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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蛇之流光飞舞 作者f浮云y-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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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雪晴微惊。“你……”
“……龙井吧?”他边拈茶叶,边以热水洗杯,一手茶艺,出神入化。
“你破修了?”
“你说闭口禅?”涂九歌微微一笑,将茶杯推倒佘雪晴面前。“当年我在涂山等‘他’,没想到‘他’来时重伤,我一急就破了禅功,给‘他’疗伤。”
佘雪晴垂眸。“是‘他’命你来带我出山?”
“是。”
佘雪晴抿一口茶。
碧雪天青,甘醇馥郁。
“你先前杀的那些是紫竹林门人,诛仙罪重。”佘雪晴抬眼看涂九歌。
“罪?”涂九歌一笑,雪白牙齿,毫无机心。“——此物我有甚多。你要吗?”
佘雪晴恍然。“原来如此,多谢你,我不要了。我自己亦有甚多,哈。”
涂九歌笑一笑,伸手轻轻搭住他腕脉。“你功力精进。”
佘雪晴眸中似有普陀珞珈的云雾升起。“便又如何?天地之间,不堪一击。”
涂九歌随手打了一个手势,为无谓之意。
佘雪晴心中忽有茫然升起,“阿涂,你爱‘他’,愿为‘他’不惜一切,是么?”
涂九歌理所当然地点头。
佘雪晴又问,“那你曾否问过,他对你又是怎样?”
涂九歌摇摇头。“不曾。”
简单明了,毫无一丝一毫犹豫。
佘雪晴只好也笑了笑,“也是,是我庸人自扰了。”
涂九歌拍拍他肩头,比了个“三”的手势。“——三日后,我们一起去汴京。”
汴京,朝堂。
赵煦稳坐,面色苍白。
底下大臣却吵作一团。
“苏大人虽为宰辅,但人所周知苏老太君是国师记名弟子,常年服国师所开的药方,如此怎能为此案主审?”
“苏大人不能,难道章大人你能?你女儿出嫁前做女冠,就在国师身边修行了三年!”
“老朽提名曾布曾大人。曾大人乃是两朝栋梁,为人刚介无私……”
“算了吧!曾大人?曾大人去年大寿之时国师曾为他题诗祈福,世人皆知的!”
吵嚷声声声如在天际。
赵煦缓缓开口。
现今的他,已没有力气再和大臣争夺权利。
“不必争了,此案朕亲审即可……”
“皇上!”苏辙咳嗽两声,虽老态龙钟,却万事洞明。“老臣保举一人,断与国师无私无旧,必可审清此案。”
“谁?”
“新科状元。”
一片哗然,跟着一片附和。
“无错,状元郎初到京师,绝无可能认识国师,徇私包庇。”
“对对,身为大宋头名状元,必有才情眼力可以公断出个是非清白!”
“臣也保举新科状元——”
“臣也保举。”
赵煦皱眉。
他已听说赵似在殿上胡乱点了一个状元之事。
但事已至此,不可不许。
“宣,新科状元许仕林上殿!”
“回皇上,”大理寺卿出列,“昨夜变故之后,文武一甲进士俱都被羁縻在升平阁待罪。臣这就去带新科状元上殿,并释放众人,请皇上恩旨。”
“准。”
宣德楼外。
赵似一身皱巴巴的锦袍,坐在石头阶上,从人苦着脸四散周围。
昨夜宫廷惊变,身为简王的赵似既不在圣瑞宫陪伴母后,又找借口不去上朝,却在升平楼外徜徉了整整一夜,直到早晨远远看到大理寺卿前来提人,才跟了过去,在殿外听了许仕林得授钦差之职,主审刺君一案,这才一颗心思落定,抢先一步来到许仕林前往三司的必经之地堵人。
眼见许仕林被三卿围着,敛眉正目地端正走来,赵似也管不了那么多,打了个哈哈便迎了上去。
“见过简王殿下。”
“不用见不用见,三位大人,借一步说话,不是,把状元郎借给我说上片刻的话就成。”
“殿下,”大理寺卿斜眼看着赵似,“如今并无状元郎,只有圣上钦点的钦差许大人,衔命要在七日内审清此案。事关五逆重罪,还请殿下避嫌为上。”
赵似怪叫起来。“操,本王不过是说两句话而已,至于如此?”
“瓜田李下,殿下若不想涉入此案,还请自重。”许仕林冷冰冰地开口,语意与大理寺卿如出一辙。
赵似凝视许仕林眼眸。“……你,真不记得我?”
“殿下代天子主考,乃是学生的代恩师。”许仕林深深一礼。“正因如此,学生不愿恩师无端招惹嫌疑。七日内此案若不能清,学生将与钦犯同罪,恩师若以学生为念,以社稷为念,还请留步。请!”
三司簇拥,从人浩荡。
许仕林如万花中心,肃穆而去,留下赵似呆呆立在原地。
天牢内阳光刺眼。
佘青睁开眼时被刺了一下,下意识地别过头去。
却听赵煦沉沉道,“你不敢见朕吗?”
“……你已行将就木,见一眼就少一眼了,怎会不敢?”佘青温柔答他,认真将眼光对正他鼻尖。
“你究竟——是谁?”赵煦的面上死气果然如雾,但求生的欲望忽然浓烈起来。
“我叫佘青。”青蛇对他笑了一笑。
“你真是受国师的指使,来取朕的命?”
“皇上是在审我?”
“朕只是,只是。”赵煦失魂落魄地按住自己胸口。“只是想,若你……若你不是为了国师,也或者,不是为了任何人,只是为了取朕的命,而来取朕的命,那,便也……也好。”
这可能是赵煦一生中说过最难以理解的一句话。
但佘青懂得。
他安抚似地答,“你死之后,饮过了孟婆汤,就不再会记得我。”
“不!”赵煦冲口而出。
一时间室内死寂。
“皇上。”很久之后,佘青终于缓缓开口。“你已做了一切你能做的……所以,便放手而去罢。死乃一种天罚,永生则为另一种。三界六道,众生都无自由。能爱时便爱,该死时就死,是本分;好好抓住本分,便是你的福祉……明白么?”
赵煦双手微抖。
他去触碰了一下佘青的发鬓,又匆匆放开。
“朕孝母,怜妻,惜子;勤政,爱民,修身。这些是朕的福祉……但唯有见到你的那一眼,纵然,纵然大祸临头,朕却,——丝毫不悔。”他声音压得极低极低,犹如梦呓。但话语却说得极为顿挫,似乎在梦中已将此话,默默倾吐了百十千遍。
“人,都是被爱欲控制而活的蠢物。”佘青叹息。“是要一生严寒至死,还是要一夕扑火而亡,各凭各心。皇上,”他仰面看他,“珍重。”
珍重之后,便是后会无期。
赵煦一走,守候已久的禁军便入内来。
统领暴亡,副统领为首,粗声喝斥,将人犯提押出去。
屋外艳阳高照,却隐有寒风,刺骨流动。
(2)
一夜风云突变,打探了整夜消息的碧莲与吴媚扶着戚宝山,忽见前方人潮涌动。
“大婶,请问前面是怎么了,那么多人?”
中年妇人面色绯红,语带兴奋,“有个犯人被关在囚笼里面推着走。”
“……是什么犯人?”
“说是什么十恶不赦的要犯……长得可好看可好看了,我今生今世也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吴媚惊疑地看了宝山碧莲一眼。
若说俊美清秀,第一人选,便是许仕林——
“可知那人犯要被押送何处?”
“哦,这我知道,我问了那个官爷,官爷说送到刑部三堂会审哩。对了,听说主审的是今科状元!这几日京里又是妖风,又是刺客,又是开考,又是会审的,可比瓦肆里说书说的还精彩……”
大婶还在聒噪不休,三人早已经走得没了踪影。
既然许仕林在刑部主审,那么囚笼中的人又会是谁?
人潮拥挤,追之不及。吴媚带着碧莲宝山,从斜巷子里穿近路出去。
一出巷子,吴媚陡然收住脚步,以手掩住口唇,不可置信地看住前方。
迎面正是那囚车,极其缓慢地向前而来。
车中佘青一身亵衣,赤足而立,头手被枷在笼外,长发半自飘扬,半被束到了枷内,贴着衣衫。
佘青的视线,正与吴媚的视线正正相撞。
天地静止,不能呼吸。
不知在多漫长或多短暂的时间内,囚车来得越来越近,潮涌般围观的百姓喧哗之声,慢慢变得真实而清晰。
人潮挤来,似海水冲刷小小水池。
佘青的视线,自远,而近,而错身而过。
吴媚的眼中,不知不觉,竟蕴满了泪珠。
“走啊。”不知道过了多久,吴媚的手忽然被戚宝山抓住。“既然他们说仕林在刑部做什么主审官,那我们还等什么,去找他啊。”
“……好,我自己走。”吴媚挣脱他手,勉强擦了擦泪,幸见戚宝山急匆匆地前赶,未曾注意。
她看了李碧莲一眼。
碧莲正咬住下唇。
吴媚将手贴住她手,都是一片冰凉。
两人跟了上去。
碧莲低声在吴媚耳边说道,“不久前善财童子入京,想是他……我们先往刑部,再从长计议便是。”
吴媚紧咬牙关,点头。
碧莲垂下头,走得故意慢了半步。
前方戚宝山鲁莽如山。
前方吴媚悲伤如水。
刹那间,李碧莲心中隐隐一痛。
三人相互磋磨之下,赶到刑部大堂之时,已是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潮。吴媚开路,碧莲护住宝山伤处,三人好不容易才挤了进去,占了个前排的位置。
刑部公审,大堂向来对外而开,民众皆可观看,以取刑讼光明,无不可告天下之意。
戚宝山眼尖,当先看到许仕林一身红袍坐于首席,三法司主竟是奉陪末座。
刑名师爷正低声向许仕林解释公堂规仪。
不多时,人犯从后堂押出,两侧十二名衙役,一片威武之声。
佘青跪在堂下,抬眼直视堂上众人。
碧莲敏锐捕捉到许仕林眼中一刹那的茫然。
侧首去看吴媚。
吴媚的视线锁在佘青背影上,完全沉浸,没有一丝空隙,可以分给他人。
“安静,莫许喧哗!”官差持绳索,将百姓拦在堂外。
惊堂木一拍。
公审开始。
许仕林颔首之下,大理寺卿当先发问。
“堂下所跪何人?”
“佘青。”
“年岁几何,何方人氏?”
“……记不清了。”内外屏息,众人清楚听到了佘青的一声轻笑。
惊堂木狠狠一拍。
“大胆!藐视公堂,该当论罪!”大理寺卿一时激动,才想起上头有钦差主审,看向许仕林。
许仕林缓缓开口。
“这不重要——你是否曾于今年二月十五当夜,谋刺当朝圣上?”
问话不合常规,但直截了当。
——吴媚等人看不见之处,许仕林有些奇怪地看到,堂下犯人的眼中,射出赞赏之意。
“取他性命,算谋刺亦可。”佘青极其配合地作答。
“……你为何要行此事?”许仕林之前已被叮嘱过,所谓“谋刺”一事,不可太过详细追问前因后果,所以直接跳来动机此节。
佘青答,“受人指使。”
“谁人指使?”
“林灵素。”
纵然早知如此,但堂上堂下,还是一片紧张吸气之声。
许仕林再不迟疑,紧逼着问下去。
“你是何年何月,在何地因为何事结识那名叫作林灵素之人?他形貌如何,大概什么年岁,何方人氏,以何谋生?他是何年何月在何地指使你行谋刺之事?如何指使?曾否对你说过他为何要谋逆弑君?你为何答应?此事之内有否第三者知情?你与他如何联络,事成之后又如何对他报备?”
“问得好。”佘青的声音中有一丝慵懒。
大理寺卿抢着大拍惊堂木,“啰嗦什么,还不快快答来!”
“国师林灵素,形貌就是那副样子了,人所尽知的。至于其余的……”佘青迟疑片刻,“我们认识太久,记不清了。”
佘青面上,露出一抹无辜又无谓的笑容。
今次三司都学乖了,齐齐看向许仕林。
“佘青,”许仕林字斟句酌,“你既愿供出指使人之姓名,却又搪塞其中细节,是因其中涉及到什么不可说的秘密,还是你与林灵素该人有所恩怨而刻意嫁祸?”
“许大人。”佘青似与子侄说话语气,轻松自如。“你漏算了一种情形,便是有人指使我做如此口供,至于此人是有何苦衷或是与国师有何仇怨,那便又不知了。”
许仕林眼睛一亮。“何人?”
“咦?”佘青立即反问,“我只说有此一种情形的可能性在,何时说过真有人指使我诬告了?”
“许大人。”大理寺卿按捺不住。“人犯满口胡言,言辞张狂,看来不动大刑,断难问出实情!”
许仕林微微迟疑片刻。
看向刑部尚书与御史中丞那边,亦点头附和。
“好。”许仕林仔细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签筒,挑了一支,拈在手中。“佘青,你还有何话说?”
佘青神态自若。“大人——可要挑一支好签。”
许仕林凝视他眼眸。“你既如此,那便如你所愿,让你予取予求。”手腕一抖,竹签飞下地来,嗒地一声脆响。
衙役早守候多时,高声喊道,“传夹棍——”
三木早已齐列,不过搬出几步而已。
吴媚惊呼一声,双手掩面。
戚宝山看她,“你怕看这个?”
“我……”吴媚声音颤抖,无法解释。
“既如此,我们回去罢。”碧莲忽然提议。
“可是仕林还在上面审案哎……”戚宝山有些哭笑不得。“这有什么,那可是十恶不赦的钦犯,怎么就看不得了呢?”
“我说宝山,你还真不懂得怜香惜玉。这种刑伐笞楚的东西姑娘家本就不宜观看的。媚娘,我们走——”碧莲大力抓住吴媚手腕,将她从人潮中拖了出去。
戚宝山只得跟出去,走出人群外还有些不舍地回头望望。
只听公堂上有人在大喊一声,“收——”
然后便是人群喧哗,却未听到他预料中的惨叫之声。
“别哭,你知道他是什么人,没事的,不会有事……”碧莲一路紧紧握着吴媚的手掌。
戚宝山在后面诧异。“媚娘,你真不舒服?……没事吧?……你们走那么快做什么?……”
他实在是满头雾水,一片茫然。
回到客栈之内,吴媚与碧莲亦将门一关,无暇理他。
戚宝山思来想去,忽然一拍脑门。
“是了,必定是女孩子家每月都有的那什么……原来如此。原来不管是媚娘这样的女侠客也好,还是闺阁中的千金小姐也罢,这上面却都是一样的……”
戚宝山一旦想通,神清气爽。“那,碧莲,媚娘,我先上端王那里,打探打探消息,看看咱家仕林是如何当上这钦差大臣的,哈!”
入夜。
春寒如纱,似有实无。
刑部大牢的陈设比天牢污秽陈旧许多,阴暗潮湿之气也更重。
两侧囚室之中,人犯各自躺卧,有些不知是病是伤的,发出听来很诡异的哼哼声,若是声音大了,就有狱卒过来喝斥,“叫什么叫?吵老子睡觉!”
最内一面铁门,重牢大锁,与周遭犯人隔开。
四名佩刀官差,不合眼地守在门外。
但一缕微光拂过,李碧莲仍是毫不费力地出现在铁门之内。
佘青戴着重枷与脚镣,坐在一堆稻草之间,正闭眼假寐。
“怎么,知道我来了,也不肯站起来?”
碧莲小心提裙,在满地草絮之间移动。
“大小姐,我若能起身,必定手奉香茗,捶肩敲背,如何?”佘青缓缓睁开眼,目中有隐约血丝。
“得了罢。我瞧瞧——骨头裂了?”她伸手摸来摸去。
佘青吸气,“别动,很痛啊。”
“你知道痛啊?”碧莲口气不善,“自作孽,不可活。”
“也是。”佘青笑了笑。“——那,其实一点也不痛,我现今无比惬意,无比快活,可否?”
“……吴媚她……”碧莲懒得理他,只是转了话题,一时之间竟又不能继续,迟疑许久之后方继续下去。“她,应该会如你所愿。”
佘青捉住她手,轻轻一吻。“有你在旁照看,我不担心。”
“关我什么事?”碧莲抽回手,狠狠在他伤处拧了一把。
佘青促不及防,差点轻呼出声。
“……琴姊姊,你好狠心。”他一本正经地地流露出楚楚可怜的哀怨神色。
“别给我来这一套。”碧莲咬牙,“……我是说,为何不直接同她说明前因后果,教她如何行事?偏偏要费这个周折。”
“她还没那个火候功力。”佘青轻叹一声,垂下眼眸。
刑部门口,许仕林困倦地走了出来,忽然有一丝茫然。
昨日点中魁首,今日来不及访同年,拜座主,放鞭炮,传喜讯,就已经成了审此大宋第一要案的公差。
且七日为限,莫名其妙将自己的命运绑在了他人身上。
如今第一日算过去,但走出刑部的许仕林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回去何处——是杭州会馆,还是晋阳客栈,甚至,端王府?
没有官邸,没有官职,没有品级的所谓钦差,许仕林苦笑。
夜风中茫然忽逝。
一双明亮温暖的眸子,如夜色中的宝石,指引给许仕林毫无犹豫的方向。
“媚娘!”他欢喜地前去,握住吴媚的双手。“这两日发生了很多事……”
“我知道,我都知道。”吴媚柔柔笑了起来。“你一定已经很累很累了……我们回去罢。”
“好。”
许仕林被吴媚牵着,向客栈的方向走去。
似乎还有很远的路程要走,但疲惫乃至于饥肠辘辘的感觉,都似消去无踪。
“仕林。”
夜色中吴媚回头。
“什么?”
温软的唇堵上来。
许仕林眼前一片虚无,心跳得似要从胸膛跃出。
他慢慢伸手,环抱住触手可及的娇躯,将她拉得离开自己更近,更近。
——亲密无间,唇齿相依。
第三十三章 你死?我活(1)
晋阳客栈。
吴媚衣衫从肩头滑落,挺拔的身躯,泛着晶莹光泽的皮肤,全部袒露在许仕林面前。
许仕林正伸手,试探地触摸那些神奇的禁地。
血气方刚,痴男怨女,月夜正当时。
“仕林,我年纪大过你。”吴媚的眸子里雾蒙蒙的,都是水气。“……我虽在江湖行走,却从未,从未和人……”
“我知道。”许仕林将她腰间缎带解开。“媚娘,等此间事情一了,我就……娶你为妻。”
吴媚一颤。“娶我?”
许仕林认真地在她耳旁细细舔舐,“今夜之后,你我已成夫妻。并头鸳鸯,但愿白首与共。媚娘你放心,”他深情地看着那双眼睛,“我定会照顾你一生一世。”
“仕林。”吴媚忽然哭了起来。
“……莫哭,莫哭。”许仕林哄着她,然后将她横抱起来,回身入帐。
残月如钩。
吴媚正起身披衣。
许仕林支着身子,侧首看榻上星星点点的落红。
“媚娘……你要去哪里?不同我一起睡么?”
吴媚撩起帐子,拢好自己长发,忽然在床前跪了下来。
许仕林一惊。“媚娘,你……”
“仕林。”吴媚神色凄楚,字字带泪。“如今,我已是你的人……生既已同衾,死亦求同坟……仕林,若我求你,求你一件事情,你可会,答应我?”
许仕林看住她面孔。
长长睫毛上浸了细小泪滴,衬得那双眸子比平日里更美,更艳。
“你说。”
吴媚声音颤抖。“你主审的犯人……是我的恩师。”
许仕林的心似慢慢向着一道深渊沉下去。
吴媚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求你,求你设法,放了他……”
许仕林忽然背过身去,大力抓住衾枕。
绣着碧绿荷花的缎面被子,冰冷到拿不住。
“仕林!我,我也是别无办法了……他救了我,收养我,养育我成|人……我,我绝不可以让他有事的,仕林,仕林!”吴媚伸手去,紧紧抓住许仕林的手臂,不知不觉间,指甲在他臂上掐出一道道的血痕。
“媚娘。”许仕林反手,覆住她的手掌。“……你刚才说,生既已同衾,死亦求同坟……”
吴媚呆呆地点头。
“夫妇之间,便是要死生与共的,是么?”
吴媚激灵灵一抖,“是,所以仕林,我的恩人,便也是你的恩人,你定要救他,仕林我求求你,我也曾救过你,你就当,就当还情给我,不不,从此之后,是我欠你恩情,我会好好对你,侍奉你一生一世……”
“别再说了。”许仕林掩住她樱唇。
明眸茫然。
仕林忽然倾身,去吻她眼眸。
“媚娘,我第一次见你,你一对眼睛看住我,我就很喜欢,很喜欢了。”他低低倾诉。“总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你的眼睛,很熟悉,叫我无比的安心……媚娘,媚娘。”
他紧紧抱住吴媚,“你放心。”
短短三个字似魔咒一般。
吴媚瞬息间快乐了起来。
而许仕林则似乎在深渊中落到了底。
“仕林,你会帮我?”吴媚娇声问。
“会。”许仕林淡淡地笑一笑。
黎明。
百官上朝。
“我没有官服,亦没有朝服,他们今日赶制给我。昨日已和礼部尚书说过,今日我还不必上朝。”
许仕林穿着便服,媚娘则着男装,一身官差服色。
“所以,他们上朝时便是我们最好的机会?”吴媚呵出一口寒气。
“没错。况且天色放明,亦是衙差们最为松懈的时刻。”许仕林从袖中取出官差之印鉴。“你一字一句都要按我吩咐去走,不可有一点偏差,明白么?”
刑部大牢。
吴媚佩剑而入,一身狂傲之态。
四名官差一愣,“阁下是……”
吴媚反手亮出一块金牌,瞬息又收了回去。“御前侍卫,我姓吴。”
官差相互看了一眼。“麻烦吴大哥将腰牌给我们细验。”
吴媚哈哈一笑,“受皇命,不得暴露身份。不过圣上已命钦差大人将印鉴交我。”她递出许仕林的印鉴,递了过去。
印鉴簇新,四名官差反复查验,最后点头。
“皇上有些事情想问他。”吴媚垂眸,指指铁门之内。“麻烦四位老兄帮忙,把人替我带到后门,有车在等着。”
“可是,”官差仍有些疑惑,“若是一会儿要提人过堂怎办?”
吴媚一笑,“三法司大人与钦差大人都知此事,晚些他们会亲自带人去将人解回的。——劳烦了!”
众目睽睽之下,整队驻守刑部的禁军便看着负责看押重犯的四名头目亲自将人犯提了出来,送到后门的小小马车之上。
“对了,吴大哥方便示下全名么?万一问起,兄弟也好交待。”
“说了不能暴露身份了。”吴媚故意迟疑了下,“若是真有人问起,可说,我是圣瑞宫来的。”
官差们恍然大悟。“吴大哥好走,改日吃酒。”
“一定一定。”
载着佘青的马车向着天街方向而去。
快到天街时,忽然一个转弯,奔向了城外。
天上法网一颤,无声无息间,竟然露出一丝破洞。
底下紫焰随之一收。
一出城门,一双手便将吴媚拖入车中而去。
吴媚眼前一花,唇上就被牢牢占住。
“……主……主人……”她喘息难言,却是一脸欢喜带泪。
“阿媚。”佘青低唤她名字,揽她在怀中。
“主人,我是借了许仕林的印鉴来援救你的。韩娘说你与善财童子斗法,可能受了重伤,阿媚好担心主人……那日在公堂上……”吴媚缩在佘青怀中絮絮叨叨,一不小心,又红了眼眶。
“我没事。”佘青挑起吴媚的下颚。
吴媚这才看清楚佘青,却不禁错愕。
目光之中神清气足,哪有一丝重伤神态?
“可是,可是那日我见到主人在囚车上……分明妖气极弱……”
“那是给你看的,小傻瓜。”
吴媚彻底呆在车内。
好半日,才敢嗫嚅着问,“究竟……究竟这是怎么一回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阿媚,你今次做得很好。”佘青微微一笑,“你持许仕林印放我走,那该下狱就死的,便是许仕林了。”
吴媚如遭雷击。
“可,可是……仕林,仕林他……”她越急,竟结巴得,越说不出话来。
“看起来,我的小兔儿似是对许仕林动了真情了?”佘青意味深长地看她。
“阿媚心中,唯有主人!”吴媚带着哭音,“但,许仕林他……”
佘青凑近她脸庞,眼眸对住眼眸。
“阿媚,你见过佘雪晴么?”
吴媚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你的眼睛很像他。”
“眼睛?”
“许仕林与佘雪晴已结下月老殿中之生死绳,十年之前他们在西湖边倾心相爱,但如今的许仕林,却被紫竹林主人洗去了记忆。”佘青抚摩吴媚秀发。“你的眼睛,和雪晴的眼睛很像。……当年我和白素贞在酒楼见你,白素贞忽对我说,竟有只兔子,长得这般似她的雪晴;然后我才去买下你,养育你,授业于你……明白么?”
“……主人。”吴媚的声音很轻很轻,眼神空洞,不知滞在何方。
“所以,许仕林若爱上你,所为的,不过是你那双他铭刻于心的眼睛而已……你又何必为他担心?”佘青的声音中,搀着一丝不知用心的蛊惑。
吴媚傻傻地点一点头,忽然用手去摸眼下。
那双与佘雪晴相似的眼睛里,竟流下了许多的眼泪。
她看着自己湿漉漉的手,片刻后,却又空洞地笑了起来。
(2)
“什么,人犯脱逃?仕林被羁押?”戚宝山实在无法接受这,一夜生,一夜死,一夜风,一夜雨,忽高忽下之心情。——他不过就是从端王府回客栈晚了些,所以一觉睡到了大中午而已,便又再一次乾坤翻色?
“我去了刑部,不见升堂,偷偷拿银子给个衙役才问来的。”碧莲愁眉紧皱。
“人犯脱逃的话干仕林何事?不该去拿看守的禁军问罪么?”戚宝山忽然开始后悔,当初为何不听仕林之言,干脆一齐打道回府,游山玩水,何等惬意!
“据说,是有人拿了仕林的官印,带走了钦犯,不知所踪。”
“这,这怎生可能!不行,我去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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