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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隐于市-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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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脑神经突然象被击中。
“她很平静。她平时和正室斗的不可开交,母亲明明是个对万事都计较的人,但在死前,却异忽的平静。”小白对我挂起一个看似遥远的微笑,“人眼睛一闭腿一神,就去了另一个世界了。生前所有都再带不走。”
“那天我在书房里不许你碰的那本书——就是我写给母亲的,因为上面还有我的血,是我自杀未遂时留下的。”
“万子浪,我初次见你时,我便有种强烈的预感——仿佛知道自己好似再怎么努力都接近不了你,再怎么表达自己的心际,你仍然可以表里不一的敷衍我,”白暮离眼神温和一笑,“我好怕你这种阻隔——比死还来的难以突破,就仿佛我和你之间好似总有一个生死之隔。可我,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对你,怎么才能对付这个生死之隔,怎么才能让你知道,对你再好再用心你都不会放进心里去的吧。我从来没有这样痛苦过,从来没有这样觉的,有这样一个人一个东西,让我如此害怕得到,又害怕失去。”
心脏猛然无底。
“我是喜欢你的。”他淡淡的一笑,却是蹙着眉毛的,仿佛在受着什么疼,“但是你是不是怪我说的太晚了?偏偏在你要离开我的时候。”
“暮离……”
“或者是你一直知道我喜欢你,一直在蒙混装作不知道?”
“你真的懂我吗?你真的也我喜欢你一样爱我吗?”
他看着我的神色很疼,长长的睫毛因为呼吸而上下颤抖着,而黑色的琼眸里可以看到那轮长安的月亮,皎洁的照亮了他的容颜——和他面前的我。
过去那段日子,打闹的,别扭的。
帮他倒茶,清理炉灰,陪他磨墨练字……
我觉得他象个傻瓜,我觉得自己很荒唐。
白暮离站起身说:“外面太冷了——回房睡吧。明天早点上路。”
看着他的背影,我突然觉得心里绞过一阵疼痛。
“小白——”我喊他,他没有回头。
一把牵住他欲离去的手腕。“暮离——”
环住他的腰,从他背后把这正颤抖着的身子拢进自己的怀里。
任冰凉的发丝贴着脸,
嘴唇已经吻在他的耳际——
“我爱你”这三个字已经颤抖的滑到了我的嘴边他的耳边,我不能没有你,我到这里,就是为了来爱你的。强忍眼眶里所有的泪,一忍所有的声音全部化于哽咽的喉头。
白暮离被我圈在怀里,既没有顺从,也没有反抗,而是等着我的声音。
带着他走——带他离开这长安,不要再做什么该死的人质,什么皇帝什么长安,都见鬼去吧!
但是哪里?
我又能带他去哪里?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难道真的带他踏上亡命生涯,过注定无助而漂泊的一生?
而至少这里,
至少现在,
他还是安全的。
一瞬间千头万绪汹涌澎湃。
“万子浪,如果你无话可说,就请放手吧。”——怀里的那个人的身子突然冰冷了。
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我和你缺一个生死之隔——白暮离,你的预感从来都是那么正确的。
犹堪一战立功勋
第19章
失去,或者是从未得到?
失眠整晚,望见窗外飞花落雪。
竖日册封大典,我被赏赐了府邸。
自后,便入冬深处。
“禀皇上,”大明殿满堂的官仕,有一人正俯首呈本,“臣有一事需参。”
“连绵数日,南方灾情。民无粮,不聊生。”该人天庭饱满,五官轮廓鲜明,正迥然俯首,“恳请皇上开仓济民。”
众人垂头,我眼角微微上扬,德宗对着参本正饶有兴趣的笑着,“李将军,真是体量民情。”
“南方荒饥非近日所有,”有个令人不愉快的声音响起,我顺着声音瞥去的方向,是一个眉间点痣的家伙,“而是数年常情。况且粮仓补给不足,若开仓,必占用军粮。此事重大,望请皇上三思。”
不顺眼的——眉尖带痣。他叫许文浩。
“皇上,”我一步踏出队列,“臣也有话说。”
德宗似乎有些惊讶:“直说。”
我轻轻吐了口气,走到“眉中带痣”的许文浩身边,扬眉说:“请问你昨天吃的什么?”
“糖醋排条。”
“还有呢?”
“油麻饼。”
“油麻饼是什么做的?”
“当然是面粉做的咯。”
“面粉又是哪里来的?”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眉中带痣”,“面粉当然是用粮食磨出来的咯。”
答完,“眉中带痣”楞了一下。
我便笑的摇曳:“是啊,连三岁小孩都知道油麻饼是用粮食磨的,你又怎会不知。放着粮仓满满的,叫那些灾民冰天雪地啃树皮为生,试问,若今天剥了你的官阶丢到灾区与民同甘,可也情愿?”
“……”那人眉间抖动一下,连着痣也很难看的波动着,“你这不是刁难我吗?即使如此,也不可调动军粮,因小失大。”
“否也,”我涌眉摇了摇头,“今天你可以在这里安然的吃糖醋排条,吃油麻饼,是用灾民手中缺的粮食换来的。”
“什么意思?”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我转身向皇上谦着郑重的一躬,“皇上,据臣所知,京城中奢华宴席向来不甚列举,若由此减少宴请数量节衣缩食,不仅可保军粮,而且也能赈灾。同时, 还抑制城里奢华成性的民风,倡导清廉。”
“呵呵呵呵呵呵……有趣有趣,”德宗在龙椅上竟笑的略有摇摆,然后一震说,“不失为好主意!但是,爱卿想的太过简单了。”
“?”
“且不说民风,试问这朝堂之上,又有多少臣子能真正做到节衣缩食,供出粮财来的?还不是给朕来表面一套,里面一套的!”
皇上放言既出,殿堂本站着的各臣都踉跄跪倒在地:“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惟独我孑然站在他面前,与他四目交接。
“但是皇上——”我左右盼顾,反而抬起头向上走了一步,“若非如此的话……”
他见我眼中有急,便轻拍一下手说:“这样好了 ,朕命你为‘赈灾大臣’,由你游走各官府邸说服各臣供粮救灾。你可愿意?”
“我……”整个殿堂独我一人还站着,点头应,“臣遵旨。”
“好,”德宗的声音响彻大明殿内,“在堂各位听着,若有人与万卿作对,朕便对他不客气。”
“朕就看看你这‘赈灾大臣’如何破浪,是否挂的了云帆!”
“爱卿这下惨了。”
庭议结束后,我被德宗留去了后书房。
“皇上何出此言?”
“你要济沧海,可知此次要挂多少帆?借再多云,都帮不了你。”德宗正迎笑着喝茶,“只怕你去游说的那些老狐狸都不会给你好脸色看的。”
那你还给我挂个“赈灾大臣”?!我不觉有些气恼的鼓起了嘴,轻手扶着下巴真的陷入苦思了。
“朕,给你指条明路。”德宗有些捉弄我的走过来,拉下我的手说,“可想听?”
“愿闻一详!”
“那给朕亲一口。”无人之处,他竟试探着凑了过来。
“皇上!!!”
“天下哪有白食的午餐,”德宗逗着开心,“那些灾民可都等着万卿的米饭哦!”
“他们等的哪是我的米饭,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们等的可是圣恩沐泽。”
“少给我来这套官腔,”德宗略有不悦的放开我的手说,“怎么才做官,就先染上这个了。”
“社会是个大染缸。”我无力的一笑,“哪里都一样。”
“那朕就先给你点颜色尝尝。”
我还未及反应——他已经一把拽过我的手,埋进他怀中,强吻了上来。
我用力去推,却觉心口憋着股气,郁塞在呼吸之中。
我可是……在做什么?
挣扎脱身,喘着气扶在几案上。
这次恐怕真要触怒龙威了。
“皇上,”我举首望去,却见德宗饶有兴致的看着我,“我……”
“你心里有人?”德宗甩开我,坐到案前的椅子上,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朕不迫你。”
“但是,若下周廷议不给朕筹齐了粮食,”德宗横我一眼,“朕就把你给吃了。”
我相信——骨头不剩。出门我就去刷牙——
岩上无心云相逐
第20章
“啊啊,赈灾大臣,你来的不巧呀,我家最近断粮啊……你看这不,小孩子还嗷嗷待哺着呢。”
“啊……万弟不知道我家从来不吃米饭的吗?你问我讨粮食,我有金有银有铜就是没有米啊。啥?那你要搬我的金盆?这怎么行呢……莫使金樽空对月,万弟可别叫我难做人啊……要不这样,我这里有个板鸭吃不掉,万弟带回去当晚饭吧?”
“老爷不在,夫人也不在,他们外出烧香去了,找小姐?小姐是很愿意和万公子秉烛长谈的啦,但是,小姐说不能留万公子吃晚饭,万公子还是早早回去吧。”
“老夫从不谈国事!朝政,饥民?老夫向来只读圣贤书,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老夫的黄金屋,颜如玉就是老夫的书,老夫的命!哎呀哎呀,万博士,那个玉如意可摸不得啊……你要搬走?不行不行,书里说——”
苦哉苦哉。
讨了三天的粮,连预料的目标数一半都未到。
那些老家伙们的托词堪为一绝,想必白居易在家《长恨歌》憋上三天也没他们一口气报出的多。
我脚下沉重的度出各大府宅的门,看着他们门口高挂的灯笼,就恨不得拿起脚上的鞋子飞上砸下他们的门牌。
我低头俯着着想把鞋给拔下来,砸那些虚伪的人一个西巴烂。
“那样可不行哦。”我俯首时,恰被一双手阻拦。
“啊……”抬头,正是周昉。
“有何不可?他们都自称穷的断粮了,还缺一个府牌吗?”
“重点不在这里,”周昉突然笑了起来,“你怎么一点没变。”
“怎样?”
“你都没有再去找白暮离吗?”
“是他不想见我。”
“是他的话必然会有些办法。”
我略无奈的坐在河堤边发呆,白色蔓草,冬日的阳光竟也觉得寒冷。
“真是可惜啊……”周昉突然无奈的笑了起来,“你们两站在一起,原看起来那么登对的。”
我别过头去不理。
“还是因为我上次那些话伤了你们间的和气?”
明知故问!
周昉笑着走过来按了按我的肩:“好,就当我欠过你一个人情。”说着拍了拍手,跟着手掌声落下便从桥的另一头走出来一群人,都看起来象是混混的摸样。
其中一个走上前就向我一拱:“万公子,我把我们霹雳门下的兄弟们都带出来了!!!你叫咱向东,咱就绝不向西!万公子有啥忙要帮,尽管开口说,一声令下,兄弟们一定赴汤蹈火的去干!”
说完还向空中挥了挥手里那把大刀——飞寒刀不是?
我眼睛一个激灵,这不是娇娃吗?
那时在酒楼帮薛涛赌场解围时放走的那群汉子,现在竟然都回来了。
眼泪……这就是传说中的江湖儿女,义薄云天啊!!!娇娃……你真是大虾!
周昉笑着走来过来说:“上次一别,他们可都惦记着你呢。所以这次,我把他们都找来给你帮忙了。”
东边吹来一阵及时雨,吹的我满眼桃花开。谁说书到用时方恨少?关键时刻真派的上用的,跟那些老狐狸浪费口水有个屁用,还不都是这帮讲义气的汉子?
正在我眼眶盈盈涕泪欲滴之时,娇娃探头问:“公子,你要我们帮你什么忙?”
我深吸一口气,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正襟危坐,爆出一个字:“偷!”
只见他们面面相楞,随后立即欢呼雀跃起来。
浩然离故关
第21章
“小翠,”这是我从白府搬走后,第一次踏进来,“公子在不在?”
“啊,万公子……恩,少爷在厅堂。”
熟悉的地方,连香气都是熟悉的。
园里一株梅花已经饱蘸枝头,与世无争的孑立一身。
这竟不觉勾起我心中的怀念。
“小白!!!”还未踏进厅堂,就旁若无人的叫着他的名字。
进门,才见白暮离惊讶的眼神,还有他对面坐着另一个人。
“‘赈灾大臣’!”那人竟先笑了起来,“真是云深不知处啊,说曹操,曹操就到!”
白暮离只对我很平淡的一挥手:“这是李将军。正在商量筹粮的事。”
哦……想起来,灾情之事,便是由他率先提出的。
但是,我的眼睛已经不有自主的游向白暮离了,该电波想必也只能用深情款款来形容了。小白却不理我,把我落在那里,只管转过头去和李将军说话。
一周之后,大明宫内。
“万卿筹粮之事进展的如何了?”庭议的最后,德宗还是忍不住挑出这件事来问。
众臣回头,齐刷刷向我方射来。
从镇定的从人列中走了出来,缓缓一拜说:“”回皇上,从朝廷大臣处所回收的粮食,只够赈灾数目的一半。“
眼角瞥到德宗嘴边无意溢出的笑意:“那可就麻烦了呀。当初保证给朕筹粮的,可是万卿你呀!”
殿内气氛迅速冷却。
旁边抽身出那个“眉毛带痣”许文浩,声音冷冰冰的回荡:“皇上,根据大唐律法,欺君者,斩!”
人群骚动。
“恩……是有这条规定,”德宗向龙椅旁一斜靠,懒洋洋的说,“不过此事还罪不致死。万卿,你看,这事怎么办呢?”说完,向我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眼。
我暗哼的笑了笑,想来他现在心里一定乐翻天了。表看这个皇帝表明正经,心底还真是阴险如海底深藏不露啊。
“皇上,”我欠了欠身,“臣只是说,从朝廷命臣处筹的粮不够,但实际——能筹到粮食的方法,可不止此一种哦。”
皇上眼睛滚圆,各臣子也招风耳动。
“臣不才,这几日拜访了诸家,虽然筹粮不多,但各家金碧辉煌的装潢都给臣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我咳咳的笑了,“诸位家中最近是否都少了东西?”
群臣骚动。“是啊,我家那个古董花瓶不见了。”“我家少了香炉。我夫人掉了支金钗。”“你们还算好啊,我们家最近半夜都闹鬼呀……”
“呵呵呵呵,”我回头一笑,“各位都为福利事业作出了不小的贡献,我记录在案了。”
“你!!!——”
“皇上,”我向前跨出一步,仰头说,“所谓大隐隐于市,民间藏粮也有不少。既然各位大臣家中储粮不多,失点闲财又有何妨。”
“万子浪!你这小偷……”
我摇头说:“非也非也,书非借不可读,财非盗不可借也。不过诸位放心,你们敛财的金库我虽都有浏览观光,但金山银山还是丝毫未动的。不过如果诸位愿意为南方灾民再做点福利,我万子浪当然是十分愿意效劳的。”
默……
“皇上,”我转过头一鞠,“加上各位大臣献出的钱财,从民间买入粮食,补上先前的粮食,正好可以交往南方赈灾。”
“……”德宗神情有些阴晴。
呵呵,这次请了霹雳派的几个会武功的能手,连夜潜入他们的家,盗走的宝贝还不少。当然我也给了焦娃他们一些好处,只怕他第二天就拿去赌了。
被皇上叫去后书房的路上,瞥见一个清瘦的素衣少年,正靠着栏杆上远眺。
我心里一揪,声音便出了口:“小白。”
他凭栏回头,很淡的一笑,晓风如月。
“听说刚才你在殿上……”
我急切的一把拽过他手:“你,你怎么在御花园里?你在这里做什么?是皇帝叫你来的嘛!”
“你又在这里做什么?!”他抽回身,反问到。
“我……”
哑然。
“皇上久候多时了。”前面带路的太监突然转头阴阳怪气的猫了一句。
我只无可奈何的放开小白的手,低下头转身而去。
“万子浪!”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叫唤。
我回过头去——只见小白正笑着。
不知道为何,我心脏突厥绞痛。这表情——分明,就是周大哥跟我提过的,凄楚的笑容。
但是,
却是第一次对我展露。
“子浪,你要保重……”
小白吟吟的表情,荡漾在冬日的阳光里,熟悉却陌生,近在咫尺,却触不可及,“今后,便帮不了你了。”
光线勾勒着他一身白衣的背影,飘飘然转身在花丛之中。
我心里顿升起种不祥,正欲向前一步去追,却被那该死的太监缠着:“万大人,皇上久候多时了!!!”
竟然觉得,
心里涌出好多话想对他说。
却在这阳光后庭里,化解为绕指柔的空气。
也罢,等皇上这里的事解决以后,再对你诉。
我一进门,一卷飞书就被丢在我跟前。
我抬头,德宗正气恼的看着我。
“皇上什么事要动肝火?”我楞了楞,捡起刚才那本来看。
“白暮离的请书。”德宗怨怒的白了我一眼,“他不但拒绝应任的中书舍人一职,还请辞回泰州。这哪里是请辞,分明是造反!”
周昉对我说明白家的身世,顿从脑海冒出,我心下顿觉大事不妙。
“你说!”德宗突然走过来掐住我的肩膀摇晃着说,“筹粮一事,他是否有帮你?”
我看着他红着的眼,才醒悟过来,他生气的原由。
内心,竟然觉得一种很可笑的平静。
没错,靠李将军在朝野的威望,确实给我在地方上筹到不少粮如约完成使命。但是,或许这一切一切的劫祸只是刚刚开始。下面还会有什么?谁都难说——逐渐逐渐我就会被卷进去了。
到时候——我也是插翅难飞的。
突然,我觉得面前这个皇帝可恨,且不问他到底为这天下做了多少贡献,他是不是一个好皇帝我不管!皇帝,可笑的,剥夺人的情感,践踏人的尊严,销蚀人的精神,玷污人的品格。
“……皇上,”我脱开他的手,凄傲的一笑,“他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德宗竟有些恼:“朕不会答应的!朕绝不准他走,你去给朕把他追回来!!!”
“皇上,该筹的粮我也筹了,”我斜看着房里,从香炉里缭绕的气,淡淡的说,“惟有这件事,恕难从命。”
杲杲寒日生于东
第22章
“朕不会答应的!你去给朕把白暮离追回来!!!”
“该筹的粮我也筹了,不该做的事我也做了,”我斜看着房里,从香炉里缭绕的气,淡淡的道,“惟有此事,恕难从命。”
“好大的胆子,竟敢抗旨!!!”他狠得死拧过我的手。
“皇上,”我冷冷的抬起头,“不是不想追,是不能追。”
瞥见窗外下起了雪。
“诡辩!”皇上一把丢开我的手,“你和他根本就是一条船上的。”
我黯然一笑。说的没错。
“朕不管你以前和他什么关系,他是当朝的探花,和白家的人质,朕不许他走就不许走,他要走,就得给朕去死!!!”
德宗丢下我于一边,便唤来另一人。分明是朝堂上于我对峙的“眉毛带痣”许文浩。
“给你一千人马,去给我抓白暮离回来,”德宗按下一道密旨丢给他说,“违命者,朕许你当场处决。”
“眉毛带痣”受宠若惊跪倒在地:“臣领旨。”
“等等,”德宗叫住他,指着我说,“把他给我带上!!!朕要他亲眼看着白暮离背叛朕的下场!”
长安城头头白乌,夜飞延秋门上呼。
雪越下越大的大明宫外,一排横飞的马蹄印骇然影印在雪地之上,踢出白色的雾气缭绕在行径的末尾。
他们踹开白府的门时,里面已经空落无人了。
任凭他们在各个房间搜寻,
我孤立的站在花园之中,看着前几日还鲜红的梅花,已经纷落在一片白茫茫,埋在脚印之中。
这里——曾是我初次醒来的地方。我和小白,曾在这里留下那么多美好的回忆……
欢声笑语还不觉于耳,一切都晰晰若昨日。
但今朝——却已残垣断尽。
难道他,老早就料到会有这样分别的一天吗?
不知道小翠他们有没有逃到安全的地方。
“我是喜欢你的。”
秋天时,他微凉的体温,
和怀抱着我时的心跳声,还历历在目。
我突然觉得心里很沉很沉,打入无底的深渊。
“你的小情人不见了,很着急吧?” “眉毛带痣”的许文浩低声贴在我耳边哼道,“放心,我们一定帮你抓他回来!”
“着急的是你们吧,”我一笑,“毕竟交不了差——皇上可会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哼。”“眉毛带痣”一转身,“给我撤!他一定逃出长安了,兵分四路朝四个门去追。”
我抬起头,漫天雪花遮盖我的齐眉,竟然觉得视线有些游离。
正茫茫然,突然一匹马飞擦我身边,马上之人一把将我拽上马鞍。我反应过来时已经坐于那人的马鞍之上。
“你是?”我回头去看。
竟是李将军。
“白暮离在城东,”那李将军低声说,“你听仔细了——我过会到城北把你放下,然后你自己找去城东,注意雪上不要留下痕迹,以防追踪。”
“你为什么这样做?”
“呵呵呵呵呵呵,”他笑的前俯后仰,“你不是也帮过我筹粮吗?”
“我本来是答应白暮离,必定不把藏身之处告诉你的,但是,我想还你这个人情。”
“谢谢。”
我正视前方,随着马蹄踏出的后印——已经来了追兵。
但我只能看向前方。
因为,
我想见他,
虽然前面只是一片白茫茫的飞雪流霰。
拐角之处,李将军把我放下一个客栈的背后,对我做了个默示的表情,便策马而去,反方向引开了追兵。
城东——我从身边不知哪家拿了一把扫帚,一边向东沿墙而走,一边扫去自己的脚印。
每一步都很艰难,拖着身子边走边扫。
突然我想到了张衡,这个在武则天时期高居舍人的可爱之人,因为喜欢在长安的摊贩那买零嘴,边走边吃,而因此以“败坏公务员”形象,被武则天撤了职。
我这派拿着扫帚,边走边扫地的样子,比起他岂非更不成体统了。
又想起德宗那副阴沉的脸色,不觉酸中发笑,笑着笑着竟觉的眼中含暖。
只顾着想擦,却没注意重心不稳,一脚踏滑——
“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声音……
象飘落的雪花一样,落在我的手心。
声音……
融化了。
我慢慢抬起头。
一把伞,帮我挡住飞天的雪花。
他的笑——逃之夭夭,其也灼灼,烫伤那些刮过我脸旁的冰晶。
太好了,太好了。
不是那种令人寒心,凄楚的笑容。我心头回暖,顺着他扶我的手,无忌惮的去摸那嘴角边凝结的笑容。
再不放手,
决不回头。
“你怎么找到……”他未说完。
我的手已经环绕他的脖子,封上了他的口。
很深很深——
那句“我喜欢你””
化作舌尖最浓烈的窒息。
原来我一直在追逐的……
无法收止。
而我竟曾彷徨而差点错失。
沙平水息声影绝
第23章
“你找到这里来干嘛!”小白从我的吻里挣扎出来,但是脸上竟然飘起了绯红。在这怔怔雪花里,更有别意的漂亮。
“我想见你。”
“你知道的——我这次不会再回来了。”
他竟有些害羞的别转过去。
“现在。”我站起身,轻点他的额头,“看着我。”
他的眼神被逼的无处可逃,眸子对眸子,恍恍然。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柔声问。
“……”他的眼睛有些暗淡,飘摇一片。
“向东啊!!”城门附近多了追兵嘈杂的声音,“向东追!!!”
他们已经到东门了……
我拉着白暮离:“你听我说,皇上动怒了,这次下了死诏,你反抗的话就当场处决。你现在决定,是跟我回去,或者逃?”
“那你呢?”白暮离泠然问我。
“我?”我笑了笑,“你回去,我自然陪你到皇上面前求情,你若逃,我则陪你浪迹天涯。”
“这里,这里有印子。”士兵的声音打断我的注意。
一把抓起小白的手,情急之中丢下伞躲进巷子里。
他的手,虽然冰凉冰凉的,却很安心的填实着我的手指空隙。
我转过头,他正安静的俯看我们的手。
“手都冻红了,有那么好看吗?”
“你从没这样捏过我手。”
“捏疼了?”
“不是……”他迎头,狡黠一笑,死掐进我的皮肉。我疼的要叫出声来,只能忍着,眼巴巴的看着得意笑着的他。正眼泪汪汪,突然看到前面客栈有一个马厩。
努力向他眨了眨眼睛。
两人手拉着手,一溜烟就钻进马房里。
缩在干草堆里,我们都觉得暖活起来。听着外面搜寻的脚步声,喧闹声,我们两面面相对,反而有些不知如何对处。
“我说……”我在他耳边轻声说到,“为什么要辞去舍人,你打算告老还乡啊?”
他竟觉得好笑:“是啊是啊,老夫已经朽木不可雕也了。怎可流连烟花之地。”
“你怎么说话学的象我?”我楞了一楞,“我看你这木头是不是还流连烟花?”说着就啄了一口他的耳朵,哪知道他突然惊讶出声。我连忙捂住他的嘴巴:“你想死啊。”却被他怨的横白了一眼。竟觉得他白眼的样子也好可爱,不禁把他护在自己怀里。
我醉君复乐,陶然共忘机。
原来说的就是这样……
情人眼里出西施……西施没见过,但是我敢肯定的小白比杨贵妃要入眼的多。
我松开手,他喘了口气:“是你要憋死我。”
还没来的及换口气,我又凑上去堵住了他的口。
允吸的越来越深,口腔中的搅动剥夺了气流,心脏快跳出嗓子眼,就怕会被吃个不剩。
我们都情难自抑。
干草堆已经被我们混合的汗水暖热了,他略有尴尬的抬起头对我说:“在这里不好吧?”
我对着他象小鹿一样的黑眸子,竟是一派纯真。
已经忍不住体下燥热了起来。
“有什么不好呢?”我把他按在下面,衣领被拉下,顺势从他的脖间舔到锁骨。
“恩……会被,”他竟有些挣扎,“这里会被人发现的。”
“我说过了””我一把压住他,令他动弹不得,然后俯下身顶着那双微眯的眸子说,“我会陪着你,到天涯海角。”
他突然瞳孔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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