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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与魔法-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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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我们的家,贝尔摩庄园。”他的声音中有着骄傲──第一种他未尝加以掩饰的情感。

她抬起头,不觉张大嘴巴敬畏地望着她的新家那宫殿般的富丽堂皇。它有三层楼高,清一色乳白的外墙上至少有一百扇玻璃大窗。都尔堡也有玻璃窗,但都不比她住的塔楼里的箭孔大多少,而且所有的玻璃均已因时间及海水的盐分而模糊泛白,完全不似这些乍看之下彷佛嵌在乳白色石块中的钻石般的水晶玻璃。她想象着春天来时阳光照在那些玻璃上的景象,那一定就像是施了魔法似的──一千颗星星在白天里闪闪发亮。

“这真是不可思议。”她热切的眼睛扫掠过四扇高达三层楼的角形凸窗。

“它是在一场大火后由邰约翰爵士重建的。看到屋顶上的那一排栏杆吗?”喜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向围绕着平坦的屋顶的栏杆。“还有那些圆顶和烟囱?”她的视线转向雕饰华丽、富异国风味的圆顶和烟囱。她数了数,光是前面这边就有十四座烟囱了呢。“那些有圆顶的建筑是小型宴会厅,可用来举行小晚宴。”

“晚宴?在屋顶上?”

“上面风景很好哦。”

她讶然注视着他,然后才又看向屋顶。风景很好?她敢打赌从那屋顶上,她一定可以清楚看到苏格兰。

他领她登上台阶,经过肃立一旁的仆人们进入屋内。眼前的一切令她的胃纠紧起来,惊愕的目光随着棋盘般的大理石地板望向宽阔的阶梯与梯侧金光闪闪的栏杆。装饰用的石膏雕刻圆柱向上延伸延伸又延伸,直抵更多石膏塑像与玻璃窗的彩绘屋项。

“它是画的。”

“呣?”

“天花板上的圆项,它看来像幅油画。”

公爵跟着往上看。“噢,那个吗?那是路易斯拉格尔画的壁画。”,他的口气像是在提某个旧东西似的。“仆人们正在等我们。”

她转身望向大厅中央,在那里有一大群──她估计至少将近有一百人──仆人正等着向他们的主人,她的丈夫,致意。她慌乱地看向他,他却似乎浑然不觉正要将她介绍给一百个人这事的“严重性”。

她──一个连咒语都记不牢的人──居然要去记这些人的名字?这会儿她真是碰上了大麻烦,而她甚至没用她的法力呢。“噢,我的天。”她喃喃道。

他停下来看看她,表情有些不解。“怎么了?”

“我要怎么记住他们的名字?”

“他们的名字?”他草草瞥视那一大群人一眼。“他们是仆人,受雇于我,妳不必知道他们的名字的。”

“我当然要知道。”

“为什么?”

“他们是人呀。”

“他们当然是人,但他们更重要的身分是仆人。”

“哦,我明白了。”她说道,即使她其实一点也不明白,把他们想成仆人而非人似乎太无情了。她改变策略,希望能使他更明白他的意思。“他们生来就是这个身分的吗?”

“事实上,他们之中有些的确是。受雇于贝尔摩公爵是一种荣誉,他们有优渥的薪水以及宣称他们为贝尔摩庄园工作的特权。”

“那么如果我想和他们其中之一说话时,该如何称呼他或她呢?喂,你?仆人?”然后她无法自制地喃喃道:“奴隶?”

“别荒唐了,”他提高声音。“妳只需问他们叫什么名字,告诉他们要做些什么就成了。”

她深吸一口气并咬住唇,现在她可是惹恼他了。她叹口气随着她丈夫走向队伍的前端,没几步她又拉住他。“亚力?”

“什么事?”

“身为公爵夫人我是不是我是说,我是不是得管理这整幢大宅?”

“我们有个管家华太太,她和执事汤生共同管理这个屋里的一切。”

喜儿释然的叹息声大得足以在石膏像间回响。

“来吧,妳会先见到华太太和汤生,他们就站在队伍最前面。”

她轻松不了多久,因为这个会面是一种仪式,而喜儿确定它一定是相传数代的传统。

“容我介绍我的妻子,公爵夫人阁下,这位是华太太。”

华太太的肩笔直得有如军人,双唇抿成不可思议的薄,而且正彷佛发觉新公爵夫人有什么严重缺失似地俯望──她至少有六呎高──着她。

“还有汤生。”

执事人看起来就像个贵族──伯爵或是侯爵之类的。他有着高尚的白发与贵族般的五官,一身黑白的衣饰像是有侍从为他穿上的那般笔挺无瑕。他只点个头,棕眸与她的交合片刻便转向她右肩上方的某处。

他们缓缓经过队伍中间,执事和管家轮流将每一位仆人介绍给公爵夫人。喜儿努力想藉由某些特征来记住谁叫什么名字,但她唯一记得的只有一个笑容愉快而友善、长得娇小、名叫波莉的年轻女孩。她和厨子是唯一露出笑容的人。

“华太太会带妳到妳的房间,妳可以休息到晚餐时间。”语毕亚力转身就要走开。

“亚力?”

他停下脚步并转过身。,

“你要去哪里?”

从他的表情,别人会以为她要求的是他身上的每一滴血。沉思片刻后,他答道:“我要去见我的马厩总管。我在伦敦待了两个月,我的事业被忽略太久了。”

“噢。”她不自在地望着她的新婚夫婿转身离去,将她丢给严厉的华太太处置。

“如果夫人随我来,我会领您到您的寝室去。”女人的口吻和亚力的一样充满权威。

她耸耸肩,随管家上楼,一路望着华太太僵直若木棒的背影。管家一身俐落的黑衣打扮,黑色宽皮带间露出一截白色蕾丝手帕,她腰间那串象征管家标记的钥匙随着她精确的每一个步伐而叮当作响着。喜儿提起裙襬跟着那些富节奏的钥匙声,一面上楼一面在心里随兴哼着小曲,好奇的双眼更一刻也没闲着地浏览四下华丽的每一处细节。

她们穿过似乎永无止尽、其中展示着历代柯氏先祖们无价的肖像画的穿廊。七弯八拐后,她们终于走到一处周围有几扇华丽的金门、两倍宽的走廊。她发现每一样东西上都有公爵的徽记、包括天花板和地毯在内。

华太太突然停了下来。她取下较大的五串钥匙中的一串,找到正确的钥匙并分毫未差地打开门。“您的房间,夫人。”

喜儿步入一个宽阔、四处装饰以金叶的房间。她试着不张大嘴,解开她的帽子并任之落下。她拚命忍着不要求华太太指醒她,这不可能是真实的。

占据了半面墙、雕工精致的粉红大理石壁炉前两张华丽的高背椅之后,是一张美丽的玫瑰木写字桌与相配的椅子。这房间里每样东西都是玫瑰色和金色,即令那张帏幕以丝带挽起的顶篷大床亦不例外。

“这边是穿衣间。”华太太推开一处墙上的镶板,门开处是一个充满镜子的房间。“再里面是浴室。”

喜儿一面穿过穿衣间,一面脱下手套,接着她的手套完全不被注意地落到地板上。这整个房间全是玫瑰色大理石打造的,地板、墙壁、水槽还有像罗马浴池那样往下凹陷的浴盆,而镶着镜子的墙上的丝质帘幕则是手绘的金玫瑰。

表情有如大理石般冷硬的管家转身大步走回卧室,喜儿想当然耳地跟在后面,然后华太太转身俯望着她。“我会派人把您的东西送上来,夫人,而且待会儿会有个女仆来帮您洗澡。”她拿起胸前的炼表。“如同平常,晚餐是九点正,所以在那之前您还有好几个小时,夫人或许会想休息一下。”

喜儿惊讶地眨个眼,然后才突然明白二十一岁的自己从此都要被以“夫人”、“阁下”相称至死,而且她刚被命令小睡一下。

“夫人还需要其它什么东西吗?”

喜儿摇摇头。

“很好。”管家打开门并停了下来。“公爵阁下喜欢准时晚餐,九点正,这是贝尔摩家的传统之一。”说完那命令──或是警告?喜儿也不确定──她便关上门走了。

喜儿吁口气,在房间中央转了一圈又一圈,仔细欣赏教人印象深刻的每一处细节,然后兴奋得头晕地倒在床上,双手滑过绵缎床罩,她小心翼翼地坐起来,然后弹跳几下测试床的弹性。

“噢,我的天。”她低语道,忍不住格格笑了起来。她一手抚过金色的床头板,另一手则按着一个软得像在触摸一团云似的枕头。

门上传来轻敲,她像被马刺刺了一下似地冲下床,抚平裙子并挺直背脊、微抬下巴──这是她的公爵夫人的架势,以低沉的声音说道:“进来。”不幸她几乎语不成声的声音破坏了她要表现尊贵的尝试。

进来的是韩森,“西宝”又是攀在他背上。“您的宠物,夫人阁下。”

她赶忙过去把她的伴从自那可怜的男人身上“剥”下来,韩森的辫子已经又是乱糟糟的了,只不过这回还多了一条撕碎了的金色缎带。她看看躺在她怀里快乐地嚼着的“西宝”,一段金缎带像胡须似地由牠的嘴角露出来。

“谢谢你,韩森。”她抓住缎带试着扯出“西宝”口中,但一番拉锯战后,她终于不得不放弃地放牠下来。牠摇摇晃晃地走向一张玫瑰色天鹅绒长椅,爬上去,咀嚼、咀嚼又咀嚼,终于把那段缎带吞了下去。然后牠将牠有斑点的口鼻搁在前爪上,抬起头打了两个嗝,棕色的小眼逐渐沉重,下一秒钟牠已开始打鼾了。

“夫人的女仆。”韩森站到一旁,双手抱满东西的波莉紧张地走进来。她试着收起笑容并行礼,却不怎么成功,东西纷纷地掉到地板上,韩森告退并关上门。

“华太太说在夫人雇到更合适的人之前,由我来担任夫人的女仆。”波莉拾起掉在地上的几件衣服放在长椅上,然后转身面对喜儿,她交握在身前的双手紧张地微微颤抖着。

喜儿望着波莉低垂的头。“妳以前担任过贴身女仆的工作吗?”

女孩抬起头来,不再微笑,显然正努力要扮出和华太太一样严肃的表情。“贝尔摩庄园有宾客时我曾做过,而我姑妈则是公爵阁下的母亲的贴身女仆,阁下。”

“我想请妳为我做件事,波莉。”

“是的,阁下?”波莉担忧地咬着下唇。

“妳可以停止叫我“阁下”吗?至少在我们独处的时候?”

灿烂的微笑立即又出现了。“是,夫人。”

喜儿也回以一笑。“谢谢妳。我并不需要更有经验的人,妳已经比我更有经验了──我从来没有过贴身女仆呢。”

“从没有?”波莉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但妳是公爵夫人呀!”

喜儿笑起来。“我也不知道该如何作一个公爵夫人,波莉,以前甚至连见都没见过一个。”

“那么,我倒是可以教教妳,夫人。”波莉突然站直了些。“一个公爵夫人永远站得笔直,”她拍拍她的下巴,说道。“头抬得老高,自她的鼻尖看人。”波莉试着示范,却成了斗鸡眼。

喜儿笑起来。

波莉恢复正常后也对喜儿报以灿烂的笑容,然后又突然把它收回去。

“请别那么做。”喜儿说道。

“什么,夫人?”

“把妳的微笑藏起来。”

波莉轻松地吁口气。“噢,夫人,谢谢妳。华太太老爱挑剔我微笑这事,说我笑得像村里的白痴,好象我的大脑去贝兹度假了似的。”

喜儿又笑了起来。

“她说几百年来贝尔摩庄园的仆人都是──”波莉像华太太那样骄傲地昂起下巴,而且声音变得短捷而权威?“威严的,她说我该以我姑妈为榜样。”

“妳姑妈也都不微笑的吗?”

“不,夫人,她不笑的,但并不是为了礼节什么的。她十二岁时碰掉了她的门牙,此后便没再微笑过了。”波莉对她露齿一笑。

“这不怪她,不是吗?”

“对呀,夫人。”波莉说着格格笑了一阵,接着记起自己正和什么人在一起而收敛下来。“您想洗个澡吗?我可以把您的衣服拿去洗洗。公爵阁下告诉华太太说您的东西被偷了,真可怕哪,夫人,是强盗吗?”

喜儿感到自己的脸红了起来。“不。”

“噢,那我就放心了,夫人。我看过一本书里描写一群强盗如何假装要帮忙一位可怜的淑女,却抢了她所有的东西、绑架她要求赎金,还有那些他们想对她做的事,噢好可怕呢。后来强盗的首领骑着大黑马出现并将她纳入他的保护之下,然后他们便恋爱和结婚了,因为他其实是个被误以为杀父凶手的伯爵。这部分真是好浪漫呢。”

“这是什么书?”

“厨子在看的书。”

“听起来很有趣的样子。”

“是啊!”波莉有些不安地左右瞧瞧,然后凑在喜儿耳畔低声道:“它是一本浪漫小说。”

“哦,我懂了。”喜儿顿了一下又问道:“那很不好吗?”

“噢,当然不是!有些人说它们都是些无病呻吟,但我倒认为他们从没看过也不知所云,夫人。那些故事比比”女仆绞尽脑汁,然后眼睛一亮。“比鲜奶油和草莓更吸引人。”

“我想看看那本书,它还在厨子那儿吗?”

“我想是吧,夫人。我会想办法拿来给您,如果不行,我也还有其它三本,厨子现在正在看的就是一本有关公爵的故事。”

“我想我会喜欢那一本。”喜儿露齿一笑,波莉也是,然后两人一块儿笑出来。

片刻后,波莉拿起她放在椅子上的衣服。“裁缝明天会来,但华太太要我先把这些拿来给您?她正在为您找晚餐穿的衣服。”

喜儿心想“制造”一件象样的衣服自然不成问题,但要解释可就麻烦了。她看看自己身上的衣裳。“如果妳能及时清理干净,我就穿它去吃晚餐好了。”

“噢,不行的,夫人。晚餐向来都是很正式的,而且储藏室里的衣裳多得够整个郡内的人穿了。此外今晚是您的新婚夜”波莉红着脸不好意思地看她一眼,便溜进穿衣间里去了。

喜儿也跟着走进去,心思集中在女仆的话上。之前她完全没想到今晚的事,只一心担心着如何扮演公爵夫人的角色。她心不在焉地脱下衣服,套上轻便的袍子。今晚是她和亚力的新婚夜,这念头令她不觉一阵哆嗦,在心里纳闷着新婚夜究竟要做些什么。接着她突然领悟到亚力很可能会想再吻她,不禁笑着闭上双眼,脑海里清楚浮现再度亲吻她的丈夫、拥在他怀里感觉他的唇轻掠过她的肌肤,在她耳畔耳语道:“嫁给我,小苏格兰嫁给我”

而现在他们已经结了婚,是丈夫和妻子、公爵和公爵夫人、领主与贵妇。她作梦似的双眼倏地睁开。如果她姑妈在她十二岁那年对她说的是真的,结过婚的夫妇做的可不只是亲吻而已。喜儿的双颊变得火热,他会和她做爱。

做爱,好个奇怪的词汇,它代表有行为就有情感存在吗?希望是如此,她想被爱,想使亚力对她也有每回她接近他时的感觉。她渴望对他有某种意义,使他充满不必隐藏的魔法、爱与欢笑。

波莉走回房间。“我为您准备好洗澡水了,夫人。”

“噢,好。”

“我这就去洗衣服并拿您晚餐要穿的礼服。”波莉拾起喜儿的衣服。“您还需要什么吗?”

“不了,谢谢妳。”

波莉走后,喜儿解开袍子任之落至大理石地上,踏入深陷的浴池中,舒服的温水使人感觉有如置身天堂。池边墙上嵌着两个海豚状的铜把手与一个相配的龙头,她转动其中一个,海豚嘴里流出冷水,另一个则是热水。把两个把手调整到合适的水温后,她把发针取下,让水流过她头上。

即使在最疯狂的幻想中,她也不曾想象过如此了不起的东西。尽情玩了几分钟水后,她完全放松地躺回去,闭上眼睛任水冲过她的太阳穴、下巴,想象那是亚力的唇。两分钟的放松后,她突然睁开双眼,想起今晚某件她必须做的事。

今晚将是她的关键时刻,而它与亲吻、爱或任何亲密都没有关系。她必须告诉他她是个女巫,而这简单的一句话却比诅咒更教她害怕。今晚是她的新婚夜──所有女孩一生中最兴奋、美妙的时光,但是对喜儿它也是揭开谜底的时刻。尽管害怕,她仍知道自己必须在他们更亲密之前告诉亚力她的身分。她必须给他一条退路,而且衷心盼望他不会真的打退堂鼓。

她之所以嫁给他是因为她想成为他的妻子、为他所爱,填满他内心的空虚。他极度需要她,而他自己却不明白。但她仍必须对他坦诚,她不能以谎言来开始这桩婚姻。

她拿起一块有贝尔摩徽章的香皂使劲地搓洗着,彷佛这样便能洗去她的身分,不必面对眼前的任务再次失败的可能。

第七章

喜儿迟到了。她跑过另一道永无止境的长廊,听到某处的钟敲响了九点一刻。她不管到了哪里,都只找到一扇又一扇的金门和一条又一条高雅的长廊。根据波莉的说法,餐厅是在一楼,而她只要右转三次、左转一次再右转一次就会看见楼梯。但喜儿一定在哪里转错了弯,而今尽管她试着找到正确的路,终究不得不承认自己是迷路了。

“这地方起码有一百个仆人,而我竟然一个也碰不到。”她对着一幅表情严肃的柯氏祖先肖像画说道,“大家都上哪儿去了?”她绕过转角,瞪着另一条空无一人的长廊。

另一个残酷的钟当当响起来,现在她已经迟到半小时了。她撩起精致的衣裳裙襬冲到下一条长廊,朝两边看看,左转右輚其实都无差,反正都是一样的长廊。

“公爵阁下喜欢准时晚餐,”华太太是这样说的。“九点正。这是贝尔摩传统之一。”

“噢,我的天,”她双手攫紧衣襬。“怎么会有人喜欢住这么大的房子呢?”

她可以看见亚力,接着画面变成双臂抱胸、脚不耐地打着地板、垂眼瞪着喜儿的华太太。她迟到了,而且喜儿确信那相当于窃取贝尔摩庄园的银器。

但更重要的是,迟到并非开始她婚姻生活的好方法,尤其她又必须对她丈夫“自白”,更得先把路铺好。她瞪着钟,它的指针一秒也没停。铺路的时机早就过了,她不禁咬着下唇。

时钟指针?喜儿脑中有个主意在成形。她集中精神闭上眼睛整整一分钟,深吸一口气对时钟念道:“噢,请听我说,将我的家里所有的钟时间倒转!”她缓缓移动伸出的手指,指针也跟着缓缓回到差两分九点处。她微微一笑,有效了!为自己倍感骄傲之余,她看看两边的走廊,决定可以再施点魔法。

她抬高下巴与双手,闭上双眼试着想象一间餐厅。由于无法想象贝尔摩的餐厅会是什么模样,于是她改而想象各式精致可口的美食,想得她的胃都咕噜噜作响起来。

“噢,魔法出现将我带走,”她念道。“去到贝尔摩的食物摆的地方!”

然后她张开双眼,她的头顶上挂满了各式用盐包裹起来的兽肉和拔了毛的鸟。

这里不是餐厅。

一阵冰冷的空气袭向她,她颤抖着一手抵着墙,这才明白自己在冰窖内,所有的墙都是一块块冰堆起来的。她缓缓摸索到几呎外的大木门。某种东西勾住了她的头发,她抬头一看,恶心地伸手拍走一个倒挂的鸡头,赶忙打开门。

她走进另一个黑漆漆又潮湿的房间,随即被一大袋洋葱绊倒,落在马铃薯小山上。在七手八脚地试着爬起来时,她不知打哪儿抓到一把芦笋。把芦笋丢开后,她又试着爬出来,却发现自己正望着成堆的菜蔬后面,一罐罐排列直到天花板、数量足可喂饱全世界的人的各式腌渍食物与果酱。整个房间充满了鲜鱼与带土蔬菜的气味。

现在她人是在食品室里。

不过,她想道,至少我来对楼了。

微开的门使她能听见门后的厨房忙碌的声响──食物烹煮的滋滋声、锅腕瓢盆的铿铿声和一大队仆人努力工作的声音。难怪找不到任何人,她想道,听起来他们全都集合在这里。

喜儿挣扎着站起来拍拍手,心想总算找到人问清楚方向了。她跨过几堆蔬果和盐渍鱼,走进厨房并停下脚步。

真是迷人的香味。加了大蒜、薄荷等香料的炖肉香直袭她所有的感官,她的肚子开始为它的空虚而抗议起来。喜儿完全没被注意到地看着用食品室里那些不吸引人的材料创造出如此美食的神奇过程。

大约五呎外,一个女人正在大桌上揉面团。

“打扰一下。”喜儿说道。

女人回过头来,霎时整个僵住了。她捧着面团旋过身深深行了个礼。“阁下!”

三秒钟内整个房间除了正在炖肉的锅外,一片鸦雀无声。每一双震惊的眼睛都直盯着喜儿。

“我似乎有点迷路了,我──”

偌大的双扇门大开并撞上墙,向来沉着的韩森慌乱地冲进厨房。“出大乱子了!”他大嚷道。“新公爵夫人不见了!”他发现每个仆人都看着同一个地方,也跟着望了过去。

喜儿抬手试探、不好意思地朝他摆一下手。

“阁下!”

喜儿发现自己正瞪着他低垂的头。“恐怕我是迷路了,请你带路到餐厅好吗?”

他直起身子,再度成为英格兰仆人的典范:双肩挺直、下颚高抬、声音控制得宜。“当然,请阁下随我来”

喜儿随他穿过安静的厨房,感觉每一双眼睛都随着她在移动。大约一分钟后,在一条长廊尽头,韩森推开另一道双扇门宣布道:“贝尔摩公爵夫人阁下驾到。”

她吸口气振作自己,下巴抬得像华太太一样高并走进去。房内一群正在跟公爵说话的仆人、汤生及华太太都沉默下来转向她,脸上全都带着相同的、不赞同的神情。

他们像红海般一分为二。除了领巾外一身黑色衣饰的他看来英俊无比,看在她渴极了的双眼中就像珍贵的水。然后她犯了看他的脸的错误,因为他的表情是严厉而不以为然的。

喜儿第三次感到她的心沉到脚底。

就在这时,时钟敲了九响,亚力蹙起眉恼怒地瞥一眼壁炉架上的金色时钟。“钟坏了,拿去修好。”

“是的,阁下。”华太太取过钟走向门口。

公爵转向喜儿。“妳迟到了。”

“我迷路了。”

华太太经过她身边时仍不停地摇头,而且喜儿觉得似乎听见她叨念着什么亵渎贝尔摩的传统。

亚力走向她,伸出一只僵硬的胳臂给她,但她却情愿为一个安慰的微笑付出一切。“以后我会派韩森为妳带路。”在她能感觉他低头注视着她的一分钟后,他放柔声音说道:“我猜对妳来说,这地方大概像个古老的洞穴吧。”

他为她找到了台阶,于是她吐出憋了许久的一口气并抬头朝他粲然一笑。她被原谅了。

他的表情再次变得有些迷惘,彷佛从来没人对他微笑过,而他也不知如何反应似的。他转开去,表情再度变得严肃,眼睛看着所有的地方就只不看她。转回来,她想道,转回来好让我击倒那堵冰墙。但他却没那么做。

“不久妳就会认得路的。”他领她走向桌子。“我希望是在短时间内。”

另一个命令,对此她只能哀伤地点点头,觉得自己错失了一个好机会。他在一张大得似乎足可容纳庄园内每一个仆人的玫瑰木餐桌尽头为她拉开一张椅子,她坐下并以为他会坐在她旁边,当他走到另一头时她简直藏不住她的惊讶。

他一挥手、至少她认为是,虽然隔这么远不用望远镜根本无法分辨──一队仆人立即走向餐桌,开始上第一道菜。每样菜一道接一道地都是以喜儿所见最沉重、精致的银盘盛装,一道比一道更加丰盛,而且容器与食物搭配得宜。她面前一共有七支叉子、三支刀和四支汤匙,每一支上面都有贝尔摩徽饰。

喜儿望着那些刀叉又看看她的盘子,现在她究竟该用哪一支呢?犹豫不决好一会儿后,韩森不着痕迹地递给她左边的第一支叉子。

“谢谢你。”她轻声说道,然后才开始吃。随着送上来的每一道菜,她在韩森的“指导”下由左而右地用每一支餐具吃每一道菜──一小口。

一小时后,喜儿吞下一口波特酒调味的红烧牛肉,室内安静得使她觉得自己吞食物的声音大家都听得见。食不知味地嚼着另一口食物时,她不安地突然感到一股孤独的感觉。虽然有一整排靠墙静候指示的仆从,汤生、韩森和公爵也都在,她却有种在这个陌生的新地方被孤立了的感觉。周遭的一切都是美丽的,但却显得冰冷而僵硬,因为其间没有愉悦、没有笑声、没有音乐,除了偶尔有汤匙碰到无价的银盘或脆弱的瓷器的声音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但她仍想办法在这中间自得其乐一番。她爱幻想的思路一旦接管一切,暖烘烘的愉悦便流遍她全身。她看见烛光在水晶玻璃杯上映出的光芒,感觉彷佛自星辰间喝水一般。而室内其它各处的蜡烛映在两边嵌着镜子的墙上,更使人忘了现在是晚上而且这房间没有窗户。

喜儿望着桌子中央的枝状烛台,如果能把它向右移一点,她就能看得到亚力了。看看在餐桌旁一字排开、有若雕像的仆人们,她拿起餐巾假装要拭嘴,实则是用来掩住她的手。一弹指和用手指一指后,烛台滑向桌缘。

她藏在亚麻餐巾后微笑着,现在她看见的就是亚力而不是蜡烛了。他正举起一叉子的某种食物要送进嘴里,却在还没到时抬起头来,双眼与她的交锁。他们每回目光交会总会引起某种类似魔法的反应,即令隔着这么一大段距离,她仍感觉体内有火花一闪,几乎就像是她吞下了一颗星星似的。

她体内的悸动愈来愈强烈,甚至就算她用魔法也无法打消这个咒语。它比巫术更强而有力、比海浪更加扣紧人心、比夏季阳光更温暖。

他的嘴吞噬了叉子再将之抽出来,眼睛一径在她脸上,然后移向她的嘴。她缓缓举杯轻啜冰凉的水,眼睛改而盯住他的嘴──那张曾如此亲密地吻着她、使她除了他的感觉与滋味什么都拋诸脑后的嘴。

她的呼吸和心脏像是在海滩长跑过般地加速起来。他放下叉子举起酒杯就唇,彷佛在浅尝她的唇与颈般地浅酌美酒。时间似乎静止并化为回忆:他的吻、他的滋味、他吹拂在她发间的鼻息。

片刻后,执事汤生走过来将烛台挪回原处。乍然被扯回现实的她对着他的背皱起眉,等他为她上了下一道菜转而为亚力服务时,她又动动手指,满意地笑望着烛台滑回桌边。今晚她的魔法倒是挺有效的。

汤生回过身,直视前方走了几步后又停下来,注意力突然回到烛台上。他蹙起眉并几乎无法察觉地摇了一下头后,又把烛台挪回她视线的中央。她正打算再故技重施时,却看见四个仆人走过来要撤走盘子。顾及耐心的美德,她只得等待又等待,最后改而偏头自烛台左下方偷睹一下她丈夫。如果她脖子再伸长些,就看得到他握酒杯黝黑的大手。

“西乐巴吗?”

韩林的声音几几乎使她由椅子上跳起来,她慌乱地盯着她的盘子,等韩森指出要用什么餐具。

“西乐巴?”

“上帝保佑你。”她低声喃喃道。

他大声地清清喉咙。“要西乐巴吗,阁下?”他将一盘缀饰着水果与奶油的布丁拿给她看。

“哦,好。”

他将一杯布丁放在她面前的盘子上,再将柄上有徽饰的小汤匙递给她。

“谢谢你。”她轻声道,并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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