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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你成婚-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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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告诉你我是传奇人物?”
  “我的师父。”
  “我不是传奇人物。”迪生轻声说。“我曾经是梵萨术修行者。其中有很大的差别。”
  “我的师父告诉我你原本可以成为梵萨大师。”
  “想成为大师必须先叫另一个人师父,我向来不擅长那个。”
  听不到水花声使迪生开始担心,他走向码头边缘。
  “我的师父说你原本可以成为全欧洲最了不起的梵萨大师。”
  “不太可能。”迪生冒险向码头外的河里瞥一眼。哈利有气无力地挂在码头侧面的水中阶梯上。“对了,你的师父是谁?”
  “不能告诉你,”梵萨斗士尊敬地压低声音。“我发过誓要保密。”
  “神秘的梵萨师父?真奇怪。我倒可以告诉你一件关于他的事。”
  “什么事?”梵萨斗士问。
  “他不是好师父。真正的梵萨术修行者一定会告诉你,把独耳哈利那种人踢进河里既不勇敢也不光彩。”
  “你关心这个独耳哈利?”梵萨斗士不敢置信地提高嗓门。“这怎么可能?他一方面自称是你的朋友,另一方面却出卖了你。他不值得你信赖,原可成为大师之人啊!”
  泡在河水里的哈利呻吟一声,显然没有力气自己爬上来。
  迪生把手伸进口袋里握住随身携带的手枪。“但是就像哈利告诉你的,他和我有多年交情。我非把他从河里捞起来不可。”
  “别管他。”梵萨斗士摆出战斗姿势,弯曲膝盖开始绕圆圈。“你我今晚要公平地决一胜负。”
  迪生掏出手枪,漫不经心地瞄准黑衣人。“好了,我没空跟你胡闹。”
  “那是什么?手枪?”梵萨斗士戛然止步,他气得声音发抖。“你要用手枪?那不是梵萨之道。”
  “的确不是,但比较有效。我退出梵萨圈的原因之一就是我发现梵萨之道有许多地方是非常不切实际的。”
  “我的胜利不容被剥夺。”
  “快滚,否则我们马上就会知道你能不能战胜子弹。”
  梵萨斗士只犹豫了几秒。
  “我们后会有期。”最后他气愤地说。“我以梵萨术修行者的身分发誓。”
  “要知道,你迟早会厌烦像演戏那样说话。”
  但迪生在对雾说话。梵萨斗士已经消失在一条暗巷里了。
  男仆通知说迪生在桑家门外的马车里等她时,如释重负的爱玛甚至不在意他不下车而派男仆来接她是多么没有礼貌。此刻最重要的是迪生似乎平安无事。
  她抓紧斗篷衣领,步下门阶奔向等待的马车。她注意到车厢里没有点灯。男仆打开车门扶她上车。迪生坐在车内的阴影里。
  “先生,我担心得——”她突然住口。“天啊!那可怕的味道是什么?”
  “泰晤士河水。”迪生拉上窗帘,点亮车内的灯。
  “你怎么了?”她吃惊地看着他。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迪生如此狼狈;他看起来和闻起来都像刚从污水坑里爬出来。他围着毛毯坐在对面的座椅里,湿漉漉的头发上黏着让人不愿细看的残渣碎片,脸颊上的油污看来像是黑眼圈。昂贵的衬衫、长裤、背心和外套湿淋淋地堆在地板上。车厢里的臭味大多来自那堆湿衣服。
  “你的大衣呢?”她不假思索地问。
  “被迫借给一个掉进河里的朋友。”
  “天啊!”她看到他露在毛毯外的小腿和脚都是赤裸的。她注意到他的脚很大。
  “很抱歉那么没礼貌地把你从舞会上叫出来。”迪生说。“你也看到了,我这身打扮不适合参加桑夫人的宴会。”
  她发现自己还在瞪着他的脚看,连忙把视线转移到他的脸。
  “看来掉进河里的人是你,先生。”
  迪生揪紧毛毯。“其实我并不是掉进河里。”
  “你是说你被人推进河里吗?天啊!我的预感果然正确。你受到攻击了?是不是你去见的那个独耳哈利干的好事?”
  “其实我是在拉哈利上岸时自己跳进河里的。”
  “原来如此。”她略微松了口气。“那他是怎么掉进去的?”
  “我们遇到那个梵萨斗士。”迪生轻声说。
  “天啊!你确定你没有受伤吗?”
  “非常确定,我只需要洗个澡就没事了。但为了救哈利,我不得不让那个梵萨斗士逃之夭夭。”
  “有没有查到有用的线索?”
  “只得到更多的疑问。”迪生停顿一下。“不过有个猜测却得到证实。伦敦确实有个叛离的梵萨师父在活动,他无疑也在寻找秘笈。”
  “接下来要怎么办?”
  “我仔细考虑过了,我要找出这个梵萨师父问个明白。”迪生以漫不经心的语气说。
  爱玛又感到一股寒意窜下背脊。“你要怎么找到他?”
  “再度引出那个年轻的梵萨斗士应该不会很困难。我显然阻碍了他的升级。他想用传统的比试向我挑战来证明他的实力。”
  “你是说决斗吗?”爱玛的手心开始冒冷汗。“迪生,你千万不可以有那个念头。你会受伤,甚至丧命。”
  “葛小姐,别对你的雇主这么没信心。我承认我不再年轻,但这些年我也没白活,至少变得比较老谋深算。我自认赢面很大。”
  “迪生,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这件事听起来很危险,我不喜欢这样。”
  “我向你保证,没有担心的必要。”迪生拨掉腿上黏黏绿绿的东西。“你呢?我猜你忍不住在桑家的舞会上利用机会套兰妲的话。”
  爱玛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
  迪生扯扯嘴角。“因为你想证明你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运气如何?”
  她胀红了脸,心想自己别无选择。她抬头挺胸,准备实话实说。“不仅没成功,还一败涂地。”
  “你说什么?”
  她迟疑一下。“你听了一定会不高兴,但我必须告诉你我可能破坏了你以我为诱饵来钓梅夫人的计划。”
  他扬起眉毛。“破坏?”
  “不是我要为自己辩解,但事情出了差错不能怪我,我是被激的。”
  “被激?被谁?兰妲吗?”
  “嗯。”
  “你最好从头说起。”
  她盯着他座椅的厚垫靠背。“没什么可说的,只不过是梅夫人对我们的订婚做了一些轻率的暗示。”
  “哪种性质的轻率暗示?”
  “她遽下结论说你我有亲密关系。”
  “那又怎样?”他问,语气毫无尴尬或不安。“那正好是柯契敦在你卧室遇害那晚我们希望给人的印象。”
  她决心跟他一样泰然自若。她握紧双手,目不转睛地盯着厚垫靠背。“重点是,她问了一些问题。”
  爱玛从他眯眼的方式看出她终于引起他的兴趣了。
  “什么问题?”他问。
  “跟你的隐私有关的问题。”
  “我懂了。”他的眼中闪过一抹笑意。“我一直很好奇女人会不会私下议论那种事。”
  爱玛的怒气又升了上来。“那些问题的用意在暗示你和她幽会过。”
  “到底是哪些问题?”
  “她问我有没有注意到你身上的某个刺青。”
  “该死!”
  她抬起下巴。“她暗示她看到刺青是在你们两个,呃,你们两个……”她说不出口,只好挥挥手表示。
  迪生眼中的笑意消失。“刺青?她有没有形容是什么样子?”
  “当然没有。”爱玛气坏了。“我也不会要她说。这件事令我非常窘迫和为难。”
  “我可以想象。”他的眼中闪着促狭。
  她挺起肩膀。“因此我认为你因为我不小心说出关于女演员的话就要解雇我未免太不公平。”
  “你提起那个话题?”他若有所思地问。
  “对。”
  “那个方法似乎不够婉转。”他挖苦道。
  “我觉得任何婉转的方法对梅夫人都起不了作用。”
  “你到底说了什么?”迪生深感兴趣地问。
  她清清喉咙。“只有从事粗俗职业的女人,例如女演员,才会公然夸耀她们在男欢女爱上的成绩。”
  “原来如此。”迪生听起来好像被呛到似的。他的嘴角在微微抽搐。
  爱玛狐疑地看他。“你在笑我吗?”
  “作梦也不敢。”
  “你果真在笑。”
  他咧嘴而笑。“对不起,爱玛,但我真的很想看看你说兰妲像粗俗的女演员时她有什么表情。”
  “你现在或许觉得好笑,但等你考虑到后果时就笑不出来了。”
  “你的意思是?”
  “在我说出那种话之后,她一定会怀疑我们知道她的底细。你的计划这会儿可能已经破局了。”
  他耸耸肩。“正好相反。现在也许正是使用改变方向之计的好时机。”
  “你说什么?”
  “你在无意中使用了梵萨计策,爱玛。你使兰妲以为你可能知道一些她自认不为人知的事,你等于是施加压力迫使她改变方向。这种不是计划中的策略改变往往会使人犯错,看看她接下来的举动会很有意思。”
  爱玛默默注视着他。
  他探询地看她一眼。“你还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吗?”
  她犹豫片刻,然后刻意避开他的视线。“没有。”
  “你确定吗?”
  “非常确定。”
  “嗯。只是为了澄清事实,我可以向你保证,兰妲不曾见过我胸膛上的梵萨记号。”
  她目瞪口呆。“你是说你真的有刺青?”
  “那是梵萨学会的入会仪式之一。”
  “你真的确定兰妲从未见过?”
  “如果梅夫人和我发生过那种事,我想我会记得。”
  爱玛感到如释重负。“那么她为什么要暗示你们之间发生过那种事?”
  “她显然是想从你口中求证我是梵萨学会的会员。”迪生皱起眉头。“由此可见她确实知道梵萨会,而且很熟悉那个记号。”
  “你是说她在别人身上见过那种刺青?”
  “是的。”
  “但会是谁呢?”
  “我想到的名字是蓝法瑞。”迪生冷笑道。
  “对。”爱玛的脑筋飞快地动着。“如果兰妲是蓝法瑞的情妇,那么许多问题都可以得到解释,对不对?”
  “对,例如灵药秘方可能是她从蓝法瑞那里偷来的。”
  爱玛轻咬下唇思索着。“你曾经说过蓝法瑞死在他罗马寓所的火灾中。如果兰妲是她的情妇,那么她不久前一定也住在意大利。”
  “没错。”
  “但她自称来自苏格兰。就算那是她说谎好了,我们发现的那些海报和剧评也只显示她住在英格兰北部,而不是意大利。”
  “海报和剧评上的日期都在两年多前。”迪生提醒她。“谁知道她从那之后在哪里?”
  “有道理。也许她去了意大利。”
  “也许吧。”迪生说。“这其中仍有许多疑点,但你的刺探很可能会使兰妲自乱阵脚,鲁莽行事。我们正好可以从这些行动中得到线索。”
  爱玛安心了些。“这是不是表示我仍然受雇于你?”
  “我想我会再雇用你一阵子。”
  “谢谢,先生。听说你没有解雇我的打算令我如释重负。”
  迪生咕哝一声。
  “我猜现在并不适合提醒你还没给我推荐信?”她小心翼翼地问。
  “对。”
  两人陷入沉默。爱玛端详着自己的手,片刻后开始玩拇指。沉默持续。
  “你在想什么?”迪生问。
  她清清喉咙。“我只是在纳闷,绅士怎么会做出刺刺青这么奇怪的事。”
  “当时我只有十九岁,”迪生自嘲道。“年少轻狂,什么怪事都做得出来。”
  “也对。”她喃喃道。
  他露出令她脸红心跳的笑容。“想不想看我的刺青?”他动了动,好像准备拉开毛毯。
  爱玛慌了。“不要。”她瞪他一眼。“别闹了,先生。我怎么会想看你的刺青?那非但不关我的事,也不合体统。你毕竟是我的雇主。”
  “不知道我为什么老是忘记那一点。”
  感觉到车速变慢使她松了口气。终于要到家了,她终于可以上楼回房睡觉了,怕只怕她会一直想着迪生的刺青而睡不着。
  第十章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义泰沉思地望着壁炉里的火焰。“如果事情真是你说的那样,那个资深会员不仅退出了梵萨圈,还自立了门户。”
  “看来确实是如此。”
  迪生瞥向书房窗户,其中一扇窗户大开着。他知道那是在他抵达前打开来通风的。他仍然可以闻到残留的鸦片烟味。义泰近来的用药量大增,想必是疼痛日益严重。
  “事情发展成这样真是可悲。”义泰眼中闪着愤慨。“梵萨学会的风纪组必须妥善处理这件事,绝对不能让秘笈落入那个叛离分子手中。”
  “我认为他不会比我们更接近找到秘笈。”迪生往后靠在椅背上。“否则他也不用派弟子监视我。”他决定省略梵萨斗士向他挑战的事,以免徒增义泰的烦忧。
  “这个叛离分子可能在用声东击西之计,企图干扰我们的搜——”一声痛苦的呻吟使义泰语不成声,他紧闭眼睛,一手按住上腹部。
  迪生立刻站起来。“要不要我叫人再拿些药来给你?”
  “不用了,谢谢。”义泰睁开眼睛,颤抖地深吸口气。“我等你走后再服药。服了药,我就无法清楚地思考。我们说到哪里了?对,叛离分子。天啊!万一他先找到秘笈呢?”
  “别激动,义泰。”
  “那种事会使学会成为梵萨嘉拉僧侣眼中永远的耻辱,那会是最不可饶恕的背叛。”义泰虚弱地靠在扶手上。“那种事绝对不可以发生。”
  “我发誓,无论那个叛离分子是谁,他都不会得到秘笈。”
  该告辞了,迪生心想。义泰需要服药止痛。
  半个小时后,迪生来到费夫人的门前。
  前来开门的管家韦太太一脸戒慎地屈膝行礼。“下午好,施先生。”
  “下午好,韦太太。麻烦你通知葛小姐我来了。”
  韦太太清清喉咙。“呃,先生,爱玛小姐此刻恐怕不在。”
  “不在?又出去了?可恶!她明明知道我下午要来看她。”
  “对不起,先生,但临时出了点事。”
  “她到哪里去了?”
  “大约一个小时前有位艾夫人捎信来要爱玛小姐今天下午去拜访她。”韦太太说。“爱玛小姐说你会了解的。”
  迪生起初以为自己听错了,接着感到心头一凉。“艾夫人?你确定吗?”
  “确定,先生。”
  “可恶!”迪生火冒三丈,但气的大部分是自己。“我早该想到这可能性。那个老太婆说不动我,所以直接对她下手。”
  爱玛被迫独自面对他可怕祖母的画面在他的脑海浮现。薇丽不会手下留情的,爱玛纵使再坚毅勇敢也不是她的对手。
  迪生立刻转身奔下台阶。他只希望他能及时赶到,以免爱玛被羞辱的体无完肤。
  二十分钟后他猛敲艾家大门。仆役长简金一脸责难地前来开门。迪生早已习惯简金向他的女主人学来的那种表情。
  “告诉艾夫人我要立刻见她,简金。”
  简金毫不掩饰眼中的得意。“艾夫人特别交待我告诉所有的来访者她不在家。”
  “别挡路,简金。”
  “慢着,你不能擅闯民宅。”
  迪生懒得回应。他直接走进大门,强迫简金闪到一旁。
  “你给我回来,先生。”简金追进走廊。
  迪生在客厅门外停下,回头瞪他一眼。“别插手,简金。这是艾夫人和我之间的事。”
  简金犹豫不决,但似乎知道他输了。他气呼呼地在迪生背后的走廊上徘徊,但不再试图阻止他。
  迪生有股难以抗拒的冲动,想要冲进客厅把爱玛从薇丽的魔掌中抢过来。但他拿出最大的自制力,尽可能悄悄地推开房门。
  他的心血白费了。两个女人都没有听到他进来,她们坐在房间的另一头,全神贯注在对方身上。两人的针锋相对使气氛异常紧张。
  “……只不过是个职业伴从。”薇丽冷冰冰地说。“迪生怎么可能把这椿婚事当真?他显然只是在利用你。”
  “由于你是他的祖母,所以我能了解你全是为迪生的幸福着想。”
  “没那回事。幸福是短暂虚幻的,那种目标无法促进责任感,追求幸福只会使人行为放荡轻浮而导致倾家荡产。”
  “啊。”爱玛若有所思地啜口茶。“我了解。”
  薇丽满脸不悦。“你以为你了解什么,葛小姐?”
  “你大可不必担心迪生缺乏责任感,艾夫人。你想必跟我一样清楚,他不是他父亲那种骄奢淫逸的败家子。”
  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放肆!”薇丽低声怒斥,锵地一声把茶杯放在碟子上。“你凭什么那样说维礼?他是家世显赫的贵族。”
  “可悲的是,血统跟荣誉感似乎没有直接的关系。”
  薇丽气得脸色铁青。“你在暗示维礼没有荣誉感吗?”
  爱玛耸耸肩。“据我所知,他对荣誉感的认知跟其他的贵族子弟差不多。”
  “我想也该是如此。”
  “换言之,他不会让荣誉感妨碍他寻欢作乐。”
  薇丽的嘴唇颤动。“你说什么?”
  “费夫人告诉我,在他短暂而活跃的一生中,维礼败光了家产,至少与人决斗了两次,跟无数的朋友之妻上床,蹂躏缺乏雇主和家人保护的年轻女子。”
  “你对我的儿子一无所知。”
  “我或许不认识他,但费夫人正好对他印象深刻。”
  “费夫人。我才对她印象深刻哪。”薇丽粗声恶气地说。“三十年前的蕾蒂是个出身卑微、投机取巧的农家女,她只不过是成功地诱使年老昏聩的费爵士娶她为妻。”
  “请见谅,夫人,但费夫人在不久前还是一位仁慈慷慨的雇主,我不许你说她的坏话。她对下人的体恤使她在我眼中成为道德的典范。”
  “这只证明了你的道德观念有多么低下。”
  “身为职业伴从使我得以从与众不同的角度看世事。”爱玛说。“我很快就学会察觉他人真正的天性,尤其是浪荡子、无赖和残酷淫逸之徒。”
  “是吗?”薇丽冷若冰霜地说。
  “是的。”爱玛推心置腹似地低下头。“要知道,我就是靠察言观色维生。无论有多么无辜,出了事,受害的总是雇员。话说回来,你想必很清楚那一点,因为你最了解迪生母亲的遭遇。”
  薇丽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深红。“在这个家里不准提那件事。”
  “我了解。发现你养大的是个多么不负责任的儿子一定很令你伤心。”
  “不负责任。”
  “你一定十分自责。后来又发现你唯一的孙子注定是私生子——”
  “住嘴!不准再说了。”
  爱玛不以为意地继续。“发现迪生的个性像你而不像他父亲一定令你非常欣慰。”
  薇丽的嘴巴开了又闭,花了好几秒才能再度说话。“迪生?个性像我?”
  爱玛故意露出惊讶之色。“我还以为相似之处非常明显;只有天性坚忍刚毅之人才能独闯天涯、白手起家。只有深具荣誉感和责任心的人才会从债主手中抢救出祖产家业。”
  “听着,迪生挽救艾氏产业只是为了报复,跟荣誉感毫无关系。”
  “如果你相信是那样,夫人,那么你是让悲伤蒙蔽了双眼而无视于你孙子的天性。”爱玛柔声道。“如果迪生想要报复,你今天就不可能在这豪华宅邸里过着锦衣玉食、仆人伺候的优渥生活。”
  薇丽的眼神好像认为爱玛疯了。“他希望我感激他。他使我免于破产完全是因为他傲慢地想藉此证明他不需要我和家族亲戚。”
  “没那回事。”爱玛放下茶杯。“但你的那番话正好证明你们祖孙的另一个相似之处;你们两个都固执得要命。”
  “放肆!你给我听着,葛小姐——”
  迪生听不下去了,他从门边走到房间中央。
  “原谅我打扰你们的促膝谈心,但爱玛和我今天下午有个约会。”
  “迪生,”爱玛立刻转头,眼中闪着愉快的光芒。“我没有听到仆役长通报你来了。”
  “那是因为简金没有通报。”薇丽皱眉望向迪生。“你把那个可怜的家伙怎么了?”
  “我只不过是叫他别挡路。”迪生微笑着停在爱玛身旁。“爱玛,可以走了吗?”
  “可以。”她迅速站起来,端详他的眼神好像在猜测他听到了多少。
  他决定再让她猜测一会儿,因为听到她慷慨激昂地为他辩护使他内心百感交集。
  “那就走吧!”他挽住她的手臂,带她离开祖母冷冰冰的家。
  “你决定再也不跟我说话了吗?”爱玛在他们走进蕾蒂家时解开软帽系带。
  迪生一言不发地跟着她走进玄关。
  “我发誓,你让我想到恐怖小说里的角色。”爱玛说。
  她故意激他。她知道那样做并不聪明,但她受够了他的闷声不响。跟他祖母的会面使她的心情恶劣,看到严峻寂寞的艾夫人令她感到悲哀。她觉得自己和妹妹比迪生和他祖母幸运多了。虽然她和黛芬必须与穷困搏斗,但她们至少还可以互相安慰,她们之间没有迪生和艾夫人之间那种无法突破的隔阂。
  迪生把帽子扔给韦太太。“你不该去见艾夫人的,爱玛。”
  这是他离开他祖母家后说的第一句话。她不知道他在回蕾蒂家的一路上都不说话是因为心情恶劣,还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不得了。”爱玛把她的软帽递给韦太太。“他终于说话了。”
  “可恶!”
  她转身面对他。“当她派人送信来叫我去见她时,我该怎么做?”
  “置之不理。”
  “我做不到,先生。她终究是你的祖母,她绝对有权利期望跟我见面,因为你一直没有安排我们正式——”
  “没有那个必要。”
  爱玛脸红了。他当然没有必要介绍她跟他唯一的近亲认识,她毕竟不是真的跟他订婚。“你我或许了解那一点,先生,但我向你保证,上流社会对这件事有截然不同的看法。”她无法不注意到韦太太就在旁边。
  迪生眯起眼睛。“我才不管上流社会怎么想。”
  “你早就表明那一点了。”她拼命对他使眼色,提醒他韦太太的存在。
  迪生目光犀利地瞥管家一眼,然后转向爱玛。“只要我们是未婚夫妻,爱玛,你就得听命于我,我毕竟是你未来的丈夫。你不妨早点养成服从我的习惯。”
  爱玛忍无可忍,顾不得韦太太还逗留在旁。“先生,你太过分了。”
  “看来还不够,因为我忘了把和我祖母有关的命令交代清楚。从现在起,你必须尽可能远离艾夫人。”
  爱玛恼怒不已地摊开双手。“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她是个虎姑婆。”迪生直言不讳。“一有机会,她就会把你生吞活剥。”
  “我向你保证,我可以照顾自己。”
  “即使如此,我还是不要你单独跟她见面。明白吗?”
  “你现在说得轻松,但两个小时前艾夫人的信抵达时你又没在这里下达命令,我不明白你怎么能怪罪于我。”
  韦太太轻声咳嗽。“对不起,小姐,有你的信。”
  爱玛皱眉。“又有一封?”
  “是的,小姐。”韦太太拿起玄关桌上的银盘。银盘上摆着一张对褶的信笺。“两个小时前送到的,就在你出门后不久。把信送到厨房门口的男孩说是急事。”
  “不知道会是谁。”爱玛打开信笺浏览内容,不理会还在生气的迪生。
  葛小姐:
  你昨晚关于女演员的那番话使我不得不推断你对这件事的了解比我想象中还要多。自从上次谈话之后,我深思熟虑了一番。我显然低估了你。你我都是老于世故的女人,我决定跟你开诚布公,因此我们必须尽快私下会谈,我有些事必须向你说明。
  我向你保证,葛小姐,今日与我会面对你有利无害。我有一个会让你觉得非常有趣又有利可图的提议。
  请在收到此信后立刻前来我的住处。我必须警告你,任何一种拖延都会造成危险。不要对他人透露你打算跟我见面。我整天都会在家等你。
  兰妲
  “天啊!”爱玛抬头望向迪生。“是梅夫人写来的。”
  “让我看看。”
  迪生夺走她手中的信笺。当他阅毕抬头时,爱玛在他眼中看到熟悉的光彩。她猜她眼中闪着类似的兴奋,他们两个都知道那封信意味着什么。发现爱玛知道她当过演员显然给兰妲带来极大的压力。
  注意到韦太太还在附近,爱玛努力不动声色。“很有意思,对不对?”
  “的确,转向之计似乎奏效了。”
  爱玛瞄一眼时钟。“四点半不到,还来得及去拜访梅夫人。”
  “慢着。”迪生厉声道。“在你冲过去之前,我想把这个新状况仔细思索一番。”
  “没时间深思熟虑了。”爱玛从管家手中夺回软帽往头上扣。“对不起,我得走了。”
  “可恶,爱玛,等一下。”迪生不安地瞥一眼倒楣的管家。“我还没有决定该如何处理最好。”
  “你可以陪我去梅夫人家。”爱玛边说边往门外溜。“我们可以在路上商量。”
  “我当然要陪你去。”迪生阴郁地说,尾随她步下台阶。“在你跟兰妲见面之前,我有几件事要跟你商量。”
  “没问题,先生。”爱玛打量着交通繁忙的街道。“但麻烦你先叫辆出租马车。”
  “为什么要搭脏兮兮的出租马车?”迪生说。“我的马车就停在对面。”
  “不行,兰妲会认出你的马车来。”
  “那又怎样?”
  “她在信里特别交待我独自前往。你可以陪我去她家,但不能被她看到你。出租马车看起来都差不多。只要你留在马车里,她就不会看到你。”
  迪生面露狐疑,但她自知推理正确。他很快也会想通的。
  “为什么每次我说服自己相信发号施令的人将是我,这种事就会发生?”他嘀咕。
  但他还是迅速拦下一辆路过的出租马车和扶爱玛上车。车厢里的气味令她皱眉,但她从经验中得知别去细看车厢地板上的污渍。迪生跟着爬进车厢坐下。他满脸厌恶地打量着车厢内部,但什么都没说。他望向爱玛。兴奋的她过了几秒才看出他眼中的愠色。
  “听着,爱玛。我们必须假定兰妲乱了方寸。”
  “没错。她认为我知道她的过去,但无法确定我知道多少。”
  “这表示她不再视你为棋子而已,你对她构成潜在的威胁。你等一下跟她见面时必须非常小心。明白吗?”
  “兰妲或许认为她无法再随意摆布我,但我怀疑她会觉得我对她构成威胁。她在信里说有个提议。她或许想说服我成为她利用灵药谋财的同伙。”
  “有可能。”
  “这种合作关系或许早在她的计划之中。她不可能指望哄骗我替她在纸牌游戏中赚大钱,她迟早得把她的秘密告诉我。”
  迪生迟疑一下。“还有一个可能性。”
  “什么可能性?”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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