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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世佳人董贤-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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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世佳人董贤》
对于此文的前言,似乎怎么写都显老生常谈。不过我还是想简单地向大家介绍一下。
董贤,字圣卿。生于西汉末年,中国古代美少年中次于韩子高、周小史,排行第三。他一生周旋乱世,玩转天下。民间有个迷信说法,说是圣卿与哀帝刘欣之情,盛于公元一年左右,算是一个轮回的红颜劫难。
楚汉相争,汉高祖刘邦揭竿而起。西汉王朝后期因外戚王氏占权专政,内部又有官员从中作梗,帝位频繁更替,最终走向灭亡。
与《倾世佳人周小史》一样,我还是采用借人借时,不全借实的写法。对于文中的所用到的成语,我也很头大,许多成语是西汉时还没有的。大家请见量,不要当成历史文看。
第一章
元延元年 (公元前12年)
深秋,万山金黄。风过之处,几里落叶平地起。
长安城郊外,专为皇亲贵族们开辟的狩猎场区里疾速奔过一支马队。轰轰马蹄激起飞扬尘土。一只小鹿被数匹猎马逼得走投无路,彷徨地在蹄下四处躲闪。
小鹿像是自知难逃此劫,徘徊几圈,竟站在当中不动。竟管如此,它仍未换得对方的一点怜悯之情。刹那间,带血箭身穿破鹿体,猎物中箭倒地。
“皇上,我又射中一只!”
刘陨命人收拾猎物,自己先行骑马赶到场外的石亭,恭敬却又不失亲近地做着汇报。一张十七岁的脸透着锋芒毕露的锐气。
端坐于石亭中央的长衫男子,虽过而立却更增威严,看着亭边堆满刘陨打来的猎物,也不免心生满意。刘骜虽为皇帝,可后宫佳丽却无人为他诞下一名皇子。平日外出游玩、狩猎也只好带着皇侄出行。
目光无意间瞥到亭角的一个身影,刘骜一皱眉,说:“欣儿,你怎么不去骑马狩猎?你看你堂兄都带回这么多猎物了。”
闻声者抬起头,星亮瞳眸将他未脱稚气的脸庞衬得英俊非凡。同为年少,刘欣却显与世无争,整场狩猎,他都没有出过石亭。
“侄儿身子有些不适,请皇上恕罪。”刘欣站起身,比堂兄刘陨小上两岁的他,身高上却已占了优势。还未定型的身子却已见修长的轮廓。
刘陨不屑一哼,冷道:“欣儿身体实在太弱,这等屠戳场面以后还是不要见的好。”
到底是十五、七岁的男孩,看他一脸轻视,刘欣被一激,取过弓箭对准亭外堂兄的汗血宝马猛然射去。
马首中箭,猎马抑蹄长嘶,飞奔几步,猝然倒地。
“你……”爱马被杀,刘陨怒火中烧,一把拽起刘欣的衣领:“你敢杀我的马!我非你好看不可!”
“啊?原来这是陨堂兄的马,我不知道啊。”刘欣露出一脸无辜,反让刘陨进退两难。
“欣儿!”随着刘骜一吼,两个男孩自行停止纠缠。刘骜低声道:“欣儿你过来,让朕看看你的手。”
刘欣称是,走去将手伸出。刘骜拉过他左手,展开拇指与食指一看,忽然笑了。
“你一直在练骑射是吗?”刘骜问后,不等他回话,自答道:“从你左手虎口处的擦伤就可以看出。虎口用来掌弓,常被射出的箭末所伤。练箭的人都有这个擦伤。”
刘欣瞒不过皇上,低头道:“侄儿不才,练了半个月还是毫无长进。”
“不要妄自菲薄。半个月就能一箭毙命一匹马,欣儿,你是个奇才啊。”刘骜欣喜夸道。
刘欣淡淡一笑,也不继续搭话。反倒是刘陨听了着急,疾步走到刘鳌面前跪下。
“皇上,欣堂弟习武不久,我愿和他做个比试,看看他究竟进展如何。”
刘欣无可无不可地站在一边,更让生性好斗的堂兄大为恼火,恨不得立刻在骑场上让他大出洋相。
“陨殿下何必如此心急,往后有的是机会让你俩较量!”
一个沉稳却又温柔的声音传来,众人闻声望去,见王莽温文儒雅地走进石亭。此人相貌与他的名字大相径庭,生得眉目清秀,白净俊逸,灵动的双目还带了一抹娇媚。
身处郊处,刘骜特地取消烦琐的通报礼节,一见王莽,立刻赐座。
“表弟,你总算回来了,太后整天念你念得茶饭不思呢。”
王莽彬彬有礼地入座,拱手道:“一回京就赶来见皇上,回头我立刻去长乐宫给姑母请安。”
虽是皇上的表弟,年龄却相差十岁光阴。王莽刚过弱冠,但凭借做太后的姑妈和自身的聪明才智,已迅速挤身朝中。
刘骜心情愉悦,也顾不上另两个毛孩子,向王莽问道:“这次朕命你去彻查各地藩王的圈地之事,结果如何?”
王莽端起石几上的茶水,呷了一口,道:“圈地数目我已记录在册。如皇上过去所说,我只带了几位精干大臣先去暗查,最后再请各藩王会谈,他们自知轻重,不敢有所违抗,全自行退地,有的怕触怒龙颜,已着手在写辞官呈。”
削弱了外戚王氏的职权,避免了隐患。刘骜大喜,又问道:“莽表弟这次带了董圣卿,应当是一起回京,怎么近日不见他?”
王莽突然面露遗憾,叹道:“圣卿他……受了点伤……”
“董大人受伤了?”刘陨在一边大叫起来,众人都被他一惊。见刘骜板着脸,氛围紧张,他不敢再作声,退到一边。
“怎么伤的?伤势如何?要不要把他接到未央宫,请太医照料?”刘骜沉声寻问,话中带着怒气。
“倒谈不上严重,是在咸阳传唤九王爷时,遭到抵抗。他们用剑割破了圣卿的右腕手筋,伤口不深,却让他武功全废。”
刘骜听后,怒不可遏,吼道:“九王爷人呢?”
“九王爷得知我们是皇上的人,深悔不该动武,已递上辞官呈,准备还乡隐居。”
“让他不用递了,朕要在三天内看到他的人头!”
刘骜毫不犹豫地作出决定,心头突然闪过一双带着高傲的亮目,犹如星辰一般,美得不像话。
董圣卿!
这个犹如堕入凡间的仙子,竟然有人伤害到他!
“皇上,请派我去。三天内,侄儿一定提着这罪臣的首疾来面圣!”刘陨听得同样血脉贲张,拱手向前,主动请命。
刘骜应了一声。另一边,侍女芷薇拉拉刘欣的袖子,低声说:“就算是武功全废,能让皇上发这么大脾气,连皇储也不放过,那个董大人好厉害。”
刘欣对此并不感兴趣,随口道:“那又如何?”
芷薇从小陪伴刘欣,早知主子对万事都不冷不热,细心解说道:“那董大人原名董贤,字圣卿。听说武艺、才学样样精通,不只如此,见过他的人都说他长得倾国倾城,世间难得一见。”
刘欣与芷薇相处多时,彼此了解,不像一般主仆那般拘紧。他又问:“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还能是什么,我的傻主子。”芷薇眨眨俏皮的眼,压低了声音说:“如今董贤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你要想方设法接近他。皇上还没子嗣,说不定会立你做太子呢。”
“没想到我还有个这么诡计多端的侍女。”刘欣笑骂,转头轻咬芷薇的耳朵:“你看事物总是只看表面。董贤被废武功之事,你我都没有亲眼看见。他与王莽关系密切,这其中可能有诈。”
芷薇听了点头,心里暗赞这小主子虑事周详,已有了防人之心。
石桌对面,刘骜还是放不下心,说道:“如今圣卿武功全无,还是让他搬来未央宫,请侍卫保护。”
“皇上放心。”王莽又举杯啜了口茶,说:“圣卿天资过人,六岁已能通篇背诵《史记》,虽然不能再为皇上效戎马功劳,但他通晓天文地理、军时朝政,还是能为我大汉做些文职工作。”
听到董贤就要入宫,刘陨得意万分,又想起比试一事,拉住王莽求道:“莽皇叔,你回来得正好。欣儿说他练了骑射,我想和他赛马,你快请皇上应准。”
王莽看看刘骜,会意一笑:“好吧,陨殿下的马被射杀了是吗?那就骑我的马吧。”他又看向刘欣,问:“欣殿下,这样你可愿意?”
刘陨眼中满是挑衅,芷薇心头一颤,不放心地拉了拉主子的衣角。刘欣轻轻拍拍她的手,向刘骜、王莽行了礼,径自走向自己的猎马。
刘陨跟着走出石亭,跨上王莽的战马。同是青春年少,一样英姿飒爽。
刘骜看二人都已蓄势待发,朗声道:“这狩猎区向东三里处有个湖泊,其中的卵石五彩斑斓。你们从石亭驾马赶去那里取来卵石,再折回,谁先回来,朕有重赏!”
“是!”刘欣、刘陨异口同声。
刘骜一挥手,骏马抬蹄长嘶。
“驾!”
两个男孩一握缰绳,挥鞭奔腾而去。芷薇的心始终悬在嗓子眼,主子虽然机智过人,但他毕竟心腹太浅,不怀心计,万一在途中发生了什么变故,这该如何是好?
“你叫芷薇是吗?过来坐!”
刘骜命人加座,芷薇有些震惊,但又不敢违拒,只好坐下。
“你一直贴身照顾欣儿,他平日里爱些什么?”
“回皇上,欣殿下好学多问,也说不上来最爱什么。”芷薇答得战战兢兢,深吸一口气道:“自从王爷王妃过世后,殿下几乎没什么感兴趣的了。”
刘骜叹了口气。当年刘欣之父为抗北方蛮夷,战死沙场,王妃难忍丧夫之痛,跟着投河徇情。年幼的刘欣被父母弃在人世。刘骜深知他天赋过人,却总也想不出办法弥补他内心的创伤。
“那……现在宫中,谁在教他学识?”
刘骜此问立刻引来王莽接话:“是个姓徐的老书生,那老匹夫昨日已被我抄了家,不教殿下正当学说,净出些蛊惑人心的题目让他作文章。”
芷薇一惊,说道:“王大人抄了徐老师的家?殿下可是很尊敬他呢,说他不畏强权,敢言直抒。”
王莽淡笑:“那是因为欣儿还太年轻,我已为他物色了一位更好的老师。”
天际如火,冥冥之中,宿命情仇难已抛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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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驾!”
旷野之上,两匹骏马飞驰向前。刘陨咬牙,怨恨赶了许久仍甩不掉刘欣。他回头看到那张英俊的脸庞,顿时又生妒意。大叫道:“刘欣,别人说你长得俊俏是因为你娘和一个戏子鬼混,生下你这个杂种。你娘当年根本不是徇情,她是和那戏子私奔了。”
刘欣在马背上颠簸,紧皱眉头,看着前方的刘陨,大喊:“你和一个杂种赛马,可见你连杂种都不如。”
刘陨又气又急,一拽缰绳绕到刘欣后面,猛挥马鞭抽中刘欣的马身。猎马大惊,长嘶着乱奔而去。
“卑鄙!”刘欣骂道。身下的猎马受惊发了狂,如何也不听他的指示,一个劲地乱冲乱撞。
刘欣跨于马背,任它一路飞奔。身后的刘陨早已没了去向,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出现一座竹制的小桥,别致典雅。猎马飞蹄驶过,小桥不堪重负,塌了大半,溅起桥下的清澈的溪水。
“吁……”
前方矗立一座竹扎小屋,朗朗书声顺风而来。刘欣拍着马脖子,猛拽缰绳,仍拉不住向前冲去的猎马。
眼看就要向小屋冲去,突然间,一声动听的竹叶吹奏声响起,宛如仙人奏响的挽歌。猎马听后,低嘶一声竟缓缓放慢脚步,踩踏几下,最终安安静静地驻足停下。
刘欣下马,向前望去。竹屋前站了一个身着白衣的身影。白衣配上雪肤,不显娇柔,却是清雅。凉风忽然平地起,掠起他的青丝长发,绕上修长挺拔的身体。
刘欣只觉浑身一振,情不自禁地向前走去。站在竹屋门口的是个俊逸的青年,说他俊逸,是因他的气质实在飘逸,仿若周身笼着一圈明亮的光蕴。
像是受了蛊惑,刘欣渐渐走近,发现他比自己要高上半个头,欣长、俊秀,温柔中又带着慑人。薄薄的唇线、高挺鼻梁,若有若无、漫不经心的微笑。
“你是……欣殿下?”
仅仅五字却如山间音律,怡人轻快。男子望着刘欣腰间的刻名玉佩,开口问道。
普通人面对皇亲贵族,早会立刻阿谀奉承,他的不卑不亢让刘欣有些意外。视线向上,触及那双墨色美目,顷刻间,似曾相识的感觉铺天盖地而来。
高骄、犹如星辰的瞳仁。
似乎千百年前他们就已见过,刘欣拼凑着脑中零碎的记忆,喃道:“董圣卿……”
轻和的笑漾在唇边,董圣卿收起手里的竹卷,招呼刘欣道:“原来你认识我。我本想今天去见皇上,经过这里时,发现这个私塾的老师病了,念书时发声困难,我就暂时替他代课,担误了去狩猎场。”
恬静、平淡的语气倒把刘骜一行人说得极不重要。圣卿走入竹屋,又转身道:“殿下是驾不住马才跑来这里的吧,那就一起进来坐坐。”
一针见血的推测让刘欣有些恼,其实他并未见过董圣卿,却本能地说出他的名字。或许世间,只有他配得上这三个字。
刘欣低头进屋。一个老者坐在讲桌旁,像是书塾真正的老师,底下坐着一群七、八岁的幼童。
董圣卿领刘欣坐到最后一排,对众人说道:“他要比你们大上几岁,你们要叫他哥哥。”
学生们个个转头,好奇地打量刘欣,让他顿感不知所措。圣卿拍拍他的肩头,笑道:“是做哥哥的人了,不要腼腆才行。”
成熟、稳重。
感觉肩膀上被五根修长的手指所覆,刘欣忽觉,较起眼前的人来,自己还显稚嫩。
“老师,是谁把我们的桥弄坏了?”几个小孩趴在窗口,指着被践踏毁坏的竹桥问。
刘欣浑身一紧,不敢作声。只怪刘陨那鞭子抽得太狠,让猎马大发脾气。
“老师没看清谁弄坏了,要不我们这堂课就去修竹桥,好不好?”
底下一片欢呼,董圣卿问夫子要来长绳,带着孩子们走去桥边。刘欣有些过意不去,也跟着跑去。
说是一起修桥,七八岁的孩子哪会认真动手,不出一柱香,就集体蹲在溪边戏水。圣卿摇摇头,也不怪他们,一个人把整张竹扎桥面拖上岸来,重新编扎。
溪水沾湿他的乳白色长袍,董圣卿卷起衣袖,丝绸般的光滑右腕上却印着一道极不相衬的狰狞剑痕。
董圣卿无意间抬头,望见刘欣,说道:“殿下,你到另一头帮我拉住桥面,我一个人不太好编。”
刘欣抿唇,走去帮忙拉住桥面的另一头。他静静看着圣卿,年纪要比自己长上几岁,白靴、白袍,整个人都透着圣洁的气息。
董圣卿也不管别人,一人独自把竹子重新扎平,再铺上桥。收拾完毕,他拍拍手,摘来桥边竹子上的一片竹叶,轻轻吹奏。
那音律刘欣已听过一遍,此刻再听,宛如天籁。而那吹奏之人,站在风中,更像仙人一般。
孩子们听了,兴冲冲地也去采摘竹叶,放在唇边吹,却没人吹出声来,吵着要让圣卿教。
圣卿伸手拍拍他们的脑袋,说:“这叶子太细,你们太小,不够气息吹响它。”
孩子们失望地一轰而散。刘欣忽然瞳孔一缩,问道:“董大人,听说你被九王爷的人伤了右腕,武功全废。这事是不是真的?”
直接突兀的问话,让董圣卿一愣,两双深邃的亮目在空中相会。
面对那双血气方刚的眼睛,董圣卿丝毫不显畏惧,淡笑道:“圣卿武功本来就弱,反正我也不爱厮杀,废了也罢。”
“是吗?那大人腰间这条软鞭是用来驾马的吗?”
朝中无人不知,云阳董贤擅用一条软鞭。此物缠在腰间,算是暗器,常于几尺外绞人首疾。刘欣问得戏谑,像是抓到董圣卿一个大大的疏漏。
董圣卿微微一愣,接着从腰间抽出那条细长的软鞭,微笑说:“殿下多虑了,这条鞭子跟了我多年,一时也舍不得扔掉,就一直贴身带着。圣卿福浅,往后再也用不到它了。”
他说着随手将软鞭往边上的树枝抽去。“啪”的一声,铿镪有力,却只能说这是条好鞭子,而不能夸执鞭人的技法高超。
即使再要伪装,动作间还是会暴露破绽。刘欣略懂武功,见董圣卿挥鞭时,出手虚浮,毫无习武之人的气魄。
董圣卿牵强一笑:“幸好我自小就爱念书,没了武功,还能作诗议辞。”
刘欣沉默不语,眼里仍带怀疑,看看被抽中的树干毫好无损,轻语道:“原来如此……”
他弯腰捡起一片竹叶细看,眸中的颜色更深了一分,霍然说道:“天色不早了,我是时候回去了,董大人要不要同行?”
“哦,是该回去了。”董圣卿抬头看看天色,说:“这林子岔路极多,殿下的马刚刚是发狂时闯入,回去也不一定识途。我要是不与你同行,只怕走不出去。”
自信的笑意漾在墨色的瞳仁中。董圣卿直视刘欣,温柔如斯却又带着压迫感,普通人望见这双眼睛,势必痴上三分。
刘欣也不躲避,同样清澈的双目在触碰的瞬间,犹如高手过招般激起波澜。
我看不清你,你也休想看清我。
刘欣的气魄绝非十五岁的年纪所有,他望着董圣卿,说:“那就劳驾你带我回狩猎场了。”
虽然只代了半天的课,孩子们却粘上了圣卿。费了好大气力才从书塾脱身,回到狩猎场的石亭时,已是傍晚。
董圣卿骑马走在前方,刘欣在后跟行。到了石亭,董圣卿下马,走去向刘骜行礼,并把邂逅刘欣的事诉说一遍。夜色已浓,石亭点起了灯笼,蒙胧的光影将他的影像拉得越发颀长。
刘骜见了他顿时喜出望外,忘了去问刘欣怎么会误入竹林,先问董圣卿道:“圣卿的伤势如何?有没有大碍?”
“皇上不用担心,只是原本就不济的武功被废,我没有受什么重伤。”
“哼!九王爷实在太狂妄了,朕一定要严惩他。”
董圣卿轻轻一笑,不再表态。
石桌上放了几枚卵石。刘陨早就回来,本想赢了刘欣搏个好彩头,没料到他却和董圣卿一块儿赶回。刘陨气得牙痒痒,后悔那一鞭子没抽在自己的马上。
石亭内外,侍从不下数百人。从董圣卿先前骑马抵达后,看他的人眼里都充满折服、赞叹。
俊美、温柔、高高在上……
云阳董贤原来就是这样一个风华绝代的佳人。说他是佳人,似乎又有些局限,修长的身体轮廓无时不散发着慑人的气魄。
“你明日起就搬进未央宫。朕会安排一些文职事务给你做。”刘骜沉声说道。
王莽坐在边上,轻笑:“读书写字多自在啊,早知道我也让人废了武功。圣卿,你好福气!”
董圣卿苦笑,说:“莽兄说哪里话,我不像你功夫已练得出神入化,废了也不算可惜。”
两人相互调侃一番,亲切热络。
芷薇看刘欣安然无恙地回来,总算放下心来。目光落到那聚集众人视线的董圣卿身上,少女心弦忽然被挑动,心中弦音四起。芷薇只觉脸上一阵阵发热。
天下竟有这样貌美的男子!
董圣卿的一颦一笑都惹得她芳心颤动。
“芷薇?”刘欣看她站着发愣,连忙在她面前挥挥手叫唤。
“哦,主子……你叫我?”芷薇回过神来。幸好天暗看不清,她的脸蛋早已通红。芷薇轻声道:“原来董贤就是这样一个人……他的武功被废了吗?真可惜。”
刘欣叹气,低声说:“傻丫头,看你还是没有长进,万事不要被表象所迷惑。说不定这是装的呢。”
芷薇一听,有些不服气,为董圣卿开脱道:“怎么可能?他虽然身材修长,却单薄的厉害,怎么看也不像会武功。殿下,你太多心了。”
主仆二人坚持己见,刘欣又说:“董贤与王莽走得甚近,突然间就受了伤,要来宫里做文职,你不觉得这当中有蹊跷吗?”
“不觉得。”芷薇倔犟道。
刘欣看她冥顽不灵,也不再说。至少自己心里已经设下防备,即使再变幻的手段已无法攻破他的心。
注:刘陨的原形就是历史上的刘兴,因为和刘欣的名字念起来太像。小A就擅自帮他换了个名。
第三章
马蹄声声。白马长嘶一声,停在一座朱色木门的大宅前。残阳夕照,董圣卿踩着满地支离破碎的阳光走入王莽的宅邸。
门口的仆役见了董圣卿,立刻为他栓好马匹,领他入内。皇亲住地,目光所到之处一片雍容华贵。虽是秋天,满园仍是一片奢侈春意。
九曲回廊、庭台楼阁。硕大的宅院越是深入越感寂寞。董圣卿着急地跟着仆役,素来带着微笑的脸庞难得挂上了愁容。
拐过一个又一个庭廊,最终停在一间雅阁外。仆役指指里面,转身离去。董圣卿本想敲门,却又放下手,轻轻地推开房门。
屋内布置井然有条,温馨恬静。一个慈蔼的妇人半卧在座椅上,她的容貌已不再青春,额上的皱纹日渐清晰。一双略粗的双手上可以看出,过去做了不少体力活。
丫环看到董圣卿,轻推那妇人说:“夫人,董大人来看你了。”
“嫂娘。”董圣卿走去,蹲在妇人身边,轻声说:“这几个月我一直在外忙碌,所以不能来看你。”
董玉兰听到圣卿的声音,睁开微眯的眼睛,坐直身子,道:“还是要以正事为重。王爷对我们实在不薄,贤儿,你可要好好报答他。”
董圣卿默默点头,问道:“嫂娘,近来身子好一点没有?”
“还是老样子,不好也不坏。倒是王爷太费心了,赐了好几个丫环侍候我,我是个喜欢亲历亲为的人,凡事都让别人代劳,有些不习惯。”
董玉兰一说完,身边的丫环接着道:“王爷关照过,夫人该喝补品了。我这就去端。”
丫环风风火火地走出屋,董玉兰苦笑:“就是这样太过热情,我才适合不来啊。”
董圣卿笑着拍拍她的手:“嫂娘过去吃了这么多苦,是该享享清福。”
想起故乡云阳,算是个多病多灾之地。圣卿出生不久,爹娘就相继离世。长兄长嫂担起父母之职,带着襁褓中的他。可惜祸不单行,瘟疫再度肆虐,大哥也跟着倒下。大哥大嫂膝下无子,大嫂将圣卿视作己出,凭一人之力将他养大。
董圣卿记不清亲生母亲的模样,懂事以来,他只叫过一个人娘。那就是自己的大嫂董玉兰,他叫她嫂娘。
董玉兰身穿华服锦衣,却没有大户贵妇的矫揉造作。她伸手抚过董圣卿的脸庞,如一个慈母在抚摸自己孩子。
妇人抬起的手指上有着一个浅浅的伤痕,董圣卿看到这处伤痕,心头忍不住浮上酸楚。若不是为了救他,嫂娘也不会被竹叶青咬伤。中原毒蛇以竹叶青、龟壳花、五步蛇最毒,而其中又以竹叶青毒素传播时间最快。
那时正处山涧,眼看一条毒蛇在后虎视眈眈,嫂娘奋不顾身地扑到圣卿身上,为他挡去那致命一击。在将王莽送来的奇珍异草让嫂娘服下后,虽然暂时保住了性命,却总不能彻底解除毒素。
转眼之间,已过五载。竹叶青之毒,天下少有人能解。只有王莽府中的珍藏的武夷灵芝才可控制、缓解,但也不能断言中毒者不会突发身亡。
圣卿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
董玉兰看出他胸中郁闷,这五年来,这孩子从来没有真正释怀过。她捏着董圣卿的手,说:“不要难过。嫂子过得很好,何况人生在世,总有一别的时候。”
要不是因为自己,嫂娘定会长命百岁。董圣卿点头,沉默不语。
妇人摸索间抚过董圣卿右腕的剑痕,立即拉来细看。“贤儿,你的手受伤了?这是练武之人的命门,你被人伤了这里,岂不是……”
“孩儿不孝,没有保护好自己,现在已经武功尽失……”
妇人听后,哽咽一声,叹道:“我住在王爷府,每天都要消耗如此贵重的灵芝。都是因为我才让你这样冒险。”
“嫂娘不要担心,我虽然不能再为王爷冲锋陷阵,但还能帮他不少。”
“这就好。滴水之恩,当要涌泉相报。贤儿,王爷对我们的好,千万不要忘记。”
董圣卿轻应一声。丫环已把补品搁在桌上,他端来喂嫂娘一口口喝下,直到她再次入睡后,才举步跨离。
走出嫂娘住的雅阁,董圣卿返回重重长廊。廊外摆着墨菊的盆栽,冷傲怡人,董圣卿刚想走近细赏,忽然看到王莽站在对面,他一身白衣白饰,平日里束起的长发披散至腰,更显斯文儒雅。董圣卿乍一看去,倒有些像他自己。
董圣卿不紧不慢地走去,说:“为何扮成我这个样子?”
王莽优雅一笑,一把拉过他的手。董圣卿重心不稳,被他一拉猛然倒在王莽怀里。王莽伸手扣住他的脸,赞道:“好一张风华绝代的脸,可我此生最恨除自己以外,别人拥有更好的东西。”
他话里带着忌妒,董圣卿听了哈哈大笑:“王爷不会是要为这个,毁了我的容貌吧?”
王莽望他片刻,也笑了起来:“你还要为我办大事,我怎么舍得。”
如今的董圣卿已无力反抗,轻而易举就能被人拉到面前。王莽放开他,问:“那一剑我自认为刺得刚刚好,不伤你的脉搏,却又废了你的武功。但万事都有例外,圣卿,你的武功真的一点不剩了吗?”
一丝浅笑挂上董圣卿的嘴角。习武,是为王莽出生入死,最终又被他亲手废除,嫁祸到九王爷头上,也是为了他的全盘计划。自身犹如木偶般被操纵着,引线则牵在王莽的手里。
为何如此?
因为那个对自己恩重如山的嫂娘。
“王爷不信,以后可以试探试探我。”
哪里是以后。从咸阳回来后,董圣卿就在不断面临突发险情。一下是突然倒下的参天巨树向他压来,一下是失控的马车飞速辗来。凭着他快速的反应,这些人为的意外,都个个化险为夷。
“我对你嫂子一直很好,希望你以后不要让我失望。”王莽斯文中带着娇媚,又挑起董圣卿地脸,道:“天下人都说云阳董贤有张举世无双的俊脸,但我说过我只对最好的东西感兴趣。圣卿,你虽倾国倾城,却不是最好的。”
“哦?”董圣卿一眨亮目,问:“那你的意思是谁?”
王莽笑得古怪。两个清秀的白色身影站在庭中,一个圣洁,一个妖娆。
“试问天下,谁的女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你想要赵飞燕?”
当今皇后赵飞燕,刘骜最爱的女人,能歌擅舞、美得如同月下彩虹。对于王莽的玩火行为,董圣卿并不惊讶,寻问只为再次确认。
“非也非也,你这话说得不全对。”王莽摆摆手,说:“我想要的只是皇帝的最爱的人,究竟是哪一个取决并不在我。”
“有趣……祝王爷早日成功。”
“呵……这中间还要你多加帮忙了。你嫂子我会让人好好照顾的。”
董圣卿笑着答谢,与王莽道别。
骑马离开,董圣卿露出一抹苦笑,自言自语道:“江山利益之争,与我无关。我却无法置身事外……”
长安未央宫,始建于高祖七年。算是刘邦传给子孙一件最为奢华的宝物。虽为皇宫,却如一个风景瑰丽的大山庄,随处可见湖泊、山石。金色雕栏、红木桌椅、明亮如镜的石砖,更将未央宫点缀得富丽堂皇。
此刻,刘骜正徘徊于寝宫回廊,并无心情欣赏皇宫美景。今早侍者来报,说是希妃羊水已破,就快临盆。
虽然正处壮年,不愁立太子之事。但刘骜到现在还是没有一双儿女,难勉尴尬。转身看到一直陪在身旁的刘欣。
内敛、沉稳,假以时日,必定是块做王者的好料子。
刘骜暗叹,若是生有一个这样的皇儿,自己定会减少大半操劳。
园外侍者大声传唤:“太后驾到!”
刘骜笑着说:“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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