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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情王侯-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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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取出自己藏于衣内的一条金子的链坠。纯金的色泽在阳光底下闪闪发亮,但这条链子别致之处并不在于精美的雕工细细地镶起每个环节,它顶端圈住的是一个同样以黄金雕刻成的四方小盒。大小约莫三分之一巴掌大,小盒中心有个复杂的锁心,表示它是可以被打开的。
  要她伸出手,他将链子放在她的手心上,合上手掌。
  “这……是什么?”
  “我的赌注。”
  她不解的睁大绿眸,关宇朝微微一笑。“现在你带着这链子离开我,我的死期也就不远了。”
  她更加不解的皱起眉头。并以指尖划过她的脸颊说:“你不需要花费多大的工夫埋伏我、杀我、取我的人头,只要这链子在你手上,我就是死人一个,很简单的工作吧。如何?你要带着它离开?或者留在我身边?这次,你可以毫无顾忌的选择了。”
  “这……又是你玩的花样?”小心翼翼,她探索着他脸上的每分表情,试图解读他的思绪。
  “没有花样了。我已经决定不玩花样,因为玩再多的花样,你也不为所动。你是我遇见头一个不为我所动的女人,即使被我吸引,却还能执意要杀我。凭这一点就让我兴起对你的兴趣,就算不知道面具下藏着这么漂亮的一张脸,我亦决定要拆掉你的武装,会会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头一次,听到他的表白,仿佛从未见过真正的他似的,炎华的视线被他绑住,一秒都移不开。
  “结果,你比我所想像得还要出乎意外。”
  “因为我的发色和眼睛不寻常?”
  他哼哼的笑。“因为你的愚蠢和顽固超越常人。”
  她立刻柳眉倒竖。
  “普通女人呀,光看到我的人就拜倒在我脚下了。”
  “你臭美!”
  “再强一点的女人呢,被我的权力或财力、武力吓吓,恐怕也没有反抗心了。上乘的女人,或许得花点时间,诱惑一下。但,这些招数过去在宫中可是无往不利,却在你身上碰了钉子。”
  这个人到底把女人当成什么了?像累积金银财宝一样,以累积女人为乐子吗?“不被你骗到手,就是我笨吗?”炎华没忘记他先前的侮辱。“那恭禧你了,现在你已经……得到你要的东西了……还在这儿说什么无聊话。”
  她拿起链子往地上一摔。“这种东西谁稀罕,你八成给每一个被你骗上手的女人一条,好炫耀自己的能力,证明你要什么东西都可以到手,不是吗?”
  “除了两个女人以外,没有人收过我的礼物。”他并非辩解,只是点明。
  “以为骗我排名第三,我就要下跪叩谢不成。”
  “一下子就像火药被点燃般的脾气,真亏你自称冷血杀手。”
  自己在他面前无法维持冷静的理由,现在炎华已经很清楚了。否认也没有用,如果否认就可以抹煞事实,自己也不会落到今天。她在乎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他对自己说的每句话,好话、坏话、凶话、甜话都可以让她的心随之起舞。打从一开始,他就掠夺了她的注意,她不想在他面前示弱,因为她要他注意到自己与别的女人不同,她——想成为他心中“特别”的人。
  她的脾气才不火爆,只是内心的火药库,遇上了唯一能点燃的火苗而已。
  “喂,别一下子就露出要哭的脸。”他戳戳她的脸颊。
  “谁会哭呀!”只是眼睛有点痛而已。
  “逞强!”
  “要你管!”
  他突然间覆住她的唇,一个令人措手不及炙热的吻,连想要推开他的时间都没有,就已纵容他的舌进入,翻搅着她发热的舌腔,一丝唾液溢出他们交缠的舌头,缓缓地结束这一吻,但还留恋地亲吻着她泛着红光的唇边、下巴。
  “头一个接受我礼物的女人,是二十岁迟来的初恋,那时她已经是属于别人的,我给她年轻时全部的激|情。第二个接受礼物的人,是已经过世的妻子,我敬她、爱她,给她我心中所有的温柔。第三个女人就是你,至于这份礼物代表什么,我不会用口说,你必须自己去体会、自己去想清楚。”
  “我一辈子也想不清楚。”他过去的女人,自己一点都不想知道。知道又如何?嫉妒、愤怒、吃醋,全是沉醉在爱情中,幸福的女人才有的专利。
  他亲吻着她的耳根说:“那就想一辈子,我不介意。”
  “啊!爹爹,你们又在玩‘羞羞脸’!”小波指责地看着两个人。
  小海牵着马儿跑过来。“爹爹,你是陪我们出来玩的,老是跟她黏在一起!”
  “抱歉,抱歉,爹爹这就陪你们玩。”他离开炎华下了马,仰望着马背上的她。“策马离开吧,你要真不在乎,就转头走吧。我不会派人追你。”
  转过身,高大洒脱的背影无言地散发出一股决心,离她而去。
  炎华呆呆地坐在马背上。这是挑战吗?欲擒故纵的陷阱,挑战她是否被征服了?自由就在眼前,她犹豫什么,现在就骑着马离开,她不属于任何人,她是属于自己的,就算昨夜昏乱迷醉的激|情,依然流窜在体内的血液中,她也不会中他的毒。
  “忘了告诉你一句话。”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说:“我从来都不是你的敌人——”炎华皱起眉,他笑得有些自嘲、扭曲,俊美的脸揉合着摊牌的决心。“只是遇上我真心想要的人时,就会变成一个不择手段的笨男人。”
  他再次转身迈步向前,炎华全身的力气都被他这句话给消灭了,她前一刻还想远远飞奔的心,莫名的沉静下来。目光接触到落在雪地上的金链子,她跳下马重新将它握在手里。
  现在你带着这链子离开我,我的死期也就不远了。
  他交给她的链子,系着他的命。他的命,此刻在自己手里。她轻易地就可以带着他的命离开。自己曾经那么想要取他的命,一次次的冲突、一次次的以憎恨的口气反抗他。但是这一刻自己的内心却找不到半点杀意。宛如被雪覆盖、沉睡在自己内心的另一个自己,经过长长的冬眠,正逐渐地苏醒。
  “你没有离开。”
  带着两个孩子大玩雪仗后,他回到他们分手的地方。黑眼志得意满地闪烁着亮光,唇角有着遮掩不住的喜悦,俊脸满足地望着她。
  “别误会了,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现在离开而已。要离开,我随时都还是可以走人的。”从马上高高地垂视矮自己半个头的高大男子,炎华扬着眉说:“我并没爱上你,关宇朝。但我承认你的确有‘什么’吸引我。我还不知道你在我心中算什么,所以想要弄清楚而已。你说我可以‘想’一辈子,不是吗?”
  他点头同意,欣喜的神采并未因这番话而自脸上消失。“你把链子捡回来了。”金色的链子挂在她一身素白的领口灿灿发光,十分醒目。“很漂亮,很适合你。”
  “别NB462嗦了, 太阳都下山,外面变得好冷。快点回家吧!”她红着脸移开视线,转换话题。“你儿子们都在打呵欠了。”
  “‘回家’是吗?你也终于把王府当成自己家了。”
  “才——才不是,这是一时失言——”关宇朝心知肚明她在强辩。
  “失言也好,真话也罢。”他截断她的慌张,从她手中接过缰绳。“快回家吧,小波和小海已经等不及了呢。”
  再自然不过的,他就像来的时候与她共乘一骑,双臂从身后环住她整个人,他独有的男人气息与温暖的体热,阻隔披风传达过来,阻隔了外界的寒风,炽热无比。让人想要一直处于这份温暖中,就这样沉沉睡去……
  “喂,到家罗,小野猫。”
  嗯?揉着眼睛、睁开双眼,眼前盈满一张超级巨大的脸。哇!关宇朝的脸就在自己的鼻端前。“干、干什么?”
  “你睡着了,叫醒你而已。总不成一直让你睡在马背上吧?还是你不想下马,就这样跟我来上一回。”
  一回?一回!“你脑中就只有那桩下流事!”
  “我是说来上一回‘骑马’课,你想到那里去了?满脑情Se的小野猫。”
  可恶,被他占上风了。炎华推开他的脸。“下马总行了吧,下马!”
  “这样就服输了?可惜,还以为你真会被我挑衅呢。没关系,改天有机会,咱们趁没人的时候,到外面去骑马兜风,试试马背上的新游戏。”
  “你一个人去试,笨蛋。”
  为了掩饰自己通红的脸,炎华几乎是上气不接下气地逃回大厅。跟着她身后,关宇朝也进门,一入大厅就有两名男子似乎恭候已久地起身。
  “王爷,这位是宫中张公公派来的使者,小全子公公。他们从半盏茶前就在这儿等候您回来了,说是宫内有事要找王爷。”
  一边褪去披风,关宇朝冷漠地打量着那名公公。“有事,是什么事?”
  “王爷好,小的见过王爷。”
  “省去宫内的废话,直接说清楚吧。张公公会有什么事要透过使者来说?”
  “是,遵王爷的命,小的就直言了。”抬起头,他畏惧的掏出一纸密函。“外面传说王爷捉到一名来自影蝶门的暗杀者,监禁在王府里,圣上耳闻十分关切,特地透过张公公来问候王爷,顺便也想证实这传言真假。”
  炎华心一跳,不觉地扬眸看向关宇朝。
  他冷静地接过密函。“没错,我的确捉到一名杀手,那又如何?”
  “圣上想知道王爷有没有从杀手口中问出些什么讯息。”
  “喔?有又如何?没有又怎样?”
  “有的话,请王爷到宫中走一趟,圣上想追查出幕后真凶,是谁如此大胆敢对王爷下手。若是还没有问出任何消息,就请王爷把杀手交给宫内,由张公公负责从杀手那儿问出口供。”
  听到这里,炎华耳中再也听不进其他声音了。她双脚生根地站在那儿,木然的看着关宇朝……这一切果然是梦。因为现在梦醒了,无情的现实正在眼前。关宇朝不可能违抗圣上的旨意,他一定会把自己交出去的,到了宫内就不像当初被他捉到那样。这严刑拷打,必定残忍恐怖到出乎想像。
  她不可能活着走出宫外。
  咽下一口气,炎华等着关宇朝说出那致命的一句话。
  “没有。不给!”他微笑着看着使者说:“回去告诉圣上,这就是我的回答。”
  公公一脸他疯了的神情,瞪大了眼睛。“王……王爷……”
  “送客。”
  关宇朝简单的一句话后,拉着炎华消失在内厅。
  第八章
  “皇上,不得了了。”
  瞪着匆匆忙忙地闯进寝宫,干扰自己与宠姬的享乐,大唐天子极端不悦地喝叱:“张公公,有什么大了不的事,非得在这种时候跑来,难不成天塌了是吗?”
  “请皇上恕罪,但有件重大的事,臣非立刻启禀陛下不可。”
  “咄,到底是什么事,快说吧!我的爱妾还在等朕呢!”拂袖不顾的打了个哈欠,天子懒懒地坐回位上。
  “臣派使者代表圣上到辽南去,关心王爷遭人暗杀一事,曾经禀明圣上,这圣上是知道的。”
  挖挖耳朵,一脸无聊的天子扬扬眉。“知道呀,那又如何了?”
  “我派出去的小全子公公被人给杀了。”
  “什么?”天子震怒地一拍桌。“关宇朝好大的胆子!”
  “据传他并非在王府内被杀的,而是离开王府后,被几个蒙面黑衣歹徒给暗算,死在王府附近的一条小道。但是这件事,辽南王爷绝对脱不了干系,据说他不但对圣上的美意毫不领情,还悍然的把我一番好意派去的使者粗鲁地驱离。依奴才的想法,他此举分明没把圣上看在眼中。侮辱我这个奴才不要紧,但是侮辱到圣上就教人没有办法忍受了。圣上,请您即刻下旨召王爷入宫解释小全子公公遭暗杀一事,趁早弭平王爷无视您天子威严的反逆事件。”
  “那还用说,即刻给我下昭,要是他赶不接旨进宫,就当他有意图谋乱之心,马上派兵前往辽南!”天子脸上浮现一丝狰狞的笑。“终于让我捉到你这尾巴了,关宇朝,如此一来朕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以讨伐叛逆之名,砍了你的头。瞧你还有几天嚣张的日子!哈哈哈哈。”
  趴在地上俯头的张公公也暗笑在心。没想到一切会如此顺利,比他当初预料的还要好。关宇朝会拒绝把杀手交给他们,这固然是意外之棋,但这意外太妙太绝了,当下他就决定立刻杀掉小全子,牺牲他好换取更大的利益。
  这样一来关宇朝非死不可,而自己也可以高枕无忧,等着未来天子坐上皇位时,他就会是大内真正的握权者,操纵大唐风云无人能挡了。
  盖上覆在亡者身上的草席,琴奴摇摇头叹口气。
  “他是在那里被发现的?”他起身盘问着身旁的侍卫们。
  其中一人回道:“就在王府外不远的小巷内,看起来似乎是想回下榻处时,遭到刺杀。从他的致命处多半集中在背部这一点来看,应该不会错。”
  刀奴咒了一句:“怎会如此刚好,就死在王府周遭,未免太巧合吧!”
  剑奴沉吟着:“连白痴的刀奴都看得出来‘巧合’,这已经是非常明显有人特意要栽赃嫁祸于王爷,这位公公好歹是宫中派来的使者,现在葬命在辽南,敌人的目的不用猜都知道。”
  “这是借刀杀人,这位可怜的公公不过是步牺牲棋。”琴奴合掌为亡者祷告后又说:“接下来我们面临的问题,恐怕才是真正麻烦的开始。”
  “什么麻烦?王爷又没有砍了这个公公,只是他恰巧翘在王府附近,不知被谁给杀了而已。”刀奴双手抱胸,大为不平地说。
  “重点就在于他死前,王爷拒绝把暗杀者交出去。”剑奴叹了一口气。“我担心的是藏在这背后的有心人,他们一直在暗处蠢蠢欲动打算扣王爷一顶无中生有的反叛帽子,现在可给他们大好良机了。圣上可以借用盘问此事之名,召王爷入宫,一旦王爷落入他们手中,可就凶多吉少。”
  “照你这么说,王爷此刻不就非常危险了!”刀奴哇啦啦地大叫。“他们要是敢跑到辽南来撒野,我就率兵打他们一个落花流水。”
  “笨蛋,你打算让王爷成为名符其实的叛乱者吗?”琴奴大声叱骂。
  “不然照你说该怎办?王爷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成,还有什么法子可想?”
  “也不是完全没有法子……”剑奴抬头看向琴奴,两人脑中都转着同一个念头,但也都怀疑它的可行性。“想要澄清王爷的无辜立场,反咬对方一口的法子是有,但是王爷不可能会答应的。”
  琴奴也同意地说:“没错,依王爷的个性,这是条死胡同。”
  “你们俩打什么哑谜呀!既然有法子,好歹都得试试,我绝不会坐视王爷被砍头,否则我会先去砍了那笨皇帝的头。”刀奴使劲拍剑奴的背说:“告诉我,那法子是什么?你们俩要是没有胆去跟王爷提,就由我来讲,我去跟王爷提意见。”
  剑奴苦笑地说:“你行吗?谁能当着王爷的面,要他砍了炎华姑娘的头,然后送到宫中去,表示王爷是受害者,因有人意图对王爷不利,所以才会想把小全子公公的死嫁祸到王爷身上?你能毫不在乎地跟王爷这么说吗?刀奴。”
  刀奴半晌张大嘴说不出话来,最后垂头丧气的坐下。“狗熊养的,我当然说不出口。”
  “所以说NB462!”剑奴两手一摊。“咱们无法可施。”
  “所以我才说该趁早杀了她,留下她只会制造祸端。”琴奴摇着头。“但天不从人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王爷心中怎么想的,也只有王爷自己才知道。”
  “王爷晓得这件事了没?”刀奴蹙眉说。
  “发现后已立刻向王爷报告了。”剑奴回答。
  “那王爷怎么说?”
  “要妥善安葬亡者。”
  “除此外呢?”
  “没了。”
  “没了?”刀奴的眼睛都快迸出来了。
  “没了。”再次肯定地一点头,剑奴也很了解伙伴的讶异。“王爷不可能没有想到我们刚刚所想到的事,但他面不改色照旧去晨练、处理杂事,接下来该如何处理这件事的指示都没有。”
  讶异地过了半刻钟,刀奴爆笑出声:“好呀,不亏是我主子,就算风云变色依然我行我素,够好样的。我决定了,我相信以王爷的手腕和脑袋,绝对可以解决这问题的,王爷要做什么,我跟着就是了,没有二话。”
  刀奴停口气,转头看向其他两人。“你们又怎么决定呢?”
  “明知的事,还用得着问吗?”剑奴也微笑地说。
  琴奴严肃地下结论:“总之,咱们已经打定主意,不论王爷下什么决定,咱们得随时保护好王爷,为王爷的安危,做最坏的打算与最完全的准备。”
  离王府半里远的兵营,并没有因天寒地冻的天气而进入冬眠状态,理由是他们有位身先士卒的主帅,向来都在清晨六点到达军营,并亲自指挥大伙儿进行晨练、操演,兴致来时还会与手下那些年轻气盛、急于一显身手的年轻小兵们,来场临时的武斗大会。
  这天他们的主帅身旁还多了一位红粉佳人,引起军营一阵阵骚动。鲜少有女人家涉足这清一色男性世界,顿时有如万绿丛中一点红,点缀了这个无趣的乏味天地。炎华的个性此刻发挥了长处,她不但没有因为众人的目光而束手束脚、畏缩害羞,相反的,她睁着翡翠大眼骨溜溜好奇四望,大方磊落的态度,说明她并非见识不起大场面的小女人。
  “我是一夜间多长了个鼻或少了个耳朵吗?为什么大家都盯着我瞧。”她好笑地说。
  假装听不出她玩笑的口吻,关宇朝认真地打量了一下说:“没有、没有,还是我喜欢的那张脸,一点都没有多或少。”
  “废话。”炎华脸一红。“你的神经是什么做的,人前也还真敢说。”
  他没有多加嘲笑她羞如处子的模样,反而叮嘱说:“你自己说想来这儿看一看,而兵营本来就不是玩乐之处,更何况是女人家跑来。现在被人当成‘奇珍异物’观看也是你该预料到的呀。你就安静地待在这边别乱跑、别惹麻烦,我还有许多正事要办。”
  “是、是,大王爷您就忙您的,我会安静得仿佛不存在一样,您别担心。”
  瞧她说得容易,可知她一踏入这兵营所引起的骚动,岂是“不存在”的人能造成的效果。关宇朝不禁有些后悔轻易地答应她,但她也确实需要一些能活动活动筋骨的事做,他从不想将她关在屋内闷死她,相反地她越快融入这儿的生活,落地生根的速度也越快,就不会想要离开自己了。
  把她交给副官,关宇朝恢复平日严肃不苟言笑的将军本色,开始指挥部下操练战技。
  炎华遵守承诺,安静地坐在他们操练场一旁的木栏上,紧盯着场中关宇朝的一举一动。
  这个男人果然不同凡响。凛厉剽悍的风貌和王府内的潇洒爵爷时,带给人截然不同的感受。看着他如虹气势凌驾四周的士卒兵将,以及那些人眼中流露对于主帅的绝对钦佩与服从,不由得让人被他的狂野、炙烈男性魅力所压倒。
  他到底有多少风貌,炎华心想自己就像捡到一把惊喜的宝矿钥匙,里面藏有许多道门,而自己现在才正要开始开启那一道道的门。不再狭隘地闭锁自己,拘泥于敌对的立场后,自己稍微开始了解关于关宇朝这个男人的每一处小地方,然后慢慢地拼凑出他这个人的整个风貌。
  他绝非自己当初所认定的纨绔子弟、无用无能的节度使、只知吃香喝辣不顾人们死活的王爷,或者冷血无情、对自己手下毫不留情的上位者,她想自己才不过打开一道门吧,未来能够开启多少门呢?她不否认自己心儿噗通噗通地正期待着。
  这就是爱吗?她还是无法肯定地回答。但她已经不再抗拒关宇朝一直试着捉住她,让她睁开眼去面对的现实,他们彼此相互吸引,就像磁石的两端。
  自己的双眼无法离开他,就是最好的证明。
  “王爷,可以陪我们练刀吗?”一名年轻的士兵,兴奋地叫道。
  “王爷我们也要!”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关宇朝扬眉一笑。“喔,今天斗志高昂,该不会是因为旁边有美人在看吧?”
  士兵们不好意思地嬉闹着,还偷偷用眼偷窥着她。或许就像雄孔雀亟欲在雌性的面前开屏展翼,他们也想在她面前表现出自己绝佳的一面。
  “好吧。”他一口应允,脱下披风,从士兵手中接过一柄刀。“想挑战的人都可以上来,不管有几个人想玩,我都奉陪到底!”
  “喔喔喔!”场内欢声雷动。
  他行云流水的刀法所到之处,就像刀行草偃,一名名热血的年少官兵七倒八歪,纷纷被击倒在地,他点到为止,多少手下留情,否则当场可就哀嚎遍地了。少数几个能坚持到底的士兵,也获得他言词赞赏,令他们即使输了也心悦诚服,反而更加敬佩他们的主帅。
  将近半盏茶后,关宇朝神清气爽,连呼吸都没有紊乱地笑看那些地上坐着、躺着的人。 “想要争取美人青睐,回去还得多加把劲练练自己的功夫NB462,小子们。”
  “主帅太强了,咱们哪及得上。”
  “就是说呀!”
  关宇朝摇摇头,把刀还给原来的士兵。“你们说这种话,可会一辈子都追不到自己心仪的女子喔。”
  “等一等,我也可以加入吗?”一旁看得炎华手痒,她跳入场中说:“和我比画比画吧,我已经好久没有摸摸刀,手脚都老化了。”
  关宇朝有丝意外,但接着他漂亮的唇角上弯出性感的弧线。“和你比可以,但是输了的人,今夜可得听从赢的人话,不管要做什么都不可拒绝。”
  哼,光看那暧昧的笑,炎华也知道他心中打什么主意。她也伸舌装个鬼脸说道:“抱歉,我对我的刀法可有相当自信,才不会输给你。”
  他双手一摊。“既然你接受这份赌注,那我也只好舍命陪君子,玩到底了。”
  见到这最新情势的发展,所有军营一下子都沸腾起来,他们谁也没想到一名看似弱不禁风的美女,竟有胆量向他们的主帅挑战,当下有人为他们主帅加油,也有人鼓噪起来为炎华喝采。
  热热闹闹地被众人围在中心,炎华以前所未有的轻松心情应战。
  刀先在半空中,君子地互相交错一点。打过招呼后,两人都各自散向两端,炎华小心谨慎地展开攻势。当她积极地以轻巧的步伐进攻,取得一点点领先优势时,一旁的士兵传出阵阵的掌声,还有人大喊:“厉害喔,姑娘,加油。给我们主帅瞧瞧厉害。”
  她沉浸在这些鼓励中,更加忘情地使出浑身解数,幻化为灵巧的蝶满场飞舞在众人眼前。
  “别太得意了,小蝴蝶儿,这会儿我才刚热身呢。”
  “尽管放马过来,王爷,否则你就要被自己属下看笑话了。”
  两人极有默契地交换一笑,再度重开战局。这回,关宇朝也不再墨守保守的态度。以男性独有的强悍刀法压迫上前,她则以轻巧柔妙的刀法应付,一刚一柔,一劲一软,两人都同样享受这难得的棋逢敌手的乐趣,忘记了时间与外界的风风雨雨,眼中只有彼此、唯有对方。
  “可恶,最后那一招被你骗了,狡猾、卑鄙。”回途上,炎华噘着嘴,暗自气愤着。自己最后上了他虚晃一招的当,门户洞开,结果就被他制死。
  “所谓兵不厌诈。你的性子一急就会没有办法兼顾到左右,这一点是你刀法的最大致命点。自己的心不定,招数必会漏洞百出。”他与她并肩骑马,眼睛看着前方,但唇角的笑泄漏了他的得意。
  她哼了一声。“这句话,师父也说过。”
  “那不就得了,下次改进改进,说不定我就非你的敌手了。”说罢,忽地扬起眉又问:“第一次听你提到‘师父’?你为何会加入影蝶门的?”
  “我小的时候死了爹娘和妹妹,就在我因为自己没有办法救妹妹,想要随着家人死去,路过的师父救了我,他带我回到‘影蝶门’!”
  “从此以后你就成了为钱卖命的杀手?”他眉心多了两道痕。
  “错。影蝶门并非外界所想的只是‘杀手组织’,当然,我们的确出卖自己的本事给那些想要消灭敌人的人,但是杀的对象只有高官贵爵,平民百姓我们不会去碰的。我们收下来的银两主要也是维持影蝶门里幼小成员的生活。”她怀念地叹道:“好久没回去了,不晓得大家伙儿可好。”
  “所谓的‘幼小成员’,就是未来的影蝶门杀手?”
  她摇摇头。“师父和几位影蝶门的前辈,他们收留了许多无父无母因为战乱而无家可归的孤儿,然后提供大伙儿一个学习保护自身的功夫的地方,等到他们可以独立,就给大伙儿一些能基本讨生的银两,让他们回到外界生活。有些人选择到乡下种田过日子,有些人像我选择继续为‘影蝶门’效命,反正我也没有担心我的家人,也没有想做想去的地方,所以做什么都无所谓。”
  他持续的沉默令炎华瞥他一眼,又说:“不过今天我有不一样的想法了。虽然我不是要评断师父他们的作法对或错,然而过去我夺驭过的人命中,是否也有人并非该死呢?像你一样,辽南这一带若没有你的军队保护,也许会像其他地方一样动荡不安。我暗杀你失败的事,令我庆幸自己没有铸下滔天大错。可是……一想到影蝶门的同伴,我又觉得自己无颜面对他们,老实说……我现在心情很矛盾,甚至觉得我自己才是该死的人也不一定,为了保护影蝶门也为了偿过。”
  “不要说笨话。”他冷冷地喝叱。
  “这不是笨话,我真的这么想。”捞过他的缰绳,硬是拉住他。“为什么那时不把我交给那公公就好了。如此一来就不会有麻烦了,我都听到了,琴奴他们说你会因为这件事而陷入危险,唯一的办法就是杀了我——要是这么做可以化解,我死也无所谓。”
  “谁允许你死?”他目光炯炯地瞪着她说:“你死就能解决一切?你的脑袋瓜子装什么?稻草吗?你的死无法解决问题,只会制造问题……我的问题。你要我去那里找第二个你?世上你这种又笨又鲁莽的小野猫,没有第二个人了。”
  “你这人为何如此死脑筋,我好心想告诉你——”
  他一手揽过她的腰,一手则握住她的下巴说:“要到什么时候你才不逃避自己,睁大眼睛,你愿意为我而死,为何不愿意为我而活,为何要以悲观来解决问题。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不能做了,不要轻易就把死放在嘴上。”
  他的言语刺痛了她,她也同样激动地叫回去:“我是想活下去呀,但我不要见到有人为了我活下去而被牺牲掉,你身边那许许多多准备为了他们主帅而付出生命的士兵们,你那些忠心耿耿的手下,都可能因为你轻率的决定而被卷入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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