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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死我活-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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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明显地一僵,黑眸愈加深沉,“如果你真的想去西平那儿,就别玩火。”
  猛地想起那晚的狂野,下身一阵紧绷,可爱的理智小白兔被欲望大灰狼逼到了不知名的小角落里,“要是你在下面,我不介意让亲爱的西平先生多等一下。”
  但所谓玩火者必自焚,先人的智慧无疑是值得肯定的。
  带着烟草味道的唇舌迅速地入侵,熟悉的触感与温度瞬间蔓延,披着猎人外衣的大型兽今天存心跟我的脖子过不去,狠狠地咬了上去,毫无章法地褪去我那身贵得离谱的礼服,忙乱得就像个没什么经验的毛头小子。不过他的那身礼服也没有善终,不但银扣子在撕扯中脱落,更惨遭被踩的命运。
  背脊与床撞击的刹那,心态已因灼热 空气的烘烤而产生了质的变化,意志和理智熔化在了侵略与征服的欲望之中,只剩赤裸的感官在运作,耳畔是带着暧昧暗示意味的低叹,不知是因为隐忍还是激|情而起伏的胸膛不时传递着彼此的诉求,唇舌间是直白的渴望。手心在彼此的背脊腰间游走的触感仿佛是开启体内某个机关的信号,热度飙升,难耐的渴求迅速膨胀开去……
  “……你今天好像特别有感觉?”他在我胸前低低地说道,惹得我胸口一阵颤栗,我必须深呼吸才不至于让话语支离破碎,“你跟我做过几次?哪里来的‘特别’?”他直接以握住我的欲望前端的手回答了我——情欲瞬间暴涨,热流乱窜找不到出口,我只能胡乱以唇寻觅着他的额角他的耳珠他的唇,以此来发泄滚滚袭来的热潮。他狠狠贴了上来,汗湿的胸膛间毫无间隙,任何微小的蠢动都能被彼此清晰地感知,每一次感知都是对彼此极限的冲击。
  今晚的安迪仿佛也疯狂了,潮热的手掌包裹住两人的性器,敏感部位相互摩擦,强烈的刺激让彼此都低吼出声。喘息变得毫无章法,不时共鸣的声线带着魅惑的振颤,酥麻的颤栗与快感狼狈为奸,激吻助纣为虐,理智全线溃退——
  我一把将他按倒在床上,几乎有不顾一切的味道。那身漂亮匀称的肌肉堪称艺术,肌肤的触感更是叫人爱不释手。在那肌肤上留下属于我的或深或浅的印记,纯粹的男性气息如同最强烈的催|情剂,下体暴涨,鼻息灼人。
  手指偷偷潜入那诱人的出口,令他沉醉的晕眩瞬间中断。感觉到他的僵硬,我也一顿,默默望着那双氤氲正浓却依然透着火热的沉黑双眸——他也正直直地盯着我。
  我凑上去吻住他,时而轻舔时而撕咬,滚烫的舌搅在一起,手指揉按着那柔软的部位,他似乎仍是不适应,继续挑战我的耐性。我却几乎已经被逼到极限,拉起他的腿一下子挺了进去。他死死地扣着我的脖子,却无法将我极致的快感减少半分,内壁猛烈的收缩几乎让我把持不住泻了出来。
  我轻抚他结实的腰线与臀肌,示意他放松。他不断地调整着呼吸,接受我渐渐的挺进。我咬上他的下唇,将自己完全埋进那炙热与柔软中,不顾一切地在那具令人痴狂的肉体中驰骋。他抬起腰,令彼此都能得到更大的快感,那感觉要命的激进,仿佛一切热度、脉搏、官感都撞击在了一处,被彼此所清晰地感知。刹那间地狱天堂。
  “安迪……安迪!啊!你真是……啊!”巅峰伴随着热潮忽至,视野一片亮白。安迪也随之射在我手里,两人往大床里瘫软作一团。
  “你还要去西平那里?”没想到他的第一句话是这个,我的自尊心受到小小的打击,随口“嗯”了一声。结果元首大人又爆出惊人言论,“放心,这笔帐我会跟你讨回来的。”
  我哭笑不得,“有本事你现在就来讨啊。”
  他忽地支起身压过来,满眼算计的笑意,“你真当我没有?”
  我迅速退出一臂距离,作小生怕怕状,“不敢不敢!谁敢说你元首大人不行啊?”
  “我看你是口是心非——看来不证实一下是不行了。”话音未落,大型兽一下子扑了过来,一副找我大战三百回合的架势。
  我自然明白再闹下去明天就等着被西平捉奸在床拖出去鞭尸了,忙说:“喂!冷静点别冲动,冲动是魔鬼!”
  他一脸坏笑,拖出去展览一下能电晕八岁到八十岁的全部女性,“我现在就是冲动了,你说怎么办?”
  我报以“纯良”一笑,“这还不好办吗!您长手是干什么用的?”说着翻身下床,跳到他的攻击范围以外。
  他都气乐了,往床上一倒不再说话,那双黑眸却更亮了,亮得叫人不敢逼视。
  我草草冲了澡出来,见某人仍在床上睁着眼挺尸,边顺了他一套衣服换上边说:“喂,你不至于欲求不满到内伤的地步了吧?”
  他侧过身欣赏本美男的“穿衣秀”,那视线热得发烫,灼得我浑身发毛。勉强挨到穿好衣服,我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你到底怎么回事?不就是霍斯顿让你娶他女儿吗?艾薇儿脾气是暴躁了点,但怎么说也是个美人,不委屈你吧?”
  “我记得我一个多小时前才说过我不会娶她。”这话不是对我记忆力的质疑,而是对我无视他的决定的不满。
  我拿这人没办法,“那你想怎么样?”
  他轻阖上眼,“帝国的政要,未婚而又处于适婚年龄的绝对不止我一个。”
  “可你才是真正大权在握的人。”我把他定义到王老五的最高级别。
  “一旦战争势在必行,那个大权在握的人会为了一个他根本就不爱的女人抛弃他祖国的利益?”这人的一针见血总是让人牙痒。
  我不能再跟他耗下去了,“但不管怎么说,娶她对你来说都是利大于弊的。”
  他睁开眼,盯着我看了好一阵,声线又冷了几分,“你真的这么认为?”
  “我没有必要在这种事上对你撒谎。”可我的心微微一抽,理智小白兔终于在这时站出来伸张正义,迫使我把台词说完,“其实一切利弊,你不是应该比我这外行要清楚得多?”
  他笑了笑,“是啊,我是比你清楚得多,所以我认为这不值得。”
  “为什么?”我有些诧异——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给霍斯顿吃下这颗定心丸都是绝对有好处的。
  他坐起身,“为了一个老头子的无理取闹而放弃我真正想挽留的人跑去结婚,你觉得这值得?”
  “要是换作是我,我的答案肯定是不值得。”我做结案陈词,“但你不是我,安迪,你跟我是不一样的。雷可以今天柏利玛明天斯达兰,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但安德里昂•;亚当斯还背负着这个国家。”
  从安迪的房间出来,我甚至有些恍惚,却找不到理由——明明没有做错,却有着莫名的负罪感。凯文说我虽然总是没正经,但脑子总是最清醒的,从不将现实与理想混为一谈——即使现实是最残酷的。现在我才明白原来最残酷的不是现实,而是你总能将那残酷的现实看得清清楚楚,让自己无从躲藏。
  敲了一阵不见西平来开门,我不请自入,进屋就见他老人家靠在沙发上睡得正香,一看表,才发现已过了十二点。
  刚要退出去,就听西平懒懒的声音响起:“舍得来了?”
  “来了就是来了,还分舍得跟舍不得的?”我闻声,将本已拉开的门又关好,转身往沙发上一赖。
  西平难得在我这里得了嘴上的便宜,大有不好好发挥一把誓不罢休的架势,“你跟房东聊什么公务聊了两个小时?”
  我没好气,“你怎么不去问房东?我保证他会给你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
  他揽住我的肩扮哥俩好,“我这不是跟你熟嘛——那房东帅归帅,就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把他搞上手的!”
  “滚!”我一把拍开他的手,“你叫我来到底是不是说正事的?”
  他一脸无奈,“真是服了你了。”说着拿过矮几上的一叠资料递给我,“特别行动组最新消息,哈里自出道到现在负责或参与过的一切工作记录。”
  我接过翻了翻,“有什么有意思的吗?”
  他摇摇头,“我仔细看了两遍,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只把和教会有关的整理了一下。”
  “和米可维奇有关的呢?”这句话绝对是我的嘴未经大脑批准擅自说出去的。
  西平果然一愣,“他来到帝国以后办过的事基本上都和米可维奇有关,就连米可的尸体都是他负责火化的——这你可以去问房东,他点名让哈里负责这事的。”这小子记东西的功夫就算不如我也八九不离十了。
  “那军火方面呢?有新的线索吗?”如果有足够证据能将哈里先拘留,或许就能盘问出些有价值的东西。
  “目前已经可以初步证实他同袭击事件脱不了干系,但他可能只是军火供应路线中的一个供应商,没有办法证明他是事件的策划者。况且现在不宜打草惊蛇,万一他背后有更大的鱼,抓他就是治标不治本了。”西平分析得头头是道。
  我想了想,“这事你跟罗莉卡说了吗?”
  “目前只有你知我知,还有特行组那边可能也把情况汇报给了凯尔萨斯。”西平虽说已是特别行动组的领袖级人物,但“教廷双剑”是直接对大祭司负责的,没有什么事能瞒得过他。就连我在伯利玛胡闹,也有西平亲自看着我。
  我轻叹,“我得回去好好研究一下,先走了,你休息吧。”
  他起身送我出门,“这些天大家都把目光放在霍斯顿身上了,你自己小心些,别让人有可趁之机。”
  我笑,“知道,我现在可是重点保护对象。”忽然想起洛林的茶会,又说:“对了,洛林请我参加他这周末的茶会,你跟我一块儿去吧,罗莉卡也去。”
  他自然不会拒绝,“没问题。说不定还能从他那套到点什么。”
  “别抱太大希望,那家伙也是修炼成精了的。”这是我对洛林的了解。
  他笑,“这世上要说精怪,那是非你莫属了,这事你可谦虚不得。”
  我理所当然地赏了他一拳,扬长而去。
  那天夜里我又做了一个梦,梦见我送给安迪的紫水晶十字架,梦见它躺在米可维奇的骨灰盒里,还梦见米可不断地说着那句话:“或许你真的要好好想清楚自己行为的动机……或许你真的要好好想清楚自己行为的动机……或许你真的要好好想清楚……”
  惊醒之后我有些口干舌燥,索性起来喝水。清凉的液体下肚,人也顿时舒服了许多,灵光乍现,一个想法逐渐成形……

  第 29 章

  一大早就直奔安迪的房间逮人,不料被管家告知此人已去了办公室, 一路追到办公室,没想到有人比我更早——
  “雷先生,亚当斯先生正在会客。”亚当斯先生敬业的秘书一句话就把我拦在了门外。
  安迪今天还有同霍斯顿会谈的安排,我要是想在今天内见到他就只有等,“我能在这儿等吗?”说着指指外间的沙发。我也算经常出入这个帝国最高权力中心的“新贵”,自然没有被拒绝的理由。
  坐在黑色真皮长沙发一侧,我盯着地板发了一阵呆,那个半夜里的突发奇想让我有些不安,心情是前所未有的矛盾,矛盾得憋火。但这个假想几乎能够为最近发生过的一切提供依据,让人忍不住想要去确认它的真实性。
  抬头望向那扇挡住了我去路的门,高大而精致,但也不过是纸老虎,用幻之眼能轻而易举地看清里面的一切动静。奇怪的是安迪正在会的重要客人——还特地吩咐他的秘书不许他人打扰会谈的客人——竟会是李!看来我当年混饭吃的小伎俩又有了用武之地——
  “……所有利害关系我都很清楚,你不必一再提醒我。”那薄唇的形状我都相当熟悉,就如同我了解此刻薄唇的主人那冰冷的语气。
  李的固执绝对在我之上,“元帅,这些年我们付出了这么多努力,我也知道您做出了多少牺牲,现在我也实在拿不出什么立场来让您继续牺牲下去。可如果您是在顾虑雷的话,您不觉得……”
  “我有我的原则,李。”对此我表示怀疑。“不管是霍斯顿还是雷都不可能让我挑战自己的原则。”但元首先生说得严肃万分。
  李和我一样表示了怀疑,“元帅……您自己或许并没有察觉,但您给与雷的关注也许比您自己想象中的要多,就连当年的米可都不曾有过这样的待遇……”
  “你说完了吧?”一向风度翩翩绅士难得失礼打断别人的话——不过李话语中的暗示确实过于耐人寻味。
  而尴尬气氛的导火线却仿佛没有丝毫的自觉,“可不论您是否愿意去面对,米可的存在是个事实。”
  绅士已恢复了冷静,“李,你不觉得你已经管到我的私人问题上来了吗?”
  李似乎却不这么认为,“斯达兰事变的时候我还觉得奇怪,为什么米可前后的态度会有那么大的反差,他死的时候我才突然明白过来……元帅,他是魔法教会的人,却为这个国家做出那样的牺牲——难道您连他都比不上吗?”
  难得元首大人也有被人问倒的时候,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黑眸中透着寒意——他并不是个如凯文般内敛的人,那怒意连门外的我都能感觉得到。“米可的事,我没必要向你解释。但他是他,我是我,只有这一点,我希望你能明白。还有,我不希望再被人以如此幼稚的理由质问。”
  更难得的是一向充满大无畏精神的李也被他的气势震慑住了,半晌都没答话。
  安迪轻叹一声,“霍斯顿的事,我跟雷谈过。”
  李迅速回魂,“他怎么看?”
  安迪近乎烦躁地坐到那张豪华的皮椅上,点燃一支烟,只吸了一口就任由它自焚,“他跟你是一国的。”
  李愣了一下,“他……倒是通情达理。”后面那几个字他说得极含糊,害得我差点分辨不出来——读唇术的缺点就在于此。
  “我看他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元首大人忽发感慨,“在他眼里,我跟他永远都是最次要的,随时可以为了‘保障和平’一类的‘正当理由’而放弃。”
  李像是被他的伤感所感染了,“或许您只是不了解他表达情感的方式。”
  “或许他只是不希望我知道。”元首大人这话近乎喃喃自语,又是一次对我的读唇术技巧的考验,“在我们心里,各自总有一条不可触碰的线——我们都没有足够的勇气去越过它。”
  李迟疑了一下,“您是指米可?”
  安迪深吸了口气,“他是很介意米可的事,但我知道他心里的那条线并不是因为米可,而是因为那个叫凯文的人。他们……”他微皱起眉,“他们之间的那种眼神的交汇,那种默契,仿佛没有人可以介入。”
  李说了句公道话:“可您已经介入了。而且如果您给不了对方坦诚,又怎么能要求对方给你?雷他……或许也有自己的苦衷 。”
  安迪使劲按息了没抽几口的烟,靠在皮椅上,“霍斯顿的事我已经决定了,你就不要再帮着内阁那一群人掺和了,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是,那我先走了。”参谋微躬了一下,抬头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元帅,长痛不如短痛。”说完又躬身行了一礼,退了出来。
  我低头揉揉发涩的眼睛,就听他拉开门出来。我抬头,正对上他错愕的目光。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起身走上去,他却草草冲我点了下头,几乎是夺门而去。他自然不可能知道  我在门外“看”到了他们所说的一切——这人还真是少有的没心机。
  我朝秘书先生点头示意了一下,轻轻走进了那个悬挂着历届帝国元首的画像的办公室——
  现任的帝国元首正靠在帝国的第一把交椅上闭目养神,不过他的梦境一定不尽如人意,好看的眉微锁,深邃的眼紧闭,性感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清爽的阳光仿佛只眷顾着他一个人,让我不由想起在伯利玛我们抢食一个汉堡时,他第一次对我笑,亮眼得就像沙漠里的阳光。
  如果他只是一个想到行辕劫点财的小小梁上君子……如果我只是个整日厮混的小小见习法师……
  我轻轻带上门,静谧的空间里只剩我和他。我忽然什么也不想问,什么也不想做了——有时迟钝一点或许也是件好事。
  安迪……安迪……安迪……在你心里,米可到底算什么?你会费了如此大的周章,难道只为了……
  有人仿佛听到了那无声的疑问,缓缓睁开了眼,嗓音是一派慵懒的性感,“什么时候来的?”
  “你和李说话的时候就来了,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我的声音在静静的空气中回荡,竟有那不是我的声音的错觉。
  他起身,“怎么有兴致一大早就跑到这儿来?”
  “想问问你霍斯顿的事。”我信口胡说。
  他果然晕倒,扶着额头揉了一会,“我刚把李打发走,你就来顶上。”
  我耸耸肩,“看来有人是不欢迎我过来了。”
  他靠过来,下巴搭在我肩上,配合着“呵呵”的笑声咯得我肩膀发麻,“谁不欢迎你了?告诉我。”
  “米可维奇。”感觉到那下巴明显的僵硬,我不知道该后悔还是该自嘲,“我不是说米可维奇不欢迎我,我是说……我想跟你谈谈关于米可的事。我想知道真相。”既然说了,就没有只说一半的道理。
  他没有回答,只是望着我,黑眸里闪着复杂的光。
  我被他盯得有些发毛——这个男人的危险我早就知道,可笑的是我现在才有了危机意识,更加遗憾的是,我的字典里,没有“胆怯”这个字眼。“你不问问我是谁告诉我的?”我用力使嘴角扬起一个令人满意的弧度。
  “如果你知道了,是谁告诉你的又有什么区别?”静谧的空间里,他的声线竟显得有些落寞。
  “你不打算告诉我真相吗?”我又问,只是不知道这一问一答的终点会在何方。
  他摸出烟盒,犹豫了一下,将它放在了桌子上,“你想知道什么?”
  “米可维奇……”我轻声说出自己的猜测,“他是不是还活着?”
  他的眉愈发拧紧了,“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你让哈里•;孟菲斯去处理火化米可的事难道不是有意为之?”我追问。
  他苦笑,“你查得还真仔细——但我为什么要放过他?”
  “安迪……”他打算装傻到什么时候?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雷,米可的事我不想提——我个人认为这是对他的一点尊重。但我也不想因为他而影响我们的关系,所以我只能说——我和米可维奇的确曾经是同盟,但我最后会下手杀了他,是因为他的背叛而不是我的。我也没有必要特意为他留一条生路,让孟菲斯去处理他的火化只是我对他表示最后的敬意,但我可以向你保证被火化的的确是米可的尸体,因为或许你的调查报告没有提到——负责这件事的不只是孟菲斯,还有帕奇。孟菲斯不可能在帕奇的眼皮子底下偷天换日。”
  我忽然发现这个人有些陌生,“你从没有提过你和米可的同盟。”
  “我会有机会见到你就是因为那个同盟已经因为他的背叛而破裂。”他顿了一下,“而且你也没有问起过。”
  “也就是说你从一开始就伙同了米可维奇算计丹尼,而不幸中米可中途单方中止了协议,造成了你在斯达兰事变中的失利?”我如是推测。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阵,语气温度骤降,“如果在你眼中,我已经被定义为一个小人,我想我也没有再做任何解释的必要!”
  “如果这件事情跟我无关,如果没有人一心想置我于死地,相信我,我也不会需要你的解释!”我今天不知怎么的,神经特别脆弱,居然会这么快就忍不住跟他翻脸。
  他一愣,跨到我跟前,神色凝重,“有人想要杀你?”
  “除了米可我想不到有别的什么人有动机和能力,至少现在没有。”我莫名有些心烦意乱,上次的冥想事件至今仍让我心有余悸,“我们刚到帝国就遇袭,洛林受伤的那天他们并没有去确认你的生死而是一心一意对付我,最近他们又想侵入我的冥想,你以为他们在干什么?”如果真的只是帝国内部的倾轧也就算了,但要是连教会的矛盾也牵扯进来,局面就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了。
  他重重闭上眼,“如果我给与你的关注还不够,我道歉。我得承认我对你的世界了解得太少了,雷。除了对教会的等级制度和管理体制有所了解以外,我承认我对法师的了解仅止于法师军团在作战中的作用。”人贵有自知之明。“但是雷,你能说你没有在刻意的回避你属于教会的那一部分?你从来不跟我说你在教会的生活,从来不提你用变化魔法把你的老师的鼻烟壶变成过胡椒粉或者天知道别的什么。你不想让我知道,你不想让我涉足那个领域!安迪只是帝国的安迪,离开帝国就可以永远的避开他,回到你所保留的那块圣土你就可以永远不必想安迪的处境、安迪的心情——你的那块圣土……是永远留给‘凯文’的吗?”
  他突然提到凯文,让我不由一愣。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了许多,“你不想在我面前提‘凯文’……就如同我不想在你面前提‘米可维奇’和‘丹尼’。雷,人总有不愿回忆的过去,却并不是都源自于心虚,也许还有愧疚、遗憾或者别的什么。”
  我一怔,依稀的记忆被唤醒——
  “雷……小子……答应我……活下去……”怎么都无法忘记,却不想随时记起,这么多年了,那种透骨的冰冷想是仍未散去。
  “雷……”引得人末梢神经共振的声音沉沉踏破那冰冷的回忆,我抬头,那双黑眸里的关切什么时候已是如此熟悉?“我知道,你不是一个见习法师,至少不会是一个普通的见习法师,但是我也知道你的顾虑,你的隐瞒一定会有你的道理——有时候,没有必要深究的东西,深究起来只会成为负累。”
  我心头一震,当场僵住了,任由他凑过来在我唇边轻如鹅毛地一吻,却觉得那一吻比任何彼此此刻所有的心绪加起来还要沉重。他轻轻撤离办公室,将所有沉重的静寂都留给了我一个人。


  第 30

  章(上)

  自从第一次踏进这个办公室,我就一直在琢磨怎么从中找到有价值的文件,只要看一眼,我就能复制出一份一模一样的来。现在大好机会摆在我面前,我却一点头绪都没有。办公桌对面的墙上,依旧高悬着历代元首的画像,我不由冲他们苦笑——你们的子孙还真是能干非常,什么间谍都不是他的对手。
  我停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前,目光轻轻在桌上的每一样东西上流过,钢笔、便签、墨水瓶,几分文件默默地躺在一边,我下意识地伸手,却硬生生地将手截在了半空——如果我看了,算不算是一种背叛?那句话说得对:背叛凯文是背叛,背叛安迪就不是背叛了吗?原来有些事并不是你想不背叛,就能不背叛的。
  收拾了心情走出办公室,才知道霍斯顿一行已到了。我不想再和那老爷子有什么关联,尤其是不想在这种时候见到艾薇儿,那小丫头的心思,我当然比安迪更了解。只是……不该深究的事,还是不要深究的好。
  上午的阳光明媚而不张狂,相比圣里斯尔温和的阳光,萨尔金的阳光总是带着一份莫名的燥热。
  我顶着这样的阳光穿过花园,打算抄近路在下一项行程赶上霍斯顿一行——就算再怎么不想见到那些“故人”,我也不能忘记我名正言顺呆在萨尔金的借口。然而后来我发现这个捷径有弄巧成拙的嫌疑,因为另一个人也在花园里——
  “雷……雷先生?”尽管我当时很想装作没听见,但有人穷追不舍,实在有碍观瞻。
  “营业中”的微笑在转身的瞬间浮现,“霍斯顿小姐?真巧啊。怎么就您一个人?”话刚出口,就有护花使者适时出现——难得见洛林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我本能地出言调侃,“伯爵大人今天好气色啊——不过也是,与美女相伴游花园,总比同一帮老头子谈国务来得轻松。”
  爱薇儿礼节性笑道:“其实是我不想听他们谈事情才闹着要出来,耽误了伯爵的正事。”
  绅士只是淡淡一笑,“这是我的荣幸。”有这么个无趣的护花使者,又不好在他面前同在我面前一样撒娇耍宝,大小姐这会儿肯定也闷坏了。但灵光一闪,昨晚安迪说过的那句“帝国的政要,未婚而又处于适婚年龄的绝对不止我一个”泛上心头,我倒也有些同情洛林。
  “霍斯顿先生来访,伯爵自然要尽地主之谊,不过正事还是要办的。我看还是由我这闲人来充当护花使者吧。”知道什么叫作茧自缚吗?这就是典型例子。
  洛林没想到我会发扬舍己为人精神,不由一愣,随即颔首道,“雷也在联邦待过,想必和霍斯顿小姐更谈得来。”
  爱薇儿微微点了下头,表示不反对我们的安排,于是伯爵得以顺利逃出生天。
  “霍斯顿小姐第一次来帝国吧?这边的天气的确比联邦要温和许多,许多花卉是联邦不常见的,不好好看一看就可惜了。”我目送着逃难者的身影,一边信口拉话题。
  美女四下张望了一番,“没有别人啊,你装什么?他们忙着陪父亲,特别是亚当斯,一副让我离他越远越好的样子,我也只好成全他。”
  我哭笑不得——这丫头喜欢夸大事实的癖好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就算再不想见到对方,元首大人的涵养还是过得去的,“失礼”二字也只有在碰到我的时候才会出现在他身上。不过正因为如此,在艾薇儿面前,一切虚伪才能不攻自破。“好,不装就不装。”我虽然答应了,却没了下文。
  所幸爱薇儿是从来不缺下文的,“能再次见到你真好,雷。那时听人说你离开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这个世界其实很小。”我敷衍地插上一句。
  她浅蓝而清澈的眼眸紧紧地盯着我,“那是因为你能飞得很高很远,所以世界才会显得小……雷,你知道,我却不行。”
  “其实你可以的,只是你没有去尝试。”当年我就感慨过,有一个联邦三军总参谋长的父亲真不知是这个女孩的幸运还是不幸,“你父亲不能决定你的一切,一味的顺从并不是孝顺,只是你缺乏勇气的借口罢了。”当年在霍斯顿军营里,这丫头虽然经常和霍斯顿参谋长对着干,但我知道在重大问题上,她极少反驳自己的父亲。
  她像是听出端倪,瞪大了眼睛,“你……你是不是知道了?”
  一愣之后,我决定装傻,“知道什么?”
  不知是我的演技实属下乘还是她过于熟悉我的把戏,她的唇抿成了一条线,相隔半米我几乎能感受到她在颤抖。“父亲想让我嫁给亚当斯——你一定已经知道了,对吧?”
  我  微皱眉——这完全是跟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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