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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德鲁斯的遗言(第二部)-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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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顺鋈ゾ凸厣厦拧ei站起身,走到窗前掀开帘子看了看楼下的街道。
  “你刚才走在大街上的时候就被人跟踪了。”他说,“从头到尾你都没注意到,对吗。”我惘然地摇头。他又看了看街道,哼了一声,放下帘子,说:“你那时在走神,先生!什么都感觉不到。”
  “孙这家伙,”他靠在窗边,随时看着外面街道上的动静,交叉了双臂。“我发现居然从一开始就看错了他。我不知道他在少年时接受了什么样的教育,可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这一切,作为父亲的孙老板,什么都不知道。”
  他又掀开帘子看了两眼,又说:“Syou,有一点我必须告诉你。孙的阴谋之大,远远超过我们的想象。听着,若以现在的情势看来,以前的很多事情都会得到全新的解释。”
  “解释?怎么解释?”我好奇地想得到答案,而Kei却把视线移到了窗外,又是整整三分钟的时间,我们一句话都没有说。空间寂静着,胶着着,仿佛就是为了等待最后一刻的答案。他看了一会,才打算开口。
  “其实……从一开始,我们就全都被算计了……你,我,唐学优,还有John。”
  似乎第一次感到了什么叫“窒息感”,我完全无法理解Kei所说的话。孙的确是有两把刷子,因为他在这次的清扫活动里成功地扮演了一次强权主义者与阴谋家,他只是比较擅长隐藏自己而已,我的失败完全是因为自己低估了这位“朋友”。我找过很多理由给自己台阶,唯一没想到的是连Kei都会承认孙是一个不简单的家伙——以前也是他说:孙是个绝对无能的家伙。我从来都没法设想Kei将自己所坚持的论点推翻的一天,即使这世界每时每刻都在发生一些新奇的事情。
  “你觉得自己以前对他的理解产生了错误,才造成了我在他面前的惨败吗?”我问。他皱起了眉毛,揪的有些难看。“告诉我,你究竟发现了什么?”究竟是什么样的推断,迫使骄傲的你不得不推翻自己坚持了这么久的观点——把一个受人唾弃的无能者,摆到比自己更高明的谋权家的位置上。
  可,时间并没有给予我们这样的机会,Kei看着外面街道的眼神忽然变了色。他挑起了眉毛,回头看了看桌上的酒瓶,然后冲上去把瓶子用力摔到地上。酒瓶的玻璃碎片飞了出来,暴露着尖牙利嘴的刃面,寒光四射。Kei的脸色在这片寒光中变得难看至极,青白骇人。酒汁横溢的地面,一点近于酒色的固体躺在中心,小小的,黑黑的。他的脸忽然变得杀气腾腾,一脚将这个看似可怜的小东西踩成了碎片。
  “窃听器?”我意外地看着酒瓶的尸体,视线在酒瓶与Kei的脸之间游动。随后,我听到了木质楼梯上的咯吱声,Kei青白地脸在此刻显出一股不正常的血色,他扯出一抹狰狞的冷笑,看着蜿蜒的酒汁延伸到门口。
  “先生,”脚步声到了门口就停下了,“刚才听见你的房间里有东西摔碎的声音,请问出了什么事情吗?”
  “没事,”我看着Kei的脸色,“这里很好,请再拿一瓶酒上来,我会给你双倍的小费。”
  “好的,先生。”门外的人似乎就这样准备走开了。Kei在我话音落下的片刻里跳上床,柔软无声地将台灯的电线扯断,从墙粉中拖出长长的一截,那种东西本能地让我联想起绞刑架上的细绳。 
  不出他所料,门外的根本不是什么服务生,而是一把SAR步枪!
  门锁被击中,碎裂掉在地上。木质地板发出了仿佛被贯穿的呻吟。
  “让开!Syou!“Kei一把把我推开,右手将刚才扯断的电线扔向企图冲进房间扫射的杀手。眼角的余光使我看到那个杀手的脚正踏在方才被Kei打翻的酒水上。电流借着液体为媒介,疯子般的冲向对方的双脚,与此同时,机枪的扫荡也从那小小的枪口中迸射开始,火舌喷吐着子弹,在房间所有的墙壁上都留下了深深浅浅到弹痕,墙粉在眼前迷成了一阵挥不去的烟雾,伴着刺鼻的硝烟味。电流终于起了作用,一阵吱吱的烧烤声中,子弹的飞舞丧失了原来准确的目标。杀手浑身颤抖,散发出烧焦的蛋白质的恶臭。Kei抡起椅子,把碍事的触电者砸倒在一边,将电线拨开,跳过倒地的可怜家伙,然后招手要我赶快跟上。
  “绝对不止这样一个!快走!通知唐在郡克区边界的Folen大酒店的门口等我们!”
  我跟着他冲下了楼,发现这家小酒吧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座空城。或许是都被谴走了,或许是都被杀了,Mores的那支后勤队向来以勤劳著称。 
  “你猜会是谁指使?”Kei边下楼边问,我没有回答,这不需要回答。
  我们直奔出酒吧,跑上大街,就看到对面旅馆里也有人冲了出来,直冲我们而来。Kei咒骂一声,侧身向边上的拐角奔去。那里有条陋巷,希望能隐遁。对面的人拔出了枪,拨开人群,跳过停车,向我们冲过来,并举枪射击。枪法不错,我们身周的墙面纷纷遭到枪击,碎石飞溅,砸在皮肤上便细小的疼痛起来。我无法在意郡克区的人会用惊恐的眼光看我们,还是会麻木地走开。我只在意那追出来的5个人,个个都他妈的该死!
  拐进陋巷,我拿出手机拨通唐的号码。谢天谢地他并没有离开郡克区多远。SAR步枪?以色列的军火怎么回出现在郡克区的人手里?他惊异地询问。我焦急地低吼:你他妈的管这个做什么?管他是哪里的军火现在全世界都通用,我们就要被毙了!
  身后已经出现了脚步,在暗巷中回荡起了混乱的脚步声,人影摇晃。我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心跳并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在黑暗中智慧的运用比枪火更重要。我抽出钥匙圈上的组合小刀,选择了最锐利地武器——不是那把小小的水果刀,而是软木塞开瓶器。Kei站在我身边,眼睛望着暗巷深处。当第一个倒霉鬼走到我隐藏的暗角边上时,我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将开瓶器用力插进他的颈部动脉。对方一声闷哼,温热的液体涌进我紧握的五指间,随后微弱的挣扎也消失了,无力的身体软软地倒在了地上。我慢慢地松开了手。
  同伴中有人听到了异样的声音,转头向这里看开,暗光里他眯着眼睛,无法认清这里的状况。不幸的是那时,第一个死者的枪已经到了我手中。Kei同时从我身边窜出,就近逮住了一个家伙,一把拗断了他的手腕,夺了他的枪——顿时巷子里枪声暴起!回荡着死亡之音的巷子很快又恢复了原先的平静。一瞬间的事情,完全就只是在赌命。Mallarpa的巷子里,出现过很多这样的一瞬间。
  Kei在喘息的片刻中似乎听到了什么,猛地转身想射击。我的视线甚至无法跟上他的速度,只听到一声清脆刺耳的枪击声,Kei手里的枪掉在了的地上,一丝蜿蜒的鲜红流下了手指。我感到心脏猛烈地一阵抽搐。
  他终于从监视这一切的暗角里走了出来。我看到了他的脸,不算陌生,在孙的身边经常能看到这家伙的影子。Aulen,孙手下最威风的杀人者,职业杀手。他那把心爱的手枪,拉开了保险栓,子弹上了膛。他只管嘴角挂着称不上笑容的奇怪表情,站在我们身后。
  我略微知道一点这家伙的底细,他是法国移民,称不上是杀手界的新秀。他只懂得完成本分地工作,不爱用子弹当自己的徽章,也不喜欢用鲜血显示自己的浮夸,所有的行动不带任何艺术色彩的家伙,在孙当家的时候终于有了出头之日。他的枪法一流,观念固执,听说祖上曾经是雅各宾党人,不幸死于断头台上,明显,这将注定他的家族对“革命”一说辞没有半点兴趣,也深知“棒打出头鸟”的游戏规则。呵,每当我日后想起这个神奇的家伙,就会觉得他的固执简直就像一种历史的诅咒,愚昧的臣子向帝王大呼:我的王啊!请宽恕我的罪过,但千万别宽恕我的生命!
  Aulen静静地看着我们。我在心中算计着:他会选择向我开枪——如果是那样的话,Kei会在子弹自动上膛的时间段里冲上去一把扭断他的脖子!这个答案在脑子里反复上演了很多遍后,终于得到了一个幸运的结论——他一定会这样做的。因为他观念固执,就头标准的驴子。
  我看了看自己满手谋杀的鲜血,对他笑了笑:“你的人?本事都满不错的。”
  “可惜要对付你们的话,还是差了点,我预计到了这点。”他笑得很奇怪。眼角一抽,我直直地看着这个面色向来苍白地家伙。他的意图似乎并不在杀我,但是他的枪却瞄准了我的脑袋。我想我们大概暂时走不了了。我不理解这人的动机,拿着枪面对主人要他干掉的目标,却还在这里对目标说着一些奇怪的话。Aulen似乎已经看出了我的疑惑,说:“你难道不奇怪为什么我们会有SAR步枪吗?”
  我想了想:“孙,应该没有这个进货渠道,他的军火大多都是从南亚那里进来的,和中东地区没有多少联系。这的确是很奇怪。”
  Aulen冷冷地笑了:“因为有人可以从那里进货。”我一怔,谁?Mallarpa内,谁会有与以色列的军火商作生意的资本?“龙头汇?”我慢慢地,一字一顿地说出这个在城市中令人战栗的名字时,对方牵扯嘴角皮肤的表情使之得到了肯定的证实。刹那间,我只感到浑身一阵冰凉。难道孙已经与龙头汇勾结了吗?可转念一想,不可能,‘十字军义团’也是龙头汇想要除掉的叛乱组织,罗志佑不会蠢到去和这样的人合作。但是,另一个声音又在脑子里响起,不是不可能——如果龙头汇想利用Mores和十字军义团达到整垮义心堂的目的的话,在表面上保持与义心堂地良好合作态度,背地里利用暴动军搞阴谋,正是上上策。
  “现在,你明白了?我不喜欢让人死的不明不白。”Aulen淡淡地说完,终于举起了枪。
  “等等!”我向前冲了一步,见Aulen警惕地抬枪才停下,举手:“我不明白,难道说是孙投靠了龙头汇吗!我不相信!”
  “这个世上的聪明人并不止你一个人,先生。”他的声音中已经显出了不耐烦。果然,我最近总是遇到最糟糕的答案。我又向前走了两步,显得非常惊惧并且激动。
  “他愿意给你的罗老爷子多少好处;才得到现在的资助?”我的脸上表现着最不甘心地表情,掌心隐隐冒汗。身后,刚才被我的前进所掩住身影的Kei正在慢慢移动脚步,非常慢非常慢。我正在吸引对方的注意,才能让Kei得到行动的机会。“我可以用别的东西买回来!Aulen,从你被派到Mores里来干卧底的时候,上层就注意到你了。”我让自己说得神乎其神,“老板身前也和我说过你,你很有能力,但不会属于一个小小的Mores;你是个有本事有野心的家伙,不适合在这里作卧底。他在那时就知道你不是一般的角色。有多少人知道你的背景?除了孙,还有谁?如果让孙身边其他的老头子们知道你是龙头汇的人的话,后果将是不堪设想,别指望孙能帮助你,他连我都可以出卖,别说一个你了。不是吗?希望我没有说错,Aulen•;Booly先生。”
  他抿紧了嘴唇,显然,在Mores里没人知道他的全名,却被我说了出来。他开始动摇,猜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在威胁我么?”他冷冷地问,“看来我不应该让你说这样多的话。”说完,他举起来枪。
  “等等!你给我听着!如果我的尸体被发现在这里,那明天,我的手下马上就会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第二天你的卧底资料就会呈现给那些老头子看。听着,孙虽然把我整垮了,可还没有完全控制那些家伙呢!到时候,你什么都得不到的!”
  就他在扣下扳机的那一瞬间里,我的话终于这Aulen身上起到了作用。他只是犹豫了那么一丁点,就让我们钻了空子,在这样分秒必争的游戏里,这样的一丁点实在太关键。他只是这样一犹豫,就输了全盘。Kei忽然俯身捡起脚边的枪,我侧身腾出射击空间,Aulen的枪和Kei的枪一齐响了。狭窄的巷子里,枪声刺耳极了。Aulen的胳膊被打中,我趁机冲上前,高举他想再次射击的手臂——第二声枪火对着天空鸣放,仿佛撕裂了黑夜。
  我将Aulen推倒墙角,用力砸他的手腕。他咬牙与我厮打,受伤的手臂在碰撞出汩汩的鲜血,刺激着我的神经,产生出人类最原始的冲动,按住他的伤口猛地向墙面撞去。Aulen一声惨叫,枪脱手掉在地上。我忙将之踢开,然后对着他的肚子又是一脚。Kei捡起了Aulen被踢开的枪,把它对准了主人。夜风里Kei喘息着,伴着风吹起的发梢,我看到他肩膀上殷红的血迹,一点点渗出了那件粗布衬衫。我有点慌神,幸好Kei冷静的声音稳住了我。他没事,暂时。
  “是你让罗志佑收购了公司40%的出售股份的么?”他把准星对着Aulen,冷冷的审讯俘虏。对方看着我们,伤口让他龇牙咧嘴,却没有让他慌了阵脚:“这样的事情,不是我的职责。”
  难道另有其人?我并不指望Aulen会招供出其他的伙伴,只是为罗志佑对Phealise的执著感到奇怪。我能肯定,这个老头子已经掌握了关于公司与Mores的第一手资料,至于是怎么掌握的,现在对我来说都不再重要,我只关心自己的未来,无暇去关心那些琐事。Mores就要完蛋了,无论我是否愿意去挽回,都是一样的结局。我忽然想到了那次定婚宴上叶生——罗志佑手下第二把手的老狐狸,那满脸奇怪的皱纹——所有前前后后联系起来,感到陷进了一团迷雾。
  Kei却先我下了手,揪起Aulen的头发,用枪顶住他的下巴,用冰冷的眼睛盯着对方心灵最容易破溃的角落。这是他最可怕的招数,胜于任何严刑逼供。那些血腥的酷刑,是Kei最不能理解的破烂玩意儿——他不需要,他那双冰色的眼睛,已带着洞悉人心,击溃灵魂的锐利。
  “打马虎眼对我们没用,Syou的手腕你比谁都清楚,孙定贤身边那些长长短短的眼线难道没告诉过你,我们是怎么处理不合作的俘虏的吗?”
  Aulen的眼角微微地牵动起来,瞳孔在暗光里收缩着,眼前敌人玩味的笑容是如此恶意,邪魔一般的男人,他又怎么可能从没听说过Kei的“事迹”。可他坚决不肯张开的嘴最终还是消磨去了Kei的耐心,他狠狠揍了Aulen一拳,然后趁他张嘴吐出血块时,把枪塞进了他的嘴里,一个用力顶到墙上。砰的一声,我明显从Aulen的表情上感受到了剧烈的痛楚,鲜血从被磨碎的口腔里涌了出来,头发在头皮与墙面之间摩挲,发出咝咝的声音。
  他拼命喘气,趁嘴巴被撑得无法关闭之际,同时努力地挪动身体,徒劳地挪动着。Kei的脸在暗光中显得狰狞,与其说是冷酷,不如说是杀气腾腾,嘴角残酷的笑似乎在说明对方的恐惧与疼痛彻底引起了他的残虐。我忽地回忆起Kei对我说过,NRS的负作用之一就是会使人变得残暴嗜血。Kei用力把枪在他嘴里一蹭,可怜的家伙就立刻呻吟起来,痛苦地闭上眼,从喉咙深处发出含糊的呼噜声。
  “说,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Kei冷冷地命令自己的俘虏,用最残酷的,最有效的,也是自己最不能理解的——疼痛感,逼迫对方坦白。他鲜少用这样的伎俩,我感到——他是被什么逼急了,不然不会违背自己的行为准则,让一个满身血污的家伙离自己这样近。
  Aulen似乎被枪堵得无法呼吸,额头上满是细密的冷汗,他看着Kei,流露出乞求的表情。Kei慢慢抽出枪,那家伙剧烈的咳嗽,干呕着,喘了好一会才开口。
  “你,想……知道什么?”
  Kei眯起了眼睛,扯着嘴角:“John的真面目。”
  “他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们不清楚吗?”Aulen说,“他被你的奸计赶出了Mores,消失在这个城市里了。”
  “嘿,不会撒谎的家伙——把John赶出了Mores,这句话是谁对你说的?”Kei皱起了眉毛,随后有些得意地挑起了右眉。Aulen意识到自己在慌乱中说漏了嘴,我并不认为他是一个会临时慌了阵脚的家伙,可是当一个人面对充满敌意的吸血鬼时,要保持冷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Kei冰冷的非人类所有的眼神,无论谁看见了他这一面都会感到害怕,即使是我——掌心中早就满满是汗,滑腻得令五指无法捏紧。“我说!你别动手。”Aulen看见对方忽然变了脸色,就举手大叫。Kei用枪顶着他的额头:“别妄想拖延时间,时间到,我就开枪。你先想着怎么用情报赎回自己的性命比较好。我给你五分钟,从现在开始……”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这往往意味着最紧张的时刻来临——他丝毫不给对方思考的机会,而且说得到,做得到! Aulen惊恐地看着Kei,嘴唇抖了抖,终于迫不及待地把答案都倒了出来。不及他开口,Kei最先说出答案,他只需要一个证实而已。
  “John,早就不存在了,是吗?”
  Aulen怔怔地看着Kei,直到Kei提醒他还剩四分三十秒才回神:“你既然知道了,为什么还要问我……”
  “因为我找不到John的尸体,大概他已经被人毁尸灭迹了。”Kei说,“他大概在孙被伊川绑架的那个晚上就已经死了,所以我们才怎么都找不到他的踪迹。以前以为他是为了报复而躲起来了,可时间长了,产生了第一个疑点——为什么我们从来都没看到他露面?第二个疑点——为什么当初被John带走的‘十二圣徒’中的七个人,我只看见了Dek一人?其余六个人呢?为什么就这样忽然销声匿迹了?”
  经他提醒,我终于想到了最近一系列混乱事件中的一些小小疏漏——用Kei的话说,这就是那团乱麻中的线头,引着整个事件的发展。
  “孙以往一直都装得很平庸——现在我终于可以用‘装’这个词来形容他,在失去John这个最强有力的靠山之后,依靠着元老院的势力维持着Mores首领的地位——原来我们也是这样想的——表面的‘孙定贤’是一个不成熟的小孩子,而背后的他,却是一个令人完全意料之外的家伙。Aulen,我说的没错吧?你已经很清楚他的真面目,他还有一个身份,是什么?现在我需要你回答这个问题。”
  Kei早就知道答案了,我对自己说,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久不见的狡黠的光芒,已经猜中了游戏中心的谜题,但是他还是要这个家伙说出答案。Aulen喃喃地说出了口:“他杀了John,就在那次绑架事件中,当Syou为了寻找你和唐学优冲回火海时,他落单了——是我开的枪,然后把他的尸体扔进了炼钢厂的铁水里。”
  Kei的嘴角微微上扬:“然后呢?”
  “其实,他从一开始就想把碍事的John赶出自己的势力范围,可是如果没有合适的借口,John作为元老,他无法动手——Mores里太多人死心塌地地跟随着John,那时的孙,的确没有半点地位,让人无法注意。相反,那时正是Syou——准确的说是你,Kei和John针锋相对之际,谁都不会把眼光放在那个孩子身上。这对他是机会,他把赌本押了在Syou身上,并且赢了一大笔——John在Syou的排挤下被挤出了Mores最高领导层,可问题在于他依旧拥有很多老部下。孙还是无法与之抗衡——他不需要父亲给他留下的人,他只想要自己的帝国。他装的碌碌无为,一直都沉默着,放任Syou在组织里翻江倒海,暗中一直都在等待一个机会,而给他这个机会的人,恰恰就是最聪明的你,Kei。”
  Kei的脸色忽地沉了下来,我吃惊地看着他,一切真相都开始向不可思议的方向发展着,漩涡逐渐增大,让人深陷其中被吞噬——权利,欲望——好大一张天罗地网!难道孙从最初就把身边所有人都算进了自己的计划中?
  “你应该还记得那场为陷害John而邀请Lukary小头目一起出演的丑剧吧?”Aulen似乎越说越起劲了,竟然还有点眉飞色舞的。“那是你给他最好的机会,我可以说是有史以来最好的机会。他知道你无法再忍受John,一定会向他动手,而自己是你要挟John最好的条件。于是,他算好了一切,赌上了命,看看是你算得准还是他算得准。是的,在John落单后,我就杀了他,毁尸灭迹。从此,他开始了自己的两面生活,可他唯一算不到的是,你居然会利用Yiqai给Syou做垫脚石……”
  “还有一分钟。”Kei沉声道。Aulen咽了咽口水,说得更加快了。
  “你应该能想到,当在你的安排下,Syou决定和他妹妹订婚时,孙的心情是什么样的——这是他第一次失算,并且感到非常愤怒!这是他第一次利用John的身份!是的,那次轰动的暗杀的幕后主使并不是John本人——一个死人怎么安排暗杀!是孙干的!他的目标就是你,Kei,因为你利用并伤害了他亲爱的妹妹!”Aulen继续说,“但他唯一不敢逼你上绝境的原因,就是Syou,他还不能与Syou翻脸,因为他日后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需要这小子自大的优越感,抢着去做完那些令人头痛的事情。所以他在接到Syou的电话后立刻前去营救你。Syou,你小子白痴地还向他表示感谢,我听得肠子都要笑得打弯了!”
  “还有半分钟。”Kei的声音越来越阴沉。
  “虽然他巧意安排了一切:包括对政府出卖情报,让你确定John仍然活在世上,而不是被人冒名顶替。包括让你以为十二圣徒中的七个人是被John拉走,而不是早就因为反对自己的主子而被人干掉!还有,那天他的恣意闹事,也是为了让你离开Kei的身边,好让Kei身边处于真空状态,那样,等氯化钾的作用发作时,被绑住的双手将无法使他自救——倒霉的是你们这些家伙总像受到上帝保佑一般,怎么都死不了!他利用John的身份做的所有事,除了使你们对那个死人越来越厌恶之外,什么好处都没得到,反倒是把Syou那些该死的坏脾气给激出来了。然后,Syou,你开始在Mores里翻江倒海地为Kei报仇,不过你怎么都没想到,那个令人深恶痛绝的神秘的John,其实就是这个一直被你鄙视的孙定贤吧!他静静地看你掀了元老院,帮他除了心头患,杀了爱新觉罗那Mores就是他的天下。他在这时站出来,聚拢身边所有的势力,将你扫地出门。孙就是这样做的。现在,你们,满意了?”
  他终于把话都说完了,但是神经似乎还处以兴奋状态,刚才说所的一切经过,仿佛是一场绝妙的争斗,任何人看了都会热血沸腾。Kei抿着嘴唇,盯着Aulen的脸,那样子好像只需要一张嘴,就能把他吞下去一样。真相在五分钟内曝光了——我深深意识到自己不成熟的愚蠢,也第一次意识到一个人是如何强权地将自己的意识安排成为游戏的规则,简而言之——那是这个小世界中得以生存的法律。虽然,世上任何人都能在经历这样一场风波后——我是说日后我们所经历的一切——都会体会到,无论什么样的野心家,无论他取得过什么样的辉煌与财富,一生动荡不安后,也不过是世事浮华之后的一场梦。可是很多人都迷恋那种不切实际的风采,为此所有人都开始你争我斗,放弃爱情或者有情,最后放弃人性。可能造成我这样理解的一半罪魁祸首就是Kei,他对人世感情的淡漠,造就了我对“淡漠”一词的奇异理解——因为要保证自己的地位与势力,所以一概天理公正我都可以不放在眼里。
  Aulen的笑容让我想起了初回Mallarpa,看见这片在战争中刚刚喘回气,尚且有些衰败的城市时被其吸引的心情。只有一个Mallarpa,人人都想得到它。义心堂,龙头汇,孙,我——还有很多、很多在角落里准备随时突击的家伙们。
  Kei慢慢直起身,纤细的身子在Aulen不安的眼神中似乎有些摇晃,就在我以为他要跌到的时候,他一脚踩在了Aulen的手背上。清脆的裂骨声,在暗巷中听着有种难以形容的森然。Aulen的脸在瞬间里变形——扭曲——抽搐,而他的眼睛却没忘记仇恨,可他的仇人却从不在乎谁恨他,或者谁爱他。
  杀手的掌骨被踏碎,他的右手已经被废去了。除非他的左手比右手厉害——神之右手与恶魔之左手的传说毕竟少见。啊!我实在难以理解当时的目光短浅与浮躁,我这样想着,想放Aulen回去时一件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他知道的实在太多。可Kei没有这样选择,在我诧异的目光中,他选择放Aulen走。
  “如果再让我在Mores里看见你,就踩碎你的另一只手。”他用冰冷的语气威胁杀手,无论这家伙害不害怕Kei的语气,这样的剧痛,没人会想再试一次。“滚回你的龙头汇!”
  Aulen恨狠地瞪着Kei,咬牙忍住手掌上传来的钻心疼痛。Kei冷淡的神情在暗光的正视中显得青白无力。Aulen狠狠地哼了一声,转身走进黑暗里,直至身影消失。
  为什么要放他走?我甚至来不及问Kei一声,治安队的缉查车就已经开到了暗巷口。刺眼的蓝红灯光一闪,剑一般地刺进我们之间。刹那中,我所见一片妖异的色彩,打翻在我们之间的空气里。不知道是空气凝成了水,还是水化成了空气,我能在最微小的瞬间里看见Kei肩膀上的鲜红——在红色中更加烈艳,在蓝色中更加凝重的颜色。居然出了这么多血!
  “你……”
  他忽然捂住了我的嘴,用未受伤的右手:“别说,他一定还没走远。”他说的是Aulen。身后已经传来治安队大皮靴们的脚步声,Kei拉住我的手——他手掌冰凉,却很稳——向暗巷的一个拐角跑去。皮靴的脚步,在身后不断地会想,听着像上帝对这群无能之人的讽刺。
  我终于感到——我们脱险了。不管唐将会靠在自己的车边摆出多臭的脸色等待我们大驾光临约定地点,也不管8小时后阳光再次在这个城市里升起后又会发生什么令人意外的事情——我紧紧地握着Kei的手,祈祷这一刻的永久保存——上帝,这对一个无神论者是多大的一种讽刺!可这确实发生了。
  “他的话虽然不能全信,却也不能就当成耳边风。”Kei说,“他会说出那些秘密,因为他知道自己并不是为了孙而卖命的人。”我们走在郡克区的闹市中,混在人群里力求混出这里,在郡克区边界的Folen大酒店门口与唐汇合。他抢走了我的外套,裹在身上遮掩血迹,而我搂着他的肩——任何人看到我们都会以为是一对普通的情侣,没人注意到Kei脚下每走几步就滴下一滴的血迹。我担心他的状况,而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亲爱的,我这是在散播病毒,不是吗?
  闭嘴!我狠狠地说,全世界的人死了我都不在乎!
  他叹了口气:这不是死亡,是疯狂。
  这疯狂只存在一瞬间。我说,NRS等不到那些迟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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