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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与魔法-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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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儿记忆中唯一另一段如此哀伤无助的时间,是在她双亲辞世后。她站起来走向老橡树,张臂拥着偌大的树干并将脸颊贴在粗糙的树皮上,缓缓闭上疲惫、哀伤的双眼。抱着树使她有得到慰藉的感觉,就像母亲安抚的手或被拥向某人的心窝一般。

几分钟后,她叹口气站直身子,微笑地转过身。或许事情并不尽然那么绝望吧。

她走回去坐下来,视线往上飘向大宅屋顶各式想象中的野兽的塑像,昨天她才发觉它们每一只都面对着不同的方向,而且第一眼看见时甚至会以为它们正在天空中跳舞──一个野兽舞会。这念头所生的景象令她微笑起来。

片刻前令她胸口发紧的悲伤已消失无踪,树真是奇妙的东西。

一个典型梅家人的主意像发酵的苏格兰威士忌般在她脑海中成形。她想上屋顶去看看。亚力曾说那上面风景不坏,而且她也还没去过那里呢。她自石凳上起身,提起裙子匆匆往大宅走去。她要找韩森为她带路。

不一会儿,她已随韩森步上十二道阶梯之一。十二!难怪她会迷路。“西宝”又攀在那可怜的男人背上,也真难为韩森居然还能若无其事地做他自己的事,彷佛一只鼬鼠挂在他背后是全世界最正常不过的事。

近来,她的伴从似乎比较喜欢待在韩森背上,而非蜷在某个温暖的地方睡觉。这是喜儿首次见到牠喜欢上某人,至少她希望牠喜欢的是人而非他瓣子上的金黄色丝带。她凑近些看,发现牠又在嚼带子了。她伸出一手打一下“西宝”的后腿,牠珠子般的棕眼转向她,然后咧嘴露出牠尖牙间的贝尔摩金丝带的碎片。

“屋顶到了,阁下。”韩森打开楼梯顶的门。喜儿爬上去,将“西宝”从他背上抱下来,“西宝”不悦地嘶嘶叫着,但她不为所动地扯出剩下的丝带还给韩森。这已是四天来的第八条了。“我很抱歉。”

“没关系的,阁下。”韩森神色自若地接过破烂的丝带并鞠个躬,俨然是英格兰仆役的典范,只除了他绿金制服肩背上的白色鼬鼠毛以及与丝带一样乱糟糟的棕发之外。

她皱起眉低头看着“西宝”,怀疑究竟有多少韩森的头发在牠嘴里。她将牠放在她肩上并缓缓转身望着四周的美景。

“夫人要我在这里等吗?”

“呣?”她转向韩森。“噢,不用了,我一个人没什么关系的。”她又转回去望着视野远达数哩的风景,“西宝”在她肩上动着叫着,企图吸引她的注意。

“好吧,夫人,我隔一阵子再上来看看您是否准备离开了。”他正欲转身,又停了下来。“您最好不要尝试自行下楼,阁下。”

她尴尬地朝他一笑。“怕我又走到冰窖吗?”

“很有可能,要不然也可能会走到华太太的房间去,那里可是真会把人冻死的。”

喜儿无法自制地笑起来。“她真有点像条冷鱼,不是吗?”

“非常像。”韩森眼中光芒一闪地带上门。

她转身四处望着,屋顶、风景、雕像,这一切真是她所见最奇妙的。“噢,“西宝”,看!”

牠嘶叫一声,于是她将牠举起来和她鼻尖对鼻尖。“你是想下去好回韩森那儿,对不对?”

牠又嘶嘶作声。

“我放你下去,但你不准再吃那可怜的人的头发,明白没?”

牠茫然、无辜地望着她,接着又眨眨眼。她斥戒地瞪牠一眼后才放牠下去。“西宝”以她前所未见的速度摇晃地冲向门边,直立起牠肥肥的腰腹在门上搔抓着。喜儿叹口气过去为牠开了门,牠咻地便消失在楼梯间。

她为韩森的头发祈祷后,这才转身看向屋顶边缘,跑向最近的角落立着的、真人大小的童话中的巨人。它的左边是希腊神话中吹笛子的牧羊神;两个手持喇叭与小竖琴的天使旁边,则是张牙舞爪、希腊神话中半狮半鹫的怪兽。还有一个全副武装的中古骑士。在集所有神话童话中人物之大成的雕像之中,最教人印象深刻的是一个徒手与奥丁神的狼搏斗、高大强壮的维京战士,他的旁边依序是两匹奔腾中的独角兽、希腊神话中人首马身的怪物及美丽的湖水女神。最近的烟囱侧面站着蛇发女妖及楚楚可怜的小美人鱼,再过去则是一些爱尔兰与北欧童话中的巨人与侏儒等等。

无视于屋顶上的阵阵冷风,她轻快地在每一尊青铜雕像前伫足欣赏,脑中一一想象着它们所代表的每个故事传奇的情节。而后美好的音乐在她耳畔响起,她忍不住闭上双眼随着音乐起舞,陶醉在想象的国度里。她踮起脚尖旋转,裙浪飞扬翻腾。睁开眼后,她发现自己正在一场舞会当中:天使们展着金翼吹弹着喇叭与竖琴,牧羊神绕着她用笛子吹出苏格兰的舞曲;骑士拥着他的蓝衣淑女翩翩起舞,巨人、矮人和侏儒们全在偌大的屋顶上庆祝似地跳着舞。

音乐愈来愈大声,野兽们也更加热烈地旋转着。喜儿像是个初次参加舞会的少女般深深沉醉于欢愉的气[小说下载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氛中,她旋转又旋转,唇际带着一抹微笑。然后她睁开眼,发现另一个持矛的骑士下了马并朝她一鞠躬。她微笑地伸出手。在她手上轻轻一吻后,骑士带着她跳起中古时代的舞步。维京人舞过她身旁,他精壮的臂弯中正是一身白裳、美丽绝伦的湖水女神。

在全威特夏最壮观的大宅屋顶上,喜儿置身于比最棒的魔法更迷人的舞会中翩翩舞着,自亚力吻她之后第一次感到生命的喜悦。

“天杀的!”

喜儿蹒跚地停下来,愧疚地睁开眼睛。

亚力站在门口,握着金门把的手指关节泛白,望着眼前一切的脸上混合着震惊与愤怒,眼中则充满警觉。然后他直直看向她,显然是在深呼吸。他踏出门口,牧羊神吹着笛子滑过她身旁。亚力又看着她,她从没见过人的鼻孔也会冒烟的。

她畏缩地望着他大步迈向她。他走得愈近,脸就愈红,呼吸也愈益粗重。她突然想到就一个训练有素、从不吼叫或诅咒、发怒的人来说,他在她面前却做了不少这类的事。

他在距她约三呎处停下来并瞪视着她,他的下颚绷得死紧,因而他还能开口说话令她倍感惊讶。“这里是在干什么?”

“呃这个我想你可以我是说它是个舞会。”

“我清楚记得告诉过妳不许用魔法。”他又一挥手。

“这是个意外。”

“这个,”他举起微颤的手,依旧是咆哮道:“怎么可能会是一个意外?”

一只矛凌空刺向他们中间。“老家伙!你想要你的人头落地吗?”

他们俩同时转头,英勇的骑士正死盯着亚力。

亚力的眼睛挑衅地玻稹!袄霞一铮俊

“你满头白发。”骑士不慌不忙地说道,全然不受亚力致命的表情影响,接着又转向喜儿微点个头。“小姐,妳希望我取下这老朽的首级盛在银盘上献给妳吗?”说着他的剑已出鞘。

“噢,我的天!不!拜托你!”喜儿伸手掩嘴。

骑士盯住亚力。“岂有此理!你自以为是何等人,竟如此对一位淑女说话?你是她父亲吗?”

“我是她丈夫。”亚力自咬紧的牙关间说道。

骑士收回他威胁的姿态。

“而且我,”亚力相当大声地说道。“要她结束这个胡闹。”他一手挥向四周,然后脸凑向她她。“现在!”

喜儿深吸一口气并闭上眼睛,双手举向上喊道:“事实并非如此,终止这场梦!”

她弹了手指并不确定地睁开一只眼,接着释然地吐了一口气。骑士消失、舞会结束,所有的雕像都一一回到了它们在屋顶边缘的位置。

亚力僵立片刻,然后眨眨眼看看四周,视线特别停在马上骑士身上片刻。雕像没因而融化使喜儿非常惊讶。

他又转向她,皱着的眉没有丝毫舒展开来。

“你并不老。”她希望这句话足以安抚他,但他的表情告诉她这个策略没奏效。

他深呼吸两次。“奇怪,我倒觉得这几天像老了十年似的。”

“它真的只是个意外。”她低声道。接着她睁大双眼,因为在亚力僵硬的肩后,她瞥见牧羊神的身影一闪──他蹑手蹑脚地从圆顶后潜向掉在屋顶中央的笛子。

“解释。”亚力双臂抱胸,手指轻点他的上臂在等着。

牧羊神更加靠近笛子,她知道一旦到手他一定会吹它。于是她像要掩住呵欠似地举起一手,想象着那支笛子滑到她丈夫的视线外。结果那笛子却浮在半空中轻晃着。

牧羊神对她皱起眉,然后跳起来试着抓住笛子。当他的蹄子落至屋顶上时,喜儿假装咳嗽一声。

他一直跳着,喜儿一直咳着。

“我还在等妳解释,咳嗽也救不了妳的。”亚力一径双臂抱胸、下巴紧绷地站在那儿,对他身后正在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牧羊神停止跳上跳下,显然是放弃了,但她的轻松为时却不长。他精灵似的脸转向她,露出一抹恶作剧的笑容,她惊恐地望着他悄悄潜向屋顶的门。她还未及弹手指,他已打开了门,对她一眨眼和挥个手,便走了进去并关上门,下去她将永远找不到他的大宅里了。

下面的车道傅来达达的马蹄声,亚力转过去,她也是。一支喇叭响起,有那么一刻喜儿以为天使之一也还在游荡。号角再度响起,一队由两个身着紫金两色制服的号手前导的骑士正朝大宅驰来。

“该死,”亚力望着那群人,脸上是不堪其扰的表情。“是皇室的使者。”他揉揉鼻梁。“幸好他们没看见我刚才看见的一切。”沉沉地叹口气后,他抓住她的手。“走吧,我们得下楼去看看究竟是什么事。”他拖着她走向门并推开它,转过头扫视屋顶,然后才看向她。“妳稍后再跟我解释妳所做的一切,老婆。”

下了楼之后,她几乎是跑着跟上他的大步伐,而且徒然地四下找着尖尖的褐色耳朵、犄角或是羊蹄子的踪迹。亚力拉着她走进一个房间,把她塞进一张皮沙发里。

“坐下!”

喜儿沉坐入沙发中。这房间有她丈夫的味道,混合着烟草、皮革和某种男性、有些异国风情的气味。她看着亚力走向位于十二呎高的落地窗前的豪华书桌,窗外可见花园中绿意与其后湖水的银蓝色闪光。

由紧张不安转而感到无聊,于是她开始浏览着房内的胡桃木镶板与环室的书架,接着站起来想整理一下压在她腿下的裙襬。

“坐好!”

她吓一跳地坐了回去。“但是──”

“安静!”

她蹙起眉,纳闷接下来他会不会要她去捡东西。可惜他没有半点幽默感,否则她可能会学学狗叫呢。她忍住笑意,知道这会儿笑出来只会惹来更多麻烦。

门上一声轻敲。

一会儿后,高大的立钟敲了七响。

“天杀的!”

喜儿睁大双眼看向正瞪着时钟的亚力。

现在是三点钟。

亚力转向她,她畏缩地耸耸屑。

另一个更大的敲门声。

“进来。”亚力怒声道,站在桌后的他沐浴在由背后窗玻璃透过来的阳光中,看来更吓人、高大、愤怒了。

汤生开门走了进来,清清喉咙后宣布道:“乔治王子殿下的信差求见。”

亚力点点头。执事将门打得大开,一位身穿正式皇家制服的仆役直接走到桌前,递给公爵一只乳白色信封。“贝尔摩公爵阁下专函。”

亚力接过信后看看封印,才转向执事。“汤生,我相信摄政王阁下的忠仆一定想休息一下,你带他下去吧。”

“谢谢您,阁下。”仆役鞠个躬。“我受命要等待回音。”

“好,”亚力简洁地说道。“你和其它人可以在厨房等。”

“是的,阁下。”门随即关上。

亚力坐下,拿出一把拆信刀划开信封。看完信后,他低咒一声倚向桌子闭上眼睛,彷佛那封信宣告的是他的死刑似的。

“我们被卡尔顿宫召唤。”

喜儿睁大双眼看着他。“是吗?”

“王子殿下想见见新公爵夫人。”

“我?”喜儿指着自己。

“是的,妳。似乎我得到了把摄政王殿下介绍给我的女巫妻子的荣幸,”他一手揉过前额咕哝道。“那个把雕像都变成活的?而且还和他们跳舞的女人。”

“他是什么样的人?”

“颐指气使、身材臃肿、专横自大而且非常迷信,如果他看见像我方才看见的东西,只怕我们就不只是脑袋搬家了。”他又斥责地看她一眼。

喜儿惊愕之余根本未加注意,她就要见到摄政王本人了。“噢,我的天。”她看了她丈夫一眼,而且确信自己听见了他咬牙切齿的声音。“他怎么这么快就得知我们结婚的消息呢?”

“无疑的,一定是那个好管闻事的女巫──”

喜儿倒抽一口气。

他看看她,挥挥手寻找其它的字眼。“那个秃鹰般的艾姬夫人和她那两个没大脑的朋友。”

“我们什么时候启程?”

他一径盯着她,手指轻叩着书桌。“明天早上。”

“那么快?”

他站起来,没有回答,反而走向她。

她仰望着他严肃的脸。

“妳必须向我保证──绝不再施魔法。”

她只是仰望着他,看着他罩着寒霜的眼睛。噢,亚力,她想道,你需要我的魔法。

他突兀地拉着她站起来面对他。“妳能保证这一点吗?”

她望着他的脸,这么严肃、担忧。她好想碰碰他,将手搁在他胸口,感觉她渴望能拥有一小部分的他的心。她愿意答应他任何事。“是的。”

“不许再有时钟的把戏。”

“不再有钟。”

“不许有东西或人浮在半空中。”

“没有飘浮。”

“不再有跳舞的雕像?”

她脑中闪过牧羊神淘气的脸。嗯,反正他们就要离开了,亚力不知道的事也就伤不了他。“没有跳舞的雕像。”然后她又加了一句:“从现在起。”

他双手轻轻揉着她的肩,而且似乎相当专注地看着她的嘴,眼中闪过以前他吻她之前总会出现的渴望。自她告诉他她是个女巫后,他就没有吻过她了。她要他吻她,就是现在、在这里,以实际行动告诉她她不是怪物,结束这令人心痛的孤独。

她举起手轻触他的嘴,他同时也伸手移向她的脸,却又停住了。他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挣扎着,他的呼吸变得沉重。他的手支住她的下巴,一径望着她的嘴。

吻我吻我

他如此靠近,她只需向前倾身些许

她做了,但他没有。

远处传来一声令人血液冻结的尖叫声。

他们跳着分开并看向门。

那轻抚她下巴的手垂落他身侧。“那究竟是什么鬼东西?”亚力走向门口,她跟在后面。他们走到穿廊,听见主楼梯附近一阵骚乱。她得跑着以赶上他,差点就要在前厅的大理石地板上溜起冰来了。

六呎高的华太太昏死地躺在地板中央。一群仆人慌张地跑来跑去,汤生蹲在她身旁。韩森手持一杯水走了过来,后面跟着拿嗅盐的波莉。

“发生了什么事?”仆人们分开以便亚力走近。

“不知道,阁下。我听见那骇人的尖叫跑过来,她已经像这样了。”汤生撑起管家的头和肩膀,波莉将嗅盐凑到她鼻子下。

女人睁开了双眼,她眨眨眼并推开波莉的手,喃喃地说了些什么。

“究竟怎么了?”亚力问道。

她脸色灰败地举起一只颤巍巍的手指指向前门附近凹室里的大理石雕像。“那里,犄角,噢”她两眼往上一翻,又昏倒了。

每一只眼睛都望向她指的角落,那儿除了一尊大卫王的雕像之外别无他物。喜儿咬住下唇。

她感觉到亚力的目光并错误地抬起头,他怀疑地玻鸬难劬φ倍⒆潘

她深吸一口气后耸耸肩,希望心中的罪恶感没出现在她眼中,并祈祷牧羊神不会在这节骨眼上迸出来。半晌后,亚力转向仆人。“找人到村里请医生马上来,把华太太送回她房间。”他转向两个女仆。“别让她独处。”

一队仆人抬起华太太走向屋后,亚力转向韩森。“我们明早上伦敦,准备好。”他又转向波莉。“打点好夫人和妳自己的东西,明天早上八点出发,明白没?”

“是的,阁下。”波莉行礼后匆匆离去。

前厅内其它人都走后,亚力转向喜儿。“她看见了什么?”

她畏缩一下,并举起手指来咬着指甲。

“回答我!”他嘶声咆哮道。

“牧羊神。”

“牧羊神?”他咬牙道。

她指向屋顶并点点头。

“活生生的?”

“嗯。”她说道,看着他的脸色转为猪肝红。

“找到他!在我们离开前。妳听明白没?”

她点点头。

他旋身欲离去。

“亚力?”

他转回来,表情说着:“现在还有什么事?”

“我们一定要那么快就走吗?”

“我们必须尽早到伦敦。王子不喜欢等人,而我们只有几天可以为妳准备。”亚力拋给她一个冰冷的表情便要走,但喜儿阻止了他。

“你要到哪儿去?”

“我一整晚都会和我的总管一起研究帐册,这两次回来都没待多久就又要走了。”他顿了一下,下巴紧绷,然后又说道:“找到那那个东西!”

她点点头。

他转身要走,却又停了下来。“妳认得回房的路吗?”

“认得,”她对他僵直的背说道。“我第二天就记住了。”

“很好。”他说着大步走下穿廊,十足冰冷、严厉的公爵架势。

她目送他走出她的视线外,又听着他的足音渐渐模糊、消失。最后她叹口气,情绪低落地转身拾阶而上。

她走过大理石地板,突然停下脚步仰望天花板的壁画。她的四周尽是最光鲜耀眼的装饰,却和芬格尔洞窟一样冰冷孤寂。

而现在这是她的家,一个她觉得格格不入的家。她闭上双眼并吞咽一下,转身望向亚力消失的走廊。

她紧抓住希望扬起下巴、挺起双肩,决心使她的双眼更加明亮。她会努力成为最棒的贝尔摩公爵夫人,绝不接受挫败,使亚力以她为荣,或许会像他以他姓氏为荣一样。而后,她相信爱会继之而来。

她笑着上楼,沉醉在想象之中,一面哼着情歌一面转上第二个楼梯平台,偶尔抬头往上一看,彷佛看见了她那高贵的丈夫在全世界面前亲吻她。她作梦般的眼睛集中了焦距,她看见的不是她丈夫的脸。

一张长着羊角、淘气、精灵般的脸正从三楼的回栏往下对她咧嘴而笑。

“你这小魔鬼!”她嘶声低吼并抬起手要使他消失,他却一下子消失了踪影。

贝尔摩公爵夫人提起裙襬,冲上楼梯,彷佛她后面有来自地狱的恶犬在追她,而非是她在追前面的东西似的。

第九章

“天杀的,这会儿竟下起雪来了。”辘辘驶过覆冰道路的马车中,亚力怒视着喜儿。

她不驯地扬起下巴,又将膝上保暖的毛毯往上拉些。“不是我做的。我已经说过我什么都没做了,这些都是意外,包括断掉的轮轴在内。”

他眼中充满怀疑。

“还有,”她说道。“女巫也无法控制天气。”

“提醒我写一张列明女巫能做和不能做的事的清单。”他转而瞪着窗外纷飞的雪片。“该死,真冷。”

“这是唯一的毛毯吗?”

他看看她并点头。

她咬咬唇。“我可以想办法。”

“不。”

“但是我明明可以再弄条毛毯时,你为什么非要挨冻不可呢?”

“我说不,不准有魔法。”

“但这不应该是例外的情况吗?”

“不。”

“紧急状况?”

“不。”

“那如果是──呃──生死关头,我能使用我的能力吗?”

“这不是──我重复一次,“不是”──生死关头,”他又转向窗户。“只是一场雪而已。”

“但是很冷呀。”

“我不想讨论这事。”

“是你自己提起的。”

他的呼吸变得非常自制,而且大声。

“只要一弹”她瞥见他的表情后,改而喃喃道:“算了。”

经过半晌的沉默后,她也望向窗外皑皑的白色世界。起雾的玻璃使她看不清楚,于是她伸手想擦去玻璃上的雾气,却冷得连忙又收回手。马车慢了下来,摇摇晃晃地前进,然后在车夫的吆喝声中颠踬一下。这情形重复三次后,亚力的表情由恼怒转为担忧。他站起来敲敲车顶,打开车夫那边的小窗。“外面情况有多糟?”

老詹姆答道:“比女巫的乳头还冷哩,阁下。”

喜儿控制不住地惊喘一声。

一阵长长的沉默,亚力没动也没说话,虽然喜儿清楚感觉到她丈夫想说些什么。

结果詹姆的声音先从上面传下来。“请夫人原谅,我一时忘了您也在场了。”

亚力清清喉咙问道:“路况如何?”

“积雪大约有半呎,至少刚才我看得见时是这样,现在根本啥都看不到啦。”马车再度慢下来,马队的嘶鸣传至车内。“马儿们似乎有些受不了了,阁下。”

“到最近的客栈还有多远?”

“或许一哩,或许十哩,我啥都看不见──”马车再度斜向一边,亚力不得不用一膝抵在喜儿的座位上以稳住自己。一连串诅咒自驾驶座传来。“请夫人原谅,领队的笨马一直要跑出路边。”

“看到威利了吗?”

“什么鬼影子也没,阁下。”

“如果他出现就敲敲车顶。”亚力关上前面的小窗后又打开后面的。“后面一切还好吗?”

“又冷又湿,不过还可以忍受,阁下。”

“好。”亚力关了小窗,又在她对面坐了下来。车内的温度正在急遽下降当中,即使穿著羊毛长衫和皮外套又盖着毯子,喜儿仍感觉得到皮肤上的鸡皮疙瘩。“他们在外面不冷吗?”

“他们是贝尔摩家的仆人,都穿著最保暖的皮制冬衣,说不定比我们更温暖呢。”

“噢。”她把毯子抱紧些,还是在发抖。

“妳够暖吗?”

她点点头,试着不使她的牙齿打架。

“确定吗?”

“我确定。”她绷紧全身阻止自己发抖。

沉默片刻后,她感觉到她丈夫的视线。

“小苏格兰?”

她抬起头来,他这声叫唤令她腹中一阵骚动。

“过来坐这里。”他一手拍拍他身旁的位置,一手伸向她。

她迟疑地咬住下唇,眼神带着警觉,接着深吸口气,才伸手让他拉她过去紧挨着他坐下。他的手臂揽着她的肩。

一会儿之后,她仰起头来。“我真的跟轮轴坏掉没有关系。”见他望着窗外不言不语,一脸深不可测,她又问道:“你相信我吗?”

片刻后他开了口。“我知道妳不会蓄意陷仆人们于险境。”

她同意地摇摇头,和他一起望着窗外的雪景,四周只闻马蹄、车身倾斜的吱轧声及车夫不时的诅咒。“你想波莉、伯斯和韩森他们都安全吗?”她停一下。“还有“西宝”。”

“在轮轴断的地方附近有家小客栈,我想他们应该是待在那里等车修好。另外,我也要他们到利汀的客栈和我们会合,今晚我们要投宿那里。”

“那距离这里有多远呢?”

他沉默片刻,然后说道:“我不确定,在这种气候下,很难看得出我们究竟走了多远了。”

一会儿后马车剧烈地摇晃起来,车夫吼叫着挥鞭,马匹嘶鸣起来。马车弹跳着向前并倾向一边。

“天杀的!”亚力抓住喜儿的胳臂,一腿将她钉在座位上,两人都挤向一边。马车倾向一边地静止下来,四周安静无声。亚力撑起自己并扶喜儿坐好。“妳还好吗?”

“我没事。”

“留在这里。”他跨过她打开车门,雪片立即飘了进来。“我去看看其它人。”说着便下车并关上门。

从外面的谈话声与诅咒,她知道没有人受伤。刚才经亚力那一开门,车内变得更冷了。她把毛毯盖得更紧些,哆嗦地闭上双眼。昨晚为了找牧羊神折腾了大半夜,波莉端着早餐来叫醒她时,她才只睡了一个小时。幸而尝试两次后,她已把他送回屋顶上他该待的地方了。

不一会儿门又打开,亚力在纷飞的雪花中上车再带上门,他的脸色已告诉她大事不妙。“车夫他们骑马去求援,他们认为不远就有家客栈。”

“那我们要留在车上?”

他点点头。“妳的衣服太单薄,挡不住外头的酷寒。”

“我可以──”

“不。”

她擦擦玻璃试着看外面。“我什么都看不到。”

“外面雪下得很大。”他哆嗦一阵,又掩饰似地在位子上动动。

“拜托,亚力”

“不。”他抖开他刚才带上车的皮外套。“来,把这个穿上。”她乖乖地穿上那大得离谱的外套后,他又用斗篷把他们俩包起来,将她揽近他身侧。“我们就在这里等待救援抵达。”他僵硬地坐着,不太情愿似地抱着她。

她将头缓缓地栖在他肩上并乘机挨近他。他好温暖啊。

他大声清清喉咙,又换了好几个姿势,终于使他的一双长腿舒服地抵着车门。

她又一阵轻颤。“你想他们还要多久才会来救我们?”

“不会太久的。”他的回答充满着信心,声音中不再有怒气,只有平静与自制。她沉醉在他拥着她的温暖中,感觉彷佛找到另一半自己那么正确。她闭上双眼,向寒冷及寂寞道再见。

“小苏格兰。”

喜儿把亚力抱得更紧些,脸埋向他的胸膛,两腿在他的中间蠕动。“呣,你的腿好温暖。”

他呻吟一声说道:“醒来,小苏格兰。”

“不要,太冷了。”她喃喃道。

他揽着她的手臂收紧了。“我知道,所以妳才一定得醒来。”他摇着她,但她不在乎,实在太冷了。

“喜儿!醒来!现在!”

他提高的嗓门令她陡然睁开双眼。

“这样好多了,”他说道。“我们得谈谈。”

“我宁愿睡觉。”说着她又在他身土磨蹭着,沉重的眼皮随即合上。

“妳不能。”他抬起她的下巴,她只得看着他。“这么冷绝不能睡着,我们要保持清醒。”他抱她坐到他腿上,又把斗篷调整一下。“我相信援助马上就到,但这同时我们必须保持清醒才行。”

“为什么?有什么事不对劲吗?”

他注视她半晌,然后一言不发地摇摇头,但眼神却不那么笃定了。

她看看一片白蒙蒙的窗户,感觉他也和她一样冷得直打哆嗦。“你和我一样冷。”

“我没事。”

姑妈说得对极了,英格兰人都是老顽固。

“救援就快到了。”他又说了一次。

“那我为什么不能睡觉?”

“我不认为那是个好主意。”

“为什么?”

“因为救援马上就到了。”

“过了多久了?”

“有一会儿了。”

“我可以帮忙的现在。”

他没回答。

“你叫醒我要谈话,现在自己又不说了。为什么?”

他一手揉揉鼻梁。

“我们是在紧急状况中吗?”他只是深呼吸。“这算生死关头?”

他的坐姿更僵直了,但仍是不发一言。

“好吧,既然你不打算回答,我要睡觉了。”她倚在他身上开始要闭上双眼。

他紧抓她的肩并将她摇晃一下。“妳不能睡,否则便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他的表情专注得近乎愤怒。

她审视他的脸,看出了他蓝眼中的忧虑。“求求你,亚力,让我帮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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