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轨的麻烦(出书版)-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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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心人帮你免费警车回家呢。」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我把门关上了。随即听到她踢门捶门的声音夹杂着咒骂,震得碰磅乱响。段其昱脸色青白地看向我说:,她……怎么办?」我笑了笑拉过他的肩膀说:「不用担心,她叫不了多久的。」我话音才落,门外已经听到一楼的某位住户大声吆喝:「死八婆,闭上你的鸟嘴!再叫我就打九一一了!」? 我耸耸肩,拍拍他的肩膀。「瞧,没事了。」打开门,我就把他按坐在沙发上,一脸死灰般的颜色,明明心里已经慌乱不堪还要强装镇静,这样的一个少年,只是让我心痛。我把一杯牛奶和两片退烧药分别放进他手里。他有些茫然不知所措,我不得不再前叹气:「吃了药再睡上一觉又可以生龙活虎了。」捧起地上的纸箱,我继续下去扔垃圾。这种时候,我想他也不会想聊天。下去时,那个奇怪的女人已经不在了。我默默地做着早就该做的事,把家里积累了好几年的杂物扔出大半,长期被掩盖的墙壁比别的地方还要白上好几倍,而且一下空出许多地方,这才觉得,原来这公寓有这么大,还留下来几件家俱孤零零地独占一方,倍觉冷清。地上留下一个个干净的方形印记,灰尘团蜷缩在墙角,还有一些硬弊躺在地上。我揉揉太阳|穴,带出一丝苦笑,我居然也有今天,终于要大扫除了。拿出许久没有用过的扫把,边扫边想起老妈以前打扫时经常念经,说我和大姊如何懒,如何脏,当时还认为是老妈洁癖过度,现在看来她说的一点都没错。又连续拖了两次地板,清洁家俱,连厨房和浴室都被刷洗一新,我已经累得直不起腰了。不得不佩服家庭主妇们天天和这些清洁工作打交道。洗去自己一身的灰尘汗渍,我如常下去快餐馆买了一份午餐,和里面熟人打过招呼,又在附近的报亭买了一包烟和一个新的打火机,夹了一份报纸晃回家。桌上的小闹钟正显示4:13PM的字样。我却已经困得直打呵欠,不得已只好打破多年的好习惯,早早就爬上床睡觉。掀开薄被正想躺下却被下面的柔软物体吓了一跳。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给自己,我居然忘了家里还有别人。大概是习惯一个人了,而这小子又总是在装透明,害得我都忘了自己的床已经让给了他。男人挤一挤也没问题。虽然沙发可以睡人,可曾经有过一次不小心在沙发上睡着的经验,醒来后脖子疼了三天,我才不要睡那张万年沙发。我躺下时,身边的人不安地动了动,我尽量小心地侧身向外躺,避免惊扰他。一闭上眼睛,困意就翻天覆地的席卷而来…… 不过,如果能睡得更舒服一点就好了,身边还有一个病人,不能随意翻身…… 身上怪怪上,有些粘意,也许应该买台除湿机…… 感觉痒痒的,好象鹅绒落在身上一样,好难受…… 还有奇怪的声音……? 为什么连睡一个觉都这么烦人?!因为睡眠被打断,脑袋都在痛叫着发昏,我不情愿地张开眼睛,一时间还无法适应四周的黑暗,只是看见一个模糊的黑影在我脚边。懵懂地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呃……」微楞之下,就算我再短路都知道这是什么!我被偷袭了!突如其来的触摸吓得我马上清醒过来,迅速摸索着拧开台灯,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在干什么!」我捉住他的手,脸上全是发烧的感觉。段其昱也是同样在烧热中,不同的是,那张年轻的脸上同时充斥着激|情下的媚和表露无遗的藐视。「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他用力地抽回手,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衣服,年轻瘦弱的身躯在灯光下蒙上了一层柔和萤光,初显形的肌肉条理分明,可以看得出来,长大后他的身材一定是属于我所羡慕的那种结实却不会很大块的肌肉型。我在想什么!我甩甩头,这才发现身上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被解开了,胸膛上湿漉的印记差点让我发疯!还有裤子也被解开了!那个、那个…… 我清清白白活到二十五岁,连初吻还有送出去,竟然在自己家里被一个瘦弱的男孩非礼了!有豆腐吗?!干脆撞死在上面吧!我慌乱地扣上衣服,手脚并用地要爬下床,没想到他已经脱下上半身的衣物,光裸微热地身躯覆盖在我还没有来得及遮掩上的胸膛,消瘦的手臂紧紧把我和他圈起。脑溢血!「拜……托……你!」? 我嘴角都僵硬地说不出话来。?? 「你不是因为这个才收留我的吗?我没有什么可以谢谢你,唯有这副身体,抱我吧……」他脆弱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伴随着身体传过来的震撼…… 猛然推开他,我的手都在颤抖。请你不要用这么可怕的眼光看着我,我其实比你还害怕!「段其昱,你你你别搞错,我没有要你献身!」我急忙把身上的衣服扣好,还差点被卷住脚的被角绊倒下床。真是狼狈不堪!我什么时候有这么惨过!即使是初中时被人在洗手间围攻都没有比现在惨!? 好不容易整理好衣着,调整气息,我才转过身来打算和他详细谈谈。我相信,我和他之间有非常非常非常大的误会。避开他疑惑的眼神,我实在是没有勇气去看另一个同性的身体,我拧过头,胡乱地摸起薄被把他裹起来,这才敢回头看他。却是无法看着他的眼睛说话…… 「别,请别说话,先听我说完。」我阻止他也要开启的唇,拉过书桌边的椅子坐下,被他这么折腾,我的脚已经承受不起再多的突发状况了。「第一,我不是同性恋,所以不可能对你有意思。第二,就算我再饥不择食也绝对不会对未成年人下手。」开玩笑,我还想把自己的第一次给自己最爱的人。「第三,我收留你完全是因为帮助朋友,至少在这方面请相信我的人格。」不然你以为我家怎么会有这么多垃圾,都是别人来拜托存放的东西,可惜它们的主人在多年后根本就忘了它们的存在……害得我家成了垃圾堆。「第四,如果你是同性恋的话,请别对我下手,你可以在外面有情人,但别带回家。第五嘛……」我一时也想不出什么东西,只好拍拍他的肩膀表示我说完了。他却哼了一声,两手紧捉着被子,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说:「我才不是同性恋呢!」「那你还……」我刚才差点被非礼了,难道是幻觉吗?我不解的等着他的下文。「那是因为大家知道那件事都说我是,我怎么可能是!」他气恼地抬头盯着我,眼里的狠劲吓了我一跳。「明明是那个混蛋想、想……那个……」声音越来越低,他神情变幻。? 「那件事?」我可是到现在还不明白是哪件事啊。段其昱支吾的好半晌才哼出几个单音:「……就是那个女人……反正你迟早都会知道的,到时候还不是要赶我走,或者觉得很有趣也想玩玩!」他越说越流利,反倒像是在责备我。? 我楞神了片刻才恍然大悟,他说的是下午那个奇怪女人的事!那么说……那个女人说的是真事?可是段晴天不是说他父母离婚吗?本来睡得迷迷糊糊的脑袋就不怎么管用了,现在更是一片稀泥。段其昱仿佛知道我在想什么,冷声说:「才不是那个女人说的那样呢!她自己管不住她老公,害得我跟着一起倒霉。那天本来我想把他暴打了一顿,谁知我家的老头老太婆,却刚刚好选在我把他按倒在地上的时候回来,他就向他们说我要强暴他,哼哼哼!」他的脸歪向一边,脚狠狠地踢在我床边书桌的抽屉上,发出「磅」的巨响。台灯微微晃了几下,室内顿时变得人影幢幢,一种在光明与阴影中的混合晃动。「不说了,浑身粘粘的,我要去洗个澡。」他跳下床,甩开被子,就这样光着上身走出我的视线。我闭上眼,头还在隐隐作痛。我究竟给自己找了个怎样的麻烦?我日后的生活注定是要脱离我所设定的轨道…… 不论是好是坏,我都要和他住在这个屋檐下,直到段晴天那个混帐小子来接他为止。 第三章今天下班后我特意去了一趟唐人街,买回了新鲜的鱼肉蔬菜,回家时不意外的感觉到两道憎恨的目光从街对面的车里射过来。又是那个女人。我真不知道世上还有比董老头更加鸡婆更加顽固的古董。自此那奇怪的女人在我楼下闹了一场后,我几乎每天都能看见停在街对面的车里,她望过来的恨恶视线。对于他们间的纠纷,我是一个外人,对他们的事情一知半解的没有什么立场说话。可是,这也太过份了吧?有必要把一个孩子逼到亲戚都不肯收养,四处流浪的地步吗?因为是暑假,段其昱不必上课,他当然不知道那女人已经在公寓门外守候了整整一个星期多。而我每天上班下班总会碰到她,虽然她没有再冲动地跳到我面前进行人身攻击,不过像这么明目张胆的公开骚扰也真是够讨厌的。多少有点明白他那些亲戚的难处。中国人最重面子,有这么一条恶狗紧追在后,多得是怕麻烦的人。幸好我住的这区西裔居多,家庭纠纷经常闹得两条街的邻里都知道,大家对这些事情已经见怪不怪,只要不闹出人命,基本上是不会有人介入的。不过……对于一个穿著时髦,又开着新车的女性来说,待在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毕竟不安全。进公寓前,我瞟见几个烂仔打扮的家伙鬼鬼祟祟地站在她的车后聊天,眼光不时瞟向那个傻女人,她却还是恨恨地看着我走进公寓,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已经成为别人的猎物。我也懒得理。踱步上楼,我还在掏钥匙的时候,段其昱匆匆跑来开门,手上还拿着笔。「做功课?」我好奇地问,他不是不用上暑期班吗?段其昱接过我手上的东西,关上门说:「不是,我上个学期缺了太多课,趁暑假补回来,不然要留级了。」「喔。」我没说什么,意识到这可能牵涉到那件他不愿意细说的事情,我也不想让他想起伤心事。我转身走进厨房准备做饭。很无奈,堂堂一个大男人居然要成为家庭主妇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前几天段其昱一直都烧不退,不得已带他去看医生才知道是长期饮食不正常,压力太大心绪不宁,外加营养不良造成身体虚弱,抵抗力低才会引起病状。我一听,心里真嘀咕,又不是非洲难民,怎么可能会出现营养不良?而且前面那几句怎么听都觉得像是中年人才会得的职业病。我自己也是一天到晚饮食不正常,我的工作也压力大,我怎么从来没病过?? 这个小鬼……果然是麻烦!在医生紧紧叮嘱一定要让小孩子(当然不可能是我!)吃好睡好,三餐按时,少吃外卖快餐,才能让他的身体恢复过来,而且现在是小孩子长身体的时候,一定要营养均匀,医生大人更赠送了一张营养图给我。临走前还被人拍背后说,看护好自己的孩子,不然被人检举虐待小孩就惨了。我竟然被人误会至此……脑门顶上的黑线在三天后才消失。把鱼身两侧的肉割下来做黑椒鱼柳,剩下的煲汤,再加一道笋心炒肉就是今天的晚餐了。弄完后,我满意地把烹调书合上,就等汤好后开饭。段其昱突然走进厨房说:「楼下有人被抢劫了,我看到警车就停在下面,天都没黑就有这种事情发生,这里治安这么差吗?」我擦干净手上的水,掏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晃到窗台边向下看,果然看见一辆救护车和两辆警车停在楼下,那女人的车正是出事的中心。「不会,这里平时治安很好,因为是西裔帮派的地盘,自己人是不打自己人的。」? 回头看见段其昱一脸诧异的表情,我很好心情地解释:「你别以为除了中国城里有帮派,别的地方就没有,这区的帮派相当坐大,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吃窝边草的。」「那下面还抢劫?」我吐了口烟,说:「谁那么傻会开新车穿名牌进这区,一看就知道是生羊,当然就只有被宰。没事啦,汤该好了,清理一下桌子吧。」楼下的人群开始移动了,警察做好了笔录后,扶着一名女子坐进救护车。段其昱不自然地扭过头,离开窗户。「我去端菜。」他扔下一句就跑进厨房。看着他的身影忙碌地穿梭,我无奈地摇摇头,吐出一团云雾。? 等他愿意面对自己的烦恼,不再逃避时,他才不会被烦恼击倒。现在的他,还是一只惊惶的逃兔。而我……显然是被强迫中奖的金主。「吃饭了。」我应了少年一声,把烟按熄在烟灰缸里。「对了,明天家俱店的人会把床送来,帮我签收一下,让他们把床搬去那间空房,以后那就是你的卧室了。」毕竟两个男人挤在一张床上总是觉得奇怪,尤其是在发生了那么「精彩」的事情后……我还能这么镇静的对待这个小鬼,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结束了一周的忙碌后,死党刘德威照例来接我和董颢剀去酒吧聚聚,这次是一家新开的格调特别的酒吧。喧闹的酒吧里,只有我无法投入狂欢中,虽然今天是周末,我脑袋里想的却全是他的事情。别问我为什么,也许是他太特别了。和段其昱相处是非常简单的事情,他可以一整天不说话,看着手上的教科书发呆,甚至在和我交谈时都随时可以走神。我完全不知道那颗小脑袋里究竟负担了多少烦恼,因为从他借住那天起到现在,我还没见他笑过。像透明人一样的少年,缺乏朝气、活力和笑声。同样的,让我也陷入了烦恼中。因为段晴天至今都没有出现,连电话都没有一通,仿佛从地球上消失了一样。我用他留下来的连络号码打电话去他家,总是被一个已经非常熟悉的女声推托「他很忙」,「他刚出去」,「他加班」等等的各类借口,让我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我竟然被「仙人跳」了!唉── 我拿起酒杯,一口气把蓝色淡体灌进胃里,顷刻间,火从胃部向上烧,舌头上产生麻辣的感觉。呃,这酒还不是普通的难喝!董颢剀用力拍在我肩膀上,嘴里散发出阵阵酒气,口齿不清地说:「今朝有酒今朝醉,莫等空闺白守身。来,我们继续喝!」我向老天翻了个白眼。旁边的刘德威笑嘻嘻地把他架到墙边的沙发上去,又晃了回来。点了杯黑色沙皇,他端者酒杯坐在我身边说:「那小子还真是三杯倒,还夸口什么今天不会的了。」我瞪了他一眼,说:「你明知道他酒品不好还要灌他,等会你自己送他回家,我拒绝接收酒鬼。」喧哗的酒吧里又掀起一阵狂潮,这次是一名男子在舞台上扭动,引来台下阵阵口哨声,飞吻,什么都有。虽然不是第一次进入酒吧,但我怎么都觉得这个酒吧……好象不太对劲?我撞撞刘德威的手臂问:「你有没有觉得这酒吧里男人的比例比女人多?」他啜入一口酒,和我拉远一点距离才慢慢地说:「因为这是guy bar。」? 酒哽在喉间,我强忍下要喷出来的感觉,非常困难地把那口酒咽下去。因为段其昱的缘故,我现在对「gay」这个字眼非常敏感。「你居然带我们来gay bar?!」如果我的眼睛能喷火,刘德威已经成了正宗火猪!我揪了他的衣领几乎叫起来:「你要找男朋友我没意见,但别把我也拉过来!」为什么一进酒吧就被好几个男人请喝酒……想到这里,我的脸就更黑了。刘德威拼命打哈哈。「哪有这回事!天地良心,这是朋友的朋友的朋友开的店,说要搞搞宣传,我想既然人家送了赠卷,也不好浪费,好歹给点面子嘛。」「天地良心?哼,你要真有良心,我云字倒过来写!」我正要教训他这个出卖朋友的家伙,却一眼瞟到斜躺在沙发上的董颢剀有「贞操危机」,我只好放过刘德威,先救那个八卦男。「喂,你想对我的朋友干什么!」我把那个对八卦男动手动脚的家伙从沙发上揪起来。我发现我犯了一个大错误……有点心惊……那个家伙个头比我高比我壮,我在他面前只到他胸口那么高。这不是个好现象。我抬头看他,那双绿金色的眼睛俯视我。「我喜你!」他突然这么说,还一把抱上我,再加一句把我的自尊心打击到底的话:「哇,腰细到我一只手就握住了。」跟过来的刘德威非但不帮忙,还非常不合作地狂笑起来。「天啊,人家多热情,我最爱的云朵啊,你今晚有着落了。哈哈,笑死我了……」「那你就去死吧!」我恼怒地在他小腿上踢了一脚。可恶的家伙,竟然落井下石!我累积了几天的不爽情绪爆发了!「混帐,放开我!」我对那名死抱着我不肯松手的巨人叫骂:「再不松手,后果自负!」那个笨蛋竟然还一脸惊奇地对我说:「我喜欢嘴利的小猫,你是日本人吗?」「中国人!」我在他脚上用尽全力狠狠地踩下去再扭几下,他马上弯腰抱脚,我乘机在他肩膀的位置下了一肘,等他身体向下坠时又补了一个膝盖在他的胃上,动作迅速准确,巨人成功倒地!。心情大好。「走了啦,笨蛋!」我拉起已经醉到不知自己姓名什么的八卦男,半拖他出去。刘德錍当然不会傻得继续留在酒吧里等人算帐,也迅速的撤离犯罪现场。真是个莫名其妙的夜晚。等刘德威笑嘻嘻地开车送我们回家时已经是午夜了。我带着倦怠和他们道别,穿过马路回家,从楼下就发弄我家的灯还亮着。这小鬼,这么晚了还不睡觉?我打开门,看见段其昱斜靠在沙发上,眼睛紧闭着,隐约能看见眼珠在眼皮底下微微转动,黑色的睫毛又密又长,瘦长而骨架明显的身躯看起来是那么脆弱,仿佛只要轻轻一碰,他就会散开、碎裂。我无力地叹气。走到沙发前,正想抱他到床上去时,他却醒了。「喂,我有事情要跟你说。」他打着呵欠,一脸困意。「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现在去睡觉。」「不行,现在要说。」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指,我就知道他要说的一定不是什么好消息。这是我最近发现的,当他烦恼时,很容易发呆走神,当他要说的事情和他自己有关时,他就会这样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或手,低声迅速的一口气说完。「我表哥是不是现在都没有把钱给你?」「嗯。」我觉得没有必要骗他。「其实你根本不用去指望那笔钱了,我家那两个打离婚官司,根本不会舍得花一毛钱在我身上,他们不给段晴天钱,他当然也没钱给你。不过你别担心,我今天刚刚找到一份兼职,等我领到钱,我会给你房租和这些天花掉的钱。还有,可不可以让我住到明年,等我一满十八岁就可以正式工作,也可以租房子,绝对不会继续打扰你的。拜托!」原来我找段晴天的电话被他留意了。不过……这个小子简直是在辱没我的良知!我非常不满意地盘手在胸前,正式端出大人的威严来和他「交谈」:「请你不要随意天马行空地乱想好不好?」如果现在不讲清楚,到时来个什么离家出走少年惨死街头的新闻,我可不负责。「我还没有穷到要一个高中生来封我交房租。而且你吃那么一咪咪的东西,根本花不了多少钱,至于你的兼职,你愿意去做我也不会拦你,钱你就自己留着吧。我这个地方,你愿意住到什么时候都行。」段其昱多半没有想到我会这样回答吧?我戏谑的说:「我也知道自己是个大好人,所以你不必用泪光闪动的眼睛看着我。现在,可以睡觉了吗?」他低下头,楞楞的半天没说话。我弯下身来,摸乱他的头发,轻声说:「别想太多了,你还很小,不必勉强自己做一个大人。放下你的围墙,接受一点我的爱心好吧。」我大概能明白他那种仿徨无助的心情,父母离异又掺加了这种莫名奇妙的事情,有亲戚跟没亲戚似的,九转八折最后还被送到陌生人家里……? 看着那颗泪珠滑落在他的手背上,我真的很想把段晴天那个混帐揪出来痛揍!他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就算做错了事,怎么能就这样随随便便的舍弃他?我那一刻已分不清是酒精作怪还是同情心真的在泛滥,我忽然把他紧紧地抱在怀,希望能给他一个停泊的港湾,希望能让那抖动的双肩能在我怀中平静。「我来爱你,好吗?」不经大脑蹦出来的话。他哆嗦地抬起头,惊讶期望混合着其他感情的眼睛,在泪水的冲击下是那么纯净透明。心里某个角落被重击了一下。他说:「我会做一个很乖很乖的好孩子。」不,不需要,你只要做你就好了。我记得我好像是这样回答的………如果我没有醉倒的话。等我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脑袋里有五十头牛在跳舞,严重的宿醉。老天,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喝那些有奇怪名字的鸡尾酒了!? 我懵懵懂懂地下床,到浴室梳洗时才发现自己身上已经被换上干净的睡衣。奇怪,我明明记得我是醉到在沙发旁……昨晚的片段一点一点地接上来……呃,段其昱呢?顾不得牙刷还在嘴里,我四处张望,奇怪,那小子怎么不在了?该不会真的要去装大人,跑掉了吧?可他的黑色背囊还在,睡衣也在。难道是出去买东西了吗?我又惊又疑地担心起来,摸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他会去哪里。算了,如果他二十四小时后还没有出现,我就去登寻人启示。浑浑噩噩地熬到五点多,我连一笔都没画出来,桌上的白纸依旧是雪白的。奇怪,我连创作欲都没有了。段其昱,你要是再不出现,等我找到你时就准备好被剁的觉悟吧!正在脑海里诅咒着,门「喀啦」地打开了。我马上转身看—— 「嗨,我回来了。」他笑着说,身上穿着麦当劳的制服,手上提着一个纸袋。我从来没有觉得一个人的笑容可以是这么爽朗,像是一道柔和的阳光,明亮却不耀眼,让人感觉到温暖和幸福。我也笑了。 之后那女人很旧都没有出现在我家楼下,当我认为已经恢复正常时,段其昱又扔了一个麻烦给我。「我没有收到开学通知。」「也许是寄错地址或是发回你以前住的地方了吧?」我一边用计算器换算比例,一边继续在图纸上标明距离。这些图纸不能有一点差错,毕竟这次的客户是一个非常有钱又交游广阔的家伙,只要他满意,以后我们的设计室就会有大把生意。? 「我打电话去学校问过了,他们说我被退学了。」他闷闷地说出来。我愣了一下。「退学?为什么?」不慎地又再次把烟灰落了些许在雪白的图纸上。内心哀悼一声,下次要记住画图时不能吸烟。这个坏毛病不知害了我重画多少次设计图,居然还没有悔改的意思。「……道德问题。」呃?我像录音机一样回放这四个字:「道德问题?什么道德问题?」「……」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终于让我想起来了,是他和那老师的事吧?「不会吧,就这样也要退学?」唉……我无力的说:「那你有别的学校可以转过去吗?」「……我可以读这附近的学校,不过需要家长同意才行。」他为难地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许久才听见他微弱的声音说:「我不敢打电话回家……他们不会接的。」什么嘛!我有些烦闷,我皱眉抬起他低垂的脸,说:「这种事情,你父母怎么可能不管?你不打个电话怎么知道他们一定不会接?而且事情过了这么久,就是有什么火气都该消了。毕竟他们是你亲生父母,不是路上的甲乙丙丁。」越说无名火越大,我挠挠头,站起来就向电话那边走去。「你不打,我打。号码是多少?」段其昱吞吞吐吐说了号码出来,我拨过去,没响两声就听见一个有些疲倦的女人声音说:「喂?」「请问这是段家吗?」「……对不起,我们对推销没有兴趣。」「等等,请别挂电话,我不是推销……」我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那女人就挂了电话。对着发出「嘟嘟」声的电话筒,我再继续拨了一次。可惜只要我一开口说话,那女人就挂电话!我不可思议地看着电话筒,这下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段其昱一脸「我早就告诉你」的样子更让我火大。我放下电话,拉了他的手就往外走。「去哪里?」他不解的问。「到你家去!」真是太可恶了!我今天一定要和他家人说清楚!「不要!」他挣扎着甩开我的手,站在角落后死活不肯过来。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看他似乎很讨厌的样子,我只好尽量表现出一点耐心的样子说:「其昱,你总不能永远逃避。有些事情,要说清楚的还是得说。不论你离家的时候和你父母发生了什么磨擦,但你总是这样不肯和他们主动沟通,你永远不会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谅解你了,或许他们正在焦急地四处找你……」段其昱拚命摇头,懦弱的样子只会让我更加生气。我拉了他的手臂就往外走,也不管他愿不愿意,反正这事情迟早要说清楚,我又不是他的法定监护人,就是做保母也是有个限度,总不见得要我赡养他到成年吧?我把他塞进我那辆老爷车,一路上他默不作声,我知道他在闹别扭,可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和他沟通。我们就像是两个世界里的人,他把自己封锁在一个小天地里,无论我如何努力,即使是表面上他似乎已经开朗了,实际上,他的内心依旧在黑暗的角落里,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流泪。「其昱……」我叹了一口气,张开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别过头去,继续以沉默抗议。这种郁闷的气氛持续不了多久,我已经开车到了他家门口。看他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难道还以为我只知道段晴天的地址吗?其实当初我帮他收拾衣物行李时已经看过他的学生证,他家离唐人街很近,又是公寓大楼,很容易就找到了。凭着印象,我拉着他坐电梯上了七楼,看着像迷宫般的走廊,又暗又窄,连个指示标签都没有,我随口问:「你家是几号门牌?」段其昱低哼了一声,说:「你不知道吗?」这小鬼!我真想痛扁他一顿。「别闹脾气了,如果你不说,我就一家一家敲门问过去!」他气恼地瞪着我,刚要回嘴,就听见后面有人说:「哎呀,这不是小昱吗?」说话的是一位阿姨,她惊奇的看向段其昱,脸上好像很亲切的样子。我不知怎么的,总觉得她口气有点幸灾乐祸。? 段其昱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他支支吾吾地嗯了一声,拉着我就往走廊另一端走。我听见后面似乎又多就几个人的声音,隐约听见有人说:「段家那个回来了……还带了个男人……对啊对啊……比上回那个年轻好看多了……」段其昱把我揪到迷宫般的走廊的一角,狠狠瞪我说:「都是你害的!这下全大楼都知道了!」「知道什么?」我真是觉得很无辜,「你回家了,so what?」「你、你这个笨蛋!」他攥紧拳头,一转身,怒气冲冲的说:「你要丢脸就去丢吧!」我跟着他走到一家门前,他也不说话,只是用眼睛瞟了一眼,完全没有敲门的意思。我真是受不了他这种别扭又倔强的性格,忍不住暗暗叹气,按下门铃。门上的绿漆已经有些脱落,打开时发出一声力歇的「嘶呀」,一个女人小心翼翼地探出小半张脸,神色怀疑,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还没等我说话,她已经先开口了。「你回来干什么?」我身后的段其昱低头没有回答。我已经大概猜到,这绝对不会是个高兴的团圆。? 我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很有礼貌,说:「伯母,我是想请……」门已经关上。她的声音透过冰冷的门传出来:「我没有这个儿子!」「伯母!请你至少开门见见我也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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