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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之龙云-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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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me ： 涅 Date ： 04…06…2005 14：45 Line ： 499 Read ： 103
＇3420＇ 火之龙云
你见过天堂吗？你认为那里很美好吗？在度过了几千亿个天使年后，我终于发现了一点亮色……
（一）
如果世上有一个地方是一成不变的，那么，你一定会想到这个地方——天堂。
今天，天堂依旧宁静，到处可见在静静谈笑的天使……
“拜托你，龙云。我很感激你帮助我，但……好了，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我这里……我自己做就好！”
眼见着门重重地关上了，龙云不由叹了口气，慢慢地转过身去：为什么我总是做错事呢？
“龙云，原来你在这里！”
他一听这声音，原本就很低落的情绪现在更加低落了，无奈，却也只得低声应道：“是，昆离大人……”
火之天使长昆离看了看那扇关上的门，摇摇头：“又被赶出来了？你怎么一点也不长进呢？”
“对、对不起……”以为又要受到责备的龙云赶忙战战兢兢地回答。
早料到会变成这样，所以罗伊才会要我来吧？——昆离想着，注意到龙云的啜泣声，才想起来这里的目的：“算了，你去水天使长那里吧。”
“咦？”龙云眨着含着泪珠的大眼睛，一副迷惑不解的样子。
昆离不耐烦起来：“听不懂我的话吗？”
“不！我、我知道了……”龙云低声应道，垂下的脸却忍不住偷偷笑了……
水之天使长罗伊可以说是天界性情最好的一个了，即使对他这个天界第一的“麻烦制造者”也总是微笑以对。所以，龙云最喜欢去他那里了！——
“你说，你把西利尔的实验室搞得一团糟，还……泼了他一头水……”
“罗伊大人，你不要再笑我了嘛！人、人家已经被昆离大人教训过一顿了！”龙云委屈地嚷道。
“哦，对不起，对不起。”罗伊捂住嘴，却还是窃笑不已。
“真是的，罗伊大人！”龙云无奈地望着他，“您特意让我来这里，是有什么事要我做吗？”
“帮我整理书籍吧。”
“又是这个！”
“怎么？”罗伊露出困惑不解的神情。
“上回就是整理书籍……”龙云讷讷地低下头。
“是啊。你将所有书拿下来，却怎么也分不清类别了，最后还让我花了两天时间分类……”
“罗伊大人！”
“放心，这回只要你按照分好的类把书摆到书架上就行了，一点也不难。”
“真、真的不难？”龙云困难地吞咽了一下，勉强道，“好、好吧……不过，也许我会把分好类的书全部弄倒，又让您整理两天喔……”
“没关系，我有心理准备。”罗伊拍着他的头笑了，充满慈爱……
…………
“辛苦你了，喝杯茶吧。”
“对不起，我又搞砸了……”龙云羞愧得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了。
“别在意，又不是第一次，我早习惯了。”罗伊微笑着看了一眼面前一堆泡了水的书，如往常一般，未加斥责。
龙云抬起头，恰好看到他的笑容，不由痴痴道：“罗伊大人总是这样宽容，难怪天界所有人都喜欢您……”
“那么你呢？”
“哎？”
罗伊微笑着走近他：“你喜欢我吗？”
“当然！”龙云很干脆地回答，发现罗伊深邃的目光盯了他许久——真不愧是天界最睿智的人，目光中充满了智慧，而且深得不见底，好漂亮……
“在想什么？”罗伊将他额前的淡金色头发向旁边拨了拨，手指轻柔得像母鸟的羽翼。
龙云无邪地笑了：“罗伊大人好漂亮。”
“是吗……”罗伊神情暗淡下来，转过身去，“我要工作了，你回去吧。”
“我不能待在这里吗？”龙云诧异地问，回答他的是罗伊疲倦的声音：“对不起，请你回去吧。”
——奇怪。是我多心吗？罗伊大人好像有心事的样子。
回去的路上，龙云心神不定地想着。
——他最近似乎一直在烦恼着什么，却不跟我说……唉，真想帮他呀！……帮？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算了！反正我也只会帮倒忙……
想到这里，龙云也变得没精打采起来了……
（二）
“你也知道，天使是没有性别的。”
“对。”他点头。
“但人类是有性别的：神将他们分为男人与女人，使他们能够结合为一体，互帮互助地共同走完一生。所以，人类的生命虽然短暂，却很有意义。”
“罗伊大人，我不懂：您羡慕人类短暂的生命吗？”
“羡慕？人们总是对自己无法得到的东西怀着不该有的期待，只盼着有一天能够得到，却不会珍惜自己已有的东西。这是人类的坏毛病，同时也是一切有思想的生物共有的毛病。”
“天使也不例外吗？”
“是的，”罗伊看着他，抚摩着他柔亮的淡金色头发，温柔却又哀伤，“无一例外……”
——又来了。罗伊大人漂亮的水蓝色眼睛变得忧郁起来，似乎有说不出的悲哀，让看的人也莫名地悲伤起来……
“龙云？”罗伊睁大眼睛，“好好的，你怎么哭起来了？”
“咦？啊！”龙云慌慌张张地抹抹眼睛，“奇怪……”
“你不知自己流泪了吗？”罗伊跪下一条腿，拿开他的手，细心地替他擦着泪，“你还是一样那么迷糊……以后你要学着自己照顾自己了……”
“罗伊大人？”——莫非罗伊大人也讨厌我了吗？
“不是的。”就像听到了他的心声似的，罗伊将他搂在怀里，轻轻地拍抚着他，“我只是要离开一段时间，在我回来之前，你要小心别再出错了，知道吗？”
龙云呆呆地倚在罗伊的怀里，心里忽然产生一种不安的感觉，不由得紧紧地抱住罗伊：“您会很快回来吗？”
“大概吧。”罗伊沉默了一会儿回答。
“那么，我会听话的。”他松开罗伊，擦擦不知不觉又流出来的眼泪，吸了一下鼻子，说：“在您回来之前，我会认真做事的……”
——他的双肩还因哭泣而颤抖，晴空般的蓝眼睛也因哭泣而有点泛红，但他已擦干了眼泪，甚至还对我笑了出来……我的小龙云真的坚强起来了！也许，我可以放心地走了……
罗伊垂下头，嘴角露出了苦涩的笑意……
龙云告别了罗伊，回到自己所在的羽宫，并默默站到了一直埋头忙碌工作的火天使长昆离身后……
“哎？龙云，你怎么回来了？”
“我不该回来吗？”龙云很奇怪地歪头问道。
“啊？不。”昆离又低下了头——奇怪！罗伊没有多留他一会儿吗？分离在即，他还真舍得……
“昆离大人。”沉默很久的龙云忽然问道，“您最近要离开羽宫吗？”
“是啊。”昆离头也不抬。
“罗伊大人也要同行吗？”
昆离点点头。
“那么，”龙云着急地凑过去，“要去多久呢？”
听到他急切的声音，昆离终于抬起头，摘下眼镜看着他：“你是在担心水天使长吗？”
“昆离大人……”龙云的眼神显得很歉疚。他抿抿嘴唇，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很抱歉，昆离大人，我本应担心您的……”
“你去找他吧。”
“咦？”龙云迷惑地望着他，“昆离大人，为什么……”
昆离看看空中浮动的时间器，说：“快去吧，他马上就要离开天界了。这一走，就不知何时能回来了……”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他耳边响起，再回头，已看不见龙云的影子了。
“罗……罗伊大人……”龙云气喘吁吁地出现在罗伊面前，罗伊正在绑头发的手触电般停了下来……
微怔之后，罗伊走向他，笑容依旧迷人，却有点勉强：“龙云，有什么事吗？”
龙云望着他，突然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
“原来你已经知道了……”罗伊叹了口气，埋首在龙云的臂弯间，“我原本想悄悄离开的……”
“为什么，罗伊大人？为什么你要对我隐瞒——你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谁告诉你的？我只是会很久才回来呀。”就像要安慰他似的，罗伊抱紧了他。
龙云哽咽道：“我……我有这种感觉……”
“傻龙云……”他温柔地抚摸着龙云柔软的头发，笑着说，“放心吧，我一定会回来的。但也许，到那时你已经不认得我了……”
“不会的！”满眼含泪的龙云大声喊道，“不论过多久，我都会永远记得罗伊大人的！”
“是吗？”罗伊笑了，“那么我们定个约定吧。”
罗伊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一吻，便推开他，开始变化了——优雅的水天使长在他面前变为终极战斗形式，消失了，只有环绕着天使长的水雾还在空中飞舞，飞溅起美丽的水花……
——我最爱的天使长，我的罗伊大人，就这样在我的生活中消失了，我再也听不到有关他的任何消息，他也再也没有回来……
（三）
——事后，我才听说，动用到所有天使长及中级天使的是一场由撒旦掀起的新的叛乱，而这场战争在经历了几千个天使年的漫长岁月后，终于以天使军的胜利告终。但，参与战争的众天使却再也没有回来……包括我所敬爱的天使长……
又是几千个天使年过去了，天界一切如常，并不因众天使的失踪而有所改变。望着这一切，龙云忽然有一种隔世般的感觉，竟忘了手头的工作而发起呆来……
“龙云大人，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您怎么还在这里？”苏摩尔，他的小跟班走进房间，见到他，诧异地问道。
龙云回过头，看见苏摩尔，忽然笑了：“当初，我也像你一样，是个小天使，而且还笨得很呢！真是怀念啊……”
“是吗？那龙云大人变化真的很大。我今后也会像龙云大人一样棒吗？”
“一定是的。”龙云低下头，“曾经，我是个一无是处的小天使，只会给人添麻烦，没有人喜欢我，昆离大人也总是训斥我……没人在乎我，只有罗伊大人对我好……只有罗伊大人……”
他又发起呆来，眼前仿佛又见到了那张在梦中常常浮现的笑脸……
“龙云大人，请不要再说了。”苏摩尔向四周望望，压低声音，“大家都在传说，失踪的天使长们其实已背叛了天界，是背叛者……”
“胡说！罗伊大人才不会做这种事呢！昆离大人也一样！”龙云的脸立刻涨得通红，晶亮的蓝眸也仿佛燃烧起来般怒气腾腾，“不许再让我听到你说他们任何人的坏话！听到没有！”
“啊！是、是的。苏摩尔知错了，龙云大人请不要生气……”苏摩尔早已被他的气势震慑住了，下意识地连声应道。
“哼，知道就好。”龙云哼了一声，气冲冲地离开桌子走了出去。
“等、等等啊，龙云大人！”
“又有什么事！”
“这……”苏摩尔吓得一时忘了要说的话，想了一下才慌慌张张地回道，“对了——大天使召集各天使长的会议不是马上就要开始了吗，您要去哪里？”
“啊？”龙云愣了——刚才一生气，将会议的事忘得一干二净，现在……
“跟大天使说，没有找到我吧。”
——一不做，二不休。反正心情不好，逃掉算了！
“这、这怎么可以……龙云大人！”苏摩尔急得直跺脚，可一抬头，已看不见火暴上司的身影了！
风清云淡，真是个好天气，能在这种天气漫步难道不是种极至的享受吗？
原本他也会很高兴的，可却被刚才的谈话冲淡了兴致——
龙云望着天空，蹙起两弯秀眉——罗伊大人，您到底在哪里？已经这么长时间了，您莫非忘了与我的约定了吗……
“我不要！”只是稍微想一想可能的情形，龙云便能感觉到心头窒息般的难受。
他下意识地合握起手，心中喃喃地念着——罗伊大人，您不可以忘掉我呀！请……请您快回来吧！
“知道吗？有人在人界好像见到地之天使长了。”树丛另一边的小路上突然有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
“什么！是当初参加天地大战后失踪的克雷伊大人吗？”
“还能有谁？大家都传说天使长们背叛了天界，已失踪了几千个天使年，没想到他们又在人界出现了……”
…………
声音渐渐远了，龙云仍躲在树丛后面。他靠着树干坐着，眼睛闪闪发光，身体也因过于激动而瑟瑟抖动着：“罗伊大人，您也在那里吗？在人界……”
“龙云，你要去找罗伊大人吗？劝你不要哦！你去只会把事情搞得一团糟，说不定人界会因此而大乱呢！到时候，撒旦就可以坐收渔人之利了……”
对于毫无预兆，突然插进的声音，龙云深呼吸了好几次，终于忍无可忍地转过身来，在树丛的另一边发现了一个邪邪笑着的天使：“果然是你，乔伊卡！”
他一把抓住那个天使的亮银色头发，恶狠狠地面对天使看起来很不招人喜欢的笑脸：“每次、每次……每次你都躲在我身后偷听，还随便插嘴！以前的罗伊大人才不会这样做呢！你身为他的继任者，多少有点自觉好不好？”
乔伊卡毫不在意地向他微笑着，抖抖手便让自己的头发得到了自由：“因为知道你也关心罗伊大人，我才偷听你的话嘛。别人想让我听，我还没空呢！”
龙云翻了个白眼：“那我要多谢你喽？”
“啊，不用、不用。”乔伊卡一点不客气，抬眼却不见龙云了，找了一圈，才在不远处的大路上找到。
“你快回去开会吧！”龙云边走边说，“迟到了就惨了。”
“你要下去找罗伊大人吗？”乔伊卡探头问道。
“不用你多事！”
“那我要把你故意逃避会议的事报告大天使喽。”乔伊卡坏坏地笑着说，龙云立刻站住了。
他慢慢地回过头，盯着乔伊卡看了一会儿：“你在说笑吧？”
乔伊卡笑笑：“大天使见你没去开会，当然会问到我——我怎么敢欺瞒他呢？你说是不是？”
龙云向他瞪了一会儿眼睛，见他不为所动，也泄气了：“你要怎么样？”
乔伊卡笑着凑过来：“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龙云又翻了个白眼：“我能说不好吗？”
“当然，你很聪明，我说话不必拐弯抹角——不能。”
“那还说什么废话？走吧！”
“去哪里？”乔伊卡似乎又糊涂起来。
“人界啊！”龙云气得叉起腰来，“你别说你忘了哦！”
“人界的哪里？”
“哎？”龙云愣了——人界那样大，到底去哪里找罗伊大人呢？
“跟我来吧！”
“你知道吗？”
“龙云，”乔伊卡回头又给他一个让他一见就生气的笑，“记住一个事实——我可不像你那么笨哦！”
（四）
从宁静的天界，一下子跑到喧嚷的人界，龙云只觉得头晕眼花，耳朵里嗡嗡直响。他赌气地当街捂住了耳朵：“啊！吵死了！吵死了！怎么会这么吵？乔伊卡，你确定罗伊大人在这个地方？”
“嘘——不要吵……”乔伊卡故作神秘，把手指放在嘴唇上，眼睛直盯着前方。
龙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没看到任何会引起他注意的东西，便没耐心起来，拍着乔伊卡的肩：“看什么？什么都没有嘛！”
“不，已经来了。”乔伊卡偷偷向前一指，“就是他。”
——乔伊卡所指的是一个八九岁的男孩，眼睛大大的，肤色白白的，很可爱是没错，但……
龙云瞥了乔伊卡一眼：“乔伊卡，你不会对他……”
“这种小孩子，我不会有兴趣的……喏，看他手腕上……”
按照乔伊卡的提示看过去，龙云不以为然的表情消失了。
“那……那是……”他瞪大了眼睛，随后立刻泪眼朦胧！
“认出来了？”
“对……”龙云低下头，擦拭着涌流不断的泪水——男孩的手腕上，隐隐可以看到一个淡青色的光圈。虽然已隔了很久，但他仍清楚地记得这种迷人的透明光环，因为它属于某人……
“难道是他……？”龙云抬头看着乔伊卡，眼神与其说是询问，还不如说是恳求——他已等了太久了，现在的他只想尽快见到那个令他日思夜想的天使长，哪怕他已改变了模样，或者已将他忘到了九霄云外！
乔伊卡同情地看着龙云——能够了解龙云此刻感受的恐怕也只有知道真相的他了……
“用你的眼睛去判断吧。任何人的语言也没有自己的眼睛值得信赖——他到底是不是你所爱的水之天使长，去看看吧！”
“我……”
“难道你现在又开始怕了吗？虽然你有私自逃下天界的勇气……”
“我才没有怕呢！”龙云喊起来，一张脸涨得通红，眼里却马上现出了泪光。
乔伊卡微笑了，他轻轻推推龙云的背：“那么去吧，罗伊大人一定也等了很久了……”
——是的。罗伊大人，您一直在等着他来吧？也只有他能将您沉睡的灵魂唤醒吧……
龙云一步步地走向那个孩子，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向孩子伸出的手也颤抖不已——罗伊大人……罗伊大人！
“哥哥，有事？”清脆如水晶撞击一般，孩子的声音响在他耳旁。龙云一惊，缩回手，瞪着孩子亮闪闪的大眼睛，说不出话来——罗伊大人！
“哥哥，你不舒服吗？要我带你去看医生吗？”孩子明亮的眼睛就闪烁在他眼前，他又一次慌乱起来：“不、不用了……谢谢，我很好！”
龙云忙着站好，习惯性地向孩子鞠躬致谢。
孩子似乎被他的举动吓住了，因为当他抬起头时，正看到孩子诧异的脸；可不一会儿，孩子又露出了礼貌的笑容，转身离去了……
“傻瓜，怎么不叫住他？”乔伊卡望着孩子渐渐远离的背影，有些生气。
龙云摇摇头。
“你怕会失望吗？”乔伊卡又问。
龙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我们……还是走吧。”
“你认为这样会打扰罗伊大人现在的生活吗？”
“他看起来很幸福的样子……”龙云目送着远去的孩子，轻轻说。
“傻瓜！”乔伊卡气得几乎要跳脚。
龙云皱皱眉，终于发现了：“乔伊卡，你可连骂了我两声‘傻瓜’了。”
“怎么？”
“又在装傻！”龙云跳起来，挥拳揍了过去。
“我不知你是怎么想的，但我可已经等了很久了！”
乔伊卡接住他的拳头，借势转身将他按到对面的墙上，瞪着他的眼睛：“你能不能放下那些顾虑？罗伊大人对天界可是很重要的，不能因为你一个人的犹豫，就让他流落人界呀！”
龙云望着乔伊卡怒气冲冲的神情，心里莫名地难过起来——乔伊卡一定也很喜欢罗伊大人吧？所以他才那样心急要找回他……可我更喜欢罗伊大人啊！他在我心中可是无可替代的！虽然这样说有点对不起昆离大人，但事实是，即使昆离大人也无法取代罗伊大人在我心目中的位置啊！可是，即使这样……即使这样……
他低下了头，首次在乔伊卡面前不做反驳。
乔伊卡本已收回手，可一看到他这副哀痛的样子，立刻一拳打了过去！
“我说了这么多，你到底听懂了没有！”面对被打倒在地的龙云，乔伊卡气愤难平，“这几千个天使年来，你不是一直盼着见到罗伊大人吗？事到临头你却要退缩了……”
“不是！不是那样！”坐在地上的龙云狠狠地摇着头，“我不是退缩！我不是！”
“龙云？”
“我只要罗伊大人幸福！我只要他能够像从前那样发自真心地笑啊！”激动的龙云呼呼喘着气，脸上慢慢呈现出痛苦的表情，“我只要这样啊……就算……罗伊大人永远不认得我……”
——什么叫“心痛”？一定就是这种感觉吧？
龙云紧紧抓住胸口，沿着墙，艰难地站了起来。
“龙云，你还好吧？”乔伊卡想上前搀扶他，却被他毫不客气地挥开了！
“龙云……”
“你不配……”龙云轻轻说，“你不配说‘喜欢罗伊大人’……因为你从不为他着想，从不想想罗伊大人喜不喜欢！”
他转过头，盯着乔伊卡：“这么久以来，我所听到的只是你认为应该怎样——你有没有想过，罗伊大人是否愿意！凭这样也说是为罗伊大人着想吗！”
“龙云……”龙云的话字字都像锤子，一下下地敲打在乔伊卡的心上，他低下了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决，“虽然你这样说，但我……我决不答应让罗伊大人就这样离开天界！我一定会把他的记忆唤醒，将他带回天界的！没有罗伊大人在的天界，我决不认同！”
“乔伊卡！”眼看着乔伊卡的身影消失，龙云只能干着急，“乔伊卡！你决不要做傻事啊！我不会允许你伤害罗伊大人的！”
——笨蛋乔伊卡！你这样做只会让罗伊大人伤心而已，你真不懂吗？
“哥哥，你还在这里呀。”一个稚嫩的童声忽然在他耳边响起，清脆如水晶撞击，令龙云浑身一震！
他慢慢转身，迟迟不敢抬起眼；那男孩却又开口了：“咦？哥哥，你打架了吗？你的脸上有伤哦！”
龙云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在碰到痛处时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乔伊卡打得可真狠！
正想着，一只温暖的小手碰到了他的脸，他戒备地睁开眼，正好望进男孩的无邪大眼，不由又是一悚：“罗伊大人！”
“什么？”男孩显然被吓了一跳，却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哥哥，你刚才说什么？”
“没、没有……”龙云自觉失言，慌慌张张地就想掉头走掉，哪知又被男孩拉住了：“哥哥，你受了伤要到哪儿去？”
“这……到哪儿去嘛……”男孩的问题可把不曾说过谎话的龙云给难住了。他东瞧瞧，西看看，只盼能出现什么奇迹把他从这种困境中解救出来。
“没有地方去吗？”男孩眨眨聪慧的大眼睛，早猜出了答案，于是说，“那就去我家吧。婆婆会为你包扎的。”
——去罗伊大人的家？！
龙云又惊又喜，一时忘了回答，直到男孩又摇了摇他的手：“好不好啊，哥哥？”
“啊？啊！好啊，好啊——那就麻烦你了。”他恭敬地向孩子弯下腰去，心中早已澎湃不定——罗伊大人！
（五）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
在路上，男孩很随便地问了一句，立刻又掀起了龙云心中的轩然大波。
他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过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回答：“我叫做‘龙云’，飞龙的‘龙’，云彩的‘云’。你呢？”
“哥哥的名字好好听哦！”男孩扬起笑脸，“我的名字是婆婆取的——我叫做‘聆音’。因为婆婆发现我的时候，她正在圣坛前祈祷，聆听上帝的声音。婆婆常常说，我是上帝交给她保护的人呢。”
——“上帝交给她保护的人”？您当然是喽，罗伊大人！
龙云偷偷瞥了一眼聆音的手腕，上面果然还带着那个淡青色的光圈。
“你那个手镯……”他说了一句，却不知如何继续下去，正在犹豫，忽然感觉手被聆音紧紧握住了。他诧异地低下头，发现了——
“你看得见吗？你真的看得见它吗？”聆音惊喜地张大双眼，紧抓着他的手不放，“哥哥，你看得到这个淡蓝色的圈圈，对不对？”
“是、是呀。”龙云慌了神，愣愣地望着聆音摆着大大的笑容，眼角却有泪水缓缓流出，顿时不知如何是好——真是笨呐！从前罗伊大人是怎么安慰哭泣的我的？我怎么想不起来呀！罗伊大人在哭，他在哭啊
！
“太好了，太好了……”聆音没有理会他的僵硬，径直扑在他怀里，絮絮地说，任泪水尽情地倾洒在龙云的衣服上，“哥哥，这真是太好了——我再也不会孤单了……”
——孤单吗？
龙云心中一痛，俯视着自己怀中那张洋溢着幸福的笑脸，不敢打搅，任他在人来人往的大路上抱着自己，一动也不敢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感觉怀中的小小身体的颤抖已没有那么厉害了，才小心地轻声问道：“你……没事了吧？”
“唔……”聆音满脸通红地离开他的怀抱，嗫嚅着，“对不起，我……太高兴了……从小，这个圈圈就戴在我的手上——它明明就在这里的！可、可大家为什么就看不到呢？……大家都说我在说谎。婆婆虽然也看不到，但她相信我，可，我还是希望大家能看到它，因为，因为……”
“唔，我知道。”不忍见他那张小小的脸急得涨红的样子，更不愿看到他的漂亮大眼再一次泫然欲泣，龙云赶忙接过他的话，一边还不忘拍抚着他小小的身体：“因为它是你最宝贝的东西，你希望能与大家一起分享拥有它的快乐，对不对？”
“唔。”聆音点点头，又一次依入他的怀里，扁扁小嘴，“哥哥，你如果真是我哥哥多好啊
……”
——成为罗伊大人的哥哥？想想就够吓人了：罗伊大人何种身份，况且，从前向来是罗伊大人照料我，我哪会照料别人呐！
“哥哥，哥哥！”聆音不住声地叫他，他才猛然醒悟自己已走到聆音家门口了。
“我去叫婆婆！”聆音先跑开了，他则慢慢走进去，打量着这个明显光线不足的矮小房间——罗伊大人就住在这种地方吗？哎，连我都想将罗伊大人带走了……
“你是……”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龙云回过头，见一个足有九十岁往上的老婆婆颤巍巍地站在他身后——不用说，她一定就是罗伊大人的“婆婆”了。可奇怪的是，她看他的眼神有点——
“我早知道……”老婆婆叹了口气，小心地走到一张椅子前坐下，浑浊的眼睛里有种淡淡的感伤，“从这孩子一到我这里，我就知道他早晚要走……你就是来带他走的人吧——天使？”
直到这时，龙云才明白刚才觉得奇怪的地方——这婆婆昏花的老眼里有一种透视一切的灵光。难怪她能一眼看穿我的真实身份……
龙云警惕起来，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这个神秘的老人。突然，他皱皱眉，用眼角余光一扫，果然没有发现聆音：“你把他藏到哪儿去了？”
“哦……你说聆音呀……”老婆婆咳了几声，抬起眼，似笑非笑道，“我让他睡着了……”
“你！”龙云因担心而目光一凛，刻意压低的声音充满威胁的味道，“你想怎样？”
对他的态度，老婆婆倒显得不以为然——她慢慢地站起来，从全身戒备的龙云身边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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