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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魔借犊-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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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良从旁嘲讽:“你不是不存疑,你是太自信了,觉得没人能把你怎么样。”

“这么说也不错,在做任何一件事之前,我都有万全的准备,这点你们还真得跟我好好学习。”黄半仙这人老脸皮厚,半点不谦虚,他继续往下说:

“但这次确实是我失算,没想到查桑贡布与鬼头教有牵扯,刚进洞就遭到偷袭,被人打昏,查桑贡布对我施展了夺舍的抽魂术,占有了我的身体,他本来肯定是想让我魂飞魄散的,好在本仙早料到会有失足的一天,已准备好了还魂的空魄,将生辰八字通过引灵阵转投在空魄上,一旦我意外身亡,灵魂便会自动被引至阵内,转寄于那具空魄里。”

空魄是养尸大户之间流行的行话,魂是指人的灵魂和心识,魄指的是灵魂所依存的血肉之躯,空魄说直白点就是没有灵魂的尸体,但做哪行忌哪行,就像赶尸匠不把赶尸称作赶尸,而叫走喜神,喜神就是尸体。养尸匠也不喜欢直接说尸体,都文绉绉地呼为“空魄”。

魏淑子警觉地盯着黄半仙:“照你这么说,不就是借尸还魂?你是还魂鬼?”

黄半仙说:“不能这么定义,借尸还魂其实是鬼附身的一种,就如同阿良的手下,他们虽然用的仍是自己生前的躯体,但还魂后,灵魂与躯壳不能像生前那样紧密结合在一起,虽然恢复了身体机能,但体内阴阳两气不能互生,等同于有思想的活尸,也就是你们灵媒口中所说的还魂鬼,如若没有特殊措施,他们很快便会丧失理智,化为凶鬼。”

“但敝人情况不同,用的是移魂术,我所挑选出来的空魄与自身灵魂匹配度极高,虽有一定风险,而一旦成功,便与常人无异,如果不发生意外事故的话,我可以像普通人那样活到寿终正寝。”

“这可挺方便的,像换肾似的,哈?不知道教授你换了几次身体?”魏淑子牙根发酸,照这么推算,是不是能靠移魂长生不死了?快死时换个壳子,原地满血复活,不用等十年,马上就又是好汉一条。

“别想得那么简单,移魂术很难再用第二次,这毕竟不是换茶倒水,如果让一条灵魂在短期内去反复适应不同的躯体,很容易造成阴阳紊乱,后果难以预料,就算是我,移魂多日,至今仍没彻底适应这具身体,短期内不能去阴湿的地方,否则会产生行动障碍,这是灵魂与肉体还未完全嵌合的证明。”黄半仙拿出纸笔写字,握笔的手轻颤不止,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连小学生都不如。

“哎哟,这字的水平已经达到小学三年级的程度,不错不错。”黄半仙挺会自解自嘲,搁下笔,靠在椅背上喘了口气,写几个字都把他给累坏了,“你看,太精细的动作还做得不是很熟练,需要再加强。我现在不是黄守,只是诸葛寿,黄守的人脉关系和资源全丢了,这是最要命的,查桑贡布占用我的身体,想必也是为了借黄守的关系为鬼头教谋利,呜呼哀哉,我一世英名毁矣。”

“不能留香千载,好歹也能遗臭万年,恭喜啊。”张良幸灾乐祸。

周坤问:“鬼头教为什么要针对李安民?”

黄半仙说:“据我推测,查桑贡布正在做'活胎育鬼'的实验,这种活胎育鬼法起源于青藏高原的俞羌族,他们用这种方法来培育圣婴,把他们所祭拜的鬼神物质化,再通过某种手段植入生物体内,形成胚胎,通过这种方式诞生的婴儿被认为是神明转世。你们在魔鬼眼应该见到了羊山族吧,正是俞羌后人,查桑贡布大概也在寻找特殊种群来进行这个实验,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用。”

魏淑子评价:“荒唐至极。”

黄半仙不赞同不反驳,平平和和地继续说话:“我不清楚查桑贡布是从哪儿得知这种古老的生殖法,但他的目的应是用这种方法制造某种特殊生命体。”

正在说话间,炮筒突然捂着肚子在地上翻滚,表情极是痛苦,像他这么硬气的男人,竟然疼得喊出了声,一边叫疼,一边腿脚乱蹬,把椅子也给蹬翻了。

黄半仙让周坤和张良把炮筒压制住,先给他搭脉,再掀起衣服轻按腹部,脸色微沉,问张良:“他在魔鬼眼发生了什么事?”

张良说:“被人打晕逮住,当成祭品送上祭台,那些家伙要往他肚子里塞变种的石蟠子,但是没成功。”

“他有没有吃什么奇怪的东西?”

“一个干饼,我们都吃了,应该不是那个饼的问题。”

魏淑子说:“也可能不光吃了那个饼,既然他们能用石蟠子做成毒品蛲虫,也许趁着炮筒昏睡时喂他吃了蛲虫。”

周坤说:“有这个可能,难怪祭祀仪式被打断也不见他们有什么反应,原来早就做好了两手准备。”

苗晴焦急地问黄半仙:“怎么办?要不要送医疗基地救治?”

黄半仙觉得这事不可声张。让周坤秘密借来一辆备用手术车,开到赵家车库,先用蒸气灭菌,再把炮筒搬进方舱。

☆、九菩头六

黄半仙早在车库里布下化煞封魂的困灵阵,这边布着阵,舱内已准备就绪,炮筒早被剥光了绑在手术台上。没有别的医生护士,这场手术只能靠黄半仙他们自己。

黄半仙虽有专业知识,无奈刚换过身体,操作不方便,张良和苗晴是外行,只能在外把风。最后由魏淑子协助周坤,在黄半仙的指导下给炮筒开了刀,果然在腹腔里发现了一个拇指大小的蛹状物,肉壁上还吸附着米粒样的虫卵,大多已干瘪泛黑。

魏淑子用镊子把虫卵清理出来,不多不少二十粒,放在小碟子上。再割下蛹状物,这蛹在炮筒的肚子里还会左右扭动,被取出来后迅速干枯萎缩,散出一缕缕黑烟,黑烟在上空汇聚,盘旋会儿才逐渐消失。

切开虫蛹,里面裹着一截皱巴巴的管状物,很像晒干的婴儿脐带,唯一不同的是,婴儿脐带连接的是胎盘,而这条脐带的顶端连接着一个凸凹不平的肉团,把这肉团凹下去的部位组成在一起看,好似人的眼耳口鼻,乍看下,简直就是一张奇怪的胎儿面孔。

取出怪蛹后,周坤打开冲洗仪清理残血,魏淑子来缝合剖口,特别留意观察脏器和血液状况,炮筒的血循环和常人没什么区别,血液偏稀,颜色正常,而在整个手术过程中,他的呼吸一直很平稳,血压没升高,心跳频率始终维持在每分钟70次上下。

术后观察半小时,没见什么问题,就把炮筒抬去空房,留苗晴照顾他,其他人清理舱室,上楼开会,研究从炮筒肚子里取出来的玩意儿。

没得说,炮筒肯定在昏迷时被鬼头教那伙人喂了“蛲虫”,一直潜伏到现在才出现症状。

蛲虫是变种石蟠子的卵,据观察,这些卵进入人体内,并不是每个都能存活,恐怕存活率非常低,就拿炮筒当例子,那些干瘪的虫卵只着了床,还来不及生根发芽就死了,仅剩一根独苗结成蛹,幼虫在蛹里茁壮成长,不出意外的话,总有一天会变为成虫。

魏淑子和吸食蛲虫的流氓有过正面接触,据她推测:幼虫长到成虫的这段过程,一般人是承受不住的,多半会暴亡,由于石蟠子依附人体而活,它的根脉连接着五脏六腑和四肢百骸,所以宿主死后,其尸体仍维持部分活动机能。石蟠子会驱使宿主的尸体去攻击其他生物,借着食道把血肉养分源源不断地输送到体内供它们吸收。

周坤说:“和镇上这些被疫气感染的人也有一定相似性。”

黄半仙说:“这正是最糟糕的地方,估计你们也知道了,用来制作蛲虫毒品的卵原本寄生在石蟠罗体内,那种石蟠罗以感染疫气的人和动物为食,那么这些卵必定也含有疫种,这也就是我所说的——将鬼神物质化,根据传说,疫气是疫病神尾魃的一部分,那些黑老鼠普遍被当作是尾魃的化身。”

魏淑子提醒:“这只是个传说,不能拿来当依据。”

黄半仙瞟了她一眼,说:“那暂且不提传说,我们就来分析鬼头教的实际行为,事实是,他们把这种无形的疫气物质化,并实验性地用在人类身上,你们说说看,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坤第一个回答:“制造信徒,为组织谋利。”标准的公务员答案。

张良的答案也很符合他的个性:“组建一支力量强大的军队,轰轰烈烈闹一场革命,改写历史。”

魏淑子不咸不淡地讽刺:“还闹革命?你直接说要称霸天下不就得了?真是宏大的志向,好了不起沤。”说完例行一个白眼丢过去。

张良对她龇牙。

黄半仙又问魏淑子:“你有什么看法?”

“这不还在实验阶段吗?想知道他们有什么目的,应该先看实验最终想达到什么样的效果,我看毒品蛲虫是失败了,不然他们不会想把石蟠子的成虫直接移植到炮筒体内。”魏淑子拍拍大腿,心想大概直接吸食毒品的效果不太好,看看那几个变异的流氓就知道了,那种空有力气没大脑的行尸走肉,就算制造再多也没意义,能赚钱吗?不能!能打战吗?现在是高科技时代,一轰轰一片。那能踢足球吗?显然也没比国足好哪儿去。

除非鬼头教的教义是毁灭世界,否则这么干简直是赔大了,还不好回收再利用。

黄半仙说:“毒品失败的原因并不是植入方式,而是宿主的体质,产生变异应该不是他们所期望的结果,但普通人类的身体很难承受这种疫气,所以他们需要寻找更加特殊的宿体,比如,灵感力强的人类,或者这类人的空魄。”

周坤说:“所以他们才盗走了小常山下的尸体?”

魏淑子一听,留神了:“小商说的资源丢失,就是指你养的那些尸体?那些尸体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黄半仙也不隐瞒:“那些空魄的主人在生前都是从事阴阳行业的人,我们之间有书面协议,空魄由他们自愿提供,而我负责保养,并在有特别需要时借来一用,小商所寄宿的身体正是其中之一。”

魏淑子咬着牙说:“果然是够方便的。”

“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也不是说用就能用的,不过,随你怎么想吧,相信眼前的事实就够了。”黄半仙无所谓地笑了笑,又道,“他们之所以看中李安民,正因为她是这世上仅存的三阴体,身体容度极广,能够最大限度地承受外来疫气,据我猜测,他们是想把李安民当作活胎育鬼的母体,既然这个实验还在进行中,她在短期内会很安全,况且有小叶陪着,暂时不必太担心。”

魏淑子知道三阴体是什么,指的是阴气、阴火和阴灵齐备的生物,活人的魂属阳,是生灵,死人的魂才能叫阴灵,而阴气和阴火又是阴阳属性相克,按平衡理论来说,常人基本上不可能三阴齐备,阴气重的人一般阴火弱,阳气重的人一般阳火弱,如果阴气和阴火并重,那这种体质被称为“双阴象”,阳气和阳火并重,被称为“天罡象”,通常这两类人都是灵感力强的特殊人种。

比如魏淑子自己,她觉得她就是双阴象,从小就能看到各种奇怪的现象,俗称见鬼。像张良,魏淑子觉得他是天罡象,戾气太重,不需要任何工具辅助就能让无实体的鬼魂受到伤害,话说像张良这类的,其实是长成人形的妖怪吧?据魏淑子所知,很多妖怪都是凶兽,体内罡气充沛,天罡体质的人没准是妖怪和人类混种出来的后代,俗称人妖。

就魏淑子来看,能双阴齐备已经很不容易了,这世上到底还是正常人多,而三阴齐备的生物简直是不可思议的悖论存在,李安民竟然是三阴体?难怪抢手,据说三阴体灵感力极强,因此在他们的周围,总是汇聚着强大的灵场。

历史上第一个三阴体是传说中驱驾凶兽方良平定三江水患的黄金眼巫师,像尾魃这类棘手的疫病神和地古牛黄怪这些兴起水难的疟鬼,正是在那时被黄金眼分散镇压在地层下,之后才修编了三江疟鬼谱这部业内入门典籍。

当然这只是传说,很多故事里把黄金眼吹嘘得神乎其神,一看就是胡编乱造,故事很精彩,就是不能当真。

第二个三阴体是大名鼎鼎的妲己,此外再无任何记载。李安民是第三个。

开完研究会后,黄半仙让魏淑子张良先去休息,单独把周坤留下来,对她说:“小周,有件事想让你心里有个数。”

周坤听黄半仙的声音忽然变得沉重,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

“苗晴最多还能撑半年。”

周坤呆住了,半天才说出话来:“不是说治好了吗?”

黄半仙说:“鬼魂是成功驱逐出去了,但她的身体本就不好,再被疫气一冲,元气大伤,已经到了极限。”

“那车渠笛有没有用?听说笛声能平衡阴阳。”

“苗晴目前的情况和那些没关系,而且……”黄半仙顿了顿,轻拍周坤的肩膀,“车渠笛你们用不了啊。”

“是假货?”

黄半仙无奈地叹了口气:“记得我对你们说过,方术士的工具必须要亲手制造,亲自使用才能产生相应的效果,车渠笛是货真价实的车渠笛,那个名叫胡立工的年轻人应是齐派方士——铸金师胡延的后人。”

☆、九菩头七

胡延的老祖宗曾担任齐桓公的司水官,那时期黄河水患严重,堤防常被冲毁,治水极难。据说那位老祖宗为治不好水而自责,跑去堤坝上要投河自杀,死前想做点什么来回报提拔他的大官,左看右看,发现石头缝里卡着一只大角螺,便顺手捡来,用刀在上面扎了几个眼,“笃笃”吹奏一曲祭神乐。

这一吹,神了,黄河猛兽像是被乐声安抚,一浪低过一浪,没多久就天青日朗、风平浪静。老祖宗自己也很莫名,总不会是诚意感动天了吧?后来有人传,黄河之所以泛滥,是因水怪作乱,老祖宗亲手制作的螺笛对水怪大概有催眠作用,水怪们听了昏昏入睡,不捣乱了,黄河自然就平静了下来。

经此一事,老祖宗转行了,齐桓公把他调去祭祀部门,让他专门制造祭神时吹奏的乐器,老祖宗就此练成了精湛无匹的好手艺。这门手艺传到胡延一代已经相当成熟了,车渠笛也就是在他手上诞生,并成为齐派方术的招牌绝学,同时期的方术大派还有燕山派,据闻齐燕斗法时,能跟车渠笛相抗衡的也只有管氏一门的引气附魂术。

车渠笛的特点就是以乐声影响人体内的魂气,通过调节阴阳来控制人的情绪和行为。管家的引气附魂能把魂气转移到其他物体上,你吹再响也没用。但管家这个术有风险,技巧性太强,容易失败,所以只能算打个平手。

啰嗦了这么多,归结起来就一句话,胡立工是齐派方门铸金师的后人,车渠笛是调控魂气的媒介,媒介必须由施术的方士亲手打造、亲自使用才能起作用,换成其他任何人都不行。也就是说,炮筒他们被摆了一道。

周坤倒也不是没想过被坑的情况,但当时他们还真没别的选择,只能接受那伙人的提议,能平安出洞已经算假半仙厚道,如果再迟几个小时,他们就得和璺青山一起石沉江底了,连捞也捞不上来。

她默了许久,问黄半仙:“苗晴知道自己的情况吗?”

黄半仙点头:“她知道,叫我别告诉小谢,最后这段日子,她想和小谢轻轻松松、快快乐乐地过完。”

周坤和苗晴多年交情,哪有不明白的理?又问:“不告诉良哥?”

黄半仙说:“阿良知道的话,小谢也就知道了,阿良肯定会把这事告诉小谢,他就是这个性子。”

周坤想也是,叹口气,疲惫地撑起额头:“就这事吗?”

黄半仙说:“还有一件事,那个顾易贞,是佐藤白雀对吧?”

周坤也没打算瞒自己人,便把桥本社和路上发生的所有事全都告诉了黄半仙。

!!!

黄半仙与周坤谈话时,顾易贞陪赵婆婆、王阿姨等人坐客厅里剥毛豆,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里有一干大妈,自然是东家长西家短,叽叽喳喳个没完。

王阿姨当钟点工的,窜门子窜惯了,听得八卦多,最是能侃:“你们还知道啊?隔壁老方家的女儿走腿了。”

赵婆婆很是惊讶:“怎么回事?不久前我还见到她的,好姑娘,笑嘻嘻地跟我打招呼哩。”

王阿姨把毛豆米子挤在箩筐里:“哎呦!她家小对象在外头,被感染了,小两口感情可好了,说是不久就要领证扮喜酒,哪知道发生这种事?男的在医院里面求医生让他再见女的一面,小姑娘也痴痴的,哭闹着非要见面,这不,让警察护着去了医院,结果出事儿了。”

在黄半仙家负责煮饭烧菜的温鸡婆问:“不是有警察护送吗?怎还会出事?”

王阿姨把两手撑在桌上,瞪大眼睛说:“我跟你们讲,她小对象变成妖怪了!”

王阿姨的脸本来就又黑又丑,两眼是凸出来的,这么一瞪,比妖怪还妖怪,在座众人都忍不住往后一缩。

顾易贞问:“怎么会变妖怪呢?是什么样的妖怪?”

王阿姨扇了扇手:“没看见,反正就是变成了妖怪,一口把对象的头给咬下来了,当时那些警员在旁边看得是心惊胆跳,赶紧掏枪射击,据说啊,据说那些警察也死了不少,还让妖怪跑出病区,搅得医院大乱,又死了不少。”

温鸡婆细声细气地说:“再这么下去,可不就要死光了?”

王阿姨一拍桌子:“是啊,差点就死光了,说是那种妖怪不止一个,一口能把人头咬下来,你说那还得了?”

赵婆婆听得入了神,因为王阿姨的腔调越来越像说书:“那后来怎解决的?”

王阿姨呼喇站起来,把单田芳的手势也给用上了:“贵人天降啊!正在危急关头,就见一青年小生冲进医院大门,所有妖怪全都向门口冲去,那青年一扬手,空中白光闪闪,一刻钟后,大门口只有那青年一人站着,妖魔鬼怪全都趴在他脚下,再也起不来了。”

众人哄笑,都说王阿姨会编故事,王阿姨可不乐意了:“这哪是编故事?全是真的!”

赵婆婆说:“那我看老方家没动静嘛?真死了个黄花大闺女,不早该办丧事了?”

王阿姨说:“非常时期,为了防止群众恐慌,被封了口呗,你说咱们被围在这儿,大门不能出二门不能迈,吃的用的都要靠领公粮,外头的情况谁知道啊?我这还是听小张说的咧,她儿子是保安,有内部消息,咱是在家里说说,可不能传出去,影响不好。”

温鸡婆随嘴插了句:“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青年小生可有来头了?”

王阿姨搓着毛豆皮,把箩筐摇了摇:“听说是干警察的,就跟咱住在一起。”

温鸡婆说:“现在没病的不都跟咱住一起吗?没准过两天主席总理还会来慰问咧。”

赵婆婆马上说她见过周总理,七姑妈八姨婆们一听——提到偶像了,全凑上来问东问西。

没过一会儿,高涵进来喊人:“顾小姐,有人找你。”

顾易贞抬头问:“谁?”

高涵贼兮兮一笑:“官方人士,他说他叫石田英司,跟你认识的。”

顾易贞刚剥开毛豆皮,听了高涵的话,手一抖,把毛豆米子给抖掉在箩筐外,王阿姨顺手拈了进去,问说:“小顾,你还认识日本人啊?也是干警察的吗?”

顾易贞愣了半天,勉强露个笑,对王阿姨说:“没听过这名字,我去看看什么事。”站起来把腿上的毛豆屑拍掉,慢吞吞走出门。

穿白大褂的石田英司正站在庭院里等候,一见顾易贞便迎上前,热情地打招呼:“好久不见了,佐藤小姐。”他说的是日语,带着浓重的关西腔,在场没人能听得懂。

顾易贞装傻,用英语回他:“不好意思,我不懂日语,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石田英司压低声音,用带着浓浓土家乡音的普通话又重复了一遍:“好久不见,佐藤小姐,可是能借一步说话?这儿都是您重要的朋友吧?”

亲友大概是顾易贞的死穴,石田英司说了这话以后,她没怎么挣扎就跟着走了。两人没走远,就在别墅后面的月牙湾停了下来,站在湖堤上谈话。

顾易贞仍是不松口:“先生,你真的认错人了,我是中国人,不是佐藤白雀,我知道我跟她长得像,以前也有人认错。”

石田英司像没听到她的辩解,自顾自地说:“记得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五年前,那时的你,可是个相当有风范的女子,怎么?五年足以改变一个人的品位吗?”

石田英司对顾易贞环卫工人似的打扮啧啧称奇,在日本,女人化妆就像吃饭穿衣一样平常,不化妆就出门和果奔没两样,虽然这是在中国,但顾易贞这副没经打理的邋遢样和当初那个端庄高雅的佐藤白雀完全是一个天一个地。

☆、九菩头八

顾易贞往后退了一步,僵着脸说:“对不起,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没有事,恕我不奉陪了。”转身就要离开。

石田英司用戴着橡皮手套的右手拉住顾易贞的手腕,顾易贞只觉得手上一麻,像被电到一样,她皱起眉头“啧”了声。石田英司立即收回手,□大褂口袋里,笑着说:“俊介坠楼身亡的消息已传回日本,在那段期间,你与什么人有过接触,难道能瞒得住吗?你很聪明撒,应该知道在我面前装傻是没用的。”

顾易贞咬住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话:“我不管你是通过什么途径成为驻华研究员,但你的现任中国领导和同事还不知道你真实的身份吧?桥本社四王会的——石田龙葵。”

石田英司听她报出自己的本名,也没多惊讶,只偏了偏头:“确实不知道,干啥?”

“放我一条生路,我可以当做不认识你。”

“OK。”石田英司一口就答应下来。

顾易贞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一时愣住了。

石田英司歪头欣赏顾易贞被噎到的样子,心情大好:“这没什么好值得惊讶的,在桥本社,像你这样的工具多的是,多一件不多,少一件不少,当然啰,因为俊介的事,社长窝火得很,下了格杀令,要我将你斩首呢。”

顾易贞惊疑不定地瞪着这只笑面虎,根本接不上话来。

“不过,俊介之所以会完蛋,一方面是他自作自受,另一方面,是受了山本铃的利用。”石田英司碎碎叨叨地说老板儿子的坏话,把桥本俊介批得一无是处,最后来一句,“他会变成这样,全是因为你,他把你当女神,一直仰慕并敬重你,所以喏,为了能和你发展感情,他对社长提出要退婚,俊介是个死脑筋,不懂鞋是两脚穿的道理,有了一只就觉得不该拥有另一只,真是个古板纯情的小子。”

顾易贞只把石田英司的话当鬼扯,桥本俊介可是想要她命的人。

石田英司一眼就看穿顾易贞的心思,笑着说:“不信吗?那也没关系,我这人挺怕麻烦的,不想对女人出手,因为我向来很注重武士道精神撒。”

石田英司之所以找上门,本来就不是为了找麻烦,而是为了试探她,但顾易贞也没那么好打发:

“你潜伏在中国的目的是什么?桥本社还打算做什么?如果又想害人,我不可能当作没看见,不想泄露身份的话,现在就可以动手。”

石田英司笑起来,抬手在肩上拍了拍:“真是大义鼎然,如果不是提前得到消息,我还真以为认错人了,背上那些印记还在吗?是不是已经做过植皮手术了?没关系,曾经存在过就行,你说,我该不该让你的现任朋友们知道那些印记的由来?桥、月、姬。”

顾易贞听到最后三个字,直如五雷轰顶,脸色刷白,像见鬼似的瞪向石田英司。

石田英司很满意地欣赏她扭曲的表情:“你不奇怪吗?为什么俊介后来对你的态度会一百八十度大转变?那是当然,俊介的婚约对象是政界华族鸟取荣一郎的千金,社长怎么可能同意解除婚约?为了打消俊介的歪念头,社长让他看了你在桥月姬时的录像和照片。”

顾易贞浑身一抖,把头垂下来看地。

石田英司做个惋惜的表情,叹了声:“唉,心目中的女神毁了,因爱生恨,这就是俊介自取灭亡的原因。”

顾易贞抖着声音问:“你怎么会知道?”话才问出口就忙不迭地捂住嘴。

石田英司笑笑地说:“既然你已经脱离桥本社,组织上还有什么义务要帮背叛者隐瞒不光彩的过去呢?当然,能得到这些内部资料的也只有内部人员,我只是按照指示说话,让你心里有个数,对了,上面还叫我提醒你,就连你在十二岁还是十四那年被你……”

“住口!不要再说了!”顾易贞激烈地打断他,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石田英司叹气:“老实说,我对你的过去完全不感兴趣,但我相信你的朋友肯定会有兴趣,你以前是什么样的人呢?跟现在真是天差地别啊。”

顾易贞半天说不上一个字,浑身直发抖,好容易才憋出话来:“你想让我做什么?”

石田英司流里流气地说:“不做什么,就是见了老熟人,过来打个招呼,把上面交代的话都照指示说出来而已,如果你想对你的朋友说桥本社的事儿呢,那也请自便。”

这不摆明了是威胁吗?顾易贞咬着下唇不说话。

石田英司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扔给顾易贞,是个绒面首饰盒,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个水滴形的琥珀坠子。

“是不是很眼熟?这是你母亲的遗物,只是其中之一,还有别的,据说都帮你好好保管着,上面的意思,只要你乖乖的,别乱说话,会视情况,把它们一件一件还给你。”

顾易贞紧紧攥着盒子,眼眶湿润了:“你以为我会在乎这些东西吗?你以为我不知道那起车祸是谁制造的吗?究竟是谁害死我妈?是你们,是你们桥本社!这些冷冰冰的,死的东西,根本换不回我妈的命!”

石田英司做了个无所谓的表情:“我又不是拿它来跟你交换什么条件,不在乎就扔了呗,说起来,桥月姬的丰功伟绩,也可以写成一本书呢,真发上市,说不定比你的《前世之旅》更畅销。”

正说着话时,那头走来个年轻人,穿一身很潮的运动装,对这边招手:“石田,郑科找!”

这人顾易贞见过,是特案组胡涛队长带来的协警员田洋。

石田英司回了声:“就来。”往前跑出两步,回头看向顾易贞,对她挤了挤眼,小声说,“对了,送你一个见面礼,提前透点风,在你们当中,有个不该存在的人。”

顾易贞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石田英司笑笑:“没什么,只是提个醒,在你们中间有一只居心叵测的鬼,究竟会是谁呢?可千万要小心了。”没给顾易贞多问的机会就跑开了。

田洋不悦地瞪着石田英司:“大家都在忙着呢!你倒好,跑出来跟女人约会。”

石田英司抓着后脑解释:“认错人了,还以为是我的偶像佐藤白雀撒。”

等两人走得没影子了,顾易贞才离开湖堤往回走,还没走多远就看见周坤脚步匆匆地往这头赶,她好像没发现顾易贞,正要往另一条路上拐。

顾易贞忙招手喊住她,加快脚步迎上前。周坤先是将顾易贞上上下下地作一番打量,然后牵起她的手问:“我一直在找你,听说你被特案组的技术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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