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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德鲁斯的遗言(第二部)-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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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紫煌
第一章
世上只有一种生物会为良心所困惑,
那就是共存了
正义与罪恶的
人
孙在John的拥护下成为了Mores的继承者,一切都像个正待复活的帝国一样——皇子继承皇位,曾经群龙无首的智囊团们又寻着了主儿,再次围绕在他们的新君王身边。
“可他们还没有完全认同他们的新王,毕竟他依靠的只是血统。”Kei抽着烟,在熄了灯的房间里望着窗外奢华的Mallarpa夜景说。
他的脸被绚彩的灯光点缀得漂亮异常,但看向他的我却觉得心里一阵寒冷。他的眼睛很冷,冷冷地望着这个孕育罪恶与灾难胎动的城市。黑暗中,它是如此妖异。有些烦躁地别开目光,Kei的眼神令我觉得陌生。每当他提到孙与我,他的表情都会让人不寒而栗。
Kei究竟想我变成什么样的人?我发现自己开始思考一些以前完全不会去想的问题,似乎并不是单纯地因为年龄的增长。
“你比他强,我保证。”
Kei这样说着,冰霜在他眼中转瞬话化成让我无力招架的温柔。烟火在美丽的蓝色玻璃缸中被掐灭。火星熄灭的瞬间,仿佛沉入深海的生命,万劫不复。
美丽的天使吻着我,窗外的灯火像海边的烟花一样绚目,Kei的笑如阳光下的万花筒,令人着迷地在我视线中被等彩点缀。我有些仓皇,有些不知所措,Kei越发妖艳了,连同他的温柔,他的冷漠,他煽情的一举一动。失去了重心的眩晕下,我伸手拉住白色的窗帘,一声裂帛的断裂音。
白布铺天盖地地扑面而下,如片失去了拥抱的白云,轻轻地,盖住了我们两人。
Mores名下有家公司,叫“Phrealise”,做的是运输生意,但可以通过这个途径进口军火枪支。刚知道这件事时,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想想以前做小偷,现在居然又回来当起了军火走私。
孙自然地接管了这家公司,而作为老板生前的指定辅佐人,我也被指定进入了那个不算大的运输公司。两个十六岁的孩子实在不懂管理商务,如何管理公司掩护下的地下组织以及像那些大人眼中的”领导者”一样有条不紊。Mallarpa的市场和黑社会一样,一天三变。熊牛股票与体育赌博相提并论,商战与火拼画等号,可见其针锋相对,你来我望的积极劲儿。不错,在这里,谁都想当有钱人——从别人的口袋里挖钱,毕竟不像从自己口袋里掏钱购物这样简单。
于是,很多东西,我们开始从头学起,而John自然而然担当了这份“老师”的重任。看得出,John很讨厌我。我翻了翻白眼,借口上厕所,溜出了公司。一点不喜欢这样的生活,每天都被困在那个方方正正的写字楼里,面对大本大本处理不完的东西和John那家伙的白眼。与其看他的,我还不如溜回去看Kei的。
白眼也要讲究艺术,像John,一辈子都翻不出Kei那样风情万种,让我俯首称臣。他虽然聪明,但总被我挖苦一点都不懂得人类美学的基本要素。
被John关了几天,我像放出笼的鸟一样飞快奔回家,来不及喘口气就用力敲门。砰砰砰砰!!声音大得隔壁大婶每次都要探出头骂。我才不在乎这些,只要看见开门的是Kei,就立刻扑上去,紧紧抱住。
“Kei!Kei!我好想你!!”
第一次他还略显惊愕,第二次就干脆不开门了。我着急地敲着门,可他怎么都不回应我。隔壁的大婶探头骂街,我火大地回头瞪了她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她马上就噤了声。
“Kei!开门嘛!我知道你在家里!”
没有回音,我有些生气了。
“别以为我看不到你阳台上飘出的烟!”Kei 这烟枪,只要看他阳台上的烟就知道他在不在家,这早已经成为我的经验。
门开了,Kei站在门口,我一下子高兴地抱住他。
“回来干什么?Syou!下来!”他拉开我的手,似乎面带愠色地看着我。
“我讨厌John!他处处刁难我!!在那种闷死人的空间里,我什么都学不进!”
我赌气地赖在椅子上不肯走:“我受够了!那家伙的水平烂,只会强词夺理维护孙!!还不如回家让Kei教我!”
“那种东西我不会。”Kei将热好的牛奶放在我面前。
“胡说!我才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你不会的东西。”
Ke i浅浅地笑了,灰蓝色的眼睛弯了个妩媚的弧度。
“Kei……我讨厌John,他也讨厌我。我继续呆在那里,岂不是亏大了?”
Kei撑着他漂亮的下颌,看着我:”那你想学什么?”
“Kei认为我该学的。只要是你教的,我都愿意学!!”见事有转机,我高兴得站起来。
“我可是比John还严格的。”他眨着眼睛冲我笑。
“但至少你的白眼比John好看。”
我耸了耸肩,恶作剧地看Kei在怔愣中微微涨红了脸。我得逞了,Kei甩了我一个美丽的白眼。
我相信Kei的博学。自八岁起,他对我的种种教育无不体现其学识。我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这么多东西。Kei的记忆能力是惊人的,但也是局限的,所以他说我还是靠我自己。
“我只庆幸你对生活常识的记忆没有混乱。”我喝着Kei煮的咖啡看着面前堆得摇摇欲坠的东西,黑压压的一片压在我面前。
“市立图书馆里的资料,这就是大城市的好处。”Kei说。
我站起来,方能看到这堆堆在书桌上摇摇欲坠的书的最上一本。深黑色的大字立刻跃入眼帘——《君王论》。
我皱了皱眉,回头看看抿唇浅笑的Kei,还要学这个吗?这几年里Kei都把这本书里的东西给我讲了个遍,更甚于马基雅维利亲自授课。书里写君王应当掌握一切,不容所谓”第二人物”出现。我对这有点反感,Kei说你以后就明白了。权利这东西,不比金钱。
世上的财富每天都在变换主人,而只有权利,掌握者不会容他人触碰。
当我对John提出要自学时,他欣然答应。我们彼此都急于摆脱彼此。
“Syou。”临走前孙叫住我,”为什么要回家?”我冲他笑笑,看他眉头都能皱出个结:“等下次测试的时候,我就能赢你,打不打赌?”
他一愣,但旋即又皱起了眉。唉,何必呢?我有点伤心,我又不及John一半的坏,干嘛这样看我?我都为他俊秀的眉毛惋惜。
“赌什么?”他问。
“赌和Yiqai共进晚餐。”
他吃惊地看着我。
“赌不赌?”我扬起自认为史上最欠扁的笑脸给孙看,这招果然有效,他立刻一口答应——赌就赌!!
我的小阴谋得逞了,在肚子里奸笑着一路跑回家。砰砰砰砰!用力敲门。
隔壁的大婶都没有出来骂街,我认为前几天的那用力一瞪已经起了我所期望的作用。
昼夜替换,也许我与孙过着完全不一样的生活。Kei对我非常严格,即使有时我会恶作剧地用吻打断他的责骂,但他很少给我这样的机会。慢慢,我发现自己完全在Kei的掌握中,从来都没逃出他的五指山。他的每一个表情,有时候甚至能影响我一整天。叼着笔看着窗外一天比一天茂盛的树叶,我想自己终于是真的恋上一个人,并且正向无药可救的痴恋迈进。我不懂这份心情是焦虑还是偷乐。天气逐渐开始热起来,春天已经走到了尽头,绿华已是郁郁葱葱,夏虫已开始在傍晚夕照下的草丛里鸣叫,一声一声叫着,呼唤那七月流火。
我和Kei坐在孙和Yiqai对面,我们共进晚餐——因为孙在测验中输给了我。
头顶的风扇扇着阵阵凉风,而这回得意的人换成了我。吃着Yiqai亲手烧的饭菜,大声叫着孙私藏这么好的手艺在家一个人享受简直太不够朋友。Yiqai偷笑着,我喜欢她的笑容。孙像个护花使者一样用眼神瞪着我。
清凉的家常小吃,特别适合春末夏初的微热气息。醋溜排骨,凤尾鲜虾……我们四个人坐在一起,三个男人的声音中只有我和孙的响个不停,为了一只最肥大的虾而争吵起来。已把这种争吵视为日常的Kei和Yiqai只是在一旁偷笑。那时的每一个少年少女都带着青春单纯的馨香,何像日后,看着满目创痍,惟有感叹人生居然就是如此。
多么美妙,Kei用手撑着漂亮的下颌,看着我笑。Yiqai不时换上饮料和点心,柔美的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小小的酒窝充满了女性的柔媚。
柔和的灯光,凉凉的风,清新的小菜,新鲜的水果,空中浮动着夏夜的清新浮香。无意间,虫鸣的时刻,夏天就这样来到了我们之间。带着如同红酒般醇厚的风。
我喜欢夏天,因为夏天可以每时每刻都看见Kei肩膀上的翅膀,露个尖尖的翅儿——凡事只露半点,那才是致命的诱惑。
那年夏天特别开心,我作尽了让John翻白眼的事情,还总拿Yiqai煮的晚餐作赌注,起先只是偶尔赌赌,后来每天大事小事都要赌,于是那整个夏天的晚餐都是在孙家里蹭来的。
人的需求其实很简单,那时我便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缺——有Kei,有信士,有孙,有Yiqai。以前经常远眺的Mallarpa的苍茫天空早已经完全不愿再去留意。半夜抱着《君王论》跳到Kei床上,由看书变成接吻。最后书掉到了地上,可惜了写书人的心血。
“Syou。”Kei捧着我的脸,”你比我想象中要来的完美,这令我有点意外。”
我得意地笑着,睡在Kei胸口,倾听他的心跳与呼吸。
“因为我是个天生的英雄。”我闭上眼听他的心跳,”可是如果需要牺牲的话,我宁愿牺牲全世界的人也不会牺牲你。”
他有些吃惊地看向我。
“Syou是因为Kei而产生的,就像太阳创造了阴影一样,如果没有了阳光,阴影也就没有了。”
“Syou……”
“英雄也是个需要信念才能生存的人,如果失去了Kei,那‘Syou’就只能是具空壳。”
我看着Kei的眼睛:明白么?明白么?Kei,你在我心中的重要性,胜过我所知的任何东西。
“Kei,即使是君王,也有他想保护的东西吧。不然,他拿什么战斗?”
即使是英雄,是君王,也有不能牺牲的东西。
第二章
夏天结束后,我和孙开始试着管理公司和组织。
看着桌面上密密麻麻的日程表,以乞求的目光望向我的女助理,一个美丽的成熟女人——July。她笑着递上我最喜欢的清煮咖啡,用浓浓的香味诱惑我的感官,然后对我说:我的先生,新董上任,这些老客户可是非请不可的。我无奈地拿起日程表,思踱起该如何抽时间回家看看Kei,可我也很明白,他更乐意看我站在人群中,为众人所包围。
我们花了几天的时间宴请那些老板身前的老客户们。我们发现,这些人中秘密隐藏了身份做着与我们差不多事情的,大有人在。每个人的笑脸背后,似乎都对这刚刚易主的小组织抱有窥探。面对这样的局面,我与孙即使足够优秀也显得生涩了些,而之所以能平稳地结束那段过度时期,还是依靠了John老练的手腕与我们的两位助理的暗中帮助:July与杨——孙的助理。
公司终于开始正常运行,货单一批批发了出去。渐渐一切都步上了正轨,我们都有了自己份内的工作。开始慢慢脱离他人的扶持展现自己的拳脚。
鸟儿会飞后翅膀也硬了,渐渐地,孙已经完全听不进John的意见。我有自己的主张,他总是这样对John说。
“他以为他能当几年摄政王?他一手培养出来的雏鸟,已经长满了羽毛,当有一日蜕变成鹰时,他就别想再这里说三道四了。最终把孙同化的不是John,而是你。我知道你能行。早在学校里时,Syou,你就有这本事,让每一个人都转而相信你。”
Kei对我说,当孙自觉成为王的时候,他就会想着把权力夺回来,那时John就没有用了。
我问他为什么要针对John。
因为他将会是个危险人物,Kei说,他选择扶植孙的原因就是因为你远比孙难掌控,身为二号人物的野心往往最极端—— “无”或“胆大滔天”是它仅存的两种量词。离权利越近的人越容易被其诱惑。小心John,Syou,无论对你还是对孙,他都很危险。别忘了,君王身边,不能有第二人物左右其思想。
我没有把这番话和孙说,只是随他一起工作。John在一旁如同虚设,我和孙之间的默契已经完全容不下他的存在。最后当我们决定改变对Lukary的作战方针时,他忍不住跳了出来。
“改变了主策略你叫我们怎么战斗?!”
“这样的火拼太浪费人力和物力,不但盲目,而且对对方造成的危害也不大。相对的,我们这里的伤亡反而显得更严重。”
“我同意Syou的说法。”
“我不同意!!”
John把目标转向孙。
“定贤!这条策略是你父亲定的!”
“老板希望的是战争夺得胜利,而不是默守陈规!”我抢在孙犹豫之前大声反驳。
“你……你……”John转而指着我,气得脸色发青手指发抖,“你不要在这里挑拨离间……你别忘了是谁把你带到孙身边的!你这个小杂种我可是……!”
“够了!!”孙拍案而起,镇住了John的怒吼。
“Syou是父亲生前亲自选中的人,他站在我身边是必然的,这次的决定我已经定了,不存在Syou 的挑拨离间。就算你曾经辅导过我,但我也不允许你这样对Syou说话!”
John气白了脸,愣愣地看着无表情的他。我交叠起手臂冷笑。
“大叔,老板已经不在了。”
见他浑身一僵,我冷冷地笑了——可怜的家伙。
“现在,‘Mores’的首领是我,John。” 孙冷冽的声音像剑一样刺得他整个人如被钉住了一般愣然了。
“你想用‘二号人物’来压孙?大叔,你图谋何轨?”
“显而易见,我们需要重组内阁。”我笑着,发泄以往被他欺负的所有不甘心,在他身边轻轻说着:“你已经没用了,John,现在的二号人物,是我。”
眼看他痉挛和扩张的瞳孔,我得意而残酷地笑起来。那些往日被他呼来唤去,吃尽白眼的怨气我加倍偿还。知道我难应付就应该早些除掉我,大叔你真单纯得可爱,自己在身边放养了一匹狼,叼走了你口中的肥肉。
“John,你先出去吧。”孙冷冷地下了逐客令。
John一愣,张开唇似乎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之前的意气风发完全不见了,他垂下已有些松弛的眼皮,默然走了出去,已然一条被遗弃的老狗,颓然、丧志。
孙靠在椅子上呼出一口气,看了我一眼。
“你不应该说得那样过份。”
我侧身倚在写字桌上:“谁让他以前老是把我当白痴一样?”
“他那样有些可怜呢……”
我看看他,侧头移开视线:“……以他那个年龄,也该退休了,不是吗?”
John就这样走出了我和孙之间。我们已经是“Mores”公认的两位领导者,合作地非常好,并将原来阵期性的火拼改成了游动性的小型破坏。孙是个搞爆破的高手,他亲手设计好了炸弹,再通过我的精密布署,放进Lukary名下的酒吧和娱乐场所。
对我们而言,敌在明我们在暗,对方不知道“Mores”这个组织究竟何在——领导者,参与者和据点。这些我不得不佩服老板的策划和安排。全部的领导者,对基层的组员来说都是素未谋面,他们不知道高层人员的活动,只是遵守着高层下达的命令。Lukary若抓到了他们,即使严刑逼供,即使他们想背叛,也没有情报可以提供,Mores也为减少伤亡从不加以营救。
“Mores”里的一切,都是严格保密。
我觉得这样对被捕的组员有些残忍,但Kei说就算他们把全部的机密就告诉了Lukary,Lukary也不会让他们活下来的。
我们的运输公司一如既往的运行着,依靠老板身前流下的智囊团与自身的努力,公司业绩逐渐上涨,股票的发行也很不错。我坐在副总裁的位置上看着西装笔挺的孙,看着装潢华丽的办公室,突然觉得这简直像童话中的天方夜谭。
两个年轻的总裁才不到17岁。
庆幸老板留下的智囊团和公司,我和孙被称为这座城市的商市奇迹,人人艳羡。
奇迹?我苦笑,这个奇迹其实一点都不好玩,只是别人羡慕起来特别轻松罢了。
天气逐渐冷了下来,夏天已经过最后一阵垂死挣扎后离开了人世。
一场急骤的秋雨,天气突然冷了下来,下起了连绵的小雨,仿佛一层雾飘在人间,模糊Mallarpa的城市背景。在这样一个秋雨连绵的季节里,我们由小公寓搬进一套豪华的别墅,一套像有钱人住的一样的别墅,立在花园般的绿色里。
我把Kei和信士接进了别墅,踏上了花岗岩的门阶。
“漂亮么?”我问他们。
信士抬着头,看着巴洛克拱顶的门厅。
“要花很多钱吧?”
我笑而不语,拿出钥匙开了红漆大门。宽敞的大厅,柔和的灯光,让人眼前为之一亮的设计,在大门打开的片刻里,完全展现在我们面前。
“这是我们的新家。”我介绍着,“我和孙一人一套。”
抚摸着红漆的栏杆,我看向Kei和信士:“这是我作为一个合法商人,运输公司的副总裁,所买下的。”
“有这个必要么?”信士不解地问,“以前那间公寓不也是挺好的。”
“这是我的身份证明,信士,作为一个公司的副总裁,给世人看的,表现的形象。”
夜晚,我抱着Kei睡在那张大床上,白色的窗帘外不再能看到绚目到令人眼花缭乱的夜景。花园里的灯静静地亮着。秋雨的滴答声里,秋虫的鸣叫格外清晰,仿佛杂音就已被雨帘所滤,余下虫翅撕磨分外分明。树影静静地透在白色的窗帘上,偶尔随风轻轻地摇。
Kei的金发有些长了,一缕一缕散着洗发精的香,湿湿地垂在他白皙的脖子里。
“为什么突然买这座房子?”突然,他轻轻地问了,自他踏进别墅就一直没有开口问的问题。
“你不喜欢么?”
“再有钱也不用浪费买这个东西。”
我轻啄了一下他的后颈:”Kei,这是‘自我塑造’。”
“塑造什么?”
“英雄,领导者。”
Kei回头看着我。我轻轻地说:“我打算在成|人之后进入玛莱巴的政界。”
他的眼睛突然一闪,皱起了眉。
“要从根本铲除Lukary就得联合政府的力量,光靠战争是行不通的。”我说,“他们在Mallarpa政界里有后台,所以才这样嚣张。”
“那里不适合你。”Kei说得斩钉截铁。我一愣。
“为什么?”
他垂下长长的睫毛:“你太正直了。”
“正直?”我奇怪得看向他,“不好么?”
“不好。”
“Kei……”
“那里太黑暗,正直的人是呆不下去的。”他伸手抱住我,把脸贴在我的胸膛,用我可见心
搏的脆弱皮肤感受他均匀温热的呼吸,“别为了这些事情而玷污自己,你可以找被人代替你,
千万别自己去……”
“Kei……”我轻轻将他收进怀里,半阂着眼迷糊了窗前朦胧的树影,它畸形地扭动着,在我眼中渐渐晕开眩晕的图案。
正直的人,是活不下去的。
Kei这样说,那夜他就靠在我怀里。我拥着生命里最大的渴望和期盼,把这句话刻进心里。而七十年后的今天我如此回想,一如怀中已没有了那时迷恋的身躯和气息,我才发现原来人生和希望理想差了那么多。多年前哲人想创造永恒美好的乌托邦,可最终还是被现实和历史所毁灭。
我是个正直的人么?崇拜者们将我当成圣人,可我扪心自问:我正直么?
什么样的人才算正直?
我绝对不是那样的人,只是因为知道我过去的人都已经死去,真实被淹没,因为我将是最后一个死去的人,因为真实不再,所以我才是个”正直”的英雄。
我又去看了老板,没了他的大嗓门,Mallarpa的很多东西都显得很不习惯。独自一人乘车来到墓地,这里空荡荡似乎毫无人迹。天阴沉着,随着秋雨而日渐寒冷的风让我竖起衣领,慢慢踱到这没有名字惟有铭语的墓碑前。
墓前的黄纸被雨淋得零零落落,风一吹便颤动起薄如细膜的纸角微微呻吟。
我一人,整个墓园只有我一人,站在雨里,任细密的雨脚打湿发际。
谁都不知道我们的将来会是什么样子,大家都只按着自己心中的理想,走着自己的人生。Kei的言语再次加重了我对往后路途的迷惑,何去何从,该如何走完?沉默的墓碑,也再无法拎起我的衣领对我大声呵斥说:小子!按着自己的理想走下去!
身边忽然响起了悉索的脚步声,我回首,看见一位身着西装的男子站在我身边,同样惊异地发现居然会有人在忌日以外的日子里来拜访此处的长眠者。他的手里带着一束苍白的马蹄莲,在雨中微微的摇摆。男子有一张轮廓分明但又不减斯文的脸,干练的短发,细长的眼眸与斜飞而起的眉毛。他不失为一个有气质的美男子,独自走在雨里,在惊愕后慢慢走过我身边,在老板的墓碑前放下了手里的花束。
“我知道你,Syou,首领身前最看重的人。”男人在我开口前先出声,“他总对我说:这人能成为新的领导者,而不是我的儿子。”
我隔着细细的雨脚看他,而他的眼睛一直都盯着墓碑,仿佛留恋了很久,才慢慢转到我脸上。
“我们一直都很相信首领,所以都很期待你的表现。”
随后,他伸出手:“鄙姓唐,名学优。希望以后能有与您合作的机会。”他的眼睛深黑而冷漠,直射我的双瞳没有半点掩饰。我知道,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像Kei那样坚信我能成为新的首领。
唐学优,在我离开之后依旧站在雨中。也许他与老板之间有着说不清的恩惠与无法完成的回报。他身为Mores高层干部之一,之前也一定受到过老板的提拔,才以这样年轻的姿态得到了老头子们的地位。虽说Mores并不是庞大,可阶级却也依旧存在。
上车前,我回首看了看雨丝里的背影,沉痛似乎已经溶了在了深深浅浅的水洼里,等待陌路人一脚踏碎。
秋天,就在这样细雨的滴答声中度过。
我拥着Kei,听白纱帘外雨丝的滴答声,雨脚细细密密像落不完、积不满的回忆,落在纱帘浮动的窗外,溜过翠绿中泛上苍黄的树叶。
醒来时发现苍黄满地,一股人生苍茫的感慨。如此萧条的秋天,神安排它意味着什么呢?
春天是新生,夏天是繁华,秋天是死亡。
那冬天呢?白雪皑皑,一望无垠的苍白是什么呢?我问Kei。
重生。
Kei对我微笑;冬天是为了等待春天而存在的;Syou 。
重生的冬;迎来新生的春。
望着玛莱巴,想起身在东南亚的自己很久没见所谓的白雪皑皑了。冬天是这等苍茫枯燥,除了阴冷的雨便是苍灰的天,于是我总在祈盼春天的翠绿;那些被传说中的白雪掩埋的;有罪恶;有希望;一起等待春天的萌发。
“Syou;生日快乐。”
第十束郁金香轻轻地放在我怀中;Kei迷人的男中音萦绕在身边;宣告我十七岁的到来。我从
窗前回视;看到Kei站在我身后;温柔的灰蓝色眼睛凝视我。宁静的空间里;只有雨点沙沙掠过玻
璃的声音;好像心中某个角落里的小小骚动。
音响里的女高音正在随着小提琴轻轻吟唱;卷舌的意大利文伴着她清亮柔媚的嗓音在房间里回荡;如一种醇滑的红茶滑过皮肤;散出一丝情欲难以抑制的薰香。
我吻着Kei因削瘦而微微突起的肋骨;轻轻噬咬;吸吻;逗的他咯咯直笑;最终变成了细小如蚊呐的呻吟;像窗外的雪片掠过液体的声音。小小的一声;在镜面上蜻蜓点水地一落;便杳无踪迹;波澜不见。
冬天的落雪掩盖了死亡;等待重生。
Kei仰起苍白的身体;金发在闪动间扬起一蓬金雾;月白的身体弯成一道美丽的弧;如从死亡泥沼中窜出的再生灵魂;爆发出新生的呐喊;争起一片雪粉迷朦。
他就是这样一件精雕玉琢的艺术品;纯白如同天使;反射着妖异的光;用最细腻的色泽;在我面前展现出生命的美丽与狂野。
灰蓝色的眼睛代表的是冷酷还是温柔;如钻石般多面的Kei;我被他的美眩煞了眼;寻不着真实。
美丽的下颌;美丽的颈线;美丽的肩膀;随着喘息而起伏的后背上;我看见了那独一无二的翅
膀;仿佛正震动节律。银色的十字架在他的胸前闪着朦胧的光。
我搂住他纤细的腰将他拉到怀里;Kei立刻献上他令人消魂的吻。
“Syou;知道么?我只要一想到你以前小孩子时候的样子;就觉得自己是在犯罪。”
他笑眯眯地看着我,将我俩结合得更加紧密;紧紧相溶。
“我们现在不也是么?”
他一愣;旋及又笑了:”是啊……罪恶让人堕落;因为它可以让人抒发自我。”
“那你爱我么?”
我小心翼翼地问;可是他听到了还是脸色一变。我急忙捧住他的脸,知道他一旦别开了脸;那就代表他开始生气;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Kei!别生气!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他眨着眼睛似在等待我的下文。
“你知道我在你面前向来都很笨;而且很胆小。我很害怕这么问;也很害怕会听到非我所愿的答案。你比我成熟;也比我懂很多;所以我怕自己在说了爱你以后;在抱了你以后;听到你说……”
“我很早就和你说了:‘我没有和男人做过;也没有和女人做过’!”
我用期盼的眼神看着他;许久;他又笑了;有些苦涩。
“但也许很早以前我也对别人这样说过;只是被我自己忘记了罢了……你知道我的记忆很混乱;有时连十二年里的东西都会遗忘。关于往事;我从来都没有什么印象。”
我慢慢地把他搂进怀里:“只要Kei你爱我就可以了。以前的事;我不会在意。”
说不在乎;那是骗人。我想Kei也心知肚明;但是两相情愿的爱情;总会冲昏头脑;觉得既然已经拥有了;就没有别的东西好去在意的。
不存在的东西;不必多想;存在的东西;才应该好好把握珍惜。
“ Kei;你是什么时候爱上我的?”
“……也许是你跳下火车的那刹那吧……”他轻轻地说;”在你离我最远的时候……也许;更早……还要更早一些。”
“多早呢?”
他闭上了眼。
“不记得了……这种感觉;太模糊了。”
对;像两种在画纸上连接,交融的颜料相溶后;就怎么都找不到最初哪里才是分隔的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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