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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欢凉:湿身为后-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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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震惊。
这么些年,他了解苏墨沉,从不是一个轻易放手的人,绝对不是。
但是这一次却有了如此举措,简直就不是他认识的苏墨沉。
由此,只能说明一点,他早期猜测的没错,这个男人已然知道了她就是千城,知道她恨她。
可是,四弟啊四弟,你可知道,没有爱又哪里来的恨啊?
他不是圣人,他也有七情六欲,有的时候,他其实很嫉妒苏墨沉,甚至可以说有些恨他,毕竟,现在的她,即使恨他、恼他、怨他,也终是因为满心都被他占据。
而他却再也走不进去分毫。
************
将汤药喝完,将毒素和血蚁排出,天,已经蒙蒙亮。
虽然中间一直醒着,可千城的意识一直处在浑浑噩噩的状态,也就是到这时,她才彻底清醒过来。
她愕然地看着屋里的狼藉,看着床榻上和自己的衣服上的血迹斑斑,又看看苏墨风,有些茫然,不知曾经发生了什么,在她解毒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
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血?
“你的血?”
苏墨风正在桌案前收拾汤碗,乍听这一句,动作微顿,在她看不到的方向,眸光微闪,静默了片刻,倏尔转过头来,对着她一笑,“折腾了一宿,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千城眉心微拢,水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目光灼灼。
“这些是不是都是你的血?”她再问,并没有打算被这个男人转移话题就轻易放过。
她的嘴角还沾染着一抹殷红,在略显苍白的脸色下,显得特别的触目惊心。
他放下手中汤碗,走了过去,在床沿边坐下,抬手轻轻捧起她的脸,温热的指腹一点一点地擦拭着她的唇角,黑眸深深地凝着她,薄唇轻启,“千城,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毒解了,彻底解了,你以后再也不用害怕月圆之夜了,以后再也没有谁可以通过这个毒药来控制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干净温暖,如五月的风。
千城怔怔地看着他,就像被蛊。惑了,突然,伸手将他的手臂抓住,迫不及待地撩开他的袍袖,在他白璧结实的手腕上,仔仔细细地寻找,一只没有,又找另一只。
苏墨风有些不明所以,微微拢眉,“千城……”
“不是你!”千城看着他,喃喃摇头。
她就像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的梦,梦中有人用血喂她,就像曾经的萧寒一样。
对!一模一样!
先是用手腕喂她,后来直接用嘴,直接用自己的嘴吸血渡到她的嘴里。
在梦里,她使劲想睁开眼睛,想看看对方是谁,可是眼皮沉重如山,她怎么也睁不开,怎么也看不清面前那人的样子。
是萧寒吗?
可那个梦是那般真实。
伸出舌尖,她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又轻轻吞咽了一口唾液,除了汤药的腥苦,还有一抹很明显的血腥充斥。
她知道那不是梦!
这个男人一定对她隐瞒了什么。
还对她用迷。药!
“不是你!那是谁的血?”她直直望进苏墨风的深瞳,苏墨风眸光闪烁,别过视线,这也让她更加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可是人家就是不说。
算了。
她弯了弯唇,一本正经地看着他,“多谢三爷舍命相救!”
她说得一点都不夸张,她感激这个男人,发自肺腑地感激,她知道,他真的是舍命在救她。
可是,她却无以为报,这一点让她很难过,也让她有些不知该怎样面对他
?
苏墨风淡然一笑,似乎并不为意,“好了,将身上的脏衣服换一换吧!”
边说,边起身,将椅翅上搭挂着一套衣裙取了下来递给她,“夜里成衣店都关门了,我让下人去染府取的你自己的衣衫。”
“嗯!谢谢!”千城抿抿唇,心中暖暖的都是感动,将衣衫接过抱在怀里。
苏墨风笑笑,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房门。
或许是因为身上的毒素尽除的缘故,千城只觉得身体说不出来的轻松,神清气爽,她伸了伸拦腰,掀被而起,骤然,有什么东西从薄被上滑落,砸在玉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她一愣,弯腰凑过去一看,一眼,只一眼,她便彻底忘了呼吸。
玉,是一块玉,红绳绿玉。
那般熟悉!
她当然认识,那是她去宝玉轩做的。
虽然,曾经有个女人也送过苏墨沉这样的玉,但是,她很清楚,眼前的这块千真万确是自己的那一枚。
第一,那个女人送的那枚被她摔碎了;第二,这枚的红绳被她编成了蝴蝶结的样式。
可是,可是,这玉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那夜在马车上的时候,苏墨沉扔了吗?
弯腰,将玉拾起,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理,骤然,她瞳孔一敛,有什么东西从脑子里慢慢浮出……
************
四王府,云轩阁
一豆烛火
苏墨沉一人坐在灯下,一圈一圈缓慢地包扎着自己腕上的伤口。
这月盈霜的毒真真是厉害。
他跟巨鲸决斗的时候,不小心将解药掉进了海里,没有服解药,要不是后来有血蚁在他的血液里吞噬掉一些毒素,他可能真的已经死了。
可,命是捡回来了,眼睛却还是瞎了。
也不知道十四是不是发现了这些,方才死命要留下来给他包扎伤口,最终还是他生气骂他,才将他骂了回去。
他知道,这几日连夜赶路,那个家伙也已经严重虚脱,必须要让他回去好好休息了。
看不到天色,看不到时漏,也不知现在什么时辰,估摸着那个女人的毒应该都解好了吧?
想来,她该是开心的。
弯唇笑笑,他将手腕放到唇边,用牙齿和另一只手将绷带打了一个结,小心翼翼地放下袍袖,骤然想起什么,伸手在袖管里面摸了又摸,脸色一变。
千城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灯火下的那人,紧紧咬着唇瓣,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是他!
原来真的是他!
苏墨沉,你到底是为了哪般啊?
你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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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193】你到底想怎样
千城高高抬起头,泪水还是从眼眶漫出,在白璧的脸上划过长长的水痕。
边上的杨痕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悌
是他放她进来的,她说有东西要亲自还给苏墨沉。到了云轩阁门口,他说要进去通报,她又阻止了他。悌
杨痕满腹狐疑,想着他的主子苏墨沉遇到这个女子后,反常的反应,又看着现在这个女子的样子,不知为何,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谀
心头狂跳,他难以置信。
抿着唇,嘴唇动了动,却终究不敢问出口。
怎么可能?
不可能!
明明是两个人!
千城也没有理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无声地呼出一口气,这才轻轻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不知是灯下那人包扎伤口太过专注,还是兀自在想着自己的心事,她轻轻推开门,他竟然没有察觉,她在门口站了那么久,他也没有察觉,如今她走了进来,他竟还是没有察觉。
眉心微皱,她有些狐疑地看着他俊美无俦的侧脸,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终于,男人似乎感觉到什么,猛地抬起头。
千城脚步一滞,停在那里,一颗心狂跳。
她以为看到她,他会震惊,会惊讶。谀
出乎意料的,没有,什么都没有,他只是淡淡看向她的方向,没有一丝表情,稍微愣了愣,便又淡漠清冷地收回视线,垂下头,继续捣腾着自己的袍袖。
哈?
千城有点懵。
这算什么?
视而不见?
苏墨沉,你到底什么意思?做好人的是你,不理人的也是你,是吧?
心中一时气结,她径直走上前去,将手中的玉往他面前重重一放,“四爷可是在找这个东西?”
苏墨沉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抬起头,伸手将千城放于他手边的玉抓在手里,微微颤抖。
没有人知道他此刻的心情,就像没有人知道他有多慌乱一般。
强自按捺住狂乱的心跳,他绷直了声线,开口,“你怎么来了?”
那意思,她不该来?
千城冷笑,“四爷的东西以后收好了,这世上不是每一个人都像千叶这样拾金不昧,再掉了,可不会再有这么好的运气,有人给你送过来。”
苏墨沉愣了愣,低低一笑。
这女人撒谎都不会。
心中多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他一时心情大好起来,兴味地开口,“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的玉?”
“我……”千城一时语塞,想了想又道:“如果不是,那就请四爷还给千叶,许是别人掉的。”
苏墨沉垂眸笑笑,未语,手中的玉却是拽得更紧了些。
千城看了看他的手,顺着手往上,水眸的视线落在他裹得像个粽子一般的手臂上,半响,眼梢轻抬,又定定地落在他的脸上。
他低垂着眉眼,看不到他的表情,不知心中意味,可是有一点,却很明显。
他消瘦了许多,愈发显得唇薄鼻挺。
心口一阵抽疼,她抿了抿唇,强自镇定。
“还有,天山血蚁是不是四爷渡给千叶的?”
苏墨沉一震,她知道了?
也是,玉都在她手里,她肯定是知道了。
她说过,死也不会要他的解药,那她过来是……
一时吃不透她心中的意思,他便也不敢贸然回答,只得抿了唇,沉默。
心中,却满是自嘲的笑,苏墨沉,原来,你竟然也有如此揣摩一个人一句话的时候。
见他沉默不语,千城只觉得无力。
这个男人就是这样,永远都是这样,所有的事情都放在心里。
这世上谁又不是谁肚中的蛔虫,她怎么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有些话说出来会死啊?
她想了想,又觉得气苦,顿时咬了牙,“千叶今日来,是想告诉四爷,千叶无心要四爷的解药,是四爷用迷。药将千叶迷晕,然后再将血蚁渡给千叶,千叶并不感激四爷!”
苏墨沉淡淡一笑,抬眸看向她的方向,声音如同他的笑容一样清淡,“我并未想过让你感激!”
后面一句话他没说出来,只希望你不要恨就行了。
但是,看来,是没用的,她依旧是那样恨着他。
而千城哪知道这些,他淡然若水的态度让她只觉得抓狂,就好比两个人吵架,一直一个人在说,在生气,而另一个人没有任何反应,那感觉让人崩溃。
强行忍住想咬人的冲动,她冷笑道:“那最好不过!千叶不想欠四爷什么!既然,话已经说清楚了,那千叶告辞!”
千城说完,就愤然转身,往外走。
“千……叶”身后传来一声暗哑的低唤。
千城心尖一抖,顿住脚步。
苏墨沉,你到底是将我当成染千城,还是染千叶?
闭了闭眸,睁开,她回头
嫣然一笑,“四爷可是还有什么吩咐?”
没有人知道她心中的殷切。
那一刻,她甚至告诉自己,苏墨沉,只要你将心中的话说出来,我便原谅你!
苏墨沉看着她的方向,若有所思,好半天,才道:“没什么,我只是想说,三哥……是个好人。”
晕!
什么叫三哥是个好人?
千城的心一阵失落,她弯起唇角,兀自冷笑,“这个不需要四爷提醒,千叶比任何人都清楚。”
说完,转身,快步而出,不做一丝犹豫,在他看不到的方向,笑容苦涩而落寞。
门口,杨痕已不在了,没有一个人。
千城抬头望了望天,强行忍住眼角的潮意。
天,竟然已经大亮了。
************
苏墨沉失神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是一直期盼着她来吗?
她来了,自己做了什么,又说了什么?
又怔忡了好一会儿,他突然起身,疾步往外面追了过去。
虽然眼睛看不见,可云轩阁的环境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身影晃动,顷刻就出了门。
可是外面却听不到任何脚步声,一丝声响都没有,她已经走远了吗?
心中一阵失落,他顿在原地,颓废至极。
“千城。。。。。。”他喃喃唤着她的名字。
千城靠在廊柱上,红着眼睛看着不远处的男人,紧紧咬着自己的手背,才没有让自己哭出声来。
他果然是看不见了。
就这样面对着面,她就在他的面前,他竟然也没有发现她。
难怪,天那么亮,他还亮着烛火。
难怪,她站在门口那么久,他都没有察觉。
难怪,她进去的时候,他抬头望了一眼,没有任何表情。
难怪。。。。。。
那么骄傲的一个男人……看不见了……
她颤抖地看着他,只觉得一颗心像被无数只手狠狠地揪住,痛得她不能呼吸。
千城!
他叫她千城。
他一直知道,一直就知道她是千城是吗?
这头,苏墨沉立在原地,望着大门的方向,又兀自失神了一会儿,倏尔垂眸一笑,苍凉落寞。
其实,这样也好!
她的月盈霜也解了,她有她的路要走。
而他,还有一肩的责任和义务。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疯狂至此?
如今这样很好!
苍凉转身,他深深叹出一口气,拾步走回云轩阁。
骤然,背上一重,有什么撞到了他的伤口,他闷哼一声,等意识到怎么回事,便浑身一僵,再也无法动弹。
有人……有人自身后抱住了他。
“苏墨沉……”千城紧紧箍着他,哽咽着,泣不成声,“你到底想怎样……你到底想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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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194】我偏要看
“苏墨沉……”千城紧紧箍着他,哽咽着,泣不成声,“你到底想怎样……你到底想怎样?”
苏墨沉僵硬着身子,有刹那的恍惚,疑似自己听错了一般。
她没走?她这是……。悌
下一瞬,一颗心狂跳,几乎就要跳出胸腔,他就保持着被她拥抱的姿势,微微颤抖。谀悌
背上火热滚烫,他知道,那是泪水,透衫而入,打在他的肌肤上。
那一刻,他竟也泪湿了迷蒙的眼睛。
皱眉,他仰起头,默然不响,任由心中各种情绪激荡。
有疼痛,蚀心蚀骨的疼痛,有欣喜,如疯若狂的欣喜。
那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千城将脸埋在他的背上,泪水濡湿了男人的衣衫,见男人依旧一声不响,心中一点一点失望。
终于,她缓缓放开了他,吸吸鼻子,“我走了!”
转身的刹那,腕上一重,身子骤然失去平衡,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被一双有力的手臂重重地裹进怀里。
“别走,别走,千城!”
男人紧紧地箍着她,轻吻着她头顶的发丝,呢喃,虽然绷直了声线,却依旧难掩声音的暗哑颤抖。
一抹清檀入鼻,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温暖,千城觉得一阵眩晕,似乎穿过了千年。谀
她死命挣扎,他紧紧不放。
她挥着拳头打他,他也不避不躲,任由她的拳头雨点一般落在他胸前各处的伤口上,没有人知道,此刻的他,心远比那些伤要痛。
千城犹不解恨,张嘴对着他的肩头重重咬了下去。
他闷哼一声,心口抽痛,手臂反而更紧地将她圈在怀中。
不知咬了多久,似乎拼尽了力气,血腥萦上舌尖、齿根酸痛发麻,她才松了口。
终于,她大哭起来,在他的怀里像个孩子一般嚎啕大哭起来,整个人仿佛崩溃了一般。
她突如其来的强烈情绪,让苏墨沉一下子慌了神。
他最怕看到她的眼泪,因为他根本不会哄人,而且似乎每次都是他越哄,她哭得越零落。
伸手捧起她的脸,看不到她的样子,温热的指腹只能摸索着一点一点拭着她脸上的泪水,却好像怎么也擦不干净。
“别哭,是我不好……”
他反复地说着这句,而似乎除了这句,他也找不到其他的语言。
千城红着眼睛看着他,看着他着急、慌乱、无措的样子……
几时能看到这样的他?就像一个愣头愣脑的毛头小子。
前一瞬还哭得天昏地暗,下一刻,她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男人一怔,欣喜写在脸上,一双蒙着迷雾的黑眸似乎也染上光彩,有些难以置信,“千城……”
“苏墨沉,你就是一混蛋,我发现,你就会欺负我,是不是哪天我真的死了,你才开心……”
唇上一重,苏墨沉已经低头吻住了她,将她后面的话语尽数吞入腹中。
“唔——”千城挣扎。
这厮果然是行动派,让他说个心里话,就像要他命一般,平日里跟文帝和他的那些兄弟的巧舌如簧哪里去了?
而他似乎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一般,吻,火热强势,霸道凌厉,似乎渴望了许久一般,一点一点加深。
她呜咽着,意识到他们还在院子里,光天化日之下……
她又羞又恼,用力一推。
也不知道是不是骤不及防,还是碰到了他哪里,这一次,他竟然后退了两步,放开了她。
“苏墨沉,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男人不响,只是拢着眉,似乎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千城怔了怔,终于发现了他的异样,心中一滞,连忙上前两步,将他扶住,“你还好吧?”
他微微喘息,“你……看我好不好?”
千城一时语塞。
看样子,似乎还真不好,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直冒,而且,胸口绛紫色的衣料被殷红濡湿成一团一团的暗紫,像怒放的蔷薇,触目惊心。
她愕然睁大眸子,又惊又慌。
怎么回事?
他身上有多少伤?
心中一痛,她连忙道,“我扶你进去!”
在远处抄手游廊的尽头,一抹纤瘦的素衣身影静静伫立,望着两人的方向,一动不动,一阵晨风拂过,带起女子的衣袂,簌簌直响。
************
此时的皇宫,正在早朝。
文帝宣布原定于今日举行的对染飞染将军的女儿染千叶的封妃大典取消。
没有说原由,但是大家心知肚明,因为染千叶隐疾发作时成疯成魔的消息,早已不胫而走。
不封妃都在大家意料之中,正常人都不会娶一个疯子,更何况贵为天子的帝王。
三王爷苏墨风在消失两个多月后再次上了朝。
十四王爷苏墨宇也顺利回来上了
朝,还带来了四王爷苏墨沉平安的消息,只是受伤严重,在王府养伤。
文帝一颗心终于落地,而众人却更关心寻药的情况,那四味药?
就在十四准备如实禀报说,苏墨沉寻到了其中两味的时候,却被三王爷苏墨风抢了先。
“启禀父皇,儿臣和四弟惭愧,皆无功而返。”
十四诧异,苏墨风便丢给他一个深意的眼神,于是,他也没有多讲。
其实,他一直不喜欢这个三哥,因为从小到大,他的这个三哥都占尽了他们父皇的宠爱。
不过,这一次,他信他,连他最尊重的四哥都信了他,不是吗?
苏墨风当然有他的顾虑。
如果说千城的隐疾是这个帝王不娶她的原因,那就对外让这个隐疾一直留着,也好彻底断了那个帝王的念想。
************
云轩阁
苏墨沉刚一坐下,千城伸手想解开他的衣袍看看他的伤。
虽然看不到,他还是感觉到了她的举措,心中一惊,伸手蓦地捉了她的腕。
“别!”
千城微微一怔,想将手抽出,“让我看看你的伤!”
他却依旧抓着不放,声音里透着一丝慌乱,“那些伤无碍。”
“不,我偏要看!”
以前,他不说的事,她不问,他不让做的事,她也不碰,第一次,她难得跟他杠上。
男人又握着她的手静默了半响,无奈地低叹一声,终究松了手。
当男人上身的衣袍褪下,已经被染红的绷带一圈一圈退下,那些深浅不一、纵横交错的伤痕跃入眸中的时候,千城再一次咬着手背,泪无声地流了满面。
虽然已被包扎过,但是很多已经裂开了,有些还在往外淌着血。
她强自调息了很久,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药在哪里?我再给你上一些药。”
这次,男人很配合,伸手递给她一个瓷瓶。
深秋的早晨很冷,她却感觉到了他肌肤的滚烫。
小心翼翼地将药粉涂抹在他的伤口上,再用指腹轻轻抹匀抹开,不知是因为痛,还是因为别的,她感觉到男人的身子在她的手下轻颤,她越发轻柔了动作,心却跟着痛做一团。
背上有一条伤痕很深,从后背一直到腰间,腰间还有两个已经淡漠的伤痕,她知道,一个是子弹穿的,一个是她的剑伤的。
这个男人是铁打的吗?
可以自己取子弹,可以中剑后依旧神采飞扬,难道就不知道痛吗?
她轻轻触摸着那些伤痕,脑子里想着当时的惨烈,泪水模糊了视线。
“苏墨沉,等你身上的伤好一点,我们一起去找神医,找神医医你的眼睛好不好?”
男人身子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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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195】还真赶巧了
马车上
千城和苏墨沉对面而坐,车身轻晃。悌
千城纤白的手指不徐不疾地剥着一个橘子,不时抬眼看向对面闭目养神的男人,心中说不出来的感觉。
竟然又在一起了,就像做梦一样。
不知为何,看到他伤成那样,她心中所有的坚持,所有冷凝的高墙,就在那一瞬间坍塌掉。悌
虽然她自己跟自己说,现在只是陪着他去医眼而已,毕竟他也是因为她才弄成这样,可是,迈出了这一步,她还能管得住自己的心吗?
车厢里弥漫着浓浓的橘香,千城挪了挪身子,坐到他的边上,掰开一瓣橘子伸到他的唇边,“吃吗?”
她知道他醒着。
她以为他会说不,结果,他却是缓缓睁开眼睛,张嘴承了。
千城有一些怔愣,接着又掰了一瓣递过去,这次,他却没有接,而是伸手抓了她的腕,用力一带。谀
千城骤不及防,身子一个失去平衡,就直直跌进他的怀中。
“你的伤!”她惊呼。
“无碍!”苏墨沉伸出双臂裹了她,紧紧地将她按在自己的怀中,低头,温热的唇贴在她的耳畔,“只要你不乱动,我的伤就无碍!”
被他这样一说,千城本来还想挣扎着坐起来,立即吓得不敢动了。
苏墨沉低低一笑,有一丝阴谋得逞的味道,千城自知上当,但见他是一个病人,也懒得跟他计较。谀
索性就窝在他的怀里,接着掰橘子一瓣一瓣塞到他嘴里,他一一含笑接过。
金秋的橘子很甜,隐隐又夹杂着一丝丝微酸。
苏墨沉缓缓咀嚼着,慢慢回味着那抹酸甜从舌尖到喉中,再到心间的感觉。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一个人,可以同时拥有那么多种浓烈的情绪,可以一边痛彻心扉、一边欣喜若狂,一边甜到极致,一边酸在其中。
一颗心就在这份浓烈里浮浮沉沉、百折千回。
其实,他并不想让人知道他失明,因为,他知道那都是暂时的,他相信,他的母妃一定会医好他的眼睛。
可是,早上,这个女人提出说要一起去找神医医他的眼睛,他竟然想也没想就答应了,而且一刻也不能等,立即出发。
这个女人以为他如此心急如焚,是想赶快治好眼睛,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迫不及待的是什么?
不过是想和她有个由头呆在一起而已。
他怕,世事本无常,他和她之间更是纠复太多,他怕她反悔,他怕又生变故,他怕横生枝节,他怕苏墨风,他怕他母妃,他怕……他怕所有阻碍他们两人在一起的人或事。
满身的伤怕什么,可以边走边疗,不是吗?
************
顾及到苏墨沉身上的伤,马车一路走得很慢,行至沙溪镇的时候,天已经黄昏。
因后面要改水路了,所以,苏墨沉便让车夫先驾马车打道回府了。
下了马车的苏墨沉就一直紧紧抓着千城的手不放,用他的话说,因为他眼睛看不到路。
可千城怎么觉得他的步子明明比她还稳健,比她跑得还快。
两人就近找了家客栈。
客栈掌柜的看两人手牵着手、十指相扣的模样,眯眼一笑,“二位客官,赶巧了,还有一间厢房!”
一间?
千城听完,掉头就走,却是被苏墨沉拉住。
只见他对着掌柜的眉眼一弯,“还真赶巧了!就那间吧!”
赶什么巧?
千城不悦地撅嘴,“全镇又不是这一家客栈。”
苏墨沉慢条斯文地付着银两,忽而,转过头,凑到她面前,薄薄的唇边绽放出一记动人心魄的浅笑,“无论哪一家客栈,你都得和我一间。”
“凭什么?”千城怒道。
她已不是他的染夫人,她也不是他的谁,凭什么她非得和他一间?
闻言,苏墨沉却也不恼,笑眯眯道:“就凭我眼睛看不到。”
看不到,看不到,千城气结,敢情看不到就可以要挟她做一切。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她咬牙切齿,却是被他大手一拉,“走吧,夫人!”
夫人?
她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苏墨沉,你不要得寸进尺!”
“难道你不是?”
“我不是!”
“那我会让你变成是!”
“你无耻!”
“多谢夸奖!”
“……”
千城彻底崩溃,混搅蛮缠、油腔滑调的功夫倒是一流,怎么关键时候让他说句话,就像要他命一般?
******
晚膳的时候,苏墨沉又利用自己眼睛看不到为由,没少让千城伺候。
千城那个英雄气短、那个苦大仇深,可见其确实有伤在身,又不得不强行按捺住想咬人的冲动,将他一一伺候好。
晚膳结束,苏墨沉提出来出去走走。
千城本不愿意,因为他的眼睛不方便,身上的伤又重,需要静养,可对方一再坚持,她也只得跟着。
虽天已经擦黑,外面却亮如白昼,一问旁人,才知道今日是沙溪镇赶夜集的日子。
街道两边一盏一盏的灯笼都被尽数点起,连绵几里,望不到头,就像银河里的星辰。
两旁商铺林立,街道上人
头攒动,小贩的叫卖声,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千城一手牵着苏墨尘,小心地避开人群的触碰朝前走着。
其实,说她牵着他,也不尽然,因为从旁人看来,倒似他牵着她多一点。
这种感觉很奇怪,也让人生出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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