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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如意 by 桃夭-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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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兴奋处,不由得鼓掌。肌肉的牵动又勾动全身肌肉的酸楚,痛得吉祥眼泪都掉出来了。
典型的,乐极生悲。吉祥苦笑,挣扎着,以龟速般可耻的速度,慢慢爬下床,套上睡衣,往浴房而去。
(十三)
唐门的浴房,设计得相当奇特。
用竹子所制的不会漏水的管子直通每个院落的水井,机关一按,便可以自动汲水送到房间里,相当方便。这种机关不知道是哪位先人设计的,反正是大大地造福了后代子孙。懒人们在洗澡的时候,不用专程跑到水井边一桶一桶地提水了。
井水是凉了一点,不过胜在够多,可以充分洗干净身体,特别是当某人身体微“恙”全身无力的时候,他更是感谢祖先的英明远见设计出这样的机关满足后代子孙的需要。
好不容易,清洗完毕。身体表面倒还简单,清洗里面却是相当困难的事情,吉祥大约洗了大半个时辰,才彻底把它弄干净。
那个地方防卫本来就紧,加上裂伤后伤口还未愈合对疼痛的敏感度更敏锐了百倍。手指伸进去简直就是在挖自己依然血淋淋的伤口。普通人哪会做这样的事情?可是不做的话……吉祥可不想在未来几天时不时与马桶来个亲密接触。
下定决心,排除万难,等重新回到房间换下带血的床单铺上干净的然后终于能倒进被窝里好好休息的时候,吉祥也只剩下一口气了。
睡在床上,忽然想起如意临走前的抚摩和拭泪,又忍不住想笑。傲慢、冷酷的“魔公子”何时对人做过这么富有感情的动作?这些日子来的追逐,很明显地产生了效果了嘛。很好很好,现在不再是自己一头热地栽下去了。如意也开始有了反应,这是个再好不过的信号,足令吉祥安心地睡个好觉了。
与此同时,如意却坐在分舵的房间里,咬牙切齿地懊恼。明明这一次是去找那个家伙算帐的,可是怎么会弄得自己把人家给吃了造成与传闻相符的事实呢?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错了啊?
天啊!一声哀叹,是如意现在心情的最佳写照,看这个样子,想要达成吉祥梦想中的两情相悦,恐怕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回忆就此结束。
吉祥依然泡在客栈的澡盆里。只是笑容,多了一点苦涩。
从那次以后,如意就不见了。也许是因为事情已经办完的缘故,魔教的人手从四川的地面上消失,快得让吉祥连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也不是不想找,可是几百年来,魔教便已以神秘著称,几百年来,江湖中绝少有人知道魔教总坛在什么地方。少数几个知道的人,不是死于非命,就是消失无踪,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甚至,连魔教中人到底长的是什么模样,在江湖中行走使用的是什么身份,都无人知晓,所以,吉祥就算想找,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当然,吉祥相信两个人总有再见面的时候,缘分这种东西是很奇怪的,山水都有相逢的时候,何况人呢?所以,在束手无策的情况下,只有等待。
不过,也因为失去了如意的行踪,害得吉祥有些心灰意冷,才一直呆在唐门中不出门,才任由那则奇怪的传闻在江湖中越传越广越传越离谱……已经不知道传成什么样子啦。
意外的是,唐门夫人吉祥他娘居然对这则传闻一点表示都没有,看不出她到底是什么样态度。于是特地跑回来看热闹的唐大和唐二便去找他们娘亲询问了。
果然不愧是唐门的精神领袖,八个字“流言蜚语,理它做甚”令两个好奇宝宝绝倒,然后,在躲避不及的情况下,被老娘逮住,念叨了一通“应该娶妻了”的妈妈经,令他们再次领略了老娘的唠叨神功。
水温渐渐凉了。吉祥从水里起身,刚要取下挂在屏风后面的布巾擦拭身体,却突然感受到了一真冰冷的杀机。
来人,应该是高手。否则发不出这样侵入肌肤的杀气。
吉祥看着手臂上慢慢立起来的一颗颗小圆点——俗称鸡皮疙瘩的那种东西,红润的唇角,扯出冷酷的弧线。
很久,没感受到这样的气息了。能欺近他周围侵入他戒备的范围之内的人,江湖中本来就不多,敢这样嚣张地释放出杀气向他挑衅的更少,他倒要看看,是哪一号人物。
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再如何紧急也不能蓬头垢面地见人。唯一拥有这具肉体观赏权的人只有一个,在其他闲杂人等前,吉祥才没兴趣袒裎相对。
当然,最关键的原因是,赤身裸体不好对敌。再托大也不至于赤手空拳面对敌人吧,衣服里面放了很多好东西,不管是药物还是暗器或者兵刃都是很重要的东西呢,怎么能不穿戴好?
准备妥当,推开门,看到自己所住的房间所属的小院里,正站着一个人。
一身青衣,六成新,看不出什么特殊的印记,却是穿起来最舒服最合身的时候,非常有利于动手。
中等身材,面目平凡,面色黝黑,却,眼生。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剑。剑长约四尺七寸,比普通长剑要长上许多,已经可以列在奇门兵器之列。江湖中,使用这种兵器的人,还不多见。
他气息一直很平静,杀气就这样漂浮在空气中,不见浓烈,也不觉得淡薄。
听到开门的声音,那人轻回头,眼光一扫,一股压力便袭向吉祥的眉宇间。
眼光,如刀。
好,不管是什么来历,单这一眼,已是不凡。值得自己,认真对待。
“阁下,是唐门三少,唐吉祥么?”冷淡平淡毫无特色的声音传进耳朵里,论音质比不上如意干净清澈,论温度也比不上如意的冰寒入骨,实在是……不怎么样。
“阁下何人?找我何事?”回以相同程度的冰冷,以礼还礼以牙还牙本来就是唐门的行事风格之一,对不认识的人,不必太热络。
“唐三少爷此次离开唐门,可是要进京城会晤贵友朱王爷?”
“恕难奉告。”右眉高挑,现出一脸不以为然,内心则在疑惑,朱七那个家伙,又做了什么事?
“那么,请恕在下无礼。”说话间,来人慢慢抽出长剑,态度直恭谨,好似那剑是他的主人,而他,不过仅仅是一介剑奴。
“无冤无仇,何必?”稍微侧身,让过剑尖直接指向的方向,剑本身的凄厉煞气太过浓郁,叫他一时无法适应。
“若想明白原因,请到阎罗殿再问。”手腕动,大片银光如天外飞星,倾泻而下。
(十四)
果然,是高手。
剑长,但不代表剑法同样堂堂正正。这个剑手所用的剑法,只可以用“奇诡”两个字来形容。长剑可刺可劈可挑可砸,仿佛不按常理出招,偏偏又招招致命。江湖中,从不曾听问过有这样的剑法,这人,当真来自江湖?
颇令人意外的是,这简,明显喝过太多人的血,剑风过处,总有淡淡的血腥味冲入鼻端,只好剑,看来不仅是利器,还是凶器呢。
江湖中,绝对没有这个人,吉祥敢肯定。若有,不可能隐姓埋名那么多年不为人知。
——江湖,本就是个名利至上的地方,有能力的人,谁不想出人头地?耐得住性子的杀人者,是不可能存在的。
那么,他从何而来?
大概,来自与江湖相对的世界吧。大概,只有那里的人,才有能力饲养如此凶狠的爪牙。
——江湖与朝堂,在某些地方,本来就是很相似的啊。
笑,恍然明白此人为何而来。若不是朱七的政敌想要攻击他而派来的话,吉祥敢把头给他。
既然牵扯上朱七,便无需手下留情。朱七那个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他所做的事情却对普通百姓有利,他也算是个有为的亲王,能帮他的时候,帮他一把,也不亏。
而且,会派出这样凶狠的杀手的人,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人,看着眼前的对手双眼渐渐充血,平凡的面孔显现狰狞,愈发使令人心惊。
伸手,入袖,唐门最著名的铁蒺藜,已经握在手中。
吉祥是四川唐门的弟子,唐门最厉害的武功,便是暗器。
吉祥以药出名,但他最基本的功夫,仍然是暗器。铁蒺藜就是他最常用的武器。
侧身,以超绝的身法避让。不是不想切到近处,而是那柄长剑,竟意外的滴水不漏,而且,异常凶狠地朝致命处攻击着,在这种情况下,吉祥别无选择。
停止。在长剑划过手臂带起一溜血珠前,手中的暗器,已疾如闪电,穿过那一丝剑网的缝隙,扎满那人的满头满脸。
连哼也没哼一声,来人已经倒下。长剑脱手,落地,发出好大的撞击声。
吉祥不是个嗜血的人,他的心肠相当软。但他的功夫,却极老到毒辣。没办法,谁叫他家那个被人称为暗器界至尊的老爹,在练功的时候从来不打马虎眼呢?达不到他的要求——那要求严格得叫人想哭——的话,没饭吃,没觉睡,除了练功,什么都没有。那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惨!
当然,吉祥也不是个善良人。要取他的性命,就要有拿命来换的心理准备。不过,眼前这具尸体,在活着的时候,的确是个高手,因为,从很久以前开始,除了曾伤在如意手里以外,吉祥从不曾在对站中受过伤。
伤在手臂,不算重,不过流了点血。吉祥知道这家客栈是不好再住下去了,因为他没有替人收尸的习惯,也不想面对官府捕快的盘查,那个死人的身份也许比较麻烦,还是躲远点好。
回房,换下沾血的衣服,留下足够的住宿费和麻烦店家收拾的额外费用,拎起自己的小包袱,吉祥快乐地,悄悄地走人了。
吉祥走了很久之后,客栈的屋顶上才站起一条黑色的身影。高壮的身材,坚毅的面孔和略带一点异国风味的气质,怎么看都是个引人注目的英俊儿郎。怎么也无法令人相信,他竟能在那个唐吉祥的头顶上呆了半天,躲过吉祥灵敏的耳目。
他遥望吉祥离去的方向,顿足,如一缕轻烟,消失无踪。不久之后,一只黑色的信鸽从远处树林中飞起,往西北而去。
云山深处的魔教总坛,曲曲折折的回廊后,是教主和他兄弟的居处。
这里,是魔教的禁地,无论是任何人都不能擅自进入。除了洒扫的小厮和某个特殊的人,其他人若敢进入,格杀勿论。
那个“某人”,那个有着奇怪名字——那人——的人,对外的职务是魔教第一智囊的随身护卫。实际上,他不仅是玉如月的保姆、管家,同时,他也是为他铺床叠被的人。简单地说,他经济是如月少爷的侍卫,保镖,兼情人。
真的,别不相信,这是真的。
玉如月比起他哥哥来,头脑灵活得多也温情得多。他天生体质虚弱,不能习武。若没有一个厉害的随身侍卫的话,以他所背负的“玉”字血统,很有可能死于长久不绝的暗杀之下。为了他的生命安全,从他记事起,身边便多了一名稍比他大几岁但身手高强足以与当时魔教几大少年高手一较高下的的随身护卫。后来,那个“那人”,成了他的情人。
他们的感情非常好。那个人的心里眼里装的都是如月的影子,他也是如月唯一爱的人。早在几年前他们的关系就达到了身心合一的地步。但是除了他们自己,没人知道。用如月的话来说,主要是担心他们的关系会吓到其实很纯情的哥哥。而那人只要能把如月抱在怀里,其他的,他一概不在乎。
后来,如月发现纯纯的哥哥似乎、好象、可能对某个人动了心。虽然如月并不反对哥哥的对象有可能是所谓的白道中人,但他总得搞清楚那个人是不是当真配得上他最引以为豪的哥哥呀。于是,他派出自己的情人跟住唐吉祥,暗中考量他的武功人品。幸好如意也正因为唐吉祥而出门在外,不会发现自己的宝贝弟弟,正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也只有与如意、吉祥同个档次的高手中的高手,才能潜伏在吉祥身边观察他的行动而不被发现。那人虽在江湖中毫无名气,但论起武功的话,他不见得会比谁谁谁差劲呢。
黑色信鸽就是来自那人的消息。如月呆在总坛的房间里,看得不断微笑。
很难得,一向对武学客观得有些苛刻的情人,竟对别人有如此高的评价。特别是“狠绝”“冷血”这样的字眼,更令如月对那个闻名已久但一直无缘相见的唐门三少有很大的兴趣。武功方面,他似乎已经达到某人苛刻的要求了呢。似乎有点资格与魔教教主相匹配喽。
那好,有机会的话,也有必要对迟钝的某人,旁敲侧击一番。
如意当然也收到了关于唐吉祥的报告。
如意派出的探子在武功上当然无法与吉祥相比。所以,他们只能远远地,窥视吉祥与人对站的情况,然后,用力求客观的判断,向首领汇报。
如意看着那份报告,不由得叹气。
——好象在不知不觉中,只要是与吉祥有关的事情,他总会控制不住自己叹气的冲动。
如意当然知道吉祥的武功有多高,他曾和他动手较量过,但那个时候,吉祥并没有动兵器。
他到底,仍然是唐门弟子呀,唐门的暗器,本来就是天下第一。
只是,这么厉害的人,为什么毫无理由地北上呢?探子的报告中提到那个剑手曾说了“京城”“朱王爷”这几个词,莫非,这回北上,是为了那个权倾天下的亲王么?
很多人都知道,那个不涉江湖的亲王,那个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人,其实有很多朋友来自江湖。江湖中几大势力的主脑比如沈放心、雪千层,都他他的好友,被封为护国国师的天下第一算单破邪是他的青梅竹马,而吉祥,亦可列入他朋友只列。
听说,现在江湖中,围绕着朱七,正酝酿着一场好玩的事情,唐吉祥这一去,是为朱七助拳吗?
眉毛,皱了起来。
江湖人不涉朝廷事,这本是江湖定律之一,官府中的阴谋诡计皇族内的争权夺利从某些角度看来远比江湖残酷,何苦,去趟那潭混水?
想不通,不过还是要跟下去。不管怎么样,这一路上一定还有很多好机会的。
(十五)
吉祥从没想过,这条走了很多次的北上之路,这一次走来竟然惊险无比。
在处理掉第十七个跑来暗杀的人后,吉祥长长吐了一口气,将尸体丢在路边的树林里,继续赶路。
自从解决掉第一个明目张胆上门挑衅的家伙后,接下来的十六拨攻击全来自暗处。虽然最后都有惊无险地度过了,但是吉祥身上,也多了许多伤口,最严重的一道,就在腹部,目前还在渗血呢。
来的,真的都是高手啊。要不是他们一个一个地上的话,只要三五人联手,吉祥绝对撑不下去。
都极眼生。绝对不是江湖人。能养得起这么多硬角色,那只幕后黑手来头肯定不小。朱七这一回惹上的敌人,恐怕不那么好对付啊。
不过,再不好对付,也只是朱七他自己的事情,凭什么要来麻烦别人?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也不是这个插法。
吉祥现在,只想着尽快赶到京城去,把那个尽给人惹麻烦的家伙,拖出来臭扁一顿。
黄昏时,投宿在路边的一家小客栈。
房子,是老旧的,掌柜伙计,是熟练的,房间的铺盖仅五六成新,但浆洗得干干净净,吉祥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应该可以安心休息了。
晚餐的时候,喝了一点酒。因为小店自己熏制的腊肉相当美味,于是米饭也多吃了半碗。然后,半夜里有人出现在吉祥床头时,他却只能睁着眼睛全身无力地躺倒在那里苦笑。
“天下最厉害的药物专家,也不过尔尔。”在一群手执钢刀的黑影后,飘来亦男亦女的嗓音。用词虽然江湖味十足,却掩不住其中的娘娘腔。随着声音飘过来的,还有一股淡淡的脂粉味。
“花妙嗔,我就知道是你。”吉祥苦笑,果然是他。那个江湖中唯一一个可以与自己一较高下去常常败在自己手里的药物专家,那个死不服气的娘娘腔。
果然,人群后走出一个身穿月白长衫的人,长衫的衣摆袖口,都用彩丝绣满花朵。
一张脸眉清目秀,略施粉黛,乍一看是清丽可人的女娇娃,可是上挑的眼中闪烁着的一丝阴狠,却破坏了他清秀的气质。
几乎,也可以算是个美人,若他不开口不笑的话。可是他一笑起来,那种感觉就象被毁容,瞬间令人觉得惨不忍睹。
老天,一个人怎么能笑成那个样子?老天到底开了什么玩笑?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吉祥还是不能接受地闭上了眼睛以示对上天这个失败作品的抗议。花妙嗔这家伙一定也知道自己的笑容有多大的破坏力,所以才会如此肆无忌惮地摧残别人的心灵。
“哦,我做了什么让唐三少爷如此记挂?”
“除了你,谁有那个本事把我放倒?这一次,你是奉谁的指令?这一票生意,你能拿到多少酬劳?”
忘了说明,花妙嗔不仅是江湖中一流的药物专家,同时也是江湖中要价最高的杀手之一。
“不愧是唐吉祥,真了解我。”不冷笑了,伸出六个手指在吉祥面前晃了晃。“这个数。”
“是不是少了点?”皱眉,看着那六根手指越来越不顺眼。他好歹在江湖中还有点名气,不但是美人,也是高手,苏妙嗔平常一票生意至少要收个百八十万的,怎么这一回价码少了那么多?
“不是银子哟,是黄金。外加十颗南海夜明珠。”
怪不得苏妙嗔这一回的设计那么大方。不仅把小店全包了下来,还把他身边的“大掌柜”“小伙计”全带了出来,合演这场戏。江湖传说中“大掌柜”毛万倾擅厨,那道令人回味无穷的熏腊肉想必就是他的手艺。此刻,他和“小伙计”段不群一起站在花妙嗔的身后,虽然手执钢刀,笑眯眯的脸上依然一副和气生财的模样。
“看来,你是动了大手笔对付我。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谁出钱要你来杀我?”
“我们这一行的规矩,你是知道的。我们不能任意泄露雇主的消息——除非你死绝了。再说,我也不是很清楚。”耸肩,如是回答。
“你不知道?不知道你也敢出手?小心哟……”话中的含义,很清楚吧。江湖中的杀手在完成雇主的委托后被连锅端的事情并不是没有,花妙嗔也不是个笨蛋。
他呵呵的笑着,凑近吉祥,拍拍他的脸颊道:“还替我担心呐,你还真善良。当初我怎么没看上你,偏偏看上你那死鬼哥哥呢?”
“我们八字不合吧。”胡扯着,尽量拖延时间。以花妙嗔的个性,这药应该不是很烈,只要能拖延过去,那就好办了。“其实我大哥很想念你呢。”
“他想念的是在我身上扎的那一刀吧。”花妙嗔似乎看出了吉祥在想什么,他又笑出那中毁容般的表情,“你在拖延时间,等人来救你吗?我查过了,这一回唐门出来的就你一个,这一路上也就只有你这么一个江湖高手,我看你今天是死定了。”
吉祥面不改色,只是对凑近来的毁容般的脸眨眨眼表明他的不适。“那你还在等什么?那么多刀子,足够将我剁成肉酱了。”
“我在等,你脸色大变化的瞬间啊。你这人真无趣,连快死了,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呃?!”
如花妙嗔所愿,他看到了吉祥忽然变色的眼。也看到了吉祥眼中倒映着的那条身影。
不知道从何出现,也不知何时出现。只是从吉祥的眼中,看到那条人影以极快的速度摆平身后一大群人,此刻,他正拿着一把长剑,搁在花妙嗔脖颈间。
不敢回头,只能从吉祥眼里看到那人的相貌。一张苍白的面孔和一双锐利的眼成了这次任务失败的原因。而他持剑的手异常的稳定,那是高手才有的风范。
颈间传来兵刃刺骨的温度,花妙嗔张嘴,声音虽然还在,却少了他刻意装出来的娘娘腔,逐渐显现出他本来的音色。
“谁?”
“解了唐吉祥身上的药,我就饶你一命。”干净干脆的声音,如冰层下冷冷的流水,令人印象深刻。
“当真?”
“不假。”
“好。”手一扬,正要有所行动,却听见吉祥的声音:
“不必了。”
什么?两双眼齐齐看向吉祥,却见原本应该动弹不得的人,正慢慢坐起来,长长的凤眼笑成两弯月亮,绝美的容颜绽放成最美丽动人的花。
顿时,明白了。
某人刚才根本没受制,他只是在……演戏。
“你又骗了我。”花妙嗔一楞,大声的指控。
“你又输我一次。走了,下次长进点再来挑战。”一边说着,一边探手,擒住那个欲抽身急退的人。
指掌相接,眨眼间已经换过三十招,吉祥瞅准机会,全身扑上,将那少年紧紧的压在自己身下。
虽然居于下风,少年仍不屈服。膝盖一抬,撞向吉祥的腰腹,没想到吉祥竟然毫不避让,硬生生受了这一击,在痛得几乎要反射性蜷曲之前,手对手,脚对脚,全力压制在身下扭动不休的人,同时,抬头,冲着看得傻眼的花妙嗔低吼:“快走,不然我拿暗器招呼你。”
唐门暗器!花妙嗔全身一抖,顾不得探视手下们的生死,匆匆退去。吉祥这才能安心,对上少年的眼。
(十六)
果然,看到了满眼火烧般的怒气。漂亮的杏眼瞪得几乎变形了,樱唇紧紧的抿着,抿成一条顽固的直线。
呵呵……吉祥在心里苦笑,果然生气了呢,而且,这火气还不小。
“呃……生气了吗?”还是先开口吧,要不然这样大眼瞪小眼下去,什么时候才有转机啊?
不理,眼珠往一边转,很明显不看他。
“对不起!”赶紧道歉。
“凭什么?”还是不看他,声音出来了,依然冰冷无波。
“我知道让你担心是很过分,我道歉。但是,我们很久不见了,我想你了嘛。”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在外面?”还是不看吉祥,只是新起的话题中,似乎少了一点火气。
“这个……你要听实话还是谎话?”怎么回答才不会让他更生气呢?
“实话!”废话,谎话听来有什么用?他玉如意这辈子跟踪对手还是第一次被人识破,总要弄清楚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不是吗?
要不是双手还压制着如意,吉祥早就习惯性的摸上自己的鼻尖,这是他心虚时候的习惯性动作,现在,他只能皱皱鼻子,意思意思。
“呃……事实上,我并没有发现是你。”
“唔?”抬眼,对上吉祥似乎浮现一丝干笑的面孔。打算听听他的辩解。
“我一直知道有人在跟踪我。我也知道是魔教中的人,但因为魔教的追踪术有自己的特殊之处,所以我仅仅能感觉,却无法确实的掌握。于是,我就很想找个机会把人引出来看看,特别是,当我发觉跟踪的人竟然厉害到我用尽全力都几乎无法察觉的地步时,我更是想见识见识。事实上,在花妙嗔出来之前,我并不知道是你。”
“那么说,你是假装中了花妙嗔的圈套?目的只是把我引出来?”
“……不。”笑容更干了。“我是真的中了迷|药。不过,花妙嗔毕竟是唐门出来的人,他用药的方式和行事的风格我很熟悉,他想杀我,就不会浪费好药物。这种迷|药我能解,但需要时间。”
“花妙嗔也是唐门的人?”这倒希奇了。江湖中没听说过那个娘娘腔的男人的真正的来历,只知道他用药的技巧仅次于唐吉祥。他真的来自唐门?
“严格来说,他是唐门远亲,只是……”叹一口气,下巴朝那群倒在的上不明生死的黑衣人一点,道;“幸好你来了,否则我真不知道如何摆平那么家伙。”
“你身上的药效不是解了吗?”冷笑,忽然觉得自己是个自投罗网的大傻瓜。
“解是解了……”叹了更大口的气,“但也仅限于此。没有解药,会有后遗症。现在,我没力气了。呆会,我还会继续昏睡,这药效,得过六个时辰后才能彻底解除。你就算生气,也先别走好吗?我想你,我有很多话要对你说,你别趁我睡着的时候离开哦……”
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已经渐渐不可闻。
如意看着一个大头就这样栽倒在自己胸前,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心的,将压在身上的沉重的身躯移到一边,如意才得以从吉祥的压制下解脱出来。看着吉祥沉睡中的脸,如意不禁有些失神。
这张脸,这段日子早已经看熟了的。可是每一次凝视他的时候,仍能感到深刻的震撼。
长眉凤目,带着几分古典的端庄,挺直的鼻梁加深了脸部的轮廓,是他脸上最英武的地方。爱笑的红唇时时带着绝妙的弧线,一抹微笑几乎成了他的标志。五官本就美丽,组合在一起更是带着难言的魅力。不愧,是被人称为江湖中最美丽的男人。
这是如意第二次看到吉祥的睡脸。上一次太匆忙,而且他也痛着,即使昏迷,表情也很痛苦。这一次才发觉,他的脸在睡着的时候,竟带着一丝笑容,好象一个,心满意足的娃娃。
他一直是这样睡得无忧无虑的吗?还是只在自己身边时候才是这样?
恍惚中一个问题突如其来浮现,然后,叫如意用拳头敲敲自己的脑袋给敲掉了。
这个人睡成什么样子关自己什么事呐?自己那么关心他做什么?
可是……从某些角度看来,这个人和自己的关系,也是相当密切的呀。毕竟,他是第一个占领他全身的男人。而自己,恐怕也是他的初次吧。
其实,对男人来说,性这种事情本来是没什么的。若不是他身为魔教教主平时忙得连吃饭睡觉都嫌奢侈的话,以他的年纪,身边早就应该有几个侍妾了,才不会被一个男人,占了初夜的便宜。
如果对手是个女人的话,他就不会如此念念不忘想忘也忘不掉了吧。男人和女人之间,这种事情很是平常,可是,与他有了肌肤之亲的人,偏偏是个男人。男人和男人之间,可以这么做吗?
这个人,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口口声声说“爱”他“喜欢”他。这样的词,是可以轻易说出口的吗?在这个人看来,爱和喜欢究竟代表着什么意义呢?是什么样的感情,才促使他对身为男人的自己出手呢?
不懂,一点也不明白他在想什么。同样的,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要呆在他身边。
失神的注视着吉祥的睡脸,就连手指已经抚摩上吉祥细致的脸部曲线都没自觉。当然,更没发觉窗外那个黑衣的人影,已经噙着微笑,离开了他们,往远处而去。
黑色的信鸽腾空而起,带个远方的人,相当不错的消息。
看着情人传来的情报,如月窝在自己的房间里笑成一团。
现在,想不相信哥哥已经动心都很难了啊。这么明显的表现,还想瞒谁?
呵呵,唐吉祥这个人,经过这些天的观察,还算不错。武功够高,心肠够狠,下手够绝,也相当狡猾,撇开他的出身不谈,其实他也正好与哥哥相配。如果哥哥不反对的话,这个人应该适合哥哥吧。
现在,就看看事情怎么发展下去咯。如果顺利的话,他就不插手,省得被哥哥发现后把自己臭扁一顿。哥哥最讨厌别人干涉他的事情了。不过,如果不尽如人意的话,那时候再出手也不迟呐。
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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