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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我开炮 大姨妈-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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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放心什么,有你什么事啊?

  嘿嘿,嘿嘿。他光笑不讲话。

  我就觉得心里发毛,游戏也不打了,一把按住他:快说!不说我……这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一犹豫,我灵机一动:不说我咯吱你。手伸过去就挠他胳肢窝,肋下,小孩身体软,我这么大了还怕咯吱呢甭说他了,笑得都快没气了,在地毯上打着滚。一开始还嘴犟,后来就不行了,求饶:炮哥,炮哥,你饶了我吧,我说我说。

  我松开他,站起来,点了根烟,笑骂:他妈的贱骨头,非要人来狠的你才老实,找虐待!

  轻轻踢了他一脚:甭赖着了啊,快招了吧。

  我说呀你要身边没人,我……我……他软在地板上,脸红红地喘着气,眼睛水汪汪地:我就想,我来跟你当炮捻子吧。

  没拿稳,烟掉在了身上,赶忙拣了起来,把衣服掸了掸,恩,幸好没烧出洞来。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说:啊,不早了,你也该洗洗睡了。

  现在离刚才就更晚了,我想了半天,决定先拨秘书台试试看。没用客厅里的电话,怕说话声音响,吵到了隔壁的小哲。手机已经充了一晚上电了,拔了充电器,踱到阳台上,又抽完一根烟,觉得心里差不多了,才拨了号码。

  

  一听小姐说,所有客户的信息只保留三天,我就心凉了。

  那,那最近的信息有吗?

  对不起,没有。

  刚想挂,忽然又想了起来:那能查查都有谁发过信息吗?0629442DC0E1授权转载 Copyright of 惘然

  小姐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那个是具体的信息内容,已经没有了。不过可以帮你查下你一共收到过多少条信息,还有时间。这个记录上是可以调出来的。

  那也行啊。

  小姐让我过20分钟再打来。

  这20分钟里,我想了很多很多。本来是打算理出点头绪来,可越想心里越乱。看着手表上的指针一点一点地移过去,又想着小哲形容的话。真有一股冲动,想废这么多事干吗,干脆一个电话打给陈向阳吧。告诉他,我气早消了,我压根就没生过他的气,从来没有。就算你把我当成别人,就算你误会了我,就算你还……哎,反正话我不怎么会说,反正……你让我去干什么只要言语一声,我眉头也不会皱一下。只除了回去接着干,这个我实在,我实在是做不到了……

  终于还是没打,跟自己说,太晚了。继续打到秘书台。小姐说总共有100多条信息,不过都集中在关机那天之后的3个礼拜后,一个礼拜就收了100多条,再接着就断断续续地有,最后一条是小哲接到电话的头几天。那是一个月前的事。

  陈向阳……陈向阳……

  躺在沙发上我翻来复去地睡不着。可能是挑床吧,虽然这沙发挺宽。只能在黑暗里望着天花板发呆。望得久了,好象都能浮出人影来。全是和他有关的情形,从第一眼……到最后一眼。本来潜意识里是盼着天亮的。天一亮,就打给他,口气轻松:喂,陈向阳,我王炮啊,没事,喊你起来尿尿……多好,就象以前一样,开个玩笑,大家哈哈一声,中间就什么都揭过去了,就象……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可一想到这句话,慢慢地,另一个人的影子也浮出来了。从第一眼……到最后一眼。操!不行,不能打……打了,你说什么呀?打了……要再闹误会怎么办?想起来就口干舌燥,心烦意乱的。

  刚想跳起来找水喝,就听见一阵悉悉索索地响。

  小哲拖着被单从门里出来,迷迷登登地,然后把枕头往沙发前的地毯上一扔,整个人趴了上去。扭了扭换了几个姿势,蜷在那继续睡。

  我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心里琢磨着,这小子是梦游啊还是怎么意思。

  过了会,他又爬起来,摸着黑找到了我放在桌上的手机,搁在枕头旁边,心满意足地睡了。

  小呼噜打起来的时候,我终于反应过来,这小子是在等谁的电话呢。

  我笑了笑,真是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故事啊。他说他琢磨过我的罗曼史,我又何尝不在想,能让小哲这样的睡得这么迷糊了还没忘记等电话的人,又该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半夜起来上洗手间的时候,小哲醒了。跳起来问:几点了?

  恩?我还没太清醒,含含糊糊地说:大概有3点多了吧。

  重新回到沙发上,就看见他对着手机发呆。黑暗里,只有荧光屏闪着亮,过了会,也灭了。

  怎么拉?

  沉默。

  那人没打电话来啊?

  他背影一跳: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嘿,你死皮白赖地非要让我留在这,是不是也是为了守着这电话啊?

  他不支声,我就知道我猜着了。

  那你打过去呗,等电话是多心烦的事啊,我等过,我知道。

  话说完了,在空气中回响着,倒象是说给自己听的,是啊,我是也等过,可现在……那不也还有个人说,他在等着我电话呢嘛?而且……已经等了有段日子了,等得让人心里不落忍了都。

  过了会,那边坐着的背影,无力地躺下了,肩膀抽动了起来。但什么声音也没有。

  小哲……小哲?

  ……今天我生日。

  啊?

  说好了的,这个骗子……说话不算数。

  那,那什么……生日快乐。我想不到别的安慰他,本能地说着这四个字。虽然他现在一点都乐不起来了。

  不要你说!不要你说!他大喊了一声,声音是哽咽中压抑的郁闷:说好了,他第一个跟我说的!

  对不起。我看着他,想了想,往里贴了贴,腾出一块地方,轻轻说:你过来吧……我……我抱抱你。

  

  72

  我一直抱着他。

  怀里很软,也很暖。

  他说第N遍要不要和我试试看的时候,我们就试了。

  但是不行。

  不是我不行,是他不行。

  背对着我,哆里哆嗦地往身上套衣裳,套了半天也没套上去。就跟刚才的我一样。

  刚才我脱了半天也没脱下来。

  过了会,我们同时说了一句话:……对不起。

  平静下来以后,小哲趴在我身边,脑袋枕在我心跳的地方。

  炮哥,我……我这炮捻子没当好,生是没点着。

  ……傻瓜。

  我一手夹着烟,一手揉揉他的背。

  你……你不怪我吗?

  怪啊。

  啊?

  怪你乱撩呀。这下知道了吧?我就是再没人要,也不是一剩(圣)人啊。没这个金刚钻你就别拦那瓷器活。噢,他跟别人好了,你就非要顶着牛也找一个啊?你这得亏是碰到我了,要是碰到个狠的呢?瞎糟践自己。

  摸摸他的头,头发软软的,脾气倒挺烈。这么大了,还是好哭包一个。嘴上说的比谁都狠,又好撩人,骨子里全不是那么回事。

  象那人一样,对着人是刺猬,背着人是软肋。

  我不想继续下去了。

  好啊。我说,我想我没意见。

  不是……我是说,不想继续走下去了……我不想去太平湖了。

  那,也好啊。我说,虽然也是他自己要跟过来的。

  ……我想他了。

  我知道。

  离他越远,……就越想他。

  

  这是跟他在一起的第几个夜?忘了。

  真快啊。有些事忘起来象嚼蚕豆,有些事忘起来却象啃粘糖。

  小哲等的电话一直没有来。

  等着我的电话我也一直没有打。

  为了给小哲过生日,我去单位请了假。他们说,那你就不要来了。行啊,我笑笑。不来也没什么,不是损失。

  把那天的工钱揣身上,就陪小哲去买礼物,讲好了是有上限的,但不设最低消费。

  他问我都收到过什么生日礼物,想当作参考系数。

  我抓了抓头:我就收到过三礼物,一个是我爸送我的铁皮小汽车,一个是我们同事送我的打火机,还有一个就是这个手机。

  结果他什么都没买。

  我想要的,你都买不起。所以,咱就不丢这个人了。这是丫的原话。

  也成啊,我无所谓,只要你别后悔就得。

  哼,我也没说就让你留着,花咱们还是一定要花掉的,吃光用光身体健康嘛。

  吃了麦当劳,剩下的全买了角子打游戏。

  在全城最大的游戏厅里,都是小孩,就显得我老皮老脸的最扎眼。穿着北京布鞋在跳舞机上踩着点,还挺啧,甩甩手就扭起了大秧歌。打起鼓来敲起锣,推着小车去卖货……

  你给我下来吧!小哲抓着我的衣服就把我给拽下来了,恨道:要是让人知道我收了你这么个小弟,我真是不要出去混了!

  打碟机小哲玩得出神入化,这个我自叹不如。我知道这都是因为他那位就是一专业打碟的地鸡。按小哲的说法,那是已经练到身体上大部分能活动的部位都可以用来擦碟了。据说目前最大的自我挑战就是拿那话儿来擦,听得我是毛骨悚然肃然起敬。

  这种技术攻关,还真不是寻常人等可以办得到的呀。

  那是,除了要有天赋,还得加上后天的苦练。百分之一的天才加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嘛。小哲无比崇拜地说。

  他说,他那位外号叫专灭林肯爬客。

  我说,那我就起个外号叫专灭林肯加长。

  除此之外,其他项目大家各有千秋。

  小哲,你高兴吧?过生日就得高高兴兴的,不能给自己找不痛快。以后你就明白了,只要你还捣着气就得想着法子让自个高兴,不然的话,谁还有奔头呢?

  

  想他,你就打电话给他吧。我把手机掏出来递给他,看他犹豫着,就按在他手里:是爷们,就言出立行,磨磨鸡鸡地象什么。

  在我脸上奔了一下,他皱着眉:你说我怎么早没遇见你呢?

  少这起腻,我抹着脸:蹭我一脸哈喇子。

  他又在我身上猴来猴去地,以示羞涩。

  别鼓蛹了啊,仔细引火烧身。我半吓唬他,也半是当真。830B2762授权转载 Copyright of 惘然

  炮哥……他盯着我细瞧,象是要看到我心坎里去:我是说真的……要是……要是打头里先遇见的是你,没准我……就真喜欢上你了。

  我把他这话在心里过了过,然后摇了摇头。

  不会的。

  我是说没准呀。

  你要是真喜欢他,甭管早晚,甭管打头先遇见的谁,你也迟早会跟了他去。当然了他要不要你那另当别论……这人要是都能一开始什么全想明白了,全能把自己安排好了,那也没有身不由己这个词了不是?

  身不由己?

  我点点头。

  

  身不由己。

  在壮观的游戏机列队中,端着饮料兴冲冲地走着,忽然觉得侧面一打晃。心里一激灵,倒退了几步,一偏头。隔着两列游戏机的空挡,远处的那排中间有个人正半侧着身子打枪。每打一枪,就托下枪把子上镗,再打。随着扣扳机的突震,我耳朵里充斥的全是机器中模拟出来的中弹声。弹无虚发。

  心跳地太激烈,是不是就完全感觉不到了?

  敢打我?让你们丫的一个都跑不了。

  废了你,再废了你!

  炸你丫的,吃你,敢轰我,我反击,我再反击!

  ……我就是我。

  昨晚上的事,你还有印象吗?

  告你,咱这不算体罚,算报仇!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笑了?

  我干吗?我找鞋!

  你那样太危险,我来吧。

  我捏死你丫的!

  瞧你丫这装B的操性!……就你?

  吧!哄~~~~ 吧!哄~~~~,枪声和爆破声一起轰鸣,震耳欲聋。60年前,盟军在诺曼底登陆了。

  泥盆纪时期,最早的两栖动物登陆了。

  而现在,一只找不着北的王八登陆了。

  我早明白了,象我这种人,注定成不了大事,滚不了雷,堵不了枪眼,上不了夹凳,踩不了钉床。但石破天最快乐的时候还是当狗杂种的时候。居安思危,穷则思变,真是差一点就溺在水里一条道走到黑上不来了。

  擦了一身冷汗,掉脸走人。

  炮哥!你上哪去了?!我找了你半天!小哲远远地扑过来,抓住我,顶着一头水:急死我了你,走丢了怎么办?!

  放屁!我低喝,心想你诈唬什么呀?我这正想悄莫登地百变神爬呢。

  枪声顿住。

  把饮料塞在小哲手里,低头急行。他在身后纳闷地喊:去哪啊你?厕所在那边。

  走完一排游戏机列,走廊尽头出现了一双北京布鞋。

  

  他说他就在上海!他说他马上来南京找我!小哲兴奋地喊:我不走了,我不走了,我要留在这等他。

  那……我是不是得把你正式移交了再走啊?我有点不大放心他一个人。

  没事,就半天。已经告他住哪了。再过三个小时他就过来看我,真跟做梦一样。

  恩。

  原来,我们不是越走越远了,是越走越近,怪不得我能感觉到他。

  那你不该叫塑料盖,应该叫反应堆。

  电话终于来了的时候,我把小哲送到新街口。他要和我握手告别。

  我伸出手去,却没想到他拉起来就重重地咬了一口。

  干吗你,属狗的?!我又惊又怒。

  我就喜欢你痛苦的样子,你就这样一直痛苦下去吧。他笑。

  滚蛋!

  你要记得我,即使有了别的人,也不能忘了我!他认真又霸道的说。

  你把钱收好,回去就指着它呢。我叮嘱他,不想接他话茬。出来的时候我们都是甩俩大空手,除了小哲一路拎着的滑板:自己当心。有什么事打电话,知道吗?

  那你去哪?

  我买票回去了。

  你不去太平湖了?他大惊:为什么?不是等了好几天才买到的票吗?你不是一直想去吗?

  我摇摇头,笑笑,走人。

  走出好远了,掉转头,他还站着,冲他遥遥地摆了摆手。

  到售票口一打听,只能买到明一早的票,也行啊。折回原来的招待所,重新续了一晚上。问了路,走去玄武湖。

  

  当北京布鞋遇见了北京布鞋,并没有多余的话说。

  互望了一眼。都看不出什么,隐形眼镜到我们这全改隐形眼神了。

  他走到一架模拟公路赛的双车连体机旁,跨上其中一辆摩托,从兜里掏角子,一枚一枚地塞进口去,然后手捏上把手,轴起了油门。屏幕上的摩托前轮都翘起来了,但原地不动,STAR键不停亮闪地提醒着,却并没有人迫不及待。

  我走过去,跨上另外一辆,摸出角子扔进去,脚踏在踩镫上,整个人伏好了。一只手向前一转,把油门轴到最大档,剩下两根手指搭着闸。

  几乎是同时,我和他拍向STAR键。冲吧。

  

  73

  三局两胜。

  最后一局,他分神了,因为小哲在我旁边的指手划脚和出谋画策。小哲是高手玩家。这跟年龄无关,跟玩的次数有关。他是游戏室泡大的一代。我们在他这个岁数,市面上才刚出现游戏机,全城的世嘉数都数的过来。这段位根本没法比啊。

  下来,也不看我,昂然而出。

  来来,我跟你切磋切磋。小哲翻身上马,我重新开动起来。一局既弊,再来一局。这次刚开局,就撞山了。低级错误。

  小哲哈哈大笑。

  我霍然跳下来,不管他,一路前奔,出大门,咚咚咚下楼梯,每层的最后三阶或四阶并一步跳下,撞歪几只肩膀,一直到楼下,伸平双手,推山一样地从转门中而出。前面是车水马龙的大街,向左望磨肩擦背,向右望熙熙攘攘。跑太快了,喘,弯下腰,拿手抻着,抬头。再向左,再向右,再向左,再向右……

  操!我的手重重地拍在街边的不锈钢护栏上。

  掏出烟来,点上,倚在栏杆上虚踹着脚吞吐起来,刚才震的,麻。

  一边抽一边无意识地看着,远远的街对面拐角处,公共汽车开走了,下来一帮球迷,吹着喇叭,唱着欧诶欧诶欧诶欧诶~~~~~~,嘿,我笑。再看,那堆人向远处一点,有个人正在伸手叫车。

  是他。

  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就利马砸了烟,手在栏杆上一使劲,我要跃栏而出。

  恩?胳膊被拽住了。

  我瞅你老半天了,就等着逮你呢!带箍的老太太不知从哪猫着的,现在跳了出来:随地乱扔烟头,罚款20!

  

  玄武湖上碧波如鳞,荷花开了。我溜达着步子,看人飙着快艇,屁股后面拉出一梭白浪。都说玄武属阳,可我还真没看出它的阳刚之气来。听路过的人说晚上有年度的围鱼,就呆在长椅上睡了一觉,没出去。

  天黑了,波光如影,一彪人马杀出。

  几架木舟细艇,围着当中一艘捕鱼船。男女之众,尽着皮裤,结队拉网。鱼们聚做一堆,成批成批地被塞进捕鱼船的木板舱里。网中乱跳不已,惊恐万状的生命。黑背白肚的鼓着嘴瞪着眼,很少能有走得掉的。竟还有些傻鱼慌不择路,跳出去了再跳将进来,看得我目瞪口呆。有些离了水还会吓死,一动不动地被扔在船板上,趁人不备了再诈尸地重跳入水中,狡猾大大的。

  船板上已经堆成了山。生也在一起,死也在一起。捕鱼人在网里兜起一片水,慢慢地收紧。于是大家越来越要凑在一道,翻腾跳跃,也是个濒死前的拥挤乐园。

  没有谁能跑得掉。

  跑得了初一,也跑不了十五,只要你还在这片水域里,就总是这样。

  

  但是跑得掉一回是一回。

  我跑了。

  急急如丧家之犬,匆匆如漏网之鱼。

  丢下钱,挣脱了老太太的手,不管刚从转门里冲出来的小哲,撒丫子就往前奔。闯红灯,兜街角,把排在斑马线外面的人群甩在身后,一个人纵身越出,抢在几辆冲过来的机动车之前,迅速闪过街。小哲在身后的惊叫声。急刹声。有几个人同时骂:操!跟我抢道!你他妈没张眼啊!瞎子你啊!傻B找死呢!

  是找屎呢。找一驼骄傲的大屎,恰如逐臭之蝇。

  象一只误闯进瓶中的苍蝇,看得见外面的世界,却找不到出口,只能一次又一次没头没脑地乱撞。复眼成像。我有成千上万只小眼,瞎了一两只,又算得了什么。我不怕盲目。

  双手在护栏上一搭,我一跃而起。

  哎呀!

  吧叽摔了个大马趴,没翻过去,不够利落,脚还勾在栏杆上,那姿势要多难看有多难看。3C57授权转载 Copyright of 惘然

  哈哈哈哈。路人笑了起来:这家伙!地上有钱是吧?春天早过去了,怎么还有人在大街上啃泥呀!

  小哲从后面追上来扶起了我,老母鸡是的冲周围一通喊:看什么看!我炮哥这是抓小偷呢!你们还乐,小偷跑了,我看你们大家谁的钱包都保不齐!……炮哥,你没事吧?

  ……没事。我揉着腿,刚才闯街的时候在一辆电三轮的前轱辘上蹭了一下,不然不至于这么低的护栏都翻不过去。

  那咱们继续追吧?小哲兴奋地拉开架势。

  不用了。打的走了。我早看见那辆车的背影了,捏起了手指,攥成拳头,握得很紧,但里面什么都没有。

  你想干吗呢?就算撵上他,你又想说什么呢?还真是幸好摔了一下,摔清醒了,把那股较起来的劲也摔泄了。11秒5的速度只要捣腾起腿来,一般人我谁都能追得上,让你半条街都没问题。可是……

  我举目四顾心茫然了。

  

  满天都是鱼腥。备用蓄电池拉起来一长串100瓦的灯泡,小虫子一团一团地扑在上面。有些许围观的当地人,咋舌不已:乖乖,这公园管理处自家的得了多少实惠哦。是的也,鱼娃儿都不放过。黑哦,这把就放回去也吓得没的命喽拨。水都给弄坏了,神是作孽哦。

  我走开不看,信步转至僻静处,掏出手机,拨号码。

  屏息静气地等着,直到电话那边的一声喂。

  没想到会说不出话来,张嘴竟然是嘿嘿的轻笑。

  那边长叹了口气,就象黑暗中透出的一丝光亮:……王炮……你终于……

  有大约好长时间,大家都只听着对方的呼吸声。不是不尴尬的。

  我抓抓头:你怎么样?我是说身体。

  没事,吊了几天水……你呢?

  没事。我把胸口拍地叭叭响:你听,结实得和牛一样。

  呵呵。

  呵呵。

  然后就又是沉默。笑声是那些网在兜子里的鱼,只蹦达了两下,就没了生气。

  王炮……

  陈向阳……

  几乎是同时张嘴,又几乎是同时闭嘴,顿了一顿,我和他同时说:你先说。

  

  一拐一拐地夹在人群中慢慢走着,累了就坐路边的凳子上一屁股把周围的人都挤到旁边去。如果没地,就目不转睛地严肃地注视着他们。我知道不止我一个,小哲也是这表情。他比我更绝,还要咬着蛋筒,把沾着汁的手做摔来摔去状。等大家以一副惹不起躲得起的面目闪到一旁,我们就利马抢上。占住了椅子,望着街面发呆,晃着脚脖子,做候补队员上场前的热身动作。

  我没撵他走。他也不问我上哪。就这么一前一后地在街上走走停停。一直走到火车站。

  有上太平湖的票吗?

  呦,怎么今来问的都是特紧张的票啊。没有马上的。

  订行吗?

  订也订不上。原来这么多人想去那啊。没咒念,就按人家建议的,先买了去南京的票,到那再转车。也没有马上的,是几天以后的。订,干吗不订呢?硬座?坐。干吗不坐呢,人过去都能把牢底坐穿,十几个小时的硬座算什么呀。

  几张啊?

  一张。

  不,两张。小哲把脑袋凑到窗口前,伸出两指头,笑咪咪地说。

  我没说什么。

  晚上他又到我那打地铺。自动贴过来的时候,我也没反对。他象是另一个我,挨着他,好象也离自己近些。

  你爸妈就真的不管你啊?

  切,他们哪顾得上啊,一个眼睛里只有票子,一个眼睛里只有位子。

  我知道他父母是标准的权利结合,官商二合一,去屑又飘柔。

  再说了,他们也管不住我,他们只看成绩单……我们老师也管不了我,假模倒式的,只会照本宣科,肚里没货。这学校哪里是人呆的地界啊,只适合给傻子蹲。我这样的进去,出来也就成一傻子了。

  这倒是,我点点头。

  学校里也就学学做人呗。什么叫做人,就是让你打小就别有小脾气,上头让你干吗你就得干吗,树立和上头一致的世界观人生观。别的你还想学什么呀。知识这东西不就是先打个基础,完了各取所需,各人好的口又不一样,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谁不得先想明白了自己,然后该干吗干吗去呀。

  没错,炮哥你说得太对了。这小子来劲了,要烟抽:我们那课本好家伙,有回我妈看了直纳闷,说怎么和她小时侯上的基本上没什么变化呀,我一听都傻了,靠,这都多少年过去了呀,怎么还没进博物馆啊?!

  不过,也是一乐不是?

  倒不是别的,你这段快活日子就这么长。你想有人养着伺候着,四体不勤,周围还没什么特别想算计你的人,耍点小心眼不算啊。除了上学放学,路上再没其他的坑坑洼洼了,还三不五时的来点青春期的骚动,天天有劲没处使……这日子过得多美啊。不可着劲的折腾,浪费了真是太可惜了,将来再想来这么一遭可真没地找了。体力上时间上心情上都不允许啊。

  我想了想,按理说我不能让他这么小就太明白了,可转念又一想,我只是说我的观点,怎么判断那是他自己的事。孩子,都是被大人当出来了,你当他是,他就总是。你老帮他下判断,他就永远也没法自个下判断。中国的大人们就是自己打小老被当成孩子,才自己也长不大,有心理缺陷。完了有了小孩再继续玩这一套,就眼见着大部分孩子们一代比一代傻,一代比一代更把自己当小孩,延绵下去,祸害无穷。

  我之所以不反对他跟着我去太平湖,也是因为我觉得这是他自己的意思,我得尊重他。

  走的时候,我们就这么很随便地去拿了票。他先头正在教我玩滑板,摔得我晕三五四地,尾巴骨都快折了。什么也没带,就跟去看场电影是的。一路上,我把我这意思婉转地说了。

  你听明白了吗?

  那当然了。他笑,一副于我心有戚戚焉状:炮哥,有的时候我可真喜欢你。

  我揉了揉他脑袋,把头扭到车窗外头,看飞驶而过的风景抖动成一面旗帜。不去看他的小虎牙,心想,有的时候我也是。

  

  你手机怎么一直关着?公司里打了很多电话给你,不通。没办法只好留信给秘书台。结果等了那么久,你还是没消息过来。你……我想你可能真的打算就再也不和……不和大家联系了……

  呃,那什么,没电了,一直就忘了充……我找借口。

  他打断我:你别说了。我……那天都是我,都是我……对不起。

  没……没有的事,你生病了嘛。你……这要怪也得怪那小子呀。哎,你后来跟他解释了吗?

  ……恩。

  呵呵,那就行啊,解释开了就好。这多好啊。也省得你们……喉咙里忽然发干,咽了半天:省得你们……嘿嘿。

  你身体真没事吗?他问。

  没。我想起在家躺着的那些日子,不干别的就看武侠小说,可这话就不用告他了吧。

  你……王炮,我这段想了很多,以前好多事,我真是误会了……他的声音很闷,也很沉。

  误会好啊,我下意识地就想逗他开心,耍着贫:你能误会我,那也给我长脸不是?荣幸来着。这换我我也会误会啊,换谁都会,要怪就得怪……恩,怪咱俩太有缘了,对吧?

  我知道越是尴尬的时候你越凑上去把距离拉得过近反而会大家一笑就消解掉了。

  不是……他说:我不光是说你,我……我还误会他了。

  啊?

  你知道吗?我……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他……他陪我在医院挂水,然后又跟着飞回香港办事,前后加起来有一个多礼拜,他一声没吭,他谁也没告诉,他……我……陈向阳有点语无伦次了。

  你慢慢说。我安慰他,我都听糊涂了。

  吸了口气,他说:王炮,他肋骨断了一根,他是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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