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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心问月(完)-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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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乙木愣住,他现在要制住月天心是易如反掌,却舍不得让心上人生气,只好悄然瞟向一边的司空璃,只望这智计多变的军师能想个法子,出来打个圆场,谁知司空璃却看也不看他,轻咳了一声:“大哥,月公子,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些事要做,不便奉陪,先走一步,你们有话慢慢商量吧,我会吩咐旁人不来打扰的。”
        说著,竟然风一样地旋身出去了,临走还不忘将厅门关紧,一时阳光寂寂,青石铺就的地墙上泛著清寒苍茫的气息,空空荡荡的偌大厅堂里只剩下衣袂飘飘的两道身影。
        沈默良久,月天心已挣脱帝乙木的怀抱,一手执剑,指向这个卑鄙的男人,剑锋湛寒,已压入帝乙木的肌理,却怎麽也刺不下去。帝乙木毫不抵抗,只是双目里蕴了如海的情意,又带了些凄凉,定定望向月天心。
        被他用这种目光注视著,月天心怎麽也狠不下心去,转想至这数天来天翻地覆般的遭遇,自已的清白先後被人所污,道心日益动摇,一切竟似一场恶梦一般,却已是不能重来,胸中气苦莫名,不由心下一酸,竟自簌簌地流下泪来。
        佳人嗔颜似玉,清华中透出无限悲苦,脸上的泪珠在阳光五彩闪烁,有如宝石一般,看得帝乙木心中一痛,有如刀割。念至若非天心那日救了自已,他现下依然是高高在上,一尘不染的天之宠儿,又何至落得这般深堕情欲之海,苦苦挣扎纠缠不解。而自已,竟为了一已的情欲偷袭天心,强行要他,带给他如此深重的痛苦,当真是恩将仇报,卑劣无端之至了,当下心中激荡已极,热血上涌,一伸手,抓住了剑身,反手向自已的咽喉便刺:“天心,是我对不起你,你杀了我吧!” 







      素心问月26
      更新时间: 11/26 2002 


      
      26
        长剑被夺,月天心措手不及,本能地回撤,却又抢不过帝乙木的大力,眼见那剑尖已割破帝乙木的颈项肌肤,便要向里深去,月天心这时方悟出帝乙木是真心想求死,情势危急之下再来不及多想,蓦地松了剑,合身向前倾去,正正地扑入帝乙木的怀中,将那白玉般的颈项也一并凑在剑上,哽咽道:“杀吧,索性连我也杀了,大家一并死了干净!”
        这变故突如其来,完全出乎帝乙木意料,慌忙丢开长剑,剑尖却已在那如霜雪颈间划出了一道豔红的血痕。
        长剑当地一声,剧然坠地,却没有谁再去理会。帝乙木直觉地抱住怀里的人,想也不想,便将唇压了上去,紧紧吻住那!让他心胆欲裂的伤痕,半晌,确信伤已无大碍,帝乙木这才抬起头来,又惊又痛地看向月天心,那张娇颜此刻正有如梨花带雨,睇视他的水眸竟含了三分哀怨,说不出地可人疼惜。
        帝乙木怔了一怔,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颤声道:“你……我不是在做梦麽?你当真心疼我,不愿我去死?”
        月天心自知失态,本能地挣扎,却怎麽也挣不脱帝乙木强健的臂膀,心中也有些不愿离开这般温暖的胸膛,听得这般急切的追问,只能转过了头,不肯与帝乙木的眼神交接,嗔道:“好不要脸,谁心疼你啦,我只是不想看见有人死而已。还不快放开我!”
        “不放。”帝乙木这时已知玉人心底并非完全无已,胸中喜悦,便象要爆炸开来一样,扳过那张薄怒中带著十分羞意的容颜,笑吟吟道:“除非你现在杀了我,否则我决不放。”
        那双望向自已的英气双目里绽出如许的狂喜,深邃得仿佛要将人吞进;溢出的情意之深之浓,叫月天心再也忽略不了。心中慌乱成一片,月天心半垂下眼睑,轻启朱唇,想说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後只勉强道出了一个字:“你……”  
        那两片稍嫌苍白的浅樱色唇瓣在斜飞的晚霞中微微颤动,欲言又止,娇美之外;更添三分怯生生的可怜,帝乙木看得脑中轰然一响,全然忘记了别的一切,毫不迟疑地以双唇蕴了万千的呵护情意,柔而紧地覆盖上去。呼吸交缠间,只觉对方的香舌又滑又软;不再如往日般坚拒,大力施为下,竟也犹犹豫豫地似应未应,温润香滑,触之销魂。
        帝乙木的神智早就飘飘忽忽不知飞去了何处,眼中所及肌肤所触,唯有怀中一人而已。
        空庭无音,微风轻回,渐渐黯淡下来的光线中;这一吻终於结束。
        
        “还不快放开我?”月天心的嗓音竟不再如平日里清亮,而是低低地夹了一层慵懒的沙哑。
        “不放。”帝乙木犹自痴痴地笑望著玉人,体内的欲望已被挑起,但这时他半点也不想唐突佳人,只是紧抱住了他,手不曾稍松。
        “我是让你解开我的|穴道。”月天心美目流盼,横了这丝毫也不象什麽盟主、首领的男人一眼,还是把“笨蛋”两个字咽了回去。
        “哦,好,我解。”手掌才要拍下,又停顿在空中,帝乙木突然犹疑起来,小心地问,“天心,解开|穴你还是会留在我身边,不会走,是吗?”
        “你问得太多了。”月天心淡然地转过头,“不肯解就算了,我去找司空璃,他必定肯的。”
        “你敢。”帝乙木一把拉回作势欲走的月天心,语声中含著妒意:“不许你去找他。你要什麽,只能跟我说。我来给你。”
        不想提醒他这话前後有矛盾,月天心挑了挑眉,斜睨著个郎:“你倒底解是不解?”
        “解,我当然解。”帝乙木委委屈屈落掌,拍开月天心身上的禁制,又揽他在怀,为他推拿各处久已不通的气血,叹道,“反正我这条命是给你了,你爱怎麽折腾就怎麽折腾吧。唉,只盼你下手稍留点情……”
        月天心沈著脸,任他自说自话,心中却甚是好笑。这一番波折下来,对他的恨意不由又消掉了大半,唉,莫非,师父所说的情劫,竟是应在他身上,而不是女人麽?
        正自微蹙著眉,想著心事,身子一紧,却又是帝乙木抱了过来,不由脸色一冰,正颜道:“帝乙木,你真将我当作女人麽?”
        “不敢。”帝乙木苦笑了一声,放开手,後退了一步,喃喃道,“你若是女人,我也不用这麽费劲……”
        “你说什麽?”没听清他在低语些什麽,月天心瞪大眼,不悦地发问。
        “没说什麽。”帝乙木举起双手,一脸无辜之样,眉梢眼角,却俱带著笑意。
        凝目瞧了帝乙木半晌,月天心终於叹了口气,轻轻道:“帝乙,我明白你的心意。” 






      素心问月27
      更新时间: 11/27 2002 


      
      27
        知道月天心有话要说,等待了这麽久,这冷月般性情的爱人终於肯对自已坦露心迹,帝乙木一阵激动,面上却不显露,也不插话,只是伸出手,稳稳地握住爱人的纤荑,似是要将那暖意连同自已的决心一起传递过去。
        任他握住,月天心也不挣扎,只是幽幽道:“这竟是怎麽了,我也不明白──你做下那等事来,我原该杀了你,不知为何,只是下不了手。莫非,这真是冤孽麽?”
        听天心的口气,分明是对自已有情,帝乙木心里甜丝丝地如渗了蜜一般,又听心上人接著道:“你说爱我,唉,什麽是爱,我原不懂,蜀山藏书无数,可从没一本说这个的,倒多的是教人如何忘情淡情──直到刚才,看见你竟肯为了我去死,我心中突地针刺般的痛,这才有些明白过来。我、我虽有些恼你,可从来都没想过要你死啊!”
        帝乙木抓起心上人如玉般的柔荑,放在唇边亲了一口,笑道:“不想我死,就一辈子陪著我,否则,我定会因思念你而心痛至死。”
        “厚颜无耻。”月天心横了帝乙木一眼,欲将手抽回,却被捉得紧紧,只得作罢,“世上哪有那麽美的事?现下怎麽办,可竟连我也不知道了──我们蜀山原不禁婚嫁,但皆只有名份,不能破身──一破身,便得兵解了重新来过。更何况,纵有姻缘,也都是男女相配,从未闻有男子与男子……玉芝拿到後,我要回去请师父责罚,听他老人家处分。”    
        帝乙木心中暗惊,听天心这口气,似还未决定与自已相守,而且竟还要唯一个老头子的话是从,如若那老头硬要罚他闭关修炼三十年,自已可不就糟了麽。
        这番心思却不敢说出来,只是暗暗地在心中计议,如何才能想法过了月天心师父这关,无论是软是硬,是求恳是威胁,总而言之,他非要抱得美人归不可。
        月天心见他沈吟,只当他是在为玉芝一事苦恼,万没想到面前的这男子竟有与自已师父对垒的念头,不由歉然一笑:“你是否觉得我矫情?既已看破生死,淡忘轮回,为何还要贪生怕死,累人累已,执意寻那玉芝──”
        伸手点住那张樱唇,不让他再说下去,帝乙木温柔地一笑:“天心,你怎地如此小看我。勘破生死不代表随意轻生。万物生在这世间,原都是为了求活的,只要有一线生机,我们就不该轻言放弃──道家,不也讲究生机一点,勃勃不息麽?何况你身负师门宿仇,正邪交争之重任,如何能轻言放弃,徒令亲者痛,仇者快?更何况,”轻伸手,帝乙木将早已听呆的月天心柔柔地揽入怀抱,凝视著那双晨星般的美眸,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地说道,“为你寻找玉芝,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决不是什麽拖累,这个;你一定要记著。”
        月天心怔怔地回视著那双柔情与力量并蓄的眸子,一时说不出话来。他知帝乙木深爱自已,已爱到不惜为自已去死的地步,却不知,这看起来豪迈不羁的男子,竟也有如此细腻的心肠,将自已所有的心事、未曾出口的苦衷、谁也不知的重负,全都一一道了出来。天下间若真有知已这两个字,又更舍此何求。
        心中感动,话语已是多余,月天心拉下这卓越男子的头颈,将唇贴了上去。第一次主动亲吻别人,不免极是生涩,然而受宠若惊的帝乙木却有如雷亟,再一次在这个吻里失魂。 



        天色已由黯淡渐转成深墨,月色清辉如水,代替了夕阳,洒满在寂静厅堂的青石板上。不知是得到司空璃吩咐还是不敢前来打扰,虽已到掌灯时分,却还没有一个仆人前来大厅燃烛剔蜡,传语用膳。
        帝乙木怀里,月天心发丝已见散乱,凌落地四垂在肩上,墨汁一般,双颊与唇却是异样的红滟,眼眸微开如有水漾:“唔……好了,我们也该出去了,免得惹人笑话……”声音柔腻刻骨,让听者如饮酩酊。
        硬被爱人推开,帝乙木恋恋不舍地从那香肌间抬起头,闷闷道:“管他们呢,谁敢笑,我叫他去值後山的阴风洞……天心,今晚……”
        身子灵活如鳗般自帝乙木的怀中滑出,月天心极快地束起秀发,抚平衣上的绉折,回眸一笑:“今晚我要打坐──谁让你前些日子尽制住我的?”
        说完,也不去看帝乙木瞠目结舌的表情,唇边噙著微微的笑意,轻盈掠至门边,闪身而出。帝乙木瞪大了眼看著,一时回不过神来──这个既可爱又可恨,叫人直心庠到骨子里的妖精,当真就是那个初遇时清冷如水的天心?迷死人不赔命啊── 



        月天心笑意未散,掠出门外。厅堂的外面,是一排排青色石阶,夜露沁凉如水,砭人肌肤,天边冰轮圆浑,一色的清辉寂寂,满地葳莛。
        那碎花荫里却有一个人,背对著厅门,负手而立,抬头望著天边那月,似是出了神,立了很久一般。
        月天心认出那人正是才认识的司空璃,因知帝乙木与他极是知契,爱屋及乌,便也存了一分好感,见他久久不动,不由大奇,掠到他身边,向天上瞧去:“你在瞧什麽?有什麽不对吗?”
        “我在瞧月亮。这七月七的月亮还真是弯得可爱。”
        月天心呆了一下。今天该是腊月十二罢?这月分明是玉盘微缺,怎地又是弯了?当下呐呐道:“这个……你见它弯得可爱麽?”
        “当然是、弯得可爱。”司空璃总算回过身来,含笑瞧著月天心。月色映在他的眼里,散出清澈智慧的光辉,只这一双眼,便已将多少俗人压下去了,“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若不是这七月七的月亮弯得可爱,两位又怎会私语到这个时分还不出来吃饭?”
        月天心蓦然红了脸,原来,司空璃是在打趣自已。月天心本是淡然自在的性子,光风霁月的胸怀,便是动了情,也很是坦荡,从未觉得这段情有何见不得人之处,但毕竟是面皮极薄的人,被这麽一说,立时脸上如豔霞飞起来。 







      素心问月28
      更新时间: 11/28 2002 


      
      28
        含笑瞧著玉人双颊生晕,在月光下衣袂飘飘,流光溢彩的模样,司空璃不由暗叹今生无缘,然而他也知道,天地所锺之灵秀,并非定要独占,能远远欣赏也是极好的。微笑著,正想再说话,却听一阵爽朗的笑声,从厅门处传来。
        “司空,你可莫要欺负他,他原比不得你我,有刀枪无畏的脸皮。”
        帝乙木长身玉立,大步而出,那意气风发的模样使得本就英俊的面容更添一份俊朗,魅力十足,连看惯他的司空璃都不由呆了一呆,心道这爱情的力量还真是可怕。
        “大哥,我哪里敢。”回过神,司空璃笑了起来,“既心疼成这样,我不说便是。只是前面花厅里,堂主们还在那里等著,说什麽也不肯走。我估摸著,他们一是为了向大哥回报事务,二来更想看看,能将咱们大哥迷得神魂颠倒的是何许人物,我一直在前面拦著他们──大哥你也知的,那班人最是口没遮拦,万一不小心开罪了天心……”
        “哼,”帝乙木冷哼了一声,面色不豫,“一个个都太闲了是不是?天心谁也别想见。他们要是再闹,明儿个都给我到後山搬石头去,我瞧这帝都的城墙也该修修了──”
        “帝乙。”月天心的神色反而渐渐安然下来,他久居仙山,对那世俗礼法看得极淡,也不觉得被个男人爱上有何了不得。初时的羞意过去,洒脱的性情重又恢复,当下一笑,“既是你的兄弟,那我见见也无妨。蜀山忘情月,原不是那般只能藏在深闺的小家女子,明日或许还有借重他们之处,今晚,权当先行谢过吧。”
        “随你。你爱怎样便怎样罢。”帝乙木望著容光温和,言笑殷殷的爱人,心中欢畅已极。他做梦也没想到天心竟肯回应他,当真不知是几世修行来的福份。
        “那麽,两位便请罢。”司空璃微笑著,不去看自已首领那移不开目光的痴痴模样──唉,情之一物,当真害人不浅──感慨中,却是衣衫猎猎,已先在前面带路了。
        
        锺鼓馔玉不是贵,但愿长醉不愿醒。
        江湖豪客聚会,筵席上自离不开个酒字。灯火通明,丝竹嫋嫋的花厅内,月天心以极自然的神情,含笑一一与众人点头为礼,那落落大方的姿态,清华从容的气度,反倒叫那些心存好奇的江湖汉子不好意思起来,拘谨著见了礼,退回席上,眼光却还是忍不住轻瞟,怎麽看,都觉得这月公子当真是绝世姿容,天仙化人,难怪老大会迷他迷得失魂落魄,便是在这喧闹的宴席中,目光也倾刻不离月公子的身影,那眼神写满爱恋与霸道,月天心状若未觉,他周围的人,背上却全都起了一层寒意──  
        及至话锋渐转,说起正事,月天心却只是微笑著,并不多言,但每一开口,必是眼光犀利,一语中的,有些竟连熟悉帮务的人都不知。如此几次下来,所有人打量月天心的目光不仅是惊豔,更多了层敬畏,对他的态度也越发尊重起来,完全收敛了未见面前若有若无的一丝轻慢之心。
        众人的表情变化,帝乙木和司空璃都瞧在眼里,这结果本在他们的意料中,也不算出奇,只是他们都没料到,当美酒如流水般一坛坛灌下去时,众人的胆子竟一个个都大起来,争著向月天心敬酒──美色当前,吃不到,亲近一下也是好的──完全无视一边帝乙木怒气渐升的眼神。最後,帝乙木也没法子,说不得只好挺身而出,替不善饮的心上人代喝了那一盅接一盅递上来的烈酒。各路堂主见素来深沈冷静的盟主竟变得如此护花心切,不由啧啧称奇,酒,是一盏盏递上来更快了。    
        灯暖烛红,冬夜虽漠寒漫长,天道盟的花厅内却是人声笑语,揉和著管弦丝竹声一片,说不出地热闹欢畅。
        月天心早离了席,远远站在厅外的树影里,笑看自称酒量无敌的帝乙木被人车轮战之,司空璃不知何时也从众人的纠缠中脱了身,悄悄躲了过来。
        月光清寒,两人的身影映在花木扶疏里,轻轻地摇曳,不知何处传来唧唧虫鸣,更显寂静安宁,让两人的心里,同时升上一种平和的,柔软的情绪。
        “江湖汉子粗野惯了,说话若有得罪处,公子还请别见怪。”眼望著一窗之隔厅堂里的热切,司空璃静静地笑道。
        “怎麽会,道心即自然心,如此率性率情,我很喜欢。”月天心同样轻轻笑著,抬眼看见围攻帝乙木的酒势不见趋减,反而有加剧的迹象,不由一叹,“可惜我不会喝酒,对不住啦。”
        “有你在场,你就算不会喝,别人也会醉。”司空璃淡淡地笑著,语气又象认真,又象玩笑,月天心一怔,正不知该如何回答时,又听他道,“我们天道盟,很久没有这般热闹过了,说起来,还要多谢你才是──天已很晚了,他们这一拼,不到天明不睡,公子一路疲倦,可别陪著他们闹,依我说,还是快些去休息罢,不论是客房还是盟主的卧室,都已经打理妥了。”
        虽然知道这军师目光如矩,早就看穿了自已与帝乙的密切关系,但被他这麽当面说出来,月天心还是一窘,低声笑道:“多谢你了,我就睡客房罢,不知在哪一边?”
        司空璃轻轻击了一下掌,立时远处花木後有道人影奔出,身穿天道盟的玄衣劲装,恭谨地垂手立在司空璃身前:“军师有何吩咐?”
        “带月公子去听松轩。这是我们天道盟的贵宾,记著要小心服侍,明白了麽?”
        “是,请军师放心。”
        司空璃转脸看向月天心,仍是那一贯如暖阳的微笑:“我还要回去帮帮大哥,总不能看他当真被人灌倒不是?公子只管跟著他去,但凡有不到之处,开个口便是,他们无有敢不遵的。”
        “如此,有劳了。”月天心含笑为礼,随著带路的弟子去了,背影翩然,雅致若仙,司空璃遥望一笑,也自转进花厅去了。
        或许是酒意,或许是心中的一点惘然,竟连这一向以智谋冷静而著称的军师也没注意到,有件事,他们都疏忽了──此时帝都上下,所有的高手都聚集在花厅中喝酒,警觉与灵敏心大失。外防线虽在,在顶级好手的眼里;却是极脆弱了…… 




      素心问月29
      更新时间: 11/29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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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珠为烛,鲛丝为帐,水蓝锦锻深垂,掩住了室内氤氲的水雾与春光。
        天道盟用来招待贵客的听松轩,此刻更是一尘不染,清雅幽洁──若非如此,怎能配得起今夜就住寝嘉客的高贵身份。
        水声潺潺,遮不住地自紧闭的内室门中传出。数个手捧拂尘绢帕的彩衣婢女静静分列在门外两侧,都似已听得出神。
        半晌,才有个绿衣婢女如梦方醒般地低叹一声:“唉,月公子洗浴,可为什麽不要我们侍奉呢?”
        “小绿,你喜欢上他了吧?”她身边的紫衣女子跟她甚是亲近,也低了声,轻笑著打趣。
        “难道你不喜欢,小紫?”
        “我……”紫衣女子本想嘴硬著回答个“不”字,话到口边却怎麽也吐不出来──那般清华绝美,温和大度,有如谪仙般的男子,谁能看了不动心?再向四下里望去,只见姐妹们个个眼光如痴如醉,愣愣地盯著房门不放,唉,人长得太美,原来也是种罪。
        正胡思乱想间,突觉面前有道黑影一闪,转瞬不见,小紫吃了一惊,正待凝目再看,眼前一黑,随即什麽都不知道了……昏迷前依稀的最後一瞥,好象是姐妹们纷纷倒地的身影……
        
        山底深处的温泉被巧妙地引出,沿著竹筒一节节地注入白玉为壁的池中──听松轩内室中也便有这麽一个,而且是极大极精致的一个。此刻,池中已注满了水,山泉清澈醇厚,带著天然的暖意,如同母亲的手,柔柔地抚去漂泊游子满身的疲惫。月天心闭目感受著这全然的水的温熨,四肢百骸一齐放松了开来,唇畔不时逸出几声不自觉的舒适轻吟──
        他绝对不知他此时的模样有多诱人:凤目紧闭,红唇微张,长发黑亮湿乱,随意地散在水中肩头,半遮半掩地裸露出白玉般的大半个前胸,在这一黑一白惊心动魄的对比中,更有胸前两点嫣红,宛然稚嫩,隐约而现。熏蒸的热意将他的玉容染成滟红,霜雪样的肌肤则淡淡泛了层粉色,偶一动作,更带出了浑身绝世的风华,入骨的媚惑。
        适才婢女们替他脱衣脱到一半时,便已忍不住心驰神往起来,有意无意地挨擦上去,月天心只得苦笑著将她们全都驱到门外──这原也是为救她们,帝乙木若是吃起醋来,只怕再多几个婢子也当不起,何况,他也无心享受这种别人求之不得的“豔福”。只不过没人递巾擦背,还真有些不太方便就是。
        轻巧的脚步声自门边清晰传来,伴著怯怯的男童语声:“月公子,总管听说婢子们服侍得不好,特地派小人前来侍候。请公子允准小人进来侍奉。”
        温泉浴实在舒适,月天心疲倦了多日,一旦放松下来,睡意便沈沈袭上心头。听得是孩子的声音,也不睁眼,只是漫应道:“你去吧,我不要人服侍。”
        “天道盟从未曾慢待过客人,请月公子别为难小人。”稚气的嗓音里带了几分哀恳。
        月天心素知有些大家中规矩极严,奴才若不能令客人满意,往往会招致鞭打诸类的惩罚,想不到天道盟竟也有如此紧的手段,明天得跟帝乙说说,让他去了这条──奴婢便不是人麽?怜心一起,便不忍坚拒,倦意又浓,随口叹了句:“随你罢。”说罢渐渐往昏暗的梦乡中沈去。
        迷糊中只觉出有双小手,极柔而韧地在自已光裸的肩背上拿捏著,那力道不轻不重,手法更是妙到巅峰,竟是将自已每处筋骨都安抚得服服贴贴,舒适已极。月天心不由再度轻吟出声,夹杂著模糊不清的夸赞:“……不错……真舒服……你这孩子,哪里学来这麽好的手法……赶明儿让珈儿也……”
        看不见童子的表情,但从动作中得知他听到夸赞也甚是开心,一双手更渐次向全身挪去,微笑道:“只要公子喜欢就好。”
        童子那双手仿佛带有魔力一般,由上而下,细细地在月天心每处肌骨间提拿揉按,月天心的身子都似被他揉酥了,更觉有一股奇异的暖流,自他的手上扩展开来,缓缓地渗向肌体的每分每寸。说不出来那是何种滋味,又似酸,又似痒,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身上却偏偏又舒服得很,让人舍不得叫他离开。
        不知不觉中,月天心的吟声更多更颤,带著说不出的一股销魂味道,和著温泉的热雾,弥漫地在不大的室内扩散开来。
        童子低垂著头,嘴角却露出一丝微笑,左手仍捏按著月天心的膝盖,右手却悄悄上袭,蓦地握住了月天心毫无防备的私|处,才揉弄了两下,月天心立时被突如其来的汹涌快感吓醒,甚麽睡意顿时都丢到了九天云外,猛地直了腰瞪著这个男童:“快住手……啊,是你!”
        月天心无论如何也没料到,这个冒充听松轩下人的可怜孩童,竟然是那个将自已害得最惨、既甜蜜又恶毒的血魔关门弟子,红孩儿秦商。 
        仇人相见,却是在这样的场景,世上只怕再也没有第二种这般滑稽而又可怕的见面方式了。
        男性要害握在对方的手中,纵然明知对方只是个孩童,月天心仍极是尴尬,心中更是惊惕万分:不知这恶魔般的小鬼,此时又在想什麽毒辣的害人方法,正思谋著如何一掌将他挥开,却听得秦商银铃般的嗓音甜甜地轻笑:“月哥哥,你还是别乱动的好──我的内功如何,你也是深知的,这般近的距离,你要是做出什麽动作来,难保我不会一个错手,伤到你的……嘻嘻。”
        月天心又怒又窘,不知多少次恨自已为何这般大意,沈声道:“你倒底想干什麽?直说便是。”
        “我想……”秦商乌溜溜的眼珠在月天心面上直转,衬上苹果般的可爱面颊,一付极是惹人怜爱的模样──却再不能打动月天心半分情绪,没有人比月天心更明白这孩子的实质:看起来无害,骨子里却是最冷血的恶魔。  
        厌恶地冷道:“有话快说。”
        秦商从月天心的眸中看出他心中所思,蓦地露出狡黠一笑:“我想……尝尝你的味道,你若以後还想做男人,就乖乖地听话不要动──”
        话音未落,已低下头去,竟就著方才的姿态,一下便将手中所握,全数含入了口中。
        月天心猛然一震,只觉全身的血都一下倒冲了上来,脑中昏成一片,水中的身子,更是已僵成了化石。 






      素心问月30
      更新时间: 11/30 2002 


      
      30
        炙烫的舌尖细细挑弄欲望尖端,温润如丝的口腔内壁紧束住掌中的事物,不住轻舐来回厮磨,直至它渐渐变硬昂然……天道盟招待贵宾用的听松轩密室中,长著一张最无邪孩儿面的秦商正以最老练的方式玩弄著月天心的情欲。温泉水滑洗凝脂,月天心绝美的胴体固然令他满意,对手生涩而强烈的反应却更是令他开心。秦商入迷地享用著手中的美餐,不时抬起水汪汪的纯真大眼,似笑非笑的瞟一眼月天心,夹杂著天真和妖异两种截然不同特质的面目,倒也别有一番媚惑风情。
        初识情欲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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