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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尽岛-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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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道息特别多这一点,沈凡倒没说错。”狄韵说:“不过仙界道息太过浓郁,大多妖族受不了,在仙界时都陷入沉眠状态,等凤凰来到人间后,道息稍降才逐渐醒来,找寻通道回归人间,能在仙界清醒活动的,只有上仙和精灵。”
“原来真是这样?”于丹翠诧异地说。
“这件事情是龙王母告诉司令阿姨的,知道的人应该不多。”狄韵脸上挂着笑意,那双大眼凝视着沈洛年说:“这也是猜的吗?”
能抵御狄韵笑容的人可能不多,但沈洛年绝对是其中之一,眼看多说多错,沈洛年当下斩钉截铁地说:“对,猜的!”
狄韵似乎颇有点怀疑,但这时也不适合多问,她看了沈洛年两眼,转回头继续观察着狰的状态。
落石轰击了好片刻,那两名魔法使魔力逐渐不足,脸色越显苍白,魔法部队中也有小队长,他不等狄韵指示,选了两人替换,继续轰石;而狰找不到地方躲藏,又逃不出圈外,现在只能弓着背,缩成一团挨打,但看样子它妖炁仍足,一时三刻还不至于耗尽。
“洋古。”狄韵突然开口轻喊。
洋古是一个年近三十的青年魔法使,也是魔法部队的小队长,听到狄韵的声音,他马上转头走近说:“韵小姐?”
“修石术的有几人?”狄韵问。
“六人。”洋古回头望了望正退开闭目休息的两人说:“应该足以轮班。”
“可是太耗时间。”狄韵沉吟说:“我们还得赶回岁安城。”
“那么……改用三级巨石咒?还是让火术的动手?”洋古问。
“三级不易拿捏、烫爆伤也不好治。”狄韵顿了顿说:“用风术。”
洋古一惊说:“那也可能重伤的。”
“护体炁息散去之前不会。”狄韵说:“注意我的提示。”
“明白了。”洋古点点头,离开下了指示。过不多久,使用石术的退开,站出了另外两名魔法使,他们轻念咒语,在空中石雨停下的同时,一股旋风突然在阵中上方疾旋。
狰微微一愣,抬头往上望,却见那股旋风快而且急,很快地又压了下来,而这一瞬间,狰身上不断传出彷佛利物撞击一般的声音,它体表妖炁不断散失,这时缩起身子似乎没用,狰怪吼一声,拚命地向着撼山部队的炁墙撞去。
“这是怎么回事啊?”于丹翠忍不住又问:“沈凡,刮风会更痛吗?”
沈洛年这次可不上当了,摇头说:“不知道。”
于丹翠皱皱眉,见狄韵只顾着凝视场中,也不敢继续问下去。
沈洛年口中说不知道,其实看得出来,那旋风中有数十百道锐利的炁息凝聚风刃,正顺着旋风的运行,上下不断流转,又或者可以说,其实是这些风刃带出了这股旋风,而当旋风刮上妖兽,那些锐利的风刃自然不断地对护体妖炁撞击,这样效率比起摔石头可快多了,也因此狰非得跳起来挣扎不可。
若它仍像刚刚一样缩着身子不动,那一刀刀都会切到同样的地方,正如当初寓鼠的战斗方式,这样护体妖炁更容易被攻破,跳起来也许挨刀的地方更多,但至少不断换位受击,还比较能支持。
这样直接磨耗下去,果然妖炁消耗得更快,这队伍中,一样有六名练习风术的魔法使,才经过三次交换,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狰的体表妖炁逐渐消散,而使用风术的风险是,若没能在适当的时机停止风术,万一狰体表妖炁当真消散,连续几个风刃高速砍下去,说不定真会要命,但反过来说,若妖炁存留太多,却也抓不住对方。
除沈洛年外,狄韵是众人中妖炁感应能力最强的,随着时间过去,她逐渐感应不到狰体内的妖炁,虽然估计应该还有一些剩余,但保守起见,还是得收手才行……狄韵又等了几秒,这才突然叫:“停手!”
魔法使早就在等着命令,随着号令一下,马上默念咒语,收起飓风之术。而狰体外虽然妊炁薄弱,似已无力纵跃,但眼中凶狠的光芒未失,仍恶狠狠地盯着周围的人。
“安荑、雪莉。”狄韵说:“小心点。”
“是。”安荑、雪莉同时应声,本已拿在手中的双锏提起,两人同时一纵,往圈中跳去。两人这一接近,狰怪吼一声,猛然对着雪莉直扑。雪莉这时收起笑容,双锏上透出浓实的蓝色炁劲,身子一转,左挥右刺,对狰轰了过去。
狰此时体内妖炁已经远不如刚出现的时候,可是两方一碰,雪莉仍然有些不敌,往后退了半步,但狰也没法将雪莉的炁息击散;同一时间,安荑的双锏已经从后方先后轰至,对着狰的后腰挥。
低智妖兽,就算妖炁十分强大,也不会刻意去钻研战斗的法门,只懂得生存过程中不断练习揣摩出来的动作。这种肉食性妖兽,惯于攻击,却不善于防守,遇到危险也只懂得逃窜,当它感觉到后方不对劲,只能扭身往外急扑,险险闪过这一击。
这时雪莉也回过气,挥着双锏又上,狰既然攻不散两人的炁劲,四支带着蓝色炁劲的锏两面逼上,迫得妖兽挤到撼山部队的炁墙前,眼看无路可退,它猛一扑,又对着雪莉冲去,却是以妖兽的直觉来说,冷冰冰的安荑看来总是比较可怕。
当雪莉再度顶住狰的这一剎那,安荑的双锏已经轰到了狰的背心,把狰硬生生打落地面,四足一软,此时雪莉转向一扫,从下方对着狰的一双前足挥去,将狰打翻了一个筋斗。
两人配合无间,四把锏此去彼来,将狰打得哀鸣翻滚,眼见对方已无抗力,安荑和雪莉同时轻叱一声,趁狰在空中飞翻的同时,四锏同压,蓝色炁劲泛出,把狰肚腹朝天地压在地面。
眼看对方已经无法挣动,周围的队伍才在狄韵指挥下散开、接近,等周围又压上了七、八支带着蓝色炁劲的短锏,安荑、雪莉这才撤手退开。
狄韵这时才领着罗镜往内走,于丹翠也忍不住跟在后面,至于沈洛年,他本还一个人站在外面,突然心念一转,也走了进去。
罗镜从离开马车后和于丹翠一样,也一直背着个包裹,此时他从包裹中取出好几片沉沉的黑色厚布,而周围的撼山部队看到那黑布都忍不住稍微退了点。
于丹翠不明白那东西有什么古怪,反而靠近了两步,沈洛年倒是感应得清楚,那厚布周围道息大幅消散,想必里面塞满了压缩息壤土,看来他打算把这东西盖到狰身上,方便擒捉,问题是……沈洛年微微皱眉,又走近了一步。
紧跟着,罗镜先把一片厚布盖在狰的肚腹上方,跟着又向着胸口、颈项等处盖。过了片刻,罗镜回头看了看狄韵,见狄韵点了点头,这才往狰走去。
就在罗镜走到狰旁的这一瞬间,狰那五条长尾突然爆出妖炁,飞翻而起,对着罗镜急挥。众人这下可大吃一惊,罗镜体无添息,又没练过武技,怎能躲得过这一击?
就在这一瞬间,沈洛年右手猛然一扯,把罗镜整个人拉退了半步,恰好躲过了那些长尾的攻击。
而直到这一刻,好些人才惊呼一声叫了出来。安荑、雪莉本已经收起的双锏连忙抽出,跳到罗镜之前,紧跟着周围十几条短锏全压在狰的身上,一下子连它的身体都看不清楚了。
“怎么了?”罗镜还没进入状况,他刚只觉得眼前一花,左肩一痛,自己身体突然被一股巨力往后拉,紧跟着似乎有什么东西高速从眼前掠过,一股劲风逼得他有点呼吸不畅。
“尾巴末端也盖上布。”沈洛年轻轻说了这句话,随即放开罗镜左肩,转身退了开去。
“尾巴末端?”罗镜一怔。
“妖炁集中处是尾巴?”狄韵只听到这两个字,望着罗镜问,同时好几根锏也马上压在那五条尾巴上。
罗镜一愣说:“这……”
“那就盖上吧。”狄韵眉头微颦,说:“还好你刚闪得快,否则……”
罗镜摇头说:“不是我……”他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退后的。
“是沈凡拉开他的。”安荑望着沈凡,微皱着眉说。
刚那一剎那,狰的长尾突然爆出妖炁,众人惊骇之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尾巴上,能注意到沈洛年那一扯的人其实不多,自然也不知道沈洛年拉的速度快得诡异。
不过安荑虽看到了,却不知该不该提起,她此时心中满是疑惑,刚刚沈洛年出手的动作,快到连自己都没能看清。只见他手臂一闪,罗镜已经以高速飞撤,直到两人停下,才发现他丰抓着罗镜肩头,刚要放开。
这种速度,就连自己都办不到,一个体无炁息的光灵师怎能办到?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不过其他人却没想这么多,以为沈洛年只是恰好拉了一把,算是罗镜运气不错,而狄韵看着安荑的表情,知道有事情不大对劲,但此时缚妖的事情比较重要,狄韵没空多问,摇头说:“保护着罗镜,小心点。”
这次罗镜不再一个人前进,几个撼山部队保护着他往前,还不忘拿息壤布把那五条尾巴与屁股裹得结实,这一来狰果然奄奄一息,不再挣扎。罗镜绕到狰的头部,取出一个手掌大、一指高的有盖金属圆盒,他打开盖子,放在狰头部上方不远的地面,这才盘坐在圆盒之后,一面望向狄韵。
“可以了吗?”狄韵说。
“烦请韵小姐施术。”罗镜顿了顿说:“若我失败,动手请不要迟疑。”
“我明白。”狄韵点点头,从袍内取出一支白色小金属棒,放出外炁,引动着周围的道息。
这正是道武门的引炁之术,一股来自道境的炁息,开始涌入罗镜身躯,但同一瞬间,罗镜却立刻迫出体内添息,向着那金属圆盒内逼去。
这是在干嘛?要缚妖了吗?妈的!自己可是传说中的“缚妖神仙”,听说连缚妖派都是自己传下的,却不知道怎么缚妖!这次非得看看不可,想到此处,沈洛年忍不住往前走上两步,仔细看着变化。
第八章 神医
此时各部队在安荑指挥下,只留了少数几人以短锏压制着狰的身躯,预防万一,其他人都散到周围,以防有意外发生,而沈洛年不想走得太近,只找了个没人挡住视线的角度,仔细看着罗镜的动作。
只见罗镜不断地默诵着什么,而他迫出的炁息则不断地涌入那金属盒中,沈洛年探头想看金属盒内的东西,却又看不清楚,正不知该不该继续往内走时,突然金属盒中缓缓冒出一股微微闪动着光辉的气体,在罗镜的炁息操控下不断腾挪变化,彷佛有生命一般。
这种场景……自己似乎在哪儿看过啊?沈洛年还没想清楚,却见那股古怪的气体往下方一散,笼罩着狰的脑袋,还不断由七窍窜进、窜出,狰不断地甩动脑袋、张嘴呼号,但仍然阻不住那气体的进入。过了好片刻,狰的身体突然一阵抖动,安静了下来,而那股气体不断地往内钻,终于全部消失在狰的体内。
这一瞬间,沈洛年突然想起在什么地方看过这样的画面——当年炼造凯布利的时候,不正是这样吗?莫非那圆盒里面装的是妖质?看样子可比自己当初用的多不少……
莫非缚妖之术确实和蛊术有关?但当时凯布利是烧化了的遗骸,炼成影蛊时,也没有意识,狰既然还活着,那又会变成怎样?又该怎么操控?会像自己现在和凯布利的关系一样吗?不过就算现在的凯布利,还是远比狰这种妖兽愚笨啊……
想到凯布利,沈洛年目光往不远处的后方望了望,那只剩指尖大小的小家伙这阵子一直自动远远隐身跟着,其实挺乖巧,老说它笨也有点过意不去,虽说它也不会在意就是了……
沈洛年正胡思乱想,却见罗镜的眉头微微一皱,与此同时,狰的表情似乎也跟着扭曲起来,接着两边的躯体一起微微地颤动着,彷佛被什么看不见的线牵引在一起,正彼此拉扯着。
又过了约莫二十分钟,罗镜掩脸黑布上方,眉宇间越来越是扭曲,而狰的表情反而渐渐地平静,但两方身躯还是一样不断地颤抖,而罗镜更是满头大汗,那不算单薄的黑色衣衫胸口,居然也透出了大片汗渍。
渐渐地,罗镜的表情又恢复了平静,狰也渐渐地平静下来,突然间,罗镜和狰的眼睛同时睁开,跟着又同时吁了一口气,但人吁气也就罢了,这像豹一般的妖兽吁气可没人瞧过,众人微愣之间,狄韵轻声问:“罗镜?”
罗镜点了点头,伸手抹了抹汗说:“韵小姐,成了。”
“成了?”狄韵欣喜地说:“真的?”
罗镜收起金属盒,起身走近狰,一面伸手抓起那些息壊土厚布,一面说:“诸位可以放开它了。”
那几个撼山部队微微一愣,转头看着狄韵,见狄韵点头,这才依言收锏退开,随着罗镜把厚布收起,狰立即翻身而起,缓缓凝聚着妖炁。
这下周围的人可有点紧张了,纷纷提起炁息,拿着武器,却听狄韵说:“你们的心灵已顺利结合?”
“是。”罗镜点头说:“而且拥有主导权的是我,否则现在和韵小姐说话的就是狰了……不过它恐怕不懂怎么说话。”
狄韵眼见狰稳稳地站在罗镜身旁,侧着头望向众人,彷佛正一句句倾听。她想了想又问:“现在控制它的也是你?”
“我同时可以用它的感官观察世界。”罗镜说:“不过要完全灵活控制、理解,还要一点时间。”
眼看狰体内的妖炁越来越是庞大,若罗镜能百分之百地操控,等于收服了一只强大的妖物,这买卖可挺划算。狄韵侧着头笑说:“过去听说也曾捕捉过强大的狼人,为什么你们缚妖派不争取呢?”
“高智能的不行。”罗镜说:“这毕竟是一种灵智入侵的动作,若两灵智能相近,入侵者很难获胜。”
“明白了。”狄韵点头说:“以后多麻烦你了。”
“罗镜将全力为韵小姐效劳。”罗镜微微一个躬身,与此同时,狰也跟着微屈前肢,低下头对着狄韵行礼。
狄韵微微一笑,转身扬声说:“大家辛苦了,多亏大家通力合作,这次任务顺利达成!”众人露出笑容的同时,狄韵却敛起笑容,肃容说:“不过根据不久前的军情汇报,犬戎族目标已经确定是噩尽岛,最晚明日会到岁安城,我们必须马上赶回,接受司令部的指示……部队注意,立即启程返回岁安城!”
真的来了?众人刚刚的喜悦马上消散,犬戎族这次再度来犯,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在这场战役中牺牲?
犬戎族果然在第二天清晨,由噩尽岛东方海岸登陆,一路扑向岁安城。在犬戎族围城下,岁安城外围的居民纷纷撤入城中,全城拿起武器,分布在各据点戒备。如圆足教派那儿的数百人,自然也跟着撤入,在司令部的安排下,分散各据点,协助医疗工作。岁安城大片的息壤砖地面,虽然可以有效地把妖怪的妖炁化散,但相对的,没有城墙却也不便防范,在这数十年不断扩建的历史中,早已针对这一点做了设计。岁安城每扩建一段距离,就会设一圈十公尺宽的环城大道,最外围的一圈大道,可以说是岁安城的边界,而倒数第二圈大道内侧,则会在有敌来袭时,沿着建筑物堆起一层层的压缩息壤包,彷佛一个可拆的简易城墙。在外围息壤砖的作用下,敌人接近城墙时,炁息已经散失大半,自然无法造成强大的破坏,城头上的火药武器也可以有效的发挥作用,可以避免百年前城墙被远距妖炁攻击的窘境。
而这样的设计下,防御圈外的居民房舍,在战争时自然难以保全,所以这儿通常都只有一些比较简陋的住宅,除了一些贫民之外,部分在城外工作的农渔民,也可能会在这儿备置一个简单的居所。整体而言,与城墙内相较,颇显荒凉。
而犬戎族也不是傻瓜,连续数十年的失败,他们也渐渐清楚岁安城的结构,所以除一面尝试进攻之外,还有不少犬戎族从外侧挖掘破坏着息壤砖地基,只要挖出一条没有息壤砖的畅通大道,自然能一路冲破城墙。
岁安城部队当然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除让大部分士兵在城墙上持枪防守之外,还组织了一组组的精锐部队,不时派出城外作战。反正岁安城城周数十公里宽,城墙又是活动式的,无论哪儿都能出入,犬戎族也围不住。
而黄清躲、张如鸿、狄韵三人的特别队本就是因应特别任务所组织的队伍,都是优秀的人才,既然已经编成了,就此解散也颇浪费,所以叶玮珊下令三人以此队伍为基础扩张队伍,真正各统领一连四百人,三连合组成一个特别营,直属军团司令叶玮珊,时常出城执行破坏或扫荡的行动。
在这种状况下,没有炁息的光灵师,自然不适合继续随着部队出城战斗,在狄韵亲自致歉后,沈洛年与于丹翠被送回了城内的医疗机构,在圆足教统筹下,被分配到城南某个接近城墙的治疗中心。沈洛年无可奈何,只好暂时以光灵师的身分当真干起战地医师,只希望犬戎族早点打退,帝女试炼重启,看到时狄韵会不会还记得自己,让自己重回特别队。
转眼一个月过去,犬戎族虽然一直攻不入防线,但城外战况越来越是激烈,城墙边炮火声从没停过,空中斗天部队、魔法部队和禺强族也是日日激斗,每天送回来的伤者越来越多。
沈洛年其他的医术不会,但止血、缝合、急救这方面可当真是老经验,毕竟当年数日内救治近千牛头族可也不是白干的。他本具有血饮袍止血、时间控制与轻化加速能力,只眨眼间就能把伤口止血、缝合,再加上可凝止伤处、催动生机的光灵之术,配合作弊专用的耳中轻疾协助诊疗……在别地方得躺上几个月工夫的伤员,到了这地方却往往不到一星期就被赶出医院、送回战场。
随着出院病患逐渐增加,一向只收女徒的圆足教,突然出了个十余岁年轻男性光灵师之事,快速传遍全城,“神医沈凡”之名不胫而走。
今日午间,沈洛年刚处理好一批送回的伤者,眼见空了下来,连忙躲回医师休息处养神,免得等会儿看到新来的病患,又忍不住出手帮忙。他缝合速度虽快,但却颇消耗精神力,还是需要休息。
休息室空间并不大,主要是让医护人员有个稍微喘息的地方,里面有着义工准备好的茶水、几张桌椅,还有一片数公尺宽、铺设着软垫的大型通铺,方便医护人员短暂休息。
但这儿既然是由圆足医院为主要组成的分支单位,无论是医生、实习生或护理人员,统统都是女性,通铺上往往也都躺着休息的女子,就算偶尔没人,说不定下一刻又会有人想上去休息,沈洛年自然不便躺上那满是脂粉味的地方,通常都一个人坐在地上盘坐冥思。
却是沈洛年从百年昏睡中清醒之后,随着时间过去,慢慢也颇有点怀念陪了自己百年的精灵,虽然现在仍能在周围感觉到精灵的存在,却没什么实际沟通的感觉,所以他闲来无事,也会尝试着以冥思之法,和精灵作思想上的接触。
这虽然算不上沟通或交谈,却颇有种亲近的感觉,偶尔还能体会到精灵想传递的一些讯息;而不只是如此,沈洛年还发现,当进入深层交流的阶段,精智力恢复的速度也特别快,这可是百年前没有过的经验,沈洛年只能猜测,或者因为当年自己冥思时,根本只是闭目发呆,并没有真正入定吧?
就在这时候,精灵突然传来了一个示警般的反应,沈洛年微微一怔,张开眼睛,却见于丹翠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剪刀,正趴跪在自己面前,把刀向着自己脖子伸来。
“干嘛!”沈洛年一惊,身子倏然往后仰出,闪过了这一剪。
“唉啊!又失败了!”于丹翠气呼呼地叫了起来:“干嘛这时候醒?快,听姊姊话,把胡子剃掉!”同一时间,周围同时传出好几个女子笑出来的声音,却是有不少护理少女也正躲在一旁看戏。
“不要!”沈洛年护住自己下巴说:“胡子关妳屁事。”却是沈洛年这一个月完全没剃胡须,他胡子虽然不至于浓密满腮,口唇旁到下巴却也当真冒出了一大片。
“这样很难看啦,以前好看多了。”于丹翠凑近认真地说:“而且我和人打赌了,一定要把你的胡子剃掉!”
“那妳准备输吧。”沈洛年哼了一声,推开剪刀说。“那不然剪头发?”于丹翠又说。
“不要。”沈洛年留起发须,是为了怕遇到百年前的熟人,他偶尔还偷偷使用光术加速生长,这种事自然不用对于丹翠解释。他只皱眉说:“累死了,别来吵我休息。”
“啧。”于丹翠收起剪刀,不甘愿地站起,一面说:“怎么不上床睡?”
“不用。”沈洛年说。
“别不好意思了啦,大家不会介意的。”于丹翠笑说:“医院里面的大家都知道,沈凡对女人没兴趣。”
“谁说的?”沈洛年板起脸说。
“你知道正常男子一天会偷瞄女人几次吗?”于丹翠笑说:“我们本来还以为你性向比较特别,但是你也没怎么瞄过男人啊,这是怎么回事?”
“呃。”沈洛年微微一怔,倒也不知该如何辩白。凤灵之体作用下,单凭外貌对自己已经没了吸引力,在医院工作又忙又累,而他与大多数人都不熟识,自然产生不了好感,在没有好感的前提下,外貌就产生不了吸引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现在只有那种足以让人眼前一亮的美女,比如安荑、雪莉或三位公主,可能会让他以欣赏“造物之美”的心态多看几眼,其他女子很难让他多留意。
于丹翠见沈洛年不吭声,凑近他耳边说:“你不觉得常有小护士在你旁边偷笑吗?傻瓜,那就是对你有意思啊,谁教你都不理她们?”
笑?沈洛年想想还真有,不过通常都不知道她们在笑什么,目光扫过去,除了有点调皮和害羞之外,也感觉不到别的心思,说有意思似乎也太过了……自己可不是赖一心那种帅哥,何况现在满脸胡子,看来颇有些狼狈,不被取笑已经不错了。
不过沈洛年却不知,他遇到伤员时,心神一集中,那处理伤口、缝合包扎的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楚,已经变成彷佛表演一般的神技。不少有志习医的年轻女子,敬佩之余,确实会忍不住激起钦慕之心。不过这种时候,沈洛年也没时间看她们的气味,而当治疗一结束,沈洛年往往又变成那副冷淡的模样,对人爱理不理,纵有钦慕之心也很容易被浇熄,他自然发现不了。
于丹翠见沈洛年不说话,又开口说:“好吧,就算不管头发和胡子,我怎没看过你换别种衣服啊?老穿这暗暗的红色袍,看起来好阴沉!”
“我本来就阴沉。”沈洛年没好气地说:“干嘛跑来问东问西,没病人进来了啊?”
于丹翠笑说:“哎哟,我也得休息一下啊。”事实上于丹翠虽然没有医生身分,但圆足教中人大多知道她的能耐,平常多被安排在第一线,负责分辨各伤员的严重性,决定处置的先后,有时还得作最紧急的处置,这份工作可不轻松。
“那就快睡吧。”沈洛年皱眉说:“别吵到大家休息。”
“好凶。”于丹翠嘟起嘴说:“我们神医名气变大以后,脾气也变大了呢。”
这话一说,床上、床下,房中的七、八个女子都忍不住笑了出来,沈洛年却忍不住翻了翻白眼,白了于丹翠一眼。
就在这时,一连串急促的铃声,叮当叮当地传了进来,众人脸色一变,床上的医护人员纷纷爬起,坐在椅子上休息的也放下茶水,起身往外走,而沈洛年点地之间,更已飘掠出了门外……原来这铃铛声是入口那儿的通讯,代表运来了一大批紧急伤员,所有休息的人都得立即出来支持。
沈洛年刚穿过放满病床的走道、房间,奔到入口的大厅,数十名伤者正被许多士兵搬了进来,不少人正喊着医生,大厅那儿的医疗人员也跟着忙进忙出。沈洛年正想找个看来严重又没人治疗的病患先处理,突然听到门口有人大叫:“这儿受伤最严重,哪个医生快来帮忙?”
沈洛年抬头望去,却见大喊的居然是一个月不见的雪莉,她正随着一个担架奔入,脸上都是焦急和慌张,而那担架上满是鲜血,还在不断往外滴,不知谁受了什么伤,连血都止不了。
还没看过雪莉脸上冒出这种表情,担架上那人很明显受了重伤,不然也不会流这么多血。沈洛年快速地奔过去,却见担架上女子胸口正中央被划伤一排五爪裂口,衣服和血肉混在一起,伤口还在不断地冒血。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安荑,她因失血过多,疼痛过度,昏昏沉沉的已经快要陷入昏迷。
这时代不便输血,这种难以止血的复杂伤口,可比断手、断脚还危险,随着担架就定位,沈洛年喊了一声:“都退开。”
“沈凡?”雪莉见到沈凡吃了一惊,却被其他几名护士拉开了两步,沈洛年随即两手齐动,以大范围光术凝停安荑胸腹间机能。数秒过去,那不断喷溅的血液整个停了下来,几名护士一拥而上,快速地以棉花纱布吸去血泊,把伤口弄干净,一面把那已经破开的劲装剪开,战斗用束身内衣扯下。
安荑胸部形状虽美,但这时正中央破了五道大裂口,自然没什么好欣赏的,就算一般男性医生,在这种人命关天的时刻,也不会胡思乱想。当下沈洛年仔细以探查之法检查了一番,总算伤口没透入胸腔,只有几根肋骨似乎有了裂痕,他将偏移的肋骨对稳,一挥手间,安荑胸口翻开的皮肉裂口突然密合,沈洛年右手拿起针线,正准备缝合时,他突然心念一转,顿了下来,目光望向安荑。
而安荑出血一止,精神三分,加上胸腔以下瞬间凝止,疼痛大减,那双明眸也正看着沈洛年,对于胸口在沈洛年面前敞开,她似乎并不怎么介意。
这女人到这种时候还是这副淡定无所谓的模样?沈洛年开口说:“安荑,我要解开光术了,会痛。”
安荑微微点头,表示了解的同时,几个护士一起叫了起来:“沈光灵师?还没缝合伤口啊。”
“知道。”沈洛年整只左上臂仍轻压在安荑胸口上方,逼合着伤口,右手光术一透,先解开了凝止之术,再高速催动着安荑体内的自愈生长效果,而凝止之术一去,安荑苍白的脸上马上冒出一滴滴冷汗,看得出来十分疼痛,但她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就这么过了片刻,沈洛年这才收手,一面说:“上药后用安全绷带拉合伤口,里面有骨折,数日内要用夹垫固定患部,小心排痰。”
众人一愣间,却见安荑胸前只剩下五条淡淡血痕,那割裂开的伤口居然完整地密合起来,根本看不出伤口,彷佛谁在安荑那柔美的胸部曲线之间,用笔恶作剧地划上了几条红线。
“干嘛?”沈洛年见众人没动作,皱眉说:“快动手,拖下去又会裂开了!”
众人一惊,连忙动手,沈洛年转身对一旁记录的护士说:“她需要补充大量营养,注射点滴,这伤口每天换药两次,必须由我亲自拆绷带,别人不能解开!”一说完,转身掀开周围绕起的布帘,钻了出去,而这布帘是因为安荑身为女性,受伤的地方又特殊,所以护士们特别围上的。
“咦?”雪莉只看到沈洛年手压在安荑身上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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