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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物情夫-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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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凌晨二点十五分又四十九秒,躺在柔软的床铺上,正梦到与心爱小兔兔牵手逛花园的幸福莫东升,冷不防被一声震天价响的踹门声给吵醒。

  ‘唔……范范,你回来啦……’

  惊醒过来后,莫东升伸手揉揉爱困的双眼,意态慵懒地坐起上半身,过了一会儿,等视线终于聚焦后,莫东升朝站在床前的来人露出一抹既无邪又无辜的笑容,一点儿也没有被干扰睡眠的怒意。

  ‘嗯,我回来了。’范越黎随手丢开手中的公事包,卸去西装外套,将领带扯松。

  一回到久违的窝,不论有多累、多生气、多烦躁、多想狠狠揍一拳眼前的超级大浑蛋,范越黎一定不忘说这句。

  ‘欢迎回来。’

  凝视着他,顶着一头性感乱发的莫东升堆起满脸笑容。

  不是这栋占地六十多坪豪宅的主人,莫东升却早已主人身份自居,反倒是成天忙得昏天暗地认真工作的正主儿范越黎,活像个早出晚归的借宿过客。

  ‘你怎么回来的?’

  ‘坐计程车。’

  ‘什么?独自一个人三更半夜地坐计程车不是很危险吗?’

  闻言,范越黎顿停手指解开胸襟纽扣的动作,冷冷睨他一眼。‘原本信誓旦旦说要请司机开专车来机场载我的人是谁?’

  ‘咦,是谁啊?’莫东升迷糊地接口疑问。

  ‘你、说、呢?’没有正面回应,范越黎眯起眼眸,微微一笑。用‘危险’也形容不来他唇角隐含的狰狞。

  ‘呃……’差点睡糊涂了的莫东升总算想起某个曾信誓旦旦的家伙就是自己,连忙于笑装傻:‘呃,呵呵,没有遵守诺言的人真是不应该呢……’不妙,自己好像一脚踩上最大颗的地雷了。

  正寻思要怎么好好安抚眼前人的火气,对方已沉沉开口。

  ‘不想跟你废话了……莫,我要睡觉。’

  范越黎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莫东升登时垮下脸,一双桃花眼瞅着他,语调可怜兮兮地询问:‘你要赶我去睡沙发?’这床铺这么大,还赶他走,想自己一个人睡,小气鬼!

  ‘……’范越黎抿紧唇辨,眼神放冷。连话都不想说了,现在他只想一拳狠狠揍下去,不想再面对男人装疯卖傻的玩笑态度。

  ‘……范范,你很累?’见他突然露出非常疲倦的模样,莫东升缓缓收起玩笑心情,不捉弄他了。

  ‘嗯……’范越黎半垂线条优美的跟眸,自口中吐出一口长气,伸手揉揉倦极的眉宇。

  真的很累,范氏家族企业就像一只背负沉重龟壳快要走不动的庞然怪物,人情交际、业务压力、版图扩张……种种事情忙得自己焦头烂颠,几乎快喘不过气来,他甚至严重怀疑,自己极有可能不到四十岁就因为过劳而英年早逝。

  挺拔修长的身子因他的举动,而显得有丝不堪一击,仿佛随时会颓然倒下。倔强、好胜、自尊心又高的范越黎,至今只在莫东升一人面前显露出自己最脆弱的一面。

  ‘好啦,不闹你了……过来。’

  莫东升当然明白他方才那一句‘我要睡觉’的真正意思是什么。

  除了自己以外,没有人知晓商界强人的范越黎患有严重至极的失眠症。病况可怕到就算吃遍了所有名医开的处方或安眠药都没效用,要彻底解决这个棘手问题,只有藉用一种特殊方法才能助他顺利入睡,而,这正是莫东升会特地等到现在的原因。

  莫东升才神情温柔地朝他伸出手臂。原本一脸冷漠的范越黎立即像是瘫软了一样地扑跌人他的温暖怀里,全然放松地。

  微微一笑,莫东升坚实的臂膀稳稳接住他全身的重量,如往常般。修长手指无意识地来回抚摸着他颈后柔细的黑色发尾,语调充满爱怜地询问道:‘范范。你已经多久没睡了?’

  ‘大概有……五……六十几个小时吧……’不甚确定的语气,范越黎已然工作过度地失去了正确的时间感。

  六十几个小时?莫东升暗暗皱起眉头,就算是铁打的人也禁不起操劳过度的折磨。

  ‘在飞机上应该睡过一会儿了吧?’

  ‘没…睡不着……’嗯……窝在味道无比熟悉好闻的男人怀中。范越黎半垂双眸,情不自禁发出心满意足的喟叹。

  莫东升手一顿:‘喷,奇怪了,你不是向我臭屁过手下能人多如牛毛吗?难道只是聘用他们来当摆设好看而已?’

  ‘有些事,我不亲自去办,实在放心不下……’

  ‘有什么好不放心的?能损失的不就是钱?这你缺过吗?老是紧紧抓着工作不放,把自己操到最极限,这样有什么乐趣?’

  ‘是没什么乐趣,不过……’

  ‘你也知道没什么乐趣啊?那还做得那么拼命干么!莫非你是被虐狂?还是工作狂?再不放手歇一歇,好好休息一下,小心迟早过劳死!’莫东升温热手掌缓缓往下滑,隔着单薄的衬衫衣料来回抚摸他光滑的修长背脊,淡淡责备道。

  ‘莫,你担心我?’范越黎轻轻阖上眼,彻底放松地享受莫东升令人无限安心的温暖体温。

  仿佛演练了不下数百次,莫东升立刻很顺地接口:‘我当然担心!毕竟你可是供我睡、供我住、供我吃喝玩乐的贵重金主哪!’字字斩钉截铁。

  ‘……你不必这么诚实吧!’闻言,范越黎忍不住偏头狠狠瞪他一眼,方才满足异常的情绪仿佛被人戳了一道缺口。

  ‘怎么,难道你不欣赏吗?’诚实?莫东升莞尔一笑,印象中,这世上除了范越黎之外,至今可从没人说过自己‘诚实’呢。

  范越黎一脸没好气道:‘有时的确不太中听!’特别是,当自己很想听他‘说谎’的时候。

  ‘哦?若我说,我真的在担心你,你会相信吗?’感受到他抛来的不满,莫东升好整以暇地徐徐问了个假设性问题。

  范越黎呼吸一窒,喉咙中央处突然有些干哑。

  见他迟迟不回话,莫东升坏心跟地进一步逼问:‘会吗?你说看看没关系,我不怕听实话。’

  ‘……不会。’这绝对是坦白话。

  莫东升这辈子绝对不会担心自己,就算有感情,也只会是‘怨恨’两字面已,这是彼此心知肚明的事。

  ‘你也很诚实。’果然!莫东升似笑非笑地睨着他。

  ‘是事实不是吗?放心,我早有自知之明,像我这种人,你…才不会担心我……’永远也不会。范越黎落寞地自嘲一笑。

  更甚者,或许你心底正暗暗希望我早点死去也说不定,如此一来,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人束缚得住天性浪荡不羁的你了……

  ‘唔……’见他笑得一脸苦苦涩涩,莫东升似想出言反驳,但拧了拧眉,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

  ‘莫东升……难道我这个人对你而言,只有“金主”这层意义而已吗?’或许是睡眠严重不足而造成精神涣散,范越黎低声询问了自己这七年来一个字也不敢问出口的疑问。

  ‘……’莫东升盯着他一双闪烁脆弱光芒的眼眸,不带任何意思地微微一笑。那样子仿佛在说:你真的想听实话?

  ‘不,你别说……我不想知道了!’他这副模样令范越黎突然害怕起来,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唇,深怕有任何一个不想听到的字眼从他嘴边泄露出来。

  ‘傻瓜,都在一起这么久了,还问这些无聊事做什么?’莫东升半垂眼眸,抓下他的手,温存地在他掌心印下湿热一吻。

  ‘……’范越黎眼神一黯。

  没错,莫东升这个人已然是自己的所有物了,任谁反对也改变不了这个铁铮铮的事实……既然如此,自己还呶呶不休地问这些没意义的问题做什么?

  范越黎脸庞微露苦笑,他很清楚自己这辈子是完完全全陷下去了,就算自己心底很明白,他对莫东升而言,只是一个不需放人任何感情的‘金主’而已。但他绝对不会,也无法放手。

  七年了。

  不知不觉,他跟莫东升在一起居然已经足足有七个年头了。自己一头热地倾注在他身上的情感,也不多不少是这个数字的深度。而莫东升……就掰提了,甚至连一点火花都没有。

  以前还能忍受莫东升游戏人间也似的无情性子,反正他终归是自己的。但是直到最近,这点却令他很是心烦,因为两人在一起的时日越久,阻碍越不减反增,而障碍多起来后,只有自己一头热的恋情,显得更加脆弱得不堪一击。

  因为自己和莫东升的关系,一开始就是建立在非常薄弱的基础上……

  开始交往之初,尚未明白事情严重性的范越黎,应莫东升的强烈要求,完全对外保密两人私底下的交易内容,虽然已经进行半同居的生活了,两人表面上却仍维持正常的学长与学弟的关系,这项看穿未来的聪明决定,间接地保护了两人的私情。

  虽然急欲将莫东升整个人牢牢掌握在手中,也很厌恶老是在校园中看到他被一群莺莺燕燕包围,但心烦归心烦。范越黎终究无法狠心地强逼他退学,就这样极力忍耐地度过了二年苦乐参半的漫长时光。

  好不容易熬到莫东升毕业那天,范越黎简直是心花怒放,庆祝了一番后。就在当晚迫不及待地将他藏进最疼爱自己的爷爷遗留给他的一栋远寓尘嚣的深山豪宅之中,计划与他过着眼底只有彼此的甜蜜生活。

  莫东升本就是不甘寂寞的性子,在得知他的打算后,曾试图反抗过一阵子,可最后还是因为种种原因。以及弱点早巳被人掐住,而乖乖投降于范越黎顽固的性子底下。

  在内,他是自己豢养的情人;在外,范越黎则一律宜称他是自己的管家。

  虽然因此安然无事地度过了几年,不过纸终究包不住火,一年前,不知是谁大嘴巴澄的密,这件事终于还是东窗事发,被范越黎的家人发现了。

  范氏家族自小最优秀、最重要的继承人居然跟一名大男人同居——会感到震惊异常与不敢置信是必然的。家族成员中,陆续知晓他和莫东升这段禁忌同性恋情的人,没有一个同意或赞成他俩继续在一起。

  跟一个同性别的大男人纠缠在一起,简直败坏门风,快分手吧!

  这一年来,母亲及家族长辈们持着这个天经地义的理由,或明或暗,联手对范越黎施加庞大压力,几乎快逼得他喘不过气来。

  然而,就算外来的一波波反对声浪已经逐渐沉重到他快要招架不住的地步,范越黎却依旧不愿放弃被人批评得一无是处的莫东升,即使他有可能会毁了自己的名声、亲情、前途、事业……或是一切!

  没有人相信他对莫东升是一见钟情,甚至大部分人都深深怀疑是莫东升暗中使了某些手段勾引他,但范越黎内心异常清楚,死巴着对方不放,疯狂求爱的人,从头到尾只有自己一个人面已……

  【第二章】——

  高中毕业那年,从小成绩就极为优秀的范越黎,不负众人所望地考入市内最知名的一所国立大学。

  但,任谁也没想到,在入学第一天照例举办的新生欢迎会上,当范越黎初次见到拥有一双风流桃花眼的直属学长莫东升时,他就不再是那个从小只会用头脑冷静计算世间一切事物的范越黎了。

  比起脑袋、理智、眼睛,远久埋藏在心底深处范越黎以为早已消失。甚至从没萌生过的激烈情感,整整快了一步爱上对方。

  口干舌燥,心跳失序,想不顾一切‘夺取’的凶猛欲望,令他打从身体内部颤抖起来。

  那整晚,他除了呆呆望着莫东升以外,一句像样的话也说不完整。啊啊,自己这辈子最想要的东西,终于出现了……

  仿佛被雷打到的脑袋,兴奋得不能自己。

  只要眼神一接触。就脸红心跳得快受不了;听他说一句话,耳根便发热发烫起来;嗅闻到他头发的香味,便情不自禁想张臂紧紧抱住对方……简直跟变态Se情狂没两样。

  在范越黎眼中,莫东升跟自己一样是男人这件事根本不是问题,他非常确定自己要的是什么,不管是男人女人,无论美丽或丑陋.只要对方是莫东升,他都爱!

  从那天以后,只要一回想起他的身影,甚至宛如怀春少女般地在笔记本中写下‘莫东升’三个字,范越黎的胸臆就会充斥一股无处可宜泄,既疯狂又痛楚的思念,令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而毫不知情的学长莫东升似乎对他有些另眼相看的亲切态度,更令他逐渐深陷至无法自拔的痴迷境地。

  跟女人连牵手经验都没有过的范越黎,对世俗所谓的‘恋爱’二字一点概念也没有。面对初次强烈动心的对象,他所有的追求行为很自然而然地全被男人天性中的掠夺本能所驱使,换句话说,就是很不经大脑!

  因为只要在莫东升温柔的注视下就紧张得问不出口,所以无论如何都想探查出他喜欢的东西好买来讨好他的范越黎,第一个想到的方法。便是雇用私家侦探。

  很蠢,却非常有效率。

  毕竟是花了大钱,原本一堆范越黎无心知道,比蜘蛛丝还细微的关于莫东升的小事,全被专人一一详细记载在档案之中交到了自己手上。

  不想侵犯莫东升的隐私权,甚至第一时间锁进书桌的抽屉之中,可范越黎毕竟是凡人,终究禁不起禁果的诱惑,失眠到了半夜,终于按撩不住地偷偷爬起来翻看了莫东升的身世资料。

  范越黎承认自己原本预期的是看到莫东升的可爱成长史,岂料一看之下,却差点吐血地发现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满满记载的文字,充斥了外表看似潇洒自由的莫东升急欲隐瞒所有人的黑暗内情。

  他的家世背景很差,父母亲一个是爱情骗子,一个是职业赌徒,目前两人正因躲债及逃避黑道追杀而不知所踪。

  由于父母行踪不定,所以他从小便由住在乡下的奶奶扶养长大。就读国小五年级时因为一张父母因诈欺案被捕而上报的照片,令他开始度过漫长的校园暴力时光,不过,不是别人欺负他,而是他抢先一步欺负所有敢鄙视自己的人,但他从不亲自动手,而是混入不良少年之中,凭自身魅力加上运用心机手段当上老大,唆使别人压制周遭吵闹的杂音。甚至有一段时期恐吓低年级生收取所谓的‘保护金’。

  直到升上国中二年级,因班级导师疾言厉色的一句‘你以后也想变成像你父母那样的人,一辈子进出监狱吗?’的训话,才令莫东升乍然醒悟,从此性格三百六十度大转变,不再跟不良少年鬼混虚度光阴。甚至变得异常用功,国中毕业那年,便以黑马之姿考上第一志愿,跌破一堆人的眼镜,也自此摆脱了过往的阴霾。

  但,他可以凭努力甩掉自身过往的不堪,却无法抹去血液中‘骗子夫妇生下的小孩’这个根深蒂固的印记。

  若说家世背景良好的范越黎是天上的云彩,那么拥有一对前科累累的父母的莫东升,就是地上的一滩烂泥,根本不可能兜在一块。

  且俗话说‘一文钱逼死一名英雄好汉’,虽然莫东升极力不想与父母扯上关系,但被骗走及倒了一堆钱的债主们可不会轻易放过他,父债子偿,他注定逃不过背债的厄运,年纪轻轻身上便扛了好几千万的恐怖债务。

  身家一穷二白的莫东升。为了缴纳学费、生活费及一大笔父母留给他的赌债,加上又面临只要一时还不出债来,便会有人跳出来吼着要砍掉他的手指,划花他的脸蛋,或将他灌水泥沉尸海底的威胁,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之下,莫东升只好抛开自尊,暗地里当数名有钱女人豢养的小白脸,寻求她们的金援。

  换句话说,在学校中盛传的莫东升曾经同时劈腿七条船的难听谣言。确有其事,并非空|穴来风……

  将莫东升面临的所有情况尽数掌握在脑海中时,范越黎一时间感到既愤怒却又欣喜非常。

  愤怒的是,已经有无数的女人拥有过他;欣喜的是,他想到一个可以顺利得到莫东升的方法。

  凡是名为‘人类’的生物。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两个致命弱点。喜欢喝酒的人,

  其弱点便是美酒;喜欢女人的人,其弱点便是女色……而莫东升的弱点,便是钱!

  莫东升为了要在这个人吃人的残酷现实社会中生存下去,不得不靠出卖肉体来换取金钱,换句话说,只要用钱,就可以轻易买得到他!

  ——事后,这七年来范越黎时常半夜一醒来后便睡不着觉了,满心满眼,全是在懊悔自己当初太过轻率地下的这个错误判断。

  愚蠢呵……当年的自己……实在太过年轻了……

  居然笨到以为能用钱去衡量一个人的价值.甚至将之买下……这样的自己,真是太肤浅了……

  当年(错误)判断出能顺利拥有莫东升这个人的方法后,范越黎简直一刻也不能等待。

  审阅完聘雇的私家侦探所查出的一笔笔关于莫东升的详细身家资料后,他挎手边价值好几千万的些许公司股权向一名垂涎已久的亲戚脱手,再暗中花好几百万雇人处理掉对莫东升纠缠不清的黑道及债务,等事情都办妥当了之后,范越黎于某个夜半无人的时候找上门,扔了一张巨额支票在莫东升面前,宣称要买下他。

  他知道此等行径看在他人眼底一定是疯了!甚至比某些暴发户的作为还恶心!但他……就是无法自拔地爱上了莫东升呀!

  范越黎清清楚楚知道,他要莫东升!非要不可!无论要花多少钱,无论要用什么下流卑鄙无耻的手段,自己一定要得到他!

  丑陋且自私的欲望,完全蒙蔽了范越黎的理智,除了强取豪夺以外,他想不出

  这世上还有第二个方法可以让同是男人的莫东升属于自己的了。

  “为什么?”

  至今,饶是已经过了七年的漫长岁月,范越黎仍可以清楚地回忆起那夜情景的一点一滴,仿佛录影重放地历历在目。

  就好比用刀片牢牢刻在心版上了似的,无法愈合的伤口鲜血淋漓,范越黎总是一再地回忆起.之后重复地懊悔自伤。

  当自己当面扔了一张巨额支票给他时,莫东升不论表情、身体均瞬间僵住了半天,过了不知多久,他才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茫然至极的表情望着自己,开口这般疑问。

  ——为什么?

  那抹异常苍白的神情令范越黎霎时心虚了一下,但他立刻挺起胸膛理直气壮地回答:“你需要钱,我给得起;我想要你的人,而你也给得起。”

  从小到大,已经习惯了凡事以利益倾向思考的范越黎。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双方供需互济,很完美的组合不是?

  莫东升要钱,而有钱的范越黎要他!

  “你是…要我跟你交往?”才惊讶地询问出口,便随即被思绪瞬间冷静下来的莫东升用异常透澈清晰的嗓音自己抹去了:“不,恐怕你是想我做你…买来的宠物吧?”

  莫东升静静凝视着他,低沉的嗓调中有抹挥之不去的自嘲,但兴奋于即将事成的范越黎粗心地忽略了过去。

  “不管用什么名目,情夫、恋人、宠物……总之你只要答应成为我的人,随你开价多都可以。”范越黎一心只想诱之以利,顺利达成自己的目标,完完全全忘了眼前的莫东升是一名货真价实、有血有肉的人类,两不是随时可用金钱交易的物品。

  白目、卑鄙、粗俗、下三滥、暴发户、自以为是、面目可憎……每当回想起当夜自己的作为,范越黎总忍不住狠狠痛骂自己一顿,但事过境迁,无论现在如何自责,一切已于事无补。

  “不论开价多少都可以?”

  “对,若一张支票不够,我还可以再给你一张,甚至你要多少都没关系。”

  “喔……”思考了约莫一分钟,莫东升终于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表示完全‘理解’他的意思了。

  “你的回答?”范越黎信心满满,自信他绝对可以成功得到自己这世上唯一急切想得到手的东西,没有人可以阻挡自己,甚至是尊敬至极的母亲也不行。

  莫东升的回答异常简单。

  看他一眼后,缓缓弯下腰,动作慢吞吞地拾起地上的巨额支票,淡淡瞄过一眼随即将之对折起来,慎重其事地塞人自己上衣的口袋中。

  收下支票,顺便将自己卖了——这便是他对这场卖断终生的交易的简短答案。

  当晚莫东升便收拾好一箱简单的行李,搬入范越黎帮他秘密租下的私人公寓,当起他的专属宠物兼情夫。

  两人皆心知肚明,除非金主范越黎决定不要他了,否则,这段奇怪关系永远不会有终止期限。

  总是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从来没有人能看透他心底在想些什么的莫东升,在豪宅中,陪着范越黎玩起用金钱堆砌起来的幼稚情人游戏,不知不觉间,竟也度过了七年岁月。

  古人云‘岁月如梭’,果然一点也不假。

  时光飞逝,一晃眼便过了七年了,两人之间的特殊关系依旧不变,莫东升是宠物,范越黎是饲主……只要范越黎不打算放手的话,或许他们会一直持续这种诡异关系直到其中有一方死去,而范越黎强烈怀疑自己会有舍得放手的那一天到来。

  可是,即便知晓莫东升会一直陪在自己身旁,除非自己先厌倦……但不论再怎么纯粹的爱情,终究还是无可避免地充满丑陋的占有欲!

  永远不满足地。得到了一样,就还想染指另一样,永无止尽的贪婪欲望蔓延在血液中。无时不刻地叫嚣着。

  不只他的身体、他的发肤,范越黎还想要他的心,莫东升的真心!

  范越黎自小便被周遭人评为性子‘早熟冷淡’,极度聪明,对数字很有兴趣及天份,总是默默完成母亲交代下来的艰难课题,与大人间的应对进退亦游刃有余,毫不怕生,但却很少出现激烈的感情波动,跟寻常小孩有极大的差异性存在。

  这样好机器人般冷漠的性子,令家族大老们极为赏识,身为一名主事者,在作决策时最忌讳的就是擅自掺人自己的私情。像范越黎这样在面对几十亿资金上下波动仍能冷静以对的可怕沉着,在比他大十多岁的人身上也很难看到,简直是不可多得的继承人。

  ——你跟你死去的父亲简直一模一样。范母曾这般感慨万千地对范越黎道。

  在自己五岁时因空难过世的父亲,据闻一直是家族的骄傲。也是一道最璀璨而早夭的光芒。而自小聪明沉静的范越黎简直就像是他的翻版。

  理智、冷静、淡漠、沉稳……这些自父亲血液中传承下来的特质,完美地重现在范越黎身上,就连他本人也以为这就是全部的自己,如父亲般,一个绝不可能失败也不会让人失望的完人。

  曾经,范越黎觉得这世上再也没什么事物可以令自己产生动摇了……直到遇上莫东升,遇上他命中注定的魔,深深蕴藏在他身躯内部累积了千百年份的热情才仿佛找到一道渴望已久的缺口,一发不可收拾地进发出来。

  冷静被剥夺,理智被摧毁。范越黎从来没想过自己在喜欢的人面前竟会显得如此脆弱而不堪一击。然而他却又感觉极好,像个充满缺点的凡人,尝遍最深的苦,与极致的乐,而莫东升便是白天上射下来的一道救赎光芒……但范越黎仍觉得远远不够,因为莫东升仍不肯付出他的爱。

  向来欲求极少的范越黎渴望莫东升的真心渴望得不得了,千方百计地讨好他,关爱他,供给所有他想要的东西,只祈求能得到一点点真心的回应,可莫东升将自己的心藏得很深,令范越黎始终触摸不到,也猜想不透,甚至开始怀疑起来,莫东升这人…或许根本没有心……

  ‘怎么了?在烦恼些什么?眉头皱得这么死紧……’见他闷着脸,久久不吭声。莫东升不由得柔声询问。

  瞅他一眼,范越黎张开双手,紧紧拥着他,沉默了半晌后,终于以纯粹自言自语的微小音量沉声低喃道:‘莫,若哪一天我突然一无所有了……到那时,我还养得起“娇贵”的你吗?’

  ‘这……’

  面对近几个月来数不清是第几次内容相似的诡异询问,莫东升依然笑而不语。而坦白说,范越黎也不想听到答案。

  ‘算了!当我什么都没问!你别回答!’

  一问出口就反悔了。

  喷!范越黎自己也不晓得最近怎么了,成天烦躁不已地猛问莫东升这类愚蠢问题。

  若哪天自己宣告破产了,莫东升当然会离开他,这是无庸置疑的事实不是吗?只有用‘利益’维系的关系根本就如同蛋壳般脆弱地不堪一击,早就见惯商场无情的自己,本该有此觉悟才是。

  然而,虽然早已清楚明了自己内心疑问的正确答案,范越黎却仍不免一阵心情低落。

  外表看似固若金汤的关系,其实脆弱得根本一捏即碎!

  金钱,可以买到世上任何一样有形的东西,却换不来一个人的真心对待。

  这么简单的道理,自己却瞎了眼地直到最近才恍然大悟,理所当然,纵然有心想挽回一点点什么,也已经太迟了……既然如此,倒不如从开始到结束皆盲目得一辈子都没发现到不是更好?范越黎无声嘲弄有心无力的自己。

  唔,他真的累了吧,否则不会这么患得患失的……莫东升唇边扬起一抹浅笑,俯身在他耳边柔声低喃:‘别再想了,现在是睡觉时间不是吗?’

  ‘唔……’

  ‘我会好好服侍你,让你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然后好好地睡上一觉。’如誓言般的魅惑嗓子在耳边回旋响起。

  低头专注地凝视他因自己略带暖昧的言语而颊生红晕的俊秀脸庞,莫东升伸手,动作熟练地依序解开他身上衬衫的一颗颗纽扣,爱怜地抚摸缓缓露出的一对性感锁骨及触感美妙的匀称胸肌。

  ‘唔……’范越黎舒服地呻吟了声,闭上眼睛任他施为。

  只有在莫东升令人无限安心的温暖怀中,他才可以全然地放松精神,尽情享受被情人温柔呵护的美好感觉——即使这情人是自己花了大笔钱买下来的玩物,但,范越黎只有在他的指尖爱抚下才能安心地放松疲惫的身躯,却也是铁铮铮的事实。

  啧,才短短几天没见,居然又消瘦了一些……他该不会又忙得忘了吃东西了吧?近日觉得抱个皮包骨Zuo爱有些不舒服的莫东升,不晓得该不该对范越黎提出严正抗议,‘范……’抬头瞅他一眼,随即放弃地叹口气。

  算了!他现在应该也没心思将自己的唠叨听进耳里吧?等明天再多煮几样好菜来养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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