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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一家人-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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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大娘说:“咋提呀?写小伟遭劫被歹徒打得鼻青脸肿?写他抓贼不成反被抓?
  人家不提是给咱们面子。再说人家也不是一点没提,文章的结尾写老金总是耐心教导他的一个老邻居,不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嘛。“
  金大叔进来:“牛大哥、牛大嫂,看电视哪!”
  牛大爷说:“哟,勇斗歹徒的英雄来了?”
  金大叔说:“惭愧惭愧,我只不过是捉住了一个强盗,救了你们全家,党和人民就给我这么高的荣誉,还发了一万块钱,实在是受之有愧呀。”
  牛大爷说:“你就别得着便宜卖乖啦。”
  牛小伟说:“金大叔,要说抓住歹徒可有我们家一半儿的功劳。”
  金大叔说:“那当然,没有你们引狼人室,我哪能立功受奖啊。”
  牛小伟说:“那一万块钱……”
  金大叔说:“我早存银行了,要不我把那锦旗借你们挂两天?”
  牛小伟说:“金大叔,不带这么损人的啊。”
  金大叔说:“谁损你啦,我这是要和你分享荣誉。下午还有一个报告会,你跟我过去也讲两句?”
  牛小伟说:“我讲……讲啥呀?”
  金大叔说:“你就从一个被害人、被救者的角度讲讲我的英雄事迹。”
  第十七章
  晚上,军军和牛大爷在一起下军旗。
  牛大爷拿掉一个棋子笑着说:“炸了炸了。”
  军军看着旗盘说:“不算不算!姥爷,第一排不能放炸弹!”
  “谁说的?咋不能放呢?”
  “就不能放!这是规矩。”
  “啥规矩啊?我都放了60年了。接着下接着下。你就跟姥爷慢慢学吧。”
  牛大娘冲里屋喊:“小玲啊,下楼买几个馒头去!”
  牛小玲不情愿地出来,穿好衣服正要出门,赫然发现门口站着一个脸色惨白的女青年手举一把菜刀。牛小玲大叫,全家人顿时惊呆了。
  女孩问:“请问这儿是牛小伟家吗?”
  牛小玲哆嗦着说:“啊……是……是啊。你找他有事儿啊?”
  女孩凝重地点点头:“嗯,那就是这儿了,就是这儿了,我终于找到了啊!这,就是他生活战斗过的地方啊!”
  牛大爷也颤颤地站起来说:“那……那啥,这位姑娘啊,你,你找我们家小伟有啥事儿?”
  女孩的眼神突然亮了起来说:“牛小伟呢?让他给我滚出来!”
  小伟从屋子里向外探头一看,吓得魂不附体,连忙缩回头去。
  牛继红揽住受惊的军军说:“小伟啊,他呢,在那屋住还没有回来呢。”
  女孩缓缓地说:“他不在也好。我大知道他了——他,是喜欢过程,不喜欢结果的人。那我就让他光看见结果,看不见过程吧。”
  牛大爷镇静下来对女孩说:“这姑娘啊,你听我说啊,咱们啊,有啥事情好商量……”
  女孩大声高呼:“我今儿就在这儿,死给你们看!”说着,拿起刀向脖子抹去。
  大家忙拦住她,让她坐了下来。
  牛继红先开口说:“那什么,姑娘啊,你叫什么名字啊?”
  “罗……红红。”罗红红哭着应道。
  牛大爷也开了口说:“你放心,你有什么冤屈,大爷一定为你做主,小伟这兔崽子!”
  军军凑上前说:“罗阿姨,你的事我知道,我老舅说跟你没感情了,要跟你分手对吧?”
  牛大娘坐在了红红的身边说:“姑娘啊,你看你有啥要求,你跟大娘说。”
  罗红红抬起头来说:“那我可就真说了啊。”
  “你说,你说。”
  “唉!大娘,大姐,大妹子,大侄子啊,你们不了解我,我是个重感情的人,跟小伟这么长时间了,我没别的想法,就一个……跟小伟结婚。”
  大家面面相觑。
  “唉,谁叫我爱上他了呢。这就是缘分啊!是命啊!”罗红红幽幽叹气,对牛大爷说,“你说呢?爸。”
  “哎……别别别,闺女啊,你还是先叫我大爷吧。”
  罗红红不管不顾地自语道:“爱一个人,就是愿意为他悲伤,为他欢喜,为他付出一切,为他粉身碎骨。”她突然大声喊了起来,“只要能和小伟在一起,同舟共济,生生死死,我,啥都不怕!我哪怕,风吹雨打;我哪怕,电闪雷鸣;我哪怕,天怒人怨;我哪怕,地震山崩!”
  这时,大家都感到整个屋子忽然猛烈晃动了一下。所有人僵住了。
  罗红红还在自顾自地说着:“我哪怕,天怒人怨;我哪怕,地震山崩!”
  整个屋子又猛然晃动了一下。屋子外传来纷乱嘈杂的脚步声。
  忽然牛小伟穿着背心、拖鞋从卧室里惊慌地跑出来:“地震啦!”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夺门而出。
  全家一直避难到第二天早晨。并没有地震发生,牛大爷、牛大娘、牛继红、牛小玲、军军疲惫地从外边回来。
  军军打哈欠说:“一晚上都没睡,真困死我了。”
  牛小玲紧张地说:“妈,万一大地震真要来了,就咱们家这布局,可真不好往外跑啊。”
  牛大爷说:“胡说!不就昨天晚上晃了那么一下吗?啥大地震?哪儿来的大地震?这玩意儿都是瞎传,没影子的事儿。”
  牛继红不满地说:“爸!没影子的事儿,你昨天一晚上不也跟我们一块儿待在厂灯光球场说死也不进屋吗?”
  这时,牛小伟和罗红红谈笑着进屋。
  牛小伟甜蜜地说:“红,你给家打一电话吧,一晚上没回去,你爸肯定也操心了。”
  罗红红小脖一昂:“伟,我不管,只要能跟你一起,我死也知足了。好,我打电话。”
  牛小玲哼了一声:“哎哟,酸死我了!”
  牛大爷低声说:“小伟啊,你给我过来,你跟这姑娘到底咋回事儿啊?”
  “没咋回事儿。”
  “还没咋回事儿?你们昨天,那……样子……说吧到底有啥计划呀?‘”啥计划?还能有啥计划啊,就这两天吧,反正也没啥事儿,我打算啊,跟她结婚!“全家人都惊奇地看他。
  牛小伟说:“干啥干啥干啥?看我幸福就不平衡啊?”
  牛大爷说:“不是,你,这个,那个……”
  牛小伟叹息说:“唉,爸,都这会儿了,昨天也就晃了那么一小下,你说万一那大地震要来了,那咱们不都完了吗?唉,就这样吧,怎么着不是过啊?”
  牛大爷说:“小伟,你这样可……唉,随便你吧。”
  众人一时无话。
  罗红红说:“伟,电话根本打不通。”
  牛小伟哼哈地:“嗯,我知道。现在估计全城人都忙着拨电话呢。你接着拨,说不定乘哪个空就打进去了。”
  孙明急匆匆闯进来,进屋就喊:“继红,继红!军军,军军!你们没事儿吧?”
  牛继红说:“没事儿没事儿。孙明,你也没事儿吧?”
  孙明用袖子擦了擦汗:“我也没事儿啊。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
  牛继红递上条毛巾:“明,你也是一晚上没睡啊!”
  “是啊是啊。你和军军也是一晚上没睡吧?红!”
  牛小玲没好气地说:“好嘛。又来一个红!”
  牛继红沉吟一下:“明,我想通了。咱们复婚吧。”
  牛大娘激动地说:“那什么,老头子啊,危难之处见真情呀,多好啊。”
  牛大爷频频点头:“嗯,多好啊!”
  罗红红终于打通了电话:“老肥吗?我啊,我红红啊……老同学都听不出来啦……对对对……是啊是啊,那肯定啊,你的消息权威嘛,才来问你嘛……啊?今天晚上11点40分?7。6 级?好好好,我知道。”罗红红挂了电话,沉重地对大家说,“今天晚上11点40分,将有7。6 级大地震!震中就是咱们厂灯光球场。”
  牛大爷悲愤地说:“灯光球场?咱们厂这一片儿就那么一点开阔地啊,这老天爷多毒啊,把震中搞到那儿……”
  军军提议:“去我们小学操场。”
  牛大爷说:“嗯……对。那……大家赶紧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老婆子,你赶紧收拾收拾,看看有啥值钱东西都带上。那什么,小罗姑娘啊,你也赶紧回家跟你家人待会儿吧。”
  罗红红坚决地说:“不!我跟小伟在一起,爸。”
  大家谁也顾不上罗红红,紧张地收拾东西。待大包小包堆了一堆,牛大爷看看表说:“咱们早点儿走吧。”
  牛大娘哭丧着脸:“孩子他爸,我舍不得咱家啊。要么……你们都走吧。”
  牛大爷烦躁地说:“你个老婆子!走走走!”
  牛继红也说:“妈妈妈!走吧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厂金大叔嚷嚷着进来找牛大爷:”老牛,下棋下棋……哟,你们这是要逃难咋的?“
  牛大爷奇怪地说:“老金头!你咋还跟没事儿人一样啊?”
  金大叔笑笑:“我可不就是没事人嘛。”
  牛大爷神秘地说:“今天晚上11点40分,将会有7。6 级大地震!赶紧收拾收拾走吧。”
  “啥玩意儿?老牛啊,你听我跟你说……”
  “啥也别说了,走走走。老金头,你也赶紧走。”
  一家人搀扶着出门,留下金大头一个人莫名其妙。
  “哎,哎,哎,怎么连门都不锁啊?”
  在第二天的早晨,这避难的一家人又回来了。
  军军打着哈欠说:“困死我了,困死我了。姥姥,这都两晚上了,我都没好好睡。”
  牛小伟抱怨:“你那都是啥消息啊?真事儿似的!晚上11点40分,将有7。6 级大地震!震中就是咱们厂灯光球场。一听就是胡说八道,比方说吧,一般说地震,也就是‘震中在神户附近几十公里处’、‘震中在长岛附近十几公里处’,也就是一大概。”牛小伟冲罗红红使气,“你倒好,‘震中就是咱们厂灯光球场。’那么巴掌大块儿地方,时间还那么准,那哪儿是地震啊?那是定向爆破吧?连下多少吨炸药都是拿电脑算的吧?”
  “我,我不也是听我同学说的吗?你这么清楚,那你当时怎么也不吭气儿啊?”
  “我,我不是让你给吓糊涂了吗?”
  罗红红冷笑:“你是嫌弃我了,对吗?伟!”罗红红忽然情绪激愤地站起来,“你家还有喷剩下的杀虫剂没?让我喝了,让我喝了!我今儿就在这儿,死给你们看!”
  大家都坐着不动,敷衍着:“别别别。”
  罗红红没趣:“啊……那好吧。”她语气一转:“对了,我赶紧给我同学再打一电话,问问看还有啥新消息没?”
  牛小伟说:“有啥消息啊?还问啥啊?我可告诉你啊,你再问,不管问出啥来我也不信了。哎哟,折腾这一晚上。”
  牛小玲说:“我也不信了,没谱。”
  牛大爷说:“我早就说了,道听途说的事儿,不能信嘛,你们看。要是地震局真有这么准的消息,政府肯定也会通知大家嘛。相信党,相信政府嘛。”
  孙明沉吟着说:“爸,昨天晚上可有人说了,经过社会学家的统计,地震预报失误带来的直接、间接损失,比地震带来的还大。会不会市里。厂里知道了也不说啊?”
  “不能!人命关天嘛!关键时候,还是要相信党,相信政府。这些乱七八糟的小道消息,还是不听的好嘛。”
  罗红红对电话说:“啊,老肥啊,我啊,我红红啊……对对对,你那儿有啥新消息啊……是是是……我知道我知道,地震预报不可能百分之百准确,我知道,对对对是有误报率……啥?可靠消息?”
  大家注意倾听。
  “总之就在最近,属于长期积累,亚欧板块地慢物质运动,导致灾难性大面积地震,全国23个地震带都有反应,啥?还会引起海啸?从渤海湾登陆,50米高的海浪,啥啥?台风风暴龙卷风?”
  牛大爷蹦起来:“快快快,都别闲着了。赶紧转移啊!”
  孙明说:“这么大面积地震,咱们往哪儿跑啊?”
  牛大爷说:“快拿张地图来研究研究。”
  牛家人一起围着研究地图。
  孙明又有了新主张说:“综上所述,咱们再不换个思路,还老老实实跟这疙瘩待着,光想着等地震来了找块儿空地搭个地震棚啥的,是躲不过去这一劫啦。”
  牛大爷说:“那……孙明啊,那你说,要远跑,车怎么安排啊?”
  “爸,我全都安排好了。我那哥们儿明天就能把车借给我。他那车这两天贼忙,刚把他们家人都送走。好多人想借他都没借给。放心,明天就妥了。”
  牛大爷点头:“好。小伟啊,谈谈你计划的撤退路线。”
  牛小伟拿根棍儿当教鞭在地图上指点:“各位,咱们都知道了,一旦大地震真的出现,那么,这里,这里,这里,包括这里,都很有可能是重灾区。这些地方我们都必须避开。”
  孙明说:“啊?连这里都要避开?那,那咱们还能去哪儿啊?”
  “能去的地方多啦。”牛小伟坚毅地,‘有句俗话说得好,这疙瘩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你说呢,爸!“
  “嗯……我抽你一大嘴巴,你是谁爷啊?”
  “我就是这个意思。各位,留给我们的,请大家注意这里,只有这里,这么一条极其狭窄的安全通道了。我们必须抢在地震和海啸来临之前,从这里,途经这里,绕开这里,最终,迈出东三省,直扑山海关。我们的第一站,就是这里。”
  牛大爷说:“你慢点儿你慢点儿,这里这里,都是哪儿啊?”
  罗红红插嘴:“有小伟负责你就别操心了,我们不会丢下你不管的,爸。”
  “哎……姑娘啊,你还是叫我大爷吧,我听着实在是别扭。”
  牛小伟继续说:“肃静,肃静!不要喧哗!咱们抵达这里以后,稍事休息,然后一鼓作气,经过中国的心脏——伟大首都北京之后,跨越富饶的华北平原,出河北,走山西、陕西一线,再穿过黄沙漫天的黄土高原,过甘肃宁夏,经河西走廊,继续西行,在成功抵达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里木盆地之后,我们的视线中就会出现我们的目的地,一望无际的——塔克拉玛干大沙漠。”
  孙明吃惊地:“啊?”
  罗红红惊喜地:“好棒好浪漫呀!”
  牛大爷迷茫:“不是,咱们跑那么老远干啥去啊?”
  牛小伟自顾自抒情:“塔克拉玛干大沙漠,是我国第一大沙漠,东西长约1000公里,南北长约……”
  牛大爷打断他:“你等会儿你等会儿吧,咱跑那鬼地方干啥去啊?”
  牛小伟理直气壮地说:“啥玩意儿就鬼地方啊。到那时候,那就是人间天堂啦!
  你想啊,等到了塔克拉玛干大沙漠,海啸啥的千里迢迢的它追不到那地方去咱就不说了,就光说那儿那么大的空地儿,就是万一地震了,随便他10级8 级,你在沙漠上也就是摔几个跟头了不得了。你琢磨琢磨,能有什么东西砸着你伤着你啊?“
  牛大爷犹豫了一下:“那倒是……我就是觉得吧……”
  牛小伟坚定地说:“要走就得早动身啊!我现在就担心啊,要是全国人民都已经知道大地震要来了,还都看中那片宝地了,回头千军万马一起杀过去,万一咱们动身晚了,会不会……人多挤得咱们站都站不下了?”
  牛大爷拿定主意,起身打个哈欠:“人挤啊,咱就不去了。你慢慢琢磨吧,我先回去睡了。我吧,也想明白了,不就是地震嘛,毛主席讲话了,人定胜天哪。跑,总不是个办法嘛——爱咋的咋的吧。”
  “哎,爸爸爸,你先别走啊,咱们还没商量完呢……”
  孙明却也说:“没啥好商量的。小伟啊,要是去你说那塔克拉玛干沙漠,我倒是不反对,就是我哥们儿那车,一小奥拓,估计跑不了那么远。这么着吧,我这就把他那车回了得了,你看你要是有办法,能弄一越野吉普最好。实在不成啊,哥哥给你再出一主意——你有本事啊,到火车站能弄一节车皮得了。”
  大家全睡觉去了,罗红红说:“算了算了,伟,咱不跟他们一般见识。他们不去啊,咱俩去。”
  电话响了。
  牛小伟接电话:“喂……谁啊……罗红红?对对对她在呢。你谁啊?怎么电话打到这儿来了……哦?她地震局的同学?可靠消息,今天凌晨3 点门分,8。1 级大地震?震中在我们家附近?震中在你们家附近!我谁啊?我罗红红的男朋友!”牛小伟气哼哼挂电话:“啥乱七八糟的。3 点11分?这不还差两分钟吗?啊?这……
  这……这……唉,爱咋的咋的吧。“
  又一个第二天,仍然平安无事。牛大爷和军军又下起了军棋。
  牛小伟屋子里传来牛小伟的厉喝:“罗红红!你那地震局的同学,说了半天,敢情是地震局一看自行车棚的啊?啊?有谱没谱?啥乱七八糟的整天真事儿一样啊!
  满嘴胡说八道!“
  罗红红开门从里面跑出来,哭着说:“你这么瞧不上我,我不活啦!地震呢?
  地震呢?地震咋还不来呢?我今儿就在这儿,死给你们看!“
  家里人漠然看她一眼就各行其事。罗红红闷在当场颇是无趣。
  孙明一脸难色进来:“哦,爸……我哥们儿那车,好像是车胎爆了还是咋的了,今儿来不了了。”
  牛大爷满不在乎:“哦,来不了就来不了吧。军军,你走你走。”
  孙明找继红:“啊,继红,你听我说……”
  牛继红不耐烦:“还说啥呀,你说你有啥用吧,让你办这么点儿事儿都办不了。”
  牛大娘说:“算了算了,来不了就来不了吧。”
  “爸妈说得对。我也看出来了,这地震吧,多半是没影的事儿,都是谣传啊。
  不可信。是吧,爸?是吧,妈?“
  牛继红板起脸来:“谁是你爸谁是你妈啊?”
  “哎,继红,咱们不是说复婚吗?说得好好的。”
  牛继红说:“谁,谁,谁说跟你复婚啊?”
  地震的消息平息了,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早晨,牛大娘喊小玲:“小玲啊,下楼买几个馒头。”
  “妈,干啥又是我?咋不让我哥去?”
  “那你哥不是跟屋里睡觉呢吗?”
  军军小声说:“我老舅又失恋了。”
  牛小玲奇怪:“嗯,没事就嚷嚷着要死给咱们看的那个红红呢?”
  牛大娘说:“别提了,自打咱们这儿不传地震了,那个红红就没出现过。”
  牛小玲说:“我觉得吧,那地震啊,纯粹都是那啥红红整天瞎嚷嚷给生生喊出来的。”
  这时电话响了,来电话的是红红,牛小玲马上喊小伟接电话。
  牛小伟兴冲冲地拿起电话,放下的时候却傻了。牛小伟哭叽叽地:“罗红红跟我电话里说,跟我没感情了,要跟我分手。”
  牛小玲问:“啊?咋回事啊?”
  牛小伟说:“她说,那几天跟她那地震局的同学联系上以后,彼此感觉特别好。
  回头过两天啊,人俩人就要结婚了。“
  牛小伟接着又说:“她还说,只要能跟她地震局的那同学在一起,她哪怕,风吹雨打;她哪怕,电闪雷鸣;她哪怕,天怒人怨;她哪怕,地震山崩。”
  牛小伟惨然地:“完了,完了。”
  军军说:“看,我说我老舅失恋了吧!”
  牛小伟忽然举手向上做个壮烈的姿势:“我不想活啦!不就是地震吗,赶紧来吧,让地震来得更猛烈些吧!我今天就在这儿,死给你们看!”
  第十八章
  世界变化太快了,简直有点令人眼花缘乱,昨天还扔人堆找不出来的主儿,一个晚上就可能成名到家喻户晓的程度;前几年可能是摆地摊的,今天却住进了写字楼,办起了大公司。谁也不知谁一下出息,就当大老板,就挣大钱。
  牛继红就以这么一种无所适从的心情,接了孙明的一个电话。放下电话牛继红心里七上八下地乱起来。
  牛继红望着天棚说:“哎呀,这地上要有个大钱包,你们说是哈腰捡呢,还是不哈腰呢?”
  牛小伟一激灵:“钱包,哪呢?”
  牛大娘说:“不哈腰那是傻子。”
  牛大爷说:“哈腰才是傻子。路上有钱包,那是小孩子逗人玩儿的。钱包上拴个小绳,你一哈腰,小孩一拽,大伙儿一起哄,弄你个大红脸。”
  牛继红说:“我说的不是小孩,是孙明。”
  牛小伟嗤了下鼻子说:“孙明比猴还精,有钱包他往地上扔?”
  “不是他扔的,是别人扔他捡的。啊,也不是,他电话里就这么跟我说的,说地上掉个大钱包,哈不哈腰捡?”
  牛小伟不信:“想啥美事儿呢,我去睡觉了。”
  “那天上掉下个大馅饼,张嘴就能接到,张不张嘴?”
  牛大娘说:“我说就张。”
  牛大爷说:“我说不张。据我60多年的经验,天上刮过风、下过雨、砸过雹子、落过雪,就是没有掉过馅饼。”
  牛继红说:“我这是比喻,啊,是孙明的比喻。妈,孙明说,未来在向我招手,曙光在前头。爸,你不是总爱唱嘛:我们走在大路上。孙明说他现在就是走向了大路。”
  牛小伟嘴上说去睡觉,但还没走,想听姐姐能说出什么新鲜事:“那也得看他的大路是县道啊,省道啊,国道啊,是高速啊,还是咱门口拐出去就摔跟头那冰雪路面啊?”
  牛继红说:“你们不信拉倒,我得去亲自接见孙明同志了。”
  牛继红这回是真活心了,因为孙明答应给优厚的条件。她如约来到杀猪菜馆。
  牛继红带点歉意地说:“我平常对你那样不好,你有好事还想着我,我有点…
  …“
  孙明一摆手:“咱俩谁跟谁啦?前老夫老妻了,这个公司财务吧,交外人管我信不着啊。”
  牛继红忙说:“可不是咋的,他要给你贪污了呢?”
  “还有比这吓人的呢,卷逃。二三百万,整个包一卷,跑了!”
  牛继红吓一跳:“能有二三百万吗?照我说,你那朋友王老板能给投个三四十万,开个像样的饭店也够了。”
  “就知道开饭店,像小伟当个小老板,那有啥出息?”
  “开啥听你的,我是说钱,王老板到底能投多少啊?”
  “他没说,他就是看我这现状,青春混没了,职务混小了,财产混少了,老婆混跑了,挺同情的。他说,我从手指缝里给你拉拉点,你开个公司吧。”
  “从手指缝拉拉点,那能有多少啊?”
  “你知道那手多大呀?如来佛你知道吧,孙猴子一个筋头十万八千里,连翻好几个个儿,愣是没翻出去,那手得多大?”
  “王老板是如来佛?”
  “那倒不是,我是说人那手一拉拉呀,这个店,再来这么一个店,再再再来这么,就这么说,100 个这样的店,不够咱包的。”
  牛继红想了想:“哎呀,那,那王老板凭啥要给你拉拉钱呢?”
  孙明说:“我们是光屁股娃娃,对面屋住着,他妈生我,我妈生他那时候……”
  牛继红纠正:“生错了。”
  “啊,对,我妈生我,他妈生他那时候,他妈没奶,饿得直哭。我妈听见了,就天天喊他妈抱他过来给奶一顿。”
  牛继红信服:“哎呀,那关系够铁的呀。他怎么混得那么好呢?”
  “那王玉忠读到哈佛去了,在美国的时候就年薪60万,美国总统才20万。”
  牛继红又是一惊:“啊?他一人顶仁美国总统?!”
  “可不是咋的。人家爱国,死活不陪美国佬玩儿了。要回来的时候,美国总统说什么不放他。咱外交部都急眼了,那美国才给开的调令。”
  “别懵人了,啥调令,那叫护照。”
  “嘿嘿,我逗逗你。怎么样,跟我干不?”
  “干干干。哎,咱都干啥呀?”
  “要干就大干,啥都干。”
  牛小伟从后屋过来:“哎,你俩是来哈腰捡钱包来了,还是张嘴接馅饼来了?
  你们动这心思,还不如我呢,没事儿睡一觉,修生养息啊。“
  这时听外边有人喊卖猪肉,牛小伟出门看肉去了。
  来卖肉的却是分厂人事科长金山。只见金山骑辆倒骑驴,倒骑驴上载半片猪肉。
  金山也不嫌掉价,高声喊叫:“卖猪肉了,卖猪肉了,猪肉直销,送货上门,卖猪肉了,刚刚牺牲的新鲜猪肉,新鲜新鲜,不信你问问它,说不定还能喘出两句遗嘱。”
  牛小伟打招呼:“哎哟,这不是金山金科长吗?”
  金山不理,只顾叫卖:“卖猪肉了,卖猪肉了。龙离大海遭虾戏,虎落平阳受犬欺。卖猪肉了,卖猪肉了。人不发横财不富,马不吃夜草不肥呀。观棋不语真君子,见死不救是小人呢。卖猪肉卖猪肉了。”
  “金科长,你这是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金山自嘲地:“金科长,谁呀?”
  顺子蹦着高往饭店这边跑,边跑边叫:“哎,宣布好消息呀,金山那小子被撤职了。”
  金山顺着说:“撤了吧!”
  顺子看到金山,不好意思了:“哎,金,金科长。”
  金山说:“还叫金科长呢?”
  牛小伟戏滤地:“嘿嘿,怎么也是前金科长啊。前金科长,哎,我叫得咋这别扭。”
  金山说:“我听着也别扭。那么地,兄弟,咱明人不说暗话,小伟,过去我整过你,哥做得不对。现在哥可落魄了,你不能落井下石吧?”
  牛小伟说:“那哪能呢?”
  金山说:“见死不救是小人。”
  顺子说:“哟哟,这些年你又楼又贪,你主动吐出来,没把你抓进去就不错了,你还……”
  牛小伟说:“咋救得了您呢?”
  “嘿嘿,你大小是个老板,给哥碗饭吃吧。”
  牛小伟说:“这个嘛,我小本生意……”
  孙明听外面热闹,就出来看看,听到这,张嘴说:“那就我来雇吧。金山啊,看你好歹当过科长,咋也有点组织能力,咱俩还是老同学,给你每月5000块吧。”
  金山也吃了一惊:“你,孙明,每月给我5000块?”
  顺子忙说:“孙明哥,你有好差事,给我也弄一个呗。”
  孙明无所谓地:“朋友有远近,亲戚有厚薄,你,顺子,每月3000块吧。”
  顺子说:“我的爹呀,真的咋的?”
  牛小伟说:“姐夫,我说你这是咋的啦?”
  孙明嘿嘿冷笑:“咋的啦?进屋说话。”
  一行人随孙明陆续又进了杀猪菜馆。
  牛继红热情地叫了一声:“孙总。”
  大家不解地面面相觑:“孙总?”
  牛继红咳了咳嗓子说:“不知道吧?孙总的母亲,我的婆母……啊,前婆母积德,她用她的奶,喂活了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这个孩子现从美国回来报恩来了,他跟我老公……啊,他跟我前老公孙明是一奶同胞啊,所以他就给我前老公孙明…
  …啊,给孙总一个总。“
  金山问:“这话咋听着这么别扭,嘿嘿,孙总,你那一奶同胞我认识吗?”
  孙明支吾着:“可能,大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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