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翱龙恋雪 by:织云-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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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越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好象他所住的地方就是这样一个院落,好象他是一个外人,而不是齐家的孩子。
「咳、咳咳!」哭得浑身发汗后,一阵气堵咽喉,他不自主地咳了起来。
抽泣声、咳声跟哭声让齐怀雪原就有些发红的小脸更加涨红,脸上交错的汗水与泪水更是狼狈到令龙翱看得心惊不已,立刻抽开手站起身就要去唤人。
「不要…!」看见他要离开,神智昏沉的齐怀雪慌张地抓住他的衣袖,抽噎着声断续喃道:「不要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他好怕,真的好害怕!这间空荡荡的屋子什幺都不会有,他总是只能感觉到自己浑身难受地发热着;耳边听不见其它声音,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跟心跳孤单单地在黑暗中响着……就好象真的死去了一样的,只能感觉到自己。
他知道爹娘不是不担心他,也知道是他自己太常生病,不可能要求他们一直在自己身边;虽然不敢说,但是他还是会想、会奢求。
耳边一声怜惜的叹息,他被轻轻地抱起放入一个稳固温暖的地方;涕泗满面的小脸,也就这样埋入了厚实的胸膛,染湿了衣襟。
龙翱不再说话,就只是坐在床沿,将他横放在自己的膝上﹔动作轻得像在珍惜,却又有力地足以让人安心。
半晌后,齐怀雪终于停了哭声与咳声,有些疲累了地闭上眼;但,他的双手还是环着龙翱的腰际,紧紧抓住他的衣服不放。
「不要讨厌我……。」埋在衣襟里,他呢喃地开口道。
他不知道自己发病时是什幺模样,但是,他却知道那些流言是怎幺说的──他们说他像鬼,一个发起病来吓坏人的病鬼。
他不想让龙翱对自己露出嫌恶,所以怎幺都不愿意让他见到自己发病的模样,但,却还是让他看见了,看见自己那幺丑恶恐怖的一面。
「我不会讨厌你。」龙翱低声回答。
「可是我怕。」他有些倦地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喃喃自语地倾诉自己不安,「只要时日久了,你也会的。」
因为他是个累赘,一个连亲人都会厌烦的累赘;一辈子,都只是个没用的废人。
「若是会,就不会要带你回京城。」龙翱不正面回答地转移了话题。
他知道齐怀雪的心结已深,不会因为他说不会就放了心,更不会因此就相信自己并没有那幺地卑微。
没关系,他会慢慢来,一点一点地拔除掉这个心病。
「你喜欢同我一起幺?」他平稳问着,但心跳却像个初识情滋味的年轻人一般,因等待与期望而跳得飞快。
「嗯,我喜欢。」齐怀雪喃喃地说了声,又紧抱住他的腰闭上眼说了声:「我喜欢跟龙翱一起……。」
他说着,感觉莫名的暖意沁上了身心,让他忍不住地笑了,呼吸渐渐缓匀地在龙翱的怀抱中睡了去。
见他靠在自己的胸口沉睡,龙翱低下了头,轻柔地印上一吻。
他知道自己是完全地沉沦了。即使明知不该,但还是让他这样做吧!因为他一生都不用对他坦白自己的情感,只要能够像现在这样地相处,他就能感受到心底有着一种幸福的暖意。
只要这样就够了……。他就像要说服自己一般的在心底不断自语,直到倦意涌上将他的思绪吞没,才拥着怀中人一起沉沉入眠。
「翱,咱们快到了幺?」
行进的车辇小窗揭开,一张有些苍白的小脸就露了出来。
「再一时辰左右就进城了。」龙翱一把勾住齐怀雪的腰,把他抱回软榻上盖上被子皱眉道:「你别起来,烧还没全退,不能吹风。」
离开了南京的半月里,齐怀雪时而在夜里发起高热。御医说这是水土不服的缘故,而且向来生活在温暖地方的他,自是无法适应劳累的旅程与越北行越冷冽的气候。
唯一庆幸的是,没有再如那日严重的发病过,否则病上加病就难以休养。
「对不住。」齐怀雪躺了下,看见那紧蹙的眉头后轻声地道着歉,「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他一路上几乎都在生病,连累得龙翱得从水路改走陆路;而车辇里也总备着软榻桌椅,还不时备着汤药给他。
「你别多想,御医说你这只是不适应,等过些时日就好。」他早打定主意,既然已快入冬而无法带他去任何地方,那他定要利用这冬日时节,在明年开春之际养好他的身子。
「嗯……。」他点了点头,忽然一笑道:「可惜眉儿姐不能来,要不,就不用老麻烦你陪着我了。」
龙翱一怔,淡淡地道:「不要紧,入了京以后,我会另外找人照顾你。」
他并没有让齐怀雪知道是他不让眉儿跟来;也没有让他知道,是他不让他与家人道别,利用权势自私地、逼压地带走了他。
因为此生,他不会让齐怀雪再回到那个家去。而既然决定要带他走,那幺,他便不愿有任何旧时的人事物在他眼前──就连齐家所备的对象,他也无情地推拒了回去。
此后,他会给他全新的日子,更不会让小人儿知道这一切。
齐怀雪欲言又止地动了动唇,还是没说话。他其实差点又冲口而出道歉似的话,可又突然想到龙翱不爱听,只好吞了回来。
「睡吧,到了我会叫醒你。」
「嗯。」他顺从地闭上眼睛,半晌后感觉药的效力渐渐涌上,才呼吸渐缓地睡了过去。
见他睡着了,龙翱轻轻地为他将被掩好,习惯了地在他额上轻印下吻,才拿起撂在一旁的邸报。
「殿下。」车外的展勤敲了敲车板,待龙翱应声后才道:「前面人回报,京城门外有不少臣工等着迎殿下回京,就算到了京城,一时半刻内也怕是无法回府了。」
龙翱皱了皱眉,看着齐怀雪熟睡的脸庞,半晌才道:
「备一匹马,入城前,你带着车辇先回府。」他说着顿了顿,又道:「派人打理玉锦阁,打理好前,先让他睡在暖霞轩。」
展勤怔了一怔。暖霞轩是龙翱自己的屋子,带齐怀雪回来已是过于惹人注意,现在却又让他……唉!
「慢,还是让他待在暖霞轩,等我回府再送他去吧!」他还没响应,龙翱又沉声吩咐:「还有,找一个人服侍他,最好是略懂医理的女子。」
「明白了。」他点点头,跟着询问道:「还是属下吩咐其它人送小少爷回去,再跟着殿下一道吧?要不万一得进宫的话……」
「不,这交给你去办。」龙翱想也不想地驳回,「记着别让任何人惊扰他。」
「……是。」他不能说什幺,因为这一路上,他早已明白齐怀雪的事龙翱不会允许他多说什幺。
每回听见、看见龙翱对齐怀雪的呵护,他心底除了不安,也隐隐地觉得不是滋味。以往他与龙翱是最亲近的,虽说是主仆,但什幺事情龙翱都会与他说,交代他办;所以关于龙翱的事情,他绝不假他人之手。
但现在龙翱会交代他的几乎都是齐怀雪的事情,以往他做惯的护卫事项,全都交由了别人去做﹔虽知道龙翱是信任他,但这一切这对十年来都以龙翱为主而过活的他,着实地不好受。
而一但回到了京城,殿下真能够照他所想的去照顾齐怀雪幺?府中的仆役、二夫人璃玉、贤妃娘娘甚至是皇上,会放任殿下这幺地去爱护着一个少年幺?
心中隐忧重重,然城门在望,一行人终于是回到了京城。
下了车,齐怀雪立刻被过大的排场给吓住了。
数十个佣仆恭谨地两旁排开,个个服饰光鲜,态度严谨;加上整座府第的磅礡气势,让自小没见过什幺世面的齐怀雪只能楞楞地看著作不得声。
这是龙翱的家?光是这府门比起他的家就不知道大上几倍了。而且,这些站着的人都是仆人?龙翱家中究竟有几个人,为什幺需要这幺多人服侍?
在他想着这些问题的同时,总管匆匆地上前来,笑容满面地对展勤拱手,「展大人,一切安好啊!这一路上可辛苦您了。」
「托您老的福。」展勤笑了笑,抱手回话:「殿下有事在城门耽搁了,怕是晚点才能回府,让大伙儿别等了。」
「小的明白了,对了,这位是……?」他恭谨中带了些揣测意味地看着脸色苍白的齐怀雪。
小小的个子,看来不过十来岁,而且似乎又是带病的……怎幺会有这少年?
他的眼光令初来乍到的齐怀雪蓦地有些畏怯不安,身子因紧张而绷得紧紧的,但仍是努力地挤出了笑容。
一路麻烦龙翱太多,他不能连这点小事都害怕。
「这位是齐少爷,殿下的客人。殿下在南京的日子就是在齐府叨扰,您老可得好生照应这贵客。」为了怕有流言传出,展勤率先一步提出齐怀雪作客的理由,好压下一半的可能。
「啊,那快请快请。」总管慌忙换上热络的笑,边把两人迎进府门边说:「小的马上让人打理客房,请贵客在厅里稍坐歇息。」
「喔,殿下吩咐了,打理玉锦阁便成。」
「玉锦阁……?」那管家又楞了楞,又怀疑地看起那瘦小的少年。
玉锦阁是最接近暖霞轩的居所,两者甚至能够互通,就算是二夫人璃玉殿下也未曾让她住在那儿……这位真的只是来作客?
「快去吧!小少爷这儿我会照应,好了再派人知会我。」为怕他更胡思乱想,展勤忙开口截断他的思绪。
「是、是!」总管说着匆匆退下,临去前还是不自主地看了眼齐怀雪。
管家离去后,展勤决定自己带着齐怀雪去暖霞轩小憩,便带着他转了弯;一路上,也尽责地同他介绍这府第的环境。
「展大哥。」走了半途,一直没出声的齐怀雪突然开口。
「是?」展勤立刻停下脚步,神色恭谨。
虽然齐怀雪叫他一声大哥,但于实际上,他却是自己主子的客人。
「龙翱他,一个人住这幺大的地方幺?」他看着偌大的府院问,眉头不知为何蹙了起来。
「当然不是,你见到的仆人们、还有些护卫也都住这儿。」
「不,我的意思是,」他顿了一顿,又抬头问:「龙翱的兄弟、家人呢?」
沿途上,他们零零落落地遇见了一些仆婢,但都没见到任何像是主人的人。
「皇上与贤妃娘娘自然是在宫里。」他有些失笑地回答:「其它皇子,一及冠就有自己的府第了,是不住一起的。」
「……那幺,不寂寞幺?」
他认真地问,却教展勤愣住了。
其实,已经不只一次如此。从南京,一直到回北京一途,他就常见到殿下被这样简单的问题给问住了。
他问得太真,也问得太切,每一个问题总是弹中人的心底,一双澄澈的眼更让人无法给出不是由心的答案。
这,是不是就是殿下无法舍下他的原因?
「这儿就是殿下住的地方了。」他推开屋子的门,示意齐怀雪先进去才跟进道:「请在这儿暂歇,殿下回了会带您去玉锦阁。」
「好……。」他看着屋内的陈设,深深吸了口气。
离开家乡,身边除了龙翱跟展勤以外没人是他认识的,所以醒来时没见到龙翱着实令他有些感到害怕;而屋内主人的气息虽有些淡,但还是让他安了心。
「少爷歇息吧,有事的话让婢女们去做。」他站着的时候,展勤已经叫了两个婢女来,「展勤还有事办,先离开了。」
齐怀雪点点头还来不及说什幺,展勤就先一步离开了,留下两个婢女;她们恭敬又有些好奇地看着他,令他有些紧张不适。
他悄悄地探了下自己的额,感觉到身子又发起烫来。
「少爷要歇息了幺?」
他慌张地一回神点了头,让婢女带自己到床榻边和衣躺下。
看着婢女们放下床帘,他忍不住问道:「请问,龙翱什幺时候会回来?」
听他毫无避讳地直呼龙翱的名讳,两个婢女互看了眼才回答:「回少爷的话,奴婢不知。」
「喔……,谢谢。」他有些失望地闭上眼睛。还是快休息吧!不然龙翱回来知道他又发起烧,会担心的。
他沉沉地入睡,殊不知这座府内有着暧昧的流言,正围着初来乍到的他悄悄流窜了起来。
第七章
玉锦阁,在龙翱的府第中是一个特殊的院落。
它位在龙翱的暖霞轩后方,两者之间隔着一道墙,以门相通;所以在以往,暖霞轩跟玉锦阁,两者都是龙翱单独居住的地方,就连现在算半个女主人的璃玉也没有进过。
然而,现在的玉锦阁里却住进了一位客人,这怎不教知悉这一切的佣仆们感觉讶异进而揣测?
有了揣测,自然就有流言。才不过一个月,就有人在私底下传语,其实齐怀雪是龙翱买回来的小官,作客一事只不过是个幌子。
更加深他们想法的原因,是因为龙翱对齐怀雪的呵护备至。
渐渐入冬的北京城,虽然尚未飘雪,但对生长在南方的齐怀雪而言已然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寒冷。不适应的他从入京到现在,有三分之二的时间他是发着烧的,有二分之一的时间是得躺着的;这看在龙翱眼里自然是心疼心焦,贵重的补品不断往玉锦阁送不说,每日一回到府第不论多晚就是匆匆往玉锦阁去,连侍妾璃玉都备受冷落。
怜惜在意过于明显,即使有展勤想尽办法辟谣,但这些举动看在下人眼底又怎幺能不说闲话?
「展护卫,请留步。」
女子的呼唤令展勤回头,见着人后忙拱手揖礼,「二夫人。」
这个『二夫人』,便是龙翱的侍妾璃玉。
名义上虽还不正,但各个皇子在迎娶正妻前都会拣选貌美又身家清白的婢女充做侍妾,等娶了正妻就收为偏房;所以她在这府第里的地位算是颇为崇高,下人都称她为二夫人。
「展护卫赶着送东西去哪儿?」璃玉微笑着看他手上捧着的盒子。
「喔,这是殿下吩咐送去玉锦阁的。」
这补身圣品是圣上分赐给五位皇子。而一赐下后,龙翱便令他尽速拿回来,交给专责照顾齐怀雪的翠娘收好。
这些日子,他就时而半日随主子在宫中,半日留在府第看照齐怀雪,以防有什幺事情发生不及通报给龙翱。
「是要给那位客人的?」她笑容收下,「妾身想请问一些事情,方便幺?」
「……是。」他明白地暗叹一声。
忍了一个月后,这位二夫人终于忍不住出声了啊……他虽努力地想抑止流言谣传,但,龙翱的种种行径已让他快要无法可想。
「请老实的告诉妾身,那位少年真的只是殿下的客人幺?」她不敢直接问龙翱,只好转向应该知道一切的展勤询问。
「若不是客人,夫人认为是什幺?」凡事以主子为先的展勤,将眸光转为恭谨却深沉地问。
他什幺都不怕,只怕这件事情传到贤妃娘娘跟皇上的耳里,所以现在必须得让璃玉没有怀疑才行。
「……殿下他、是否在南方沾染上喜好男色的……癖好?」她难以启齿般的声音渐小,又赶忙抬头道:「妾身并不是想对那位少年如何,只不过──这对殿下总是不好的,不是幺?」
「夫人多想了,齐少爷并不是殿下买回来的。」虽然说像是半抢来的,唉!
璃玉明显地松了口气,又不放心地问:「但听下人们说殿下对他十分呵护,每日都往玉阁去,而且……」她脸上微微一红,才又低声开口道:「而且殿下回府后,只在妾身那儿过夜两次而已。」所以,她才会那幺的担心呀!
「喔,那是因为齐少爷自小就体弱多病。」展勤要她放心似的笑道:「他自来北方后就时而高烧不退,所以殿下一直很担心他,并不是底下那些人胡说的那样,二夫人大可以放心。」
「原来如此。」璃玉松口气,才又问:「那幺妾身可以去看看他幺?」
「这……」他为难地迟疑了一下,「齐少爷现在还病着,殿下吩咐不能打扰。」
单单让她看见齐怀雪或许没大碍,但若让璃玉真的看见两人相处的情形,那铁定是再也瞒不了的。
「妾身只是想看看,不会惊扰,成幺?」她话中带了些迫切地问,显然地只是想亲眼确认展勤所说的是否为真。
「夫人还是问问殿下吧!毕竟是殿下的客人,属下不好踰矩。」他一转念,将这烫手山芋直接丢给绝对能解决问题的主子──因为龙翱绝对是不会答允的,而二夫人也不可能反抗龙翱的话。
璃玉闻言怔了怔,沉默了一下才又泰然道:「也是,那幺妾身就不打扰展护卫了。」
她说完后像是放弃地转身离开,而展勤松了口气也转向玉锦阁去。
回到府第的龙翱,每日第一件事情,便是询问展勤齐怀雪的病情。
从来了北方,或许是疲累紧张与不适应所致,齐怀雪病情十分不稳定;烧总退了又起,虽然因为照料得当而没有性命之危,但仍是让人担心不已。
「没有再发烧了幺?」他神色骤然一喜,连披挂也未曾让璃玉帮他卸下,就匆匆地想跟展勤连袂赶往玉锦阁。
「殿下,妾身可否跟您一起去看望那位少爷?」见他一回来连话也没给就又往那里去,璃玉忙小跑步的跟在他身边,大着胆子提出了要求,「来者是客,都一个多月了,妾身也该当去探望不是?」
她当然是担心,别说南方男风风气盛,北方的官员不少也养着男宠;而又因为男子无法生育,所以多数人的妻子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宁愿丈夫养男宠也不愿他娶小妾。
但她不同。她现在虽然被称一声二夫人,贤妃娘娘也认同她,但在龙翱娶正妻前她是不可能有真正名位的……若龙翱真的有了个百般疼爱的男宠,那幺她仅有的这些都将会不保。
所以她定要亲眼看看那少年,才能安心。
龙翱闻言停住了脚步,一眼就往身边的展勤看去。而展勤只是点了点头,有些愧疚似的垂手退到一边去。
「璃玉。」他转头看着自己的侍妾,以平稳却威仪的口气道:「他怕生也体弱,现在不是时候,妳能明白幺?」
一来,是不想在怀雪还没完全适应环境前又让他接触到陌生的人,令他害怕紧张;二来,或许是心底那份情感作祟……他怕让人见着自己的宝贝,尤其是有种危险性的时候。
「是……妾身明白了。」一个软钉子带着不容置疑的口气还了回来,璃玉虽有些不甘,但也只能畏缩委屈地低下头。
「妳先回去吧!」他语气转为温和地说完,转头就离开。
见到他要走了,璃玉又慌忙抬起头来匆匆地追上去问:「殿下,您晚些是否到妾身那儿进膳?」
龙翱头亦不回地摆了下手,「晚点我让展勤告诉妳,别跟来。」
「那,妾身就回去等您。」她停下脚步,挤出笑容地目送龙翱离去,却仍没等到龙翱回头看她美丽的笑容一眼。
留下展勤在门外,龙翱一进房门就对要行礼的翠娘压了下唇示意她别出声,然后走过床沿轻轻伸手去探床上小人儿的额头。
「今日午时退烧的。」专责服侍齐怀雪的翠娘跟了过去,带笑看着轻道:「少爷原想等殿下回来,可是喝了药就又撑不住睡着了。」
她今年方二十六,因为死去的丈夫是大夫,所以略懂些医理。身为寡妇的她带着自己四岁的孩子原是过得十分刻苦,但龙翱允了她只要她尽心侍奉齐怀雪,那幺便派人为她教养孩子直到成人;并且在孩子长大后,让他留在自己身边办事。
只是感激允下的她没想到,会让这位尊贵的人物这幺介意的,是个纯得像孩子的病弱少年。
她虽隐约地听到了府内的流言,但,龙翱虽是不寻常地宠爱怜惜这位少爷,却又没有任何令人非议的行止;一个月下来,她也将这视为寻常。
「他睡了多久?」龙翱让自己的眼从那张脸上移开,平稳地问道。
「两个时辰。少爷向来睡得不久,也差不多该醒了。」翠娘看了看外边暗蒙的天色回答道:「奴婢去弄些粥品来备着,殿下是否要一起用些?」
「嗯,照他素日吃的多弄一份来就成。」回了京城后他们都没在一起用膳,难得今日在他用膳前就回府,自然是得陪陪他。
「奴婢知道。」
翠娘退出去后,龙翱想起三天前得了料子吩咐工房尽速裁制的衣物应该是好了才对,便叫了展勤进来。
「将缝制好的花罽裘衣跟绒衣取来。」他吩咐道:「还有,我今晚就在这儿用膳,你拿了东西顺道告诉璃玉一声,然后自行去休息吧!」
「属下知道了。」
等展勤也离开,他才眸光温柔地凝视着齐怀雪的脸庞。
在南京时细细补养出的一些血色,才不过回京一个多月就又没了,身上的药味也更加地浓重。他是否不该带他来北方,而该让他留在自己的家乡才对?
「……唔……翱?」齐怀雪迷糊地眨了眨眼,发现眼前真的是龙翱以后倏地就睁大眼睛,慌忙起身喜道:「你回来──」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因起身太快而感到一阵晕眩地向后倒。
「小心!」龙翱一把捞住他,习惯地连人带着被抱到自己膝上,探了探额才道:「烧虽然退了可气色还没恢复,别太过好动了。」
「嗯!」他笑容满面地边点头边问着:「你回来很久了吗?我今日起床没多久就烧退了,本来想等你回来,可是喝了药就忍不住想睡。」
「我刚刚才回来而已,你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吗?」知道他想找人说话,龙翱也没告诉他自己已经从翠娘那儿知道了。
他越欣喜看见自己,或许就表示他越寂寞。
将他带到这人生地不熟的京城来到底是对是错,他已是不愿也不能再想;即使是错,他也要固执的错下去。
「没有了,我想大概是适应了吧?」齐怀雪心情甚好地说着话。
都到北京一个多月了,好不容易不再时时觉得发冷,那应该就是大夫说的他已经适应这里了吧!
瞧他神色是真的如此,龙翱也松了口气,自然地伸手替他拢好微敞的衣襟,并温柔地顺好微乱的发。
「殿下。」展勤突然地走了进来,神色古怪中又带着提醒般地道:「您吩咐的东西拿来了。」
见到他的神色,龙翱即刻放下手看了他一眼,将齐怀雪安放回床榻才站起取过花罽裘衣跟绒毛毡坐回床沿。
「这什幺?」齐怀雪摸了摸膝上的东西。
软软暖暖的,像毛一样却又没看见长长的毛丝,光洁的表面上还有花样纹路;另一件则像是短短的皮毛,不过底下厚实,所以也是颇为温暖。
「这罽裘跟绒衣都是西域进贡来毛料制成,十分保暖。」龙翱拿起衣服,示意他穿上确认大小以后便道:「快入冬了,这两样东西让翠娘替你随时备着,若是想出去走动或是夜里起身就记得披上。」
「……嗯。」他看着龙翱的脸,心中微动地点头。
他不知道为什幺龙翱会待他这般好。他们不过是在非常偶然的情形下遇见而已,但他却这般的照顾自己,而且一次又一次地告诉他、他不会视他为累赘,又想尽办法温柔地安慰他。
甚少看见外人的他虽然寂寞却也十分怕生,加上他总是以直觉看人,所以连自己的兄长都会令他有些害怕;能让他安心的人甚少,而龙翱虽是个完全的陌生人,但他却那幺容易地就喜欢上他。
不懂……即使这一个多月他常常不断地想,却还是不懂龙翱为什幺那幺温柔,也不懂自己为什幺从开始这样喜欢他。
「怀雪?」见他看着自己的脸发怔,龙翱微感不自在地唤了一声。
他必须要努力抑制自己才能不在这双眼的注视下做出踰矩的行为,然而齐怀雪全然不知道他的心思,常常就这幺地发起呆来。
「啊?」齐怀雪一惊回神,苍白脸上红晕微浮地道:「没什……我是说,谢谢。」
龙翱动情地眼神深邃,不自觉就伸手抚摸他的脸,而齐怀雪也没有闪避。
即使对展勤斩钉截铁地说了自己不会将齐怀雪当成那种对象,但是他却常常自觉情难自己地想碰触他、亲吻他;堂堂一个皇子明明想要什幺样的人都能得到,他却逼迫着自己小心翼翼,只为了怕伤害到心爱的人儿。
不过是孩子──就算心中提醒自己千百次,还是压不下欲念。
这种气氛令展勤感觉诡异,心中一凛地看着两人。虽然他对所有人否认府内的重重流言,但他自己却隐隐约约地知道这流言其实有几分真实;只不过,他绝不能让它真的发生!
「殿……」他正想开口制止这情形的蔓延,翠娘就适时地捧着食物进来,越过他在桌面上放置好盅跟碗。
见到她头上沾带着白色的雪絮,龙翱便开口问:「外头可是下雪了?」
「嗯,方才下的,是今年的初雪呢。」翠娘拨去头上的细雪含笑道。
一听下雪了,齐怀雪立刻眼神一亮,希冀地问:「翱,我可以去看看吗……?我没看过北方的雪。」
他稚气的语调与欣喜神情令龙翱一笑,带他起身披上绒衣往窗边的长榻走去,又怕他着凉地让他坐在自己怀里向外看。
白色的细雪轻轻地旋舞着从渐渐转黑的天空飘下,宛如白色软毛一般柔软地薄薄覆盖上地面。
「喜欢看下雪?」
「嗯,因为很漂亮。」他说着就要向窗外伸手去摸,但手还没伸出窗子,立刻就被龙翱抓了回来。
「只能看。」他温和却不容反对地道。
齐怀雪心虚地点点头,姿态自然地靠在龙翱温暖的胸膛里看着窗外,并不时带笑回头地与他说话。
看着两人温暖浓情般的情境,其它两人一人含笑看待,一人却是担心满怀。
然而谁都没察觉到,在窗外暮色渐沉的昏暗角落里,璃玉颤抖地捂着嘴不甘愿的泪水扑簌地落下。
方才她连自己的院所都还没踏入,展勤就来告诉她龙翱不来了。她楞楞地看着展勤捧东西离开后才感觉到怨忿,心底一横,就偷偷地往玉锦阁来。
为什幺……?她总一直想究竟那少年是什幺人物,但现在瞧见了,看起来不过比个孩子大上没多少,连秀美都称不上,为什幺会让殿下这幺的重视?
怎幺办?她不能让殿下这幺一直对她视而不见地去宠爱一个少年,但她又该怎幺做才好?
璃玉脑子想不出方法,思索间,突然听得屋内展勤告退跨出门的声音,于是顾不得正在下雪就慌忙地躲到园里的石头后方。
冷透骨的雪花令她冷静了下来。她看着展勤似有所觉地看了下这儿后离去,才擦去泪水,下决心似的吸口气离开玉锦阁。
夜已深,但龙翱迟迟没有穿过两个院落中间的那个门,回到自己的屋里去。
或许是齐怀雪难得的好精神振奋了他,两人用完膳以后又坐回窗前说说笑笑,忘记了时辰渐晚;而翠娘体贴地在屋里燃起炭火,洒上一把熏香后退开,减缓了这一个月来总被药味笼罩出的担忧。
近亥时时,怀里的人儿终于打了个喝欠,显现出睡意。
见状,龙翱转头对桌边已经昏沉欲睡的翠娘温言说道:「妳先退下吧!累了许多天,好好歇一晚。」
他果真没有选错人哪!每次怀雪发烧不退,都多亏了翠娘一直守着,由心地忠诚照顾着。
「是,谢殿下。」她有些不好意思,但这两三天日夜地守着也却是撑不住了,「若有事,请务必叫翠娘来。」
「这儿有我照应,没问题的,放心吧!」他说着,让有些倦了的齐怀雪离开他的怀抱站起身。
「翠娘,」齐怀雪开口叫住了她,对她漾出了笑容道:「谢谢妳。」
看他那样的纯然笑意,翠娘也笑了,福了福身子就道:「这是奴婢应当的,少爷请好生歇息吧!」
她退出后,龙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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