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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物语-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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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洳�
华家在浦东买地是有目的的。他们在长江入海口处建立了码头;进黄浦江要经过吴淞口;那时的吴淞口是有水兵住守的;大船进出很不方便。在浦东建立了码头后;大船就可以避开了吴淞口要塞。浦东这时河汊纵横交错;用人工稍加疏通;连接;就使它和吴淞江相通。大船上的货物就可以装上小船;直接运去苏州。而苏州的货也可以运到这里装上海船。
地买下来;就要开荒种植;改造后才能有用。梅朵带着人;和老乐去做这件事。
能海在办好买地的事;就回南方了。
女孩们和齐逸;楚源及小甲也随船同去。
而秦炼留下;主持码头和工厂的建设。从琅琦带过来了工人骨干和技术人员。在琅琦的实践中;他们已经积累了经验。
反而是梅兰妮暂时没有什么大事。由于家里的男丁都外出了。现在;家里就是她和羽绢;乔妈;鲁妈加上天香。白天羽绢是不着家的;天香要读书;梅兰妮也有时要去贸易栈;整个园子静悄悄的几乎没有人气。乔妈是恨不得再多生出几双手来。
东山庄子上的李家和张家和徐春来等人都跟去了上海;庄子上也空了很多。
梅兰妮抽空来到东山。由于梅香绫子不在了;老农要忙很多。作坊还是依旧工作;主要生产纱帐和帆布。现在由赵阿婆和顾李氏分管。
那日;梅兰妮和赵阿婆等人安排生产时;李忠实的妻子带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哭上门来。
“夫人啊;你要为我们做主啊。那个小畜生就这样不声不响的跑了。连说都不说一声;闪下了新娘子。”李忠实的妻连哭带说。
那个年轻的女孩;则在一旁无声的擦拭着眼泪。
申妈妈道;“我拦都拦不住。你们朝夫人要哪门子的人;又不是夫人让他去的;他是自家跑掉的。”
梅兰妮一听;就知道李家三嫂是为了李义生的事情来的。
原来李家是答应李义生娶了媳妇就放他出去。可是;真娶了媳妇;目标又拔高了。要生了儿子才能出去。这次;李义生没有这么乖了。悄悄的跟着那几家跑了。留下了新婚的妻子在家中。
梅兰妮看着眼前的婆媳;很觉的为难;她能做什么呢?就是拘了李义生的人;拘不了他的心。
但是安慰还是要安慰的;她说;如果碰上李义生一定要劝他回家。
那婆媳俩才哭哭啼啼的走了。
申妈妈叹道;“现在的年轻人;主张都大了;不服父母的管。茶香也吵着不肯出嫁。”
朱达的事;秦炼答应和他说说看;春天;他要来上海。
“看样子还是李忠平家太平。”梅兰妮说。
李忠平也是东山庄子的最早的员工之一;他家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除了老大外;其他人都在庄子上工作。
“也是一样;他家小的两个;也吵着要到外面去见见世面。我看早晚也是要跑的。义生如果站住了脚;也会帮他们的。认了几个字;心都野了。”
梅兰妮也叹了口气;她知道;十几岁的人的人生观;也父辈是不同的。他们常常是用批判的眼光看待他们的父辈。这种代与代之间形成的差距不是认不认字的问题。
申妈妈道;“还是;夫人你有福气;儿子们都争气。”
“可是;他们一个都没在我身边。”梅兰妮觉的有必要对她说明。
“那他们是在干大事。”申妈妈尽管并不了解华家孩子究竟干什么;但是从庄子的这几年;她也知道;他们是干与众不同的事。
梅兰妮对这些事都很无力。在乡邻们眼里;干大事的人可以无视世情规则。但是如果轮到他们自己的儿女们;又有了别样的心情。
过去为了吃饱穿暖;拼命的工作。等到解决的温饱;又有新的烦恼。人生的烦恼事是不断的。
她的新烦恼就是;如今她那园子空荡荡的;家里的事情都来不及做。
申妈妈倒是有个提议;“不如让义牛去你家帮忙。”
她如今不敢再介绍村里其他人去苏州工作。到时候人都跑了;她也担不起。义牛是个老实的;且有些大病的后遗症;在世人眼里他是个残疾人。他去苏州肯定不会出花头。再说;就算他走了;也没人吵上门。
可是义牛很纠结;他舍不得那些宝羊。他养的羊驼已经有四十只了;经年剪下的毛;已经有好几箱了。
老农知道了申妈妈的提议;发了火;“哑巴是随便可以指派的?那牲畜最要妥当的人养着。他在那里;我要少操多少心!”
梅兰妮知道了申老农不愿意;也没有强求;毕竟她家园子里是小事。农业生产是大事。
老农安排着春耕;梅兰妮回到了苏州。
乔妈喜气洋洋的迎了出来;原来;羽绢每日派茶馆的伙计轮流过来做事。家里的事情有了帮手。乔妈又能把园子打理的井井有条。
梅兰妮觉的羽绢这样做有些公私不分。
可是;羽绢觉的梅兰妮的想法太过奇怪。哪家的伙计不是内内外外的活干着;还分什么公与私?这茶馆说来不也是私产?
这把梅兰妮问了个无语。
乔妈现在是碰上需要人手之类的问题;跳过梅兰妮;直接找羽绢解决。
205捞人
于立清忙着从监狱里捞人。找了杨萃余想和杨启明面谈。
虽然;华记给杨家提供过一些优质的漆器;但是;要杨家的掌门人亲自抽出时间接见;还是不够资格的。
于立清知道杨家并没能从孔家的钱庄里拿出钱来;因为当初放进去的时候;讲好是放三年;而每年分二分利。如今没有到三年;就要拿出来;就要把前面拿到的二分利吐出来;还要扣下违约费;是存款的十分之二。这样一来;杨家的一万两银子;到手只有七千。杨家自然不愿意;想拿着身份去压孔家。可是;孔家新近抱上了范清洪的大腿;那里会睬他?也不和他家翻脸;只是一味推拖;躲避。
范清洪是江南铜局的新主持。他是介休范毓馪的长子;范毓馪是雍正亲封的红顶商人。范家在大清立国以来;一直是铁定的皇商。生意人家;到了他家这样的财势;也只有用如日中天来形容。以官方的名义组织去日本的贩铜生意;江南大户都想在其中分一杯羹。虽然有了政府的补贴;但是资金还是紧张。谁不想多卖些货物出海;哪可是至少有三倍的钱好赚;再买了日货回来;那是十倍的钱。这一来一去;银子就翻了滚。
银子要翻滚;那就必需备了银子出来;越多的银子投入;越多的银子赚来;这道理人人都知道。
拿着官家的补贴;就是用政府的银子翻出自己的银子来;杨家历年都是如此操作。他家投本小;而收利高。
如今成了私营铜商;没有了政府的贴补;要独立贩铜;那资金的紧张可想而知。
杨萃余向杨启明表达了华记可以帮助他家解决一部分资金问题。可是;杨启明并没有放在心上。据他观察;华记至少也是与人合伙去东瀛贩铜。不然就无法解释他们哪来的精美漆器。说到赚钱;那是肯定的;但是;如果他家还要继续贩铜;资金周转就是个大问题。这就能解释他家每每与人做生意都是现金结算的小家子气了。
要说起来;杨家想要私资贩铜;还是受到了华记的启发。华记才做了几天生意?就能自己出海到东瀛;而杨家在江南已经有了几代人的经营反倒不如他家?
他不知道;华记走的是工商合营的道路;针对性的产品很多都是自家生产。如砂糖;茶叶;瓷器;这些占了他家出口的大部。再加上华记的海船也是自家生产。船上的船员都由自家组织。与他不同。他家如果要出海贸易;就要通过牙行代理;这其中又是一层的打点。所以;一样过海贸易;华记的成本比他家要低很多。
其实;华记并不是为了卖铜而去日本;他们去贩铜贩铁是为了工业原料。所以;从日本带回来的货物并不多。贩给他们的漆器实际上是闽地制造。
投了几天;还是缺少银子;时间已经二月中旬了。再不买货就来不及了。四月底;船要从乍浦港出发;赶不上季风;跟不上船队;大海里航行是很危险的。这时杨启明才想起华记来。想到他家近年来不声不响的做生意;虽然不是很起眼;但算来也是很有赚头。砂糖;火柴都是他家的强项。火柴是不敢带去日本;因为大家都在猜想那玩意来自东瀛。他家还计划要多贩些火柴回来。华记的火柴;批发价四文左右;想来东瀛的火柴只要一文两盒。但是;砂糖如果向他家先赊了帐;回转到家;再和他家结算;应该是可以的。
这才在近水台定了雅间;让杨萃余请了于立清来。
于立清前面示好被杨启明无示了;这下知道他急了;本应该搭搭架子;可是关系到平莲石;他立即去赴约了。
出乎于立清的意料;杨启明并没有向于立清借银子;他向于立清借货。
借四十万斤的砂糖压船。
于立清在心里很快的盘算了一下:琅琦的糖厂一半是自家种的糖蔗;另一办是收购周边地区的甘蔗;一年的砂糖产量不过一百万斤。虽然和晋商做了两年的贸易;但那些也只不过是八万;十万的小生意。琅琦的主要贸易还是和日本及欧洲。如果借给杨家四十万斤;不知能不能拿的出来。
杨启明加说道;“每斤我算四百五十文;但要到年底再结帐。”
砂糖在国内的市价是一斤三百文;买给晋商的批发价;也不过是二百文多点。但是运到了日本;砂糖价最少也要六百文。
于立清算来;这比华家自己贩去日本的糖要少了九万两银。这个数字超出来自己的预算。
就对杨启明说;数目太大;他作不了主;说要回去和东家商量了后;再与他说。
杨萃余送走了于立清;回到雅间;见杨启明正要离开。
若是平日;他也不敢和这位大伯多话;可是;如今;他也知道;自己能为杨家派大用场;便有了些底气。
虚心请教道;“大伯原本是要从孔家那里拿回一万两银子;如今;华记能拿出这一万两来垫给我们;大伯不取;反而要他家的货;又如此大的数量。他家现今也在和东瀛做生意;为何会让利与我们?”
杨启明笑道;“问的好;我且问你;华记买漆器与我们的时候是如果表现的?”
“他家都要现金结算。”
“那他家也其他人家做生意时如何呢?”
“也是如此。”
“这就是了;这说明他家对待银钱十分小心;怕人坏账。可是;为何如今他家又肯垫银子与我们呢?”
“这;。。。。”杨萃余说不上来了。
杨启明说;“他家一定是有求与我。方才肯如此行事。不趁此机会让他家来帮着抬木头;就太便宜他家了。”
杨萃余则担心;“万一;他们认为大伯你开的数目太大了;不和我们做了;我们又如何?”
杨启明道;“说你聪明一时;糊涂一时的。到时候;你不可以当个和事佬;帮着减量呀。”
杨萃余一副豁然开解的样子;“多谢大伯指教了。”
有电报是方便了。于立清立刻就向上海秦炼处发去电报;说明原委。
虽然华家名义上是梅兰妮当家;可是真正掌门的是这位大少爷。
电报发出去了;于立清心里很是忐忑。这次涉及的银两数目太大了;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算;不知秦炼会做何想。
秦炼的回电当天就来了。
于立清看后非常感动;电文里说;全部答应杨家的要求;只要能从监狱里把人捞出就行。
有了秦炼的同意;于立清有了底气。
这次他并住了;并没有很快去找杨家。
到了二月底;杨启明反而有些并不住了;仍然在近水台雅间请他。
酒行三巡后;杨启明问道;“不知上次和你说的事;你与你东家商量了如何?”
于立清用手拍着脑门;“啊呀;我说;近来我这么总是觉的有什么事;原来是这事。唉;近来我的记性越发的坏了。”
杨启明问道;“难不成;你没和你东家说起?”
于立清道;“我原回去就要去说的;可是;我的东家到上海去了。我总得等她回来吧。”
杨启明有点急了;“这要等到什么时候?这船期是不等人的。”
于立清沉吟道;“是啊;这船期是不能等。如果;我去上海跑一次;这来回的时间也要十天半个月的。等我们这里再说好;那里发货;这时间是太紧了。”
杨启明觉得自己这次是否太贪心了;越过了华家的底线;故而于立清在敷衍自己了。
本来是三个手指捏田螺………稳打稳的事;现在有点不确定了。
他看向杨萃余。
杨萃余往于立清的杯里加了酒;“宵林兄;你原本说好要帮我的;总不能变成喇叭腔吧。”
宵林是于立清的字;能唤人字的朋友总是比较熟悉的了。
“当然不能了;景白;你我交情不错;你的事我总要想办法帮忙的。”于立清也称着杨萃余的字。
怎么帮忙呢?杨启明和侄儿看着他。
于立清用手扶着头想了片刻;“我有一批发往北方的砂糖;要么我把它截下来先发给你们?”
“有多少斤?”杨启明问道。
“你要多少斤?”于立清反问道。
“四十。三十万斤也可以。”杨启明道。
于立清道;“只有三十万斤。”
杨启明松了口气;三十万斤比他想象中要好。
“什么时候交货;我们可是说好了;要到年底再结帐的。”
于立清道;“可以;文书写好就是了。”
于立清没有提什么时候交货;在哪里交货。
杨启明知道;这生意才做了一半。交易交易;就是要双方都有卖有买才成。杨家被逐出江南铜局后;他已经看了太多的白眼。比过去明事理多了。
他使了个眼色给杨萃余。
杨萃余接灵子地;“宵林兄;你有什么事;我们杨家可以帮忙的?”
于立清不客气地;“我倒是有一件私事想请你们杨家帮忙。我的同乡平莲石被孔家冤枉下了狱;至今也没有判罪。我受他家人之托;想救他出狱。他家已经准备好了打点的银两。”
果然有所求!杨启明有点失望;所求的是于立清的私事;而不是华家的事情。
于立清这次为了朋友;担系可就大了点。私下截下了华记的货;垫给了杨家;这里面虽然赚了银两;但是失了和人做生意的信誉。
于立清是这样的人吗?
分开后;杨启明让人去打探;看看梅兰妮是否在家中。
206平莲石
梅兰妮不在苏州家里;二月中旬;她来到了上海。
说实话;这个时候的上海与苏州真真不好比;上海县城也不比江南别的城市强。和苏杭的文雅柔美比起来;上海显的粗野。听惯了苏州话糯软;上海话显的硬腔。没有高楼大厦挡着;江风;海风吹过来很粗糙。
梅兰妮就是喜欢这个地方。二月的江风还是很寒冷的;梅兰妮包头包脸的;来到工地上;看着工人建码头;打桩造厂房。那地方是一天一个样。
问起李义生;秦炼说他已经搭船去了南方;这些年保安队拉下他来;他十分不满。
梅兰妮则告诉了义生家里要人的事。
秦炼沉默片刻;和梅兰妮说起关于捞人的消息;杨家的胃口比他们想象的要大。
“什么?你答应了?这种人就不能惯着。下一次拿什么去喂他?”梅兰妮强烈的不满。
“要砍价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有的钱还是要用的。”秦炼道。
“用钱喂这种贪婪的人;你喂的饱他吗?”
“这钱是用来给企业的员工们看的。上次;出了二千两捞张固之。使得那西北路的员工凝聚力增强。”
梅兰妮不买帐;“那次用的是贪官的钱;并没有用我们的钱;这次是损失了我们的收益。”
“正因为这次损了我们的利益;这件事做起来才更有效果。你不能总用贪官的钱来捞人;这样给人看来没有诚意。”
梅兰妮想到损失的几万两银子;心如刀绞。
秦炼道劝道;“其实;也没有损失多少;我们的船去日本;正好带瓷器去。我们的龙泉瓷色泽清雅;款式古朴大方;正对了日本人的口味。卖的好价钱。算下来比买糖赚的还多。我们也就能去四条船;多装了瓷器;必然要少装砂糖。与其把糖内销;不如让与他家。一来可以赚的比内销多;二来可以增加企业凝聚力。”
梅兰妮无话可说;可是;想到损失的银两;心里始终不舒服。
梅朵知道了这事;劝她道;“秦炼的做法是对的;这个时代底层的人民并没有什么组织可依靠。一碰到了天灾人祸;就显得特别无可奈何。一旦有人可以给他撑腰;就特别能投靠过去。我们要办大事;身边聚的人就不能少。靠什么凝聚他们;就是要在人家困难时;你能帮助他们。再说了;一个企业也和军队差不多;也是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千金买骨的故事你总是知道吧?”
这个故事;梅兰妮还真不知道;她也不好意思问梅朵;只好含糊着。不过心里好受了许多。
他们第一次见到平莲石的时候;是三月底。梅兰妮和秦炼特地赶回苏州。
也许是在狱中的日子十分艰难;平莲石面孔瘦骨嶙磷;脸带菜色。
平莲石见到他们;并没有感恩戴德的激动;反而是带着一种审视的目光。
几个人交谈了几句后;谈到了正事。
平莲石同意留下来帮助华记开展钱庄生意。
说到钱庄的生意;平莲石向秦炼等人讲了钱庄的业务。和规则等。
秦炼很仔细的听了。随后又向他讲了外国有种类似的产业;叫做银行。介绍了银行的用途。他事先是做过一番准备工作的。听他说来;并不外行。
平莲石认真的听;方有些动容。
说到;华记的钱庄的一个主要的功能就是希望南北生意的银两可以流通;目前;他们用的是晋人开的钱庄进行资金调动。
其实;他们真正想做的是;要建立财政部门;和在财政部的掌控下的类似银行这样的机构。
平莲石问道;能不能让他去北方考察一下。
于立清有点紧张的看着秦炼。
秦炼立刻就答应了;这种态度应该支持;干事前先要进行实地考察。
秦炼道;“可以请于大掌柜陪你去北京走一趟;你们自己选择何时动身。”
平莲石并没有搭什么架子;和于立清商量后;决定几天后搭着华记的船北去。
在这其间;梅兰妮和席羽绢主管苏州的生意。
事后;梅兰妮向秦炼发老骚;“那个平莲石一副不领情的样子。”
秦炼道;“他也领了情;否则他就不会答应留下来帮我们。”
“可是;他那态度;冷冰冰的;让人不舒服。”
“人家是凭着自己的专业才能;又不需要娱乐你。”
梅兰妮说;“这就是你讲的那种凝聚力;有吗?我都看不见。”
秦炼说;“凝聚操作是一个过程;你不能指望它几天就有效。象平莲石这样的专业人才在这个时代并不多见;受到了牢狱之冤;几乎毁了他的前程。对他来说;能有一个机会可以东山再起;自然是好。但是;他对我们并不了解。怎么知道我们和孔家不是一路的货色?能答应留下;已经盛了情。定是听说了为了捞他出来;我们花了大价钱。他要替我们把这些钱赚出来;再打算离开。”
梅兰妮有些吃惊;“他要离开?”心里道;那我们花那么多钱捞他有什么意思。
秦炼道;“对他也是一个选择的过程;如果没有遇上明主;离开也是一种不坏的选择。”
梅兰妮无话。
秦炼道;“你可以争取做明主的;关心关心员工的生活。你看他出狱后;身上都没几件象样的衣服。你可以让乔妈帮着做些衣裤鞋袜。厚衣服是来不及做;我可以和北京联系;让他们那里准备一件皮袍。”
梅兰妮心中有点不情愿;但是;秦炼发了话;她也只能照着做。
回到了家里;和乔妈讲平莲石的大概尺寸;取了些布匹出来;裁衣缝制起来。这些年来;梅兰妮裁清式衣服的本事见长。
这天;停云阁被人砸了场子。来砸书场的是旗人。
满清占领中国之后;在各重要的地方都留住了旗人;那些人是以征服者的身份留驻在那个地方。
苏州这样重要的工商城市;也少不了满人的驻扎。有一部分满人就占住了醋库巷那一带。
那些旗人在苏州居住久了;也渐渐能象苏州人那样生活;加上他们原本就有禄米;又不事生产;所以;苏州白相人能做的事;他们也都精通了。
自从燕云山讲;他们也有人爱听;每日倒是从醋库巷那里;过来乐桥边听。渐渐地听出了味道。也是每天不误场的来。
过年时节;那些旗人就请燕云山上他们那里说年书。可是;燕云山没有答应;而是出游去了。
真正的书迷;是不会计较太多的;燕云山的书场一开;他们又都乖乖的来了。每天有书听;就是很开心的了。
这事让旗人中好事者知道了。当了一百多年的征服者;让他们不能有一丁点的委屈感。
“什么?这么不识抬举的东西;你们还过去捧场?真是太掉价了。看我们不去砸了他家的场子;让他下次再敢不来。”
“是啊;如果;敢不来;就再去砸;砸到他没法说书。”
旗人们横着说。
“也不看看大爷们是谁;就敢与我们叫板!”
旗人们原本就没什么事干;整日里饱食终日;眼下有了这样的事;当然都象打了鸡血般兴奋。
组织好了人员;带上了家伙;上停云阁来。
茶馆的伙计立刻发现了问题;这些个人带着凶气;奔着茶馆来;准没什么好事。
但是;苏州一直以来;治安很好。井市间虽然有些无赖;但是象后世上海滩那样的流氓还没有形成。这也是苏州商肆众多的原因。
这日停云阁被砸;场面一片混乱。翻了的桌椅;打碎的茶具。燕云山的额角被砸出了血;用手捂着也没有止住;嗒嗒的滴着。茶客们早就逃走。有些胆大的站在门外看着。
梅兰妮和秦炼闻讯赶去时;一个人恶声的骂着;“以为你家出了进士就了不起啊?告诉你们;那也是咱们的奴才。”
梅兰妮道;“说的对;在大清;满人看汉人就是奴才。别看那多官吏;都是你们的奴才;你们想要干什么就能干什么;谁能干涉。”
那人回头看见梅兰妮;旁边的人小声告诉了梅兰妮的身份。
那人道;“算你是个明白的。叫你们燕云山去我们那里说几天书。”
梅兰妮道;“燕云山可不是我家的奴才。”
那人道;“既然如此;就不许燕云山在此地说书;否则;他说一次;我就来砸一次。”
梅兰妮道;“很横啊。你来砸场子;有没有想过被人告呢?”
“告我?你们的知县敢和我们硬吗?”
“他不是皇上派下来的官吗?莫非;皇上也要听你的指派?”梅兰妮说。
“听不听的你看着就是;敢告我们;就不会有好结果。不信你走着瞧。”
等那些人耀武扬威的走后;停云阁停业整顿。这次的损失自然不小。
燕云山被扶到家里;秦炼亲自帮着消毒伤口;再用了三七粉止住了血,包扎好。又请了冯岱来看症。
把了脉;开了药;梅兰妮让人安排抓药;煎药不提。
冯岱得知了事情的原委;直摇头;这百多年来;旗人在苏州城多次和汉人起冲突;都是汉人吃了瘪。养成了他们拔扈脾气。
“这书场砸也是白砸了。”他说。
燕云山心里过不去;“都因为我连累了停云阁。”
梅兰妮道;“先生这话说的太外道了;遇到流氓;谁都没有错。谈不上什么连累不连累的事。”
冯岱也是三国迷;见到燕云山这样;叹着气;情绪低落的走了。
于立清听说了;赶了过来。
秦炼和燕云山商量;让他和于立清去北京避避风头如何?
燕云山担心自己走了;给停云阁带来更大的麻烦。
梅兰妮道;“他们既然敢来砸场子;我也就敢找回场子;先生先避一避;让我有时间准备。”
燕云山见梅兰妮没有如其他妇人那样遇事哭哭啼啼的。又想起林永青等人说的话。对梅兰妮倒有了信心。
几天后;燕云山搭着于立清他们;悄悄的去北京了。
207茶室开张
在场子被砸的时候;李果就在当场;他是目击者。
茶馆的伙计很机灵;那边一乱;他们就赶紧把李果他们搀扶了出去。六十五岁的老人汰掰不起。万一被打伤了;不好交代。
但是;李果并未走远;他在西窗外看着;一直到梅兰妮来;那起满人横天横地的走了;他才离开。
茶馆里发生的事;他从头到尾都看见了。
满人的横劲;他早有耳闻;如此的野蛮举动;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他来看望燕云山时;也看望了梅兰妮。梅兰妮并没有啼哭;而是向他请教如何上县里去告状。
汉人告满人也不是没有过;但是;最终是没有什么用处的。
梅兰妮说;“告是一定要告的;如果不告;那就是藐视皇权。皇上派来的父母官不就是为百姓解决纠纷的吗?”
原来皇权还可以这样解释。
李果说;“状告也蛮简单的;就是要写状子;写了状子交到长洲县衙去;县令接了状;该如何判就如何判了。”
关键就是写状子。
李果说;“如果;夫人你信的过我;我来替你写状子。”
梅兰妮道;“先生不怕若麻烦吗?”
李果哈哈笑了起来;“夫人;你可以去打听打听;我李果是那怕麻烦的人吗?”
梅兰妮不用打听;三胞胎早就告诉过她;那年李煦死在了打牲乌拉;亲朋好友顾忌雍正;没人敢对他的死有所表示。但是;李果为他写了墓铭。
这位老人是经过大风浪的;这点小沟里的事;他还真不放在心上。
梅兰妮当然知道李果的文章写的好;不过写状子是件技术活。梅兰妮的要求是要写的“哀而不怨”(这是齐逸的要求)。
李果一听就明白了。自去构思,书写。
送走了燕云山;茶馆修正了一下;又重新开张了。在茶馆门口;立了块说明;讲燕云山因受无妄之灾;退而反思;去远游去了。
三国迷们怅然若失。又再三问起;燕云山何时能回来。伙计们都无可奉告。
但是;那天的事情;伙计们倒是讲的详详细细。不厌其烦;一字不漏;重复了又重复。特别是关于奴才那一段。
一时间,这个真实的故事在坊间流传。
苏州的读书人多;做官人不少;听了满人的横话;还是感到戳心景。
十年寒窗的结果;也不过是满人的奴才。仔细思量了;这还是事实。心中的不满被勾了起来;牢骚也就多了。
苏州人的反清复明情绪最弱;复明做什么?朱明王朝对苏州人最是苛刻的。
可是;并不意味着苏州人愿意当满清的奴才。
清朝的统治者为了缓和民族的矛盾;再三再四的强调要满汉一家亲;尽管心里头还是把汉人当奴才。有些话想是可以放在心里想的;但是不可说穿的。
华家把状子递给了长洲县令。
这下轮到长洲县县令头痛了。
在苏州;皇帝的耳目虽然不少;但是报告给皇帝的信息还是有选择性的;这样的满汉矛盾还是要加以屏蔽;在处理时多偏护些满人;这是大清的例行。
停云阁的评弹还是依旧。没了燕云山的说书;许多人下午都提不起精神。停云阁的生意比过去差了。
这时;也有别家的茶馆说;但是燕云山的粉丝们比着燕云山的;挑剔了这点;又批评了那点。一句话;就是不满意。听了一两回;又不听了。那些讲三国的;到底没有红起来。由于有人讲;燕云山虽然离开了苏州;却时时被人提起。有了其他人的衬托;他的名气只有更大。
燕云山却没有闲着;到了北京后;日日去天桥;茶馆;听北方评话;鼓词。学习别人的长处。等他回苏州时;那说书的技艺越发的好;这当然都是后话。
五月初;华记在贸易栈西边的茶室建成了。那地方狭窄;整个建筑就是由一条走廊为主题。从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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