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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少帅-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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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长官……”指挥塔的参谋都要哭了。对马海战时,联合舰队就是用数十艘驱逐舰和鱼雷艇干掉了俄国舰队。现在,面对数十艘驱逐舰、鱼雷艇,同样缺乏小型舰艇的联合舰队胜算渺茫。这一刻,谁也不敢说自己拥有战列舰了,因为他身上的速射炮竟然大半被击毁了,直到这一刻,参谋们才明白,为什么那两艘火力堪比四艘战列舰的支那战舰总是不顾一切的炮击无用的副炮塔。
“支那人太狡猾了……”一个参谋绝望的喊道。
“太快了……”虽然集中了所有的主炮和副炮射击,可是面对庞大的让人恐怖的鱼雷艇队,山本权兵卫只能无力的呻吟。
十二艘星光型驱逐舰,为了减轻重量,最大限度的提高航速,它们拆除了所有主炮,只留下了鱼雷发射器和一座双联装47毫米舰炮,降低了火力,使它们的航速得到了巨大的提升,从二十七节提到了三十节。
剩下的十二艘驱逐舰是更新式的飞雀型,他们本是为广东舰队准备的护航驱逐舰,现在还没正式装备,也被改成了自杀式的攻击驱逐舰。一千二百多吨的驱逐舰,依靠着强大的动力,可以跑出三十二节的高航速。现在,它们是唯一还保有全部装备,没有进行改装的军舰。
四十艘鱼雷艇全部抛弃了七五炮,除了鱼雷和三挺马克沁机器,它抛弃了所有的武装,最大限度的简约,让它的航速达到了三十五节,就算是鱼雷也只能跑这么快。只是这并不是没有代价的,战列舰的炮击没有击毁这些急速的利箭,但是掀起的水浪,却撞翻了这些由于高速而变得不稳的小东西。
两万米很快就没了,鱼雷艇的十八吋鱼雷,驱逐舰的二十吋鱼雷,划出一道道弧线,疯狂的冲进联合舰队。
看着一枚走运的十二寸炮弹把一艘鱼雷艇炸沉碎片,连带着旁边的一艘也翻在海里,山本权兵卫没有丝毫的喜悦,因为他正看着三枚水浪朝萨摩舰而来。没人认为这是犯傻的游鱼,虽然他们不明白为什么鱼雷在三千米外还能跑的这么直,但是这不影响他们的恐惧。
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下,山本没有兴趣擦一擦,一双老眼睁的圆圆的,盯着三条水浪逐渐逼近萨摩舰。拼命的右转舵,可是太慢了,山本头一次讨厌这种两万多吨的巨舰,这一刻他多么希望自己乘坐的是一艘驱逐舰,哪怕是鱼雷艇也好,至少不会眼睁睁的看着鱼雷装过了,而毫不办法了。
有一枚划过了舰尾,可是山本却瘫在了指挥塔,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两枚鱼雷相距不过五十米,距离萨摩舰已经只有百米了,没有人可以在挽救萨摩舰了。
“轰”
“没事?”爆炸后,山本没有感受到震动,心中一喜,正当他想要起身的时候,军舰猛地一震,仿佛有一股巨力硬生生的将它抬高了。
“轰”
巨大的爆炸声从下面传来,山本终于放下了所有的侥幸。
这是十八吋鱼雷,装药只有一百公斤左右,威力并不足以炸沉萨摩号,但是那艘冲过来挡在的日本驱逐舰却没那么幸运了,直接被炸出了两截。
直径两米多的大洞瞬间涌进了数十吨的海水,而且还有大量的海水不断的涌入,萨摩舰的航速降了大半,已经不足十五节了,巨大的负担还会降低它的航速,直至它停下了,或者沉下去。
最先沉没的不是萨摩舰,而是老旧的三笠舰,这艘十年前服役的老舰遇上了两枚二十吋鱼雷,根本没机会反应,就被先后击中了同一位置,数百吨的海水涌入,舰体内的下濑炸药也受不了震荡发生了殉爆,一直依仗下濑炸药威力的日本海军终于承受到了一处惨烈的恶果。
鱼雷艇太快了,不够两三百吨的小型军舰跑到了三十五节的航速,这让它失去了平稳性和可控性,一连三艘鱼雷艇因为控制不住撞在联合舰队的军舰上,舰毁人亡,这让刚刚兴奋起来的望远舰七百将士,重新被悲愤笼罩。
太惨烈了,看着一面面金龙闹海旗英勇的撞向敌舰,吴应科怎么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挂决死旗,不胜就死!”
“挂决死旗,不胜就死!”全舰的嘶喊传遍了这片血腥的海域,没等指挥舰传令,怀远号也挂起了决死旗,一号炮塔,也开始射击了,只是开火的炮却只有一门。
在海里冻得冰冷的水兵受到望远舰的刺激,游到日本落水水兵身边,拎起木板、救生圈、拳头,能够使用的一切,疯狂的向他们击打,牙齿、头颅都成了水兵们的武器,猝不及防的日本水兵登时落于下风。
战斗的优势没有持续多久,占据人数优势的日本水兵开始反攻,海上激战,水面也大战正酣,只是人命在海上太脆弱了,疾驰的巨舰让许多人无法闪躲就被撞成了肉酱。当一个广东水兵诱使数名日本水兵游到了战列舰安芸号前路上的时候,一起被忙着躲避的安芸号撞成了“软人”,飘在海面上,这一发现,让慷慨激昂的海军将士又找到了一武器,纷纷效仿。
海洋的净化能力是强大的,上万人的血肉都没能改变这片蔚蓝色大海的颜色,它依然碧蓝,但是血腥味却无法掩盖。
对马海战的成功是无法效仿的,当初的日本舰队全歼了俄舰队,损失不过三艘鱼雷艇,可是现在,广东舰队没击沉一艘战列舰都要赔上一艘甚至数艘鱼雷艇或者驱逐舰。
飞一般的鱼雷艇根本不能靠近舰队,一旦进入舰队中间,就无法再及时转向,撞沉就成毕然。
萨摩舰沉了,两艘驱逐舰向它释放了四枚二十吋鱼雷,这艘日本最新锐的战舰,带着一个大将缓缓下沉。山本不愿意上救生艇,联合舰队的灭亡成了定局,作为海军司令,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苟活。(未完待续。。)
二十三章 鲨鱼
这是一场残酷的海战,其惨烈程度超过了十八年前的那场人类历史上的第一次铁甲战舰的对决,就连稍后的对马海战也无法与这场战争相比,或许只有四年后那场决定两个世界最强国家命运的日德兰海战可以媲美吧?
快攻舰队战果丰盛,数艘战列舰和巡洋舰被送入了大海,还有残存的几艘军舰在无力的挣扎,可是明眼人都看到出来,广东舰队的胜利已经触手可及了。可是联合舰队的实力太强了,即使打到现在,他们依然占据着绝对的火力优势。
望远舰要沉了,这艘中国最强战舰终于还是没能全身而退,疯狂起来的联合舰队残余军舰不惜一切代价,硬生生的用三艘战列舰换取了这一战果。
快攻舰队极力攻击那三艘战列舰,在它们身上留下了十数个大洞,甚至将它们送入大海,可是依然没能阻止这一惨剧。
望远舰受创数十处,其中舰体五处被十二吋舰炮击中,数百吨的海水瞬间涌入,沉得速度极快,仅仅一分钟不到,舰体已经沉入海中一半了,也许只要一分钟,它就再也看不到了。
望远舰倾斜的太厉害了,人已经无法在甲板上面站立了。吴应科抱住了护栏,才没有随着甲板上的杂物一起滑进大海,看到一个军官顺着护栏爬了上来,吴应科急声问道“逃出去多少?”
“舰舱进水太快,只有十几个人跑了出来。其他的都憋死在里面了!”军官痛哭着大喊。
军舰上大部分服役的官兵都是在舰体内部,真正在炮塔和甲板上服役的寥寥无几,尤其是在作战的时候,甲板上更是没有几个人。不用想,吴应科就知道望远舰能剩下的不会超过百人了,甚至更少。
“舰沉人在,何以对国民!今日,唯死而已!”一声长叹,吴应科果断松开抓出护栏的手,任凭身体顺着甲板向下滑去。
“大人……”一声痛呼。周围的数名军官也跟着松开双手。朝吴应科追去。
数月前,他们兴高采烈地得到了这艘军舰,废寝忘食的训练,甚至连吃住都不愿意离开它。仅仅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他们就基本掌握了这艘军舰。驾驶、射击、全舰协调。无比复杂的军舰在他们手里好似成了餐具,任由他们操使。
数日前,他们接到了对战联合舰队的命令。当时所有人都傻了,他们只是能使用这艘军舰,还没达到熟练的地步,怎么可能去和强大的联合舰队作战。可命令就是命令,它不会因为任何客观或者主观因素而改变,舰队出发,所有人都做好了必死的准备,可是他们依然怀着侥幸心理,希望保住这一支舰队,可是……
军舰没了,一支新锐舰队现在剩下的只有一艘满身创伤的残舰,甚至它能不能回到军港都值得怀疑,希望破灭了,那些慷慨赴死的水兵何尝不是被这种绝望逼死的。他们是海军,没有了军舰的海军,还是海军嘛?人与舰共存亡,从来不是一句戏言,对于一群生长在弱国穷国的海军将士,他们时刻都有这种觉悟。
悲愤也罢,泄愤也好,面对还在海面上飘荡的安芸、生驹两艘战舰,仅存的十艘鱼雷艇,三艘驱逐舰疯狂的涌了上去,仅存的鱼雷统统都被发射了出去,二十条水浪封锁了安芸和生驹所有的进退道路,形成了一面巨大的网,一寸寸的勒紧,直至勒出血痕。
“轰轰……”
日本舰队没有再遇上奇迹,一连二十响,十八吋和二十吋的鱼雷硬生生的把两艘军舰的龙骨炸断,舰体的钢板都崩裂了,千余名水兵大多都没来得及逃生就沉在了海洋之中,只是不知他们会成为那种海洋生物的口中餐。
一望无际的海面上只有十三艘不足百米长的小型军舰还在飘荡,哦,怀远舰还在顽强的坚持着,只是看那倾斜的厉害的舰体,没人认为它还能回去。
那支东亚最强舰队,和中国海军希望,一起在这里消散了。大大小小二十来艘救生艇在拼命的救人,广东舰队的四千人是中国海军的精华,是甲午战后十八年积累的根底,损失不得。
鱼雷艇很小,五六十米长的舰体好像一个梭形,这种为了达到更高的航速而设计的舰体,根本没办法载人。在三艘驱逐舰和那些救生艇忙着救人的时候,席沛这个鱼雷艇长带着十艘鱼雷艇开始了在海面的清洗。
三十挺马克沁机枪架在鱼雷艇的前后和中部,以十三节的航速在海面上游弋,马克沁机枪哒哒的射击声好像催魂符一样,肆无忌惮的掠夺者残余联合舰队官兵的生命,即使把射速放慢到了每分钟一百发枪弹,马克沁的射速依然无与伦比,仅仅十余分钟,海面上就漂浮了一层死尸,破碎的尸体上到处都是枪洞,根本没有人能够抵挡这种虐杀。
哀求声、怒骂声在海面上徘徊,可是悲愤至极的席沛和诸多艇长没有丝毫的留情,广东舰队没了,那么作为他的死敌,联合舰队必须受到惩罚,而杀戮是最好的惩罚,也是必须的惩罚。
外围的鲨鱼开始跃跃欲试,血腥味太浓郁了,刺激的这些掠食者兴奋的在海面上疯狂的游荡,并且一点点的靠近战场。当一个侥幸的鲨鱼吞食了一个水兵尸体之后,鲨鱼群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疯狂的冲进战场,撕咬、吞食,每头鲨鱼都在疯狂的进食,海面上布满了它们撕咬后的碎肉。
“啊……”当一声惨烈绝望的叫声传到席沛耳朵里,他才认识到自己好像干了一件蠢事,海面上还有许多广东的海军将士漂浮着,鲨鱼群却涌了进来。
灰鲭鲨、噬人鲨、豹纹鲨、日本须鲨、黑印真鲨、大青鲨、灰星鲨、日本锯鲨、白斑角鲨、短吻角鲨,林林总总,足有数千头鲨鱼露出了背鳍甚至全貌,庞大的数量让席沛都禁不住牙酸。
“这么多鲨鱼,海里就那么点人,够它们吃的嘛?”一个荒唐的念头在脑子里露了下头,就被席沛立即诛灭,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忙着救人才对,怎么能胡思乱想呢!
“命令各艇,立即放弃猎杀日本水兵,专注救援我海军将士,另……猎杀鲨鱼,尽最大可能保我军将士!”旗语官挥动双臂,把席沛的命令传达下去。
“这是怎么回事?”沈寿堃刚刚上了救生艇,就发现海面上已经被鲨鱼占领了,成千上万的鲨鱼群疯狂的吞食着求生的两国水兵。
“好像是鲨鱼问道血腥味了?”一个水兵低声道。
海面上漂浮的还有上千名广东舰队的士兵,而且还有无数具将士们的尸体,看着他们被鲨鱼驱赶、屠杀,沈寿堃脸色发青,胸中好似有万虫噬心。
“噗……”终于,看到一艘小型救生艇被鲨鱼撞翻,十余名水兵被蜂拥而上的鲨鱼吞食撕杀,沈寿堃再也忍受不住了,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一头栽在了海里。
“大人,大人……”慌乱的水兵七手八脚的把沈寿堃拉上救生艇,可是沈寿堃却已经脸色煞白,毫无血色了。
远处,被炮声吸引的英美法德等**舰终于施施然的来了,海面上的疯狂景象,让这群大国的海军也有些接受不了。十余艘小型军舰在不住的穿梭,救人、屠鲨,二十来艘救生船在鲨鱼群中匆匆躲避,偶尔甚至能看到一艘救生艇被撞翻,水兵掉入海洋挣扎哀嚎的样子。
“噢,上帝啊!这是怎么了?这里不是有炮声传来嘛,怎么只有三艘驱逐舰在炮击大鲨鱼,还有那个快沉下去的军舰,不是中国人的军舰嘛?”英国巡洋舰舰长维斯朝自己的大副问道。
大副耸了耸肩,道“我也不知道中国人是在干些什么,看海面上的样子,好像他们刚刚打了一仗,而且好像还是和日本人!”海面上漂浮着的日本和中国水兵无意证实了大副的猜测。
举着望远镜看了好一阵子,维斯舰长才点了点头,道“他们确实和日本人打了一仗,只是不知道日本为什么胜利了,连自己的水兵都不救,难道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比救援自己的水兵更重要嘛?”
摇了摇头,大副沮丧的说“虽然日本海军是向我们学习的,可是至今我不明白他们到底都在想些什么,那是一个疯狂野蛮的民族!”
“报告舰长,中国人刚刚发来求助信号,希望我们能够救援落水的中国水兵!”一个士官跑了过来,递上一张信件。
接过纸片,维斯嘴角翘起了一个优雅的弧度,这位大英帝国的绅士舰长自得的向自己的大副炫耀道“看看我们来的多是时候,大战刚刚结束,中国水兵正在海洋里被鲨鱼追着跑,现在他们已经求到了我们头上,相信这次一定可以捞一笔外快的!”
“报告,上海发来电报!”
看完电报,刚刚还兴奋不已的维斯,脸皮一下子耷拉了下来,无奈的说道“我们的领事大人要我们给中国水兵以最大的援助,看来我们必须帮助他们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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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章 营救
大英帝国驻沪总领事馆是一栋典型的西方建筑,雪白的洋楼精致典雅,却带着一个大国的气质。骄傲的卫兵挺着胸膛站在门前,轻蔑的巡视着每一个路过领事馆的路人。即使没有手里的赞新步枪和雪亮刺刀,卫兵也相信没人敢在领事馆前嚣张,那面飘荡的米字旗可以保佑地球上任何地方的英国人和建筑安全,这就是大英帝国的威严。
孙复一脸微笑的和法磊斯爵士握手告别,这位英国驻沪领事也是面带笑意,对眼前年轻的少帅极尽礼敬,两人好似十年不见的一对好友,亲昵的让人羡慕。当四匹雪白大马拖拉的马车驶离领事馆的时候,法磊斯脸上的笑意更浓郁了。
自从进入马车,孙复的脸瞬间变得发青,手里那支法磊斯赠送的金质钢笔被生生折断,如果不是青铜剑柄足够坚韧,怕是也会被暴怒的孙复折坏了。
马车里还有一个人,他就是刚刚从武昌赶来的杨永泰,全程跟随孙复参与了会谈,他很清楚自己这位少帅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火气,实际上就算是自诩养气功夫极为到家的杨永泰也对会谈的成果积满了一肚子的不甘。
一路上,两人皆是一言不发,孙复拿着手里的青铜剑出气,而杨永泰则是不住的擦拭眼镜,看那只只剩下一只镜片的眼镜就知道,他的内心也不想表面那么平静。
杨永泰是文人,骨子里却有一腔谋算天下的肝胆,虽然还很年轻,但是此时的杨永泰已经初现“诸葛之能”,口定八桂或许有些夸大,可是不能否认他的眼光和胆略已经不输于人。
作为谋士,杨永泰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当一方之主心头的郁愤不能得到释放的时候,他的愤怒就会影响到他发布的每一项命令,这可能会导致无数人跟着遭殃。无论是谋士的使命感也好。还是孙复与他的厚遇之恩也好,杨永泰都觉得自己有责任给少帅一些建议或者劝说。
“海战取得了这么大的战果,已经足以告慰国人了,少帅不必因为一时的艰难困境,而太过郁愤。相信日本损失了这么大的一支舰队,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都无法威胁到中国的安全,只要再逼退日本的另一支海军舰队。少帅就可以安心处置国内局势了,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第二舰队。哼,用不着逼退他们,明天他们就会和联合舰队一起去喂鲨鱼了!”阴沉着脸,孙复冷哼道。
有些话说出来,心里就会舒服许多。一想到日本明治维新以来积攒的海军力量被自己毁于一旦,甲午国耻也得以暂雪,孙复心里终于好受了一些。
“此战虽胜,可广东舰队近乎全军覆没,海军数年积累一朝尽丧。怕是……”嗫呶了一下嘴唇,孙复半晌没有说出声来。
“少帅不要太过悲痛,海军四千将士慷慨赴死,虽然惨烈了些,可是却为国家除了一个心腹之患,也未尝不值得啊!”
要说孙复是悲痛,倒是有的。可是这绝对不是他现在真是的心情,海军尽丧,他心里更多的是对邓世昌、邱宝仁、萨镇冰这些北洋水师旧将的愧疚,这些人数年甚至十数年的苦心经营,一战而殁,不知道他们心里会多难受。
“希望法磊斯能言而有信。派军舰去救援我们的海军将士吧,这场仗打的太惨了,我不指望全军得保,只求能保下海军种子,让我海军不至于有舰无兵就好!”
杨永泰眉头一锁,斟酌了一下说辞,才道“少帅。海军事关国运,我们不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英国人身上,我们也该有些行动才是。”
“嗯”想想也是,海军是一个国家伸出的手臂,如果没有海军,这一个国家最多只能自保,根本无法向外施展影响力。如果中国没有海军,相信英国人是很乐意看到的,而且是现在日本海军得到了巨大消弱的情况下,中国海军如果也一蹶不振,那英国女皇肯定兴奋的当场拉出自己的胸罩。
“畅卿,你立即联系护军都督陈其美、江苏都督程德全和浙江都督汤寿潜,要求他们动用商船货船渔船,前往嵊泗列岛以东海面搜寻我军将士,告诉他们,我不会让出力的人吃亏,只要救出广东舰队的将士,不管多少,我都念他们一份人情。”
“是……”杨永泰刚想叫马车转向,就听孙复突然说道“还有,告诉他们,日本海军的幸存者我也要,士兵一个十块大洋,兵曹、尉官、佐官,每一等都翻十倍,如果有少将五万,中将二十万,大将一百万,只要验明正身立即付钱。”
杨永泰身子一颤,嗓子都有些干痒了,少帅这是要绝日本海军的根啊!除非是傻子,才会以为孙复花这么的价钱是为了把日军将士还回去。
好半晌平复了情绪,杨永泰问道“少帅既然出钱收购日本海军官兵,为什么不告诉他们,救出一个咱们的人……”
摆了摆手,孙复打断了杨永泰的问话,“那几个都督都是聪明人,我开出这么高的价格收购那些日本官兵,他们肯定能猜到救出咱们的人会得到更多好处,而且……”
顿了顿,孙复神情萧瑟的说“我不愿意我们英勇无畏的将士被人明码标价,这对他们来说太不公平了!”
“嗯!”默默的点了点头,杨永泰有些明白为什么“士官三杰”会向一个尚未成年的少年效忠;为什么数万将士能够那么忠心;为什么陈则默会因为一个过错生生咬下手指;为什么……太多的为什么了,孙家父子把人心笼络到了这个地步,除非他们自掘坟墓,否则这天下早晚使他们孙家的。
一封言辞犀利的电报通达三大都督府,陈其美见到电报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就派遣应桂馨联络青帮弟子,让他们调集黄浦江上所有船只,出海搜救中国海军将士。在上海地面上,要说精熟,就算是沪军都督陈其美都比不上这些青帮弟子,如果是以沪军都督府的名义调集船只。八成船主都会以各种幌子推脱,可是青帮如果出动,绝对没人敢推诿不去。
江苏都督程德全眼光一向精准,上海刚刚独立,他就察举到了大清末日已至,面对士绅们要求江苏独立的请求,程德全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而且还成为了革命政府的都督,这是第一个担任革命政府都督的满清封疆大吏。
“人情啊人情……”握着手里的电报纸。程德全转了三圈。孙复的许诺无意是很诱人的,一个四省大都督,统军十数万,他的一个人情绝对比百万大洋更能打动程德全的心。只是程德全有些胆心自己要是帮助孙家会不会刺激到北边的哪位,他手里可是也握着六镇雄师的啊!
“罢了,中日开战,老子旁观已经惭愧不已了,这次怎么能看着中国的海军将士在海面上受苦流血而无动于衷呢?”一咬牙,一跺脚。程德全当即大喊一声“来人!”
“传令沿海各地,抽调坚固船只,立即出海,搜寻我海军将士,如果确有所获,本都督不吝赏赐!”看着自己的亲信小厮应声而去,程德全拳头紧握。虽然不清楚战绩如何,但是凭借着这份惨烈,那支舰队肯定没丢中国人的脸!
嵊泗列岛此时是属于江苏管辖的,直到抗战时期,汪伪政权把嵊泗列岛划给了浙江,这才转移了嵊泗列岛的省籍。实际上嵊泗列岛临近舟山群岛。正处于钱塘江江口外,距离杭州很近,若说救援,最方便的就是浙江都督府,舟山群岛的渔民只要一两个时辰就能赶到,可是浙江都督汤寿潜却犹豫了。
汤寿潜是浙江立宪派的领袖人物,被推举为浙江都督。并不是他的希望,只是浙江一时没有合适的人选,他才勉强任之。这位都督和其他各省忙着揽权拢财的都督有些不同,如果没有必要,他甚至不愿意多下一条命令。
“都督,其实这件事对您是很有好处的,为什么你还不答应啊?”汤寿潜犹豫,最痛苦的就是一心想要一展所学的幕僚了,这人也算是有些眼光,一眼就看出了电报其中的好处,只是这位都督又犯毛病了,觉得这样会搅扰沿江百姓,不愿意下这样的命令。
“都督,就算是你不图哪位少帅的人情,也要挡着沿江百姓发财啊!”中年幕僚急得不行,就差没有下跪哀求了,这对浙江是多么好的机会呀,自己这位大人怎么就那么死脑筋呢。
“这是怎么说的,沿江百姓如何发财?”汤寿潜疑问道。
“我的大人啊,你没看到嘛,一个士兵都值十块大洋,兵曹、佐尉官可都是十倍的往上翻啊,将官更是高达数万大洋,沿江百姓若是救出一个,可不就是发了财?”
“这我倒是知道,只是我担心孙家会不会支付这笔钱,要知道数万大洋可不是一个小数字,就算是我都督府,也不过得了藩库结余的百万现银,孙家会为了几个人出那么大笔的钱财?”
“大人你可能不知道啊,咱们杭州街面上的罐头、饼干、糖果,甚至剪刀、针线等物件都是广东来的,就连那些布匹食盐都有不少印着广东的字样,那广东说是富可敌国绝对没有丝毫的夸张。更何况管着四个省份的孙家,他们的财富若是算下来最少也有十个浙江藩库那么多,更何况,孙家也不见得出多少大洋。”
“你是说,那些将佐很少?”到底是商界的精英,虽然担任浙江都督,产生了太多顾虑,有些影响了他的思维,可他还是第一时间想通了关节。
“当然了,咱们大清朝的时候,全国才多少将官,那个日本国的一支舰队顶多十多个将官,百来个佐官,而且能落水的将佐肯定会得到救援的,就算是在所有人都找一遍,能有十个八个佐官也就不错了,至于那些尉官,嘿嘿,自古以来落水的有几个是军官的……”
“这么说,渔民们忙碌一宿,不是落不到什么好处吗?”
“大人,你没看到这其中藏着一笔大财富嘛?”幕僚捋着山羊胡,得意的说道“孙家给日本人开出的价格就那么高了,那咱们救了落水的中国人总不能没有一点表示吧,就算是给出日本人价位的两三倍,那也能让浙江得个百八十万的好处了!”
“这倒也是”汤寿潜越想越觉得值,自己年纪大了,自然用不着孙家的人情了,可是一家老小以后总要有一个底牌吧,孙家的一个人情,无意会让后代子孙得了莫大的好处。
PS: 三更到,一万字了!
二十五章 海底幽灵
夜幕笼罩了台湾海峡,一轮圆月却给这片海域带来了几许光亮,玉盘般的月亮洁白如玉,仔细观察,却还能看到月亮上面带着片片深色,白玉有瑕,赤金不纯,总是让人遗憾。
天象映世情,此时的中国就恰是这般。
大陆正在进行着一场轰轰烈烈的大革命,这将是一场开启世纪新篇章的武装运动,随着起义的浪潮席卷了半个中华,所有人都知道中国到了变革的时候;而就在此时,另一边的台湾,黑暗笼罩了一切,三百万台胞受到了殖民军警的惨烈镇压,每年都有无数的台胞在刀枪下死去,希望对他们来说就是渴望。
一个混乱的时代,殖民总督拥有了台湾境内军政法财大权,出身军旅的总督依靠军队统治着台湾。这个时候,没有政治,也没有民主,更没有文明,当反抗和不满出现,第一时间到达的总是军队,枪弹和鲜血压迫的这片土地的人民只能发出沉重的呻吟。
有时候,老人们抬头望向北面,总是留下两行老泪,心里有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被抛弃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没有怨言,可是在受到欺负的时候,他们总还是会想起母亲,希望得到救助。
邓浩乾站在潜艇狭窄的甲板上,眼光望着南面的那片土地,心里很是复杂,那是父亲屈辱的历史,也是民族承受的最大羞辱。一个完整的国家有一片领土处于外国人的殖民统治下,不管这个国家多么混乱,多么迷茫,每个人心中总会有那么一份羞耻感,至死都无法驱除的羞辱感。
唯一让他欣慰的是,他是在最有希望复台的广东海军服役,他很清楚自己哪位少帅是个什么性子,一个能说出“用血染红台湾!”的人,绝不会任由那块国土一直孤悬海外。
“艇长,看什么呢?”
不用回头。邓浩乾也知道这是谁的声音,全艇不过二十余人,邓浩乾能清楚每个人的爱好、声音、性格和故事。丁泽是昔日的北洋水师提督丁汝昌的后人,当年邓世昌找到丁家后人的时候,他就跟着来到了榆林。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位丁家后人,第一眼看到潜艇。就毅然放弃了威武雄壮的巡洋舰,选择了在甲午号潜艇做一名鱼雷长。这一做就是三年。
“那里是台湾,就是因为我们的父祖辈的那次战败,导致它被日本占据。父亲曾说过,如果他有生之年不能夺回台湾,死后都无颜面对北洋罹难的同僚。”指着那片遥不可及的土地,邓浩乾嘴角紧抿。每次提起台湾,这个十八岁的少年,都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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