别当我是傻子,猴子脸上的伤就是你这死丫头揍出来的,只打一巴掌算便宜你,再啰嗦,K得你满地找牙。”
魏淑子有自知之明,掂量掂量实力差距,只能忍气吞声。隔了一会儿,瘦皮猴进来汇报:巷内住民陆续出屋避难,全都往空旷的地方迁移,听说第一批救援人员已经赶到207隧道。
问张良有什么打算。
张良跟炮筒苗晴统一口径,说不可能有余震,就留在房子里,没有特殊需要哪儿也不去,并叫瘦皮猴把门窗关好。这不像是防震,像在防毒。
值得探讨的话题很多,比如黑鼠群,比如畸胎怪,这两类变异物种都是从防空洞里跑出来的。魏淑子发问,其他人是一问三不知,这是刻意隐瞒,而且从他们的态度看来,似乎是一点也不怕被魏淑子知道他们在隐瞒某种事实——我知道你不知道的,但就是不告诉你。
有张良这条霸王蛇镇场,魏淑子还就是拿这拨子人没办法,想知道什么,他们偏不说什么,全都在侃大山,尽说些不疼不痒的废话。
到了晚上六点,胖子带着一身泥回来了,刀疤和秃子还没见影,大伙五脏庙直打鼓。张良一饿就烦躁,拍着桌子叫道:
“那俩是跑到西班牙去了?白伏镇屁大点地方,逛一圈要几分钟?”
魏淑子正觉得无聊,站起来说:“外面有些受灾重的路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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