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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礼]沙粒-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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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嘴,反问道。
“哼,你……”庞问廉怒目而视。
“廉儿。”陆莫悲轻咳一声,庞文廉立刻垂头不语。“老夫一生仗剑纵横江湖,甚少败绩,今日与尊驾
一战,确是输得心服口服。”他不无遗憾地道:“以尊驾此等身手,必为武林中赫赫有名的人物,只是
老夫与尊驾竟素未谋面,莫非老夫当真是孤陋寡闻了不成?”
“陆大侠过奖了。” 西门毓秀彬彬有礼地回答,“只因在下甚少踏足中原,是以与中原武林人士多半
见面不识。”他重又拱了拱手,“在下西门毓秀见过陆大侠,方才多有得罪,还望陆大侠海涵。”
“原来是玄霄宫的主人!”陆莫悲不禁悚然动容,继而一想,哈哈大笑道:“好!老夫今日总算败得不
冤,能与西门宫主一战,夫复何憾!”说罢,轻轻抬了抬手,一股温和的劲气猛然托起躺倒在地的容飞
雯,将人稳稳地送至西门毓秀跟前。接着,他冲西门毓秀抱了抱拳,又对三个徒弟打了个招呼,就此仰
天长啸一声,飘然离去。
“喂,你……”容飞扬终于挣脱了云驭水的“魔爪”,气急败坏地奔上前去拦在西门毓秀身前,“你少
多管闲事!”他瞪向西门毓秀的目光中充满了怀疑与戒备,“你这么做,究竟有何企图?”
“姓容的!”丁恕闻言火冒三丈,“我师父好心送了你一份天大的人情,你不知感恩图报也就罢了,还
狗咬吕洞宾!我看你简直是好歹不分!”
“阿恕。” 西门毓秀似笑非笑、似讽非讽地瞟着容飞扬,“在下此次出手,只是希望容少侠能带着令
妹早日返回江南风剑门,别无他意。”
——好小子,搞了半天原来是打算撵我走啊!
“我不会回去的!”容飞扬满脸愤懑,语气坚决,“别以为你救了我妹妹就能任意把我赶走!”
“容少侠何必如此激动?” 西门毓秀轻描淡写地道:“无论你要去哪里都与在下无关,如果容少侠跟
得不累的话——请便。”
“你……”不知为什么,西门毓秀愈是表现得冷静自若,容飞扬便愈觉生气——从来没有一个人在和他
容大少分手后还能保持如此从容镇定、冷淡自持的态度。难道他当真从未把我放在心上?虽然明明知道
并非如此,容飞扬仍是怒气难抑、双眼冒火。
庞氏三杰在一旁瞧得有些发愣。谁不知江南风剑门的容大少风流倜傥、长袖善舞、人见人爱?只消他一
句话、甚至一个眼神,就不知有多少痴男怨女肯为他生为他死,前仆后继、飞蛾投火亦在所不惜。而容
大少对于玩弄人心的事更是轻车熟路,一向乐此不疲,只当作是茶余饭后的一项消遣。没料到这样的人
居然也会有被人气得脸色发青、说不出话的一天——看了还真是让人心头大爽,颇觉解气。
“小容。”将已解开||||穴道却仍在呼呼大睡的容飞雯小心地安置于自己铺在地面的外袍之上,云驭水上前
拍了拍好友的肩,用力拖至一边悄声道:“你应该知道的,没有人会仅仅为了把人赶跑便随意出手救人
的吧?况且他武功比你高出甚多,真要赶你走还不比赶一只苍蝇更容易?”
“你非得说得这么难听吗?”容飞扬蹙眉望着他,“这个我当然知道。”
“那你又在闹什么别扭?”云驭水不解。
“我就是不想承他的情!”容飞扬只觉浑身上下烦躁不堪,至于究竟在烦躁些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我就是不想让他看我的笑话!”
原来……云驭水忽然不说话了,只是一个劲儿直直地盯着他瞧,脸上还透出一丝相当诡异的笑容,盯得
容飞扬心头暗暗发毛——看来小容对西门毓秀的在意程度确实要比自己想象中的更为深厚。
“容郎。”一声幽怨而娇柔的女音打断了云驭水的思绪,只见一个身材苗条纤细、面容秀美端庄的俏丽
女子正含颦带怯地斜倚着凌风阁的门框,以一双如泣如诉的没图谋殷殷地注视着英俊挺拔的容大少。
“秀玉?”容飞扬显然也吃了一惊。
“秀玉有几句话想单独对容郎说。”沈秀玉哀怨地道:“不知容郎可否答应秀玉的这一小小请求?”
“咱们该说的话不是早已说完了吗?”面对一直倾慕自己的女子,容飞扬立刻摇身一变,慢条斯理、气
定神闲地冲着沈秀玉邪邪一笑。
“姓容的,你不要欺人太甚!”庞文廉怒发冲冠,杀机四溢。
“庞三哥。”沈秀玉投去了一个楚楚可怜的眼神,立马让庞文廉自动消音,咬牙不语。“只要容郎答应
与秀玉话别,我沈秀玉保证,从今往后再也不对你容飞扬纠缠不清。”
她言辞恳切,语意甚坚。
“唔……”容飞扬沉吟片刻,挑了挑两道入鬓的剑眉,露出一丝笃定而魔魅的笑意,一霎不霎地凝望着
沈秀玉,“好吧,我答应你。”
沈秀玉的脸慢慢地红了,轻轻让开了身子,螓首微垂:“请。”说着,当先引路而行。
容飞扬与云驭水打了个招呼,又仿似漫不经心一瞥了一眼淡然而立的西门毓秀,方始迈步随着沈秀玉进
入了凌风阁。
“中原的男人为什么都如此地薄情寡幸?”望着沈秀玉单薄哀戚的背影,丁恕颇为同情地道:“换了我
才不会让女孩子这么伤心。像这种用情不专的人,谁喜欢上他谁就等于倒了八辈子的霉。师父,我说得
对不对?”
“……嗯。”神情依然平静无波,但思绪却早不知飞到哪个角落去的西门毓秀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丁恕瞅了瞅自己师父的脸色,乖巧地闭上了嘴。
“小容并非薄情之人。”云驭水走到西门毓秀身侧,缓缓道:“他只是还不了解什么才是真正的感情。
”
“……我明白。”沉默良久,西门毓秀长长吐出口气,清柔明亮的双眸内流转着一缕极轻极细却又连绵
不绝的忧伤,“在下早知他生性如此,是个极易喜欢新鲜漂亮事物的……”
云驭水静静地注视了他半晌,忽而微微一笑,“你真是个好人。”
“是吗?” 西门毓秀偏着头想了想,莞尔道:“也许吧!”
“驭水,你瞧。”
容飞扬游游荡荡地一出凌风阁便将一盆艳红如血的东西递至云驭水手中。
“这是什么?”云驭水定睛一看,骇然失色,“绝情花?”
“原来你也知道这花的名字。”容飞扬嘻嘻笑道:“秀玉说此乃罕见的品种,因名为‘绝情’,所以就
送给我以示分手之意。”
他甩了甩右手,轻松地耸了耸肩,“反正我对这种奇花异草素来不感兴趣,就转赠给你好了,你不是一
向喜欢拿这些东西来制药吗?”
“……好花。” 西门毓秀望了望盆中盛开正艳的美丽花朵,又瞟了瞟容飞扬右手食指上一个极其细小
的针状伤痕,喃喃自语。
“对了。”容飞扬仿佛一下子忆起了什么,“这盆花拿的时候得小心一些,说也真怪,这东西连花瓣上
都长着小刺,我刚才只摸了一下,就被扎了……”
“你、你去摸了?”云驭水目瞪口呆。
“是啊。”
“是秀玉让你去摸的吗?”庞氏三杰暗暗交换了个眼色,庞文义踏前一步,郑重其事地问。
“不是。”察觉到对方并无敌意,容飞扬爽快地答,“我见这花长得好看,才忍不住伸手去碰的……”
“真是天意……”庞文廉嘴里嘟囔了一句。
“什么?”容飞扬没听清楚。
“那秀玉呢?”庞文礼追问。
“也许是因为分手的事对她打击太大。”容飞扬不在意地道:“我把花带出来的时候,她还傻坐在院子
里。”
庞氏三杰面面相觑,而后一齐争先恐后地冲入凌风阁内“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干什么这么着急?”回想起他们方才看着自己的古怪眼神,容飞扬心中倏然一动。
“莫非……”
“容少侠。” 西门毓秀适时插入的话蓦地吸引了容飞扬的全部注意,“此去玄霄宫万里迢迢,既然你
如此锲而不舍,我就不妨给你一个机会。”
“此言何意?”容飞扬斜目而视。
“我可以带你去玄霄宫,不过要以一年为限。”
“一年?”容、云二人同时眼前一亮。
“不错。” 西门毓秀慢慢说道:“一年未过,不得离宫;一年既过,必须离宫。若你在这一年之内仍
不能得到阿恕的同意,那么便请容少侠自行返回中原,今后勿再踏入玄霄宫半步。”说至此,他语锋微
微一转,“当然,如果你真能在一年之内徵得阿阿恕首肯,我也不会反对将齐骏的骨灰和阿宽的合在一
起。”
“此话当真?”容飞扬半信半疑。
“千真万确。” 西门毓秀保证,“我西门毓秀说话也是一诺千金,绝无虚言。”
“……好。”容飞扬深吸一口气,“我答应你,有什么条件尽管说吧!”
“我没有什么特殊的条件。” 西门毓秀淡淡道:“只要你能遵守玄霄宫的规矩便行。”
“师父……”丁恕张口欲言。
“阿恕。” 西门毓秀凝视着自己唯一的爱徒,“你应该知道师父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丁恕心有不甘地垂下了头。
“谢谢。”云驭水深深地对西门毓秀致以无比真挚的谢意,然后他转过头望向自己从小到大的生死至交
,欲言又止了好几回,最终只吐出了四个字。“保重。再见。”说罢,他将绝情花小心地收入行囊,再
次冲着西门毓秀一抱拳,转身扶起尚在熟睡的容飞雯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第四章
玄霄宫。
此宫隐藏在一大片绿洲附近的地低深处,若非亲眼所见,容飞扬承认自己是绝对想象不到在一望无垠的
沙漠的地下居然会存在着这么一座神秘而又极为壮观的宫殿。
本来从咸阳经兰州出关回玄霄宫至少需要一个半月的行程,但也不知西门毓秀是吃错了药,还是想把先
前损失的时间给追回来,一路上紧赶慢赶,根本不顾第一次到沙漠的容大少受不受得了白天热得要命、
晚上冷得同样要命的气候一个劲儿地死赶,连口气都不让人喘,终于在第二十七天的时候回到了玄霄宫
。一抵达目的地,容大少就一头栽倒在也不知是哪里的床上睡得不醒人事,就连常年生活在沙漠的丁恕
亦是面色惨白,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休息了半天才缓过劲来。
晨。
容飞扬在一阵悠扬的钟声中慢慢地苏醒过来。他睁开眼睛,佣懒地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间
素净的卧室之内。房中摆了一桌一椅一床一柜,家具全为上好的檀木所制,一色棕红。大大的圆桌上安
放着一把式样古朴的紫砂茶壶,几个同一质地的雕花茶杯散散懒懒地搁在茶盘之内。洁白无暇的墙壁上
仅挂着一副龙飞凤舞的草体字画和一柄装饰用的木剑,其余什么也没有,看得出屋子的主人是一个生活
简单的随性之人。
容飞扬起身推窗而望,在微薄的晨曦中触目一片碧水绿树、轻轻悠悠,全不若前几日看到的风卷连天、
飞沙走石。这玄霄宫犹如置身于山谷高地间的盆地一般,被绿洲附近的密林保护得滴水不漏,仿佛全然
不受变幻无常的沙漠天气的影响,独自生活得宁静悠然。
“容少侠。”一个温和的嗓音在背后突兀响起,吓得容差点儿没当场蹦起来。回头一看,果然,卧室门
口正伫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西门宫主。”既然早已被对方识破了企图,自然也不必像以前那样一口一个“毓秀”地让自己浑身直
起鸡皮疙瘩了。
“从昨天到现在你整整睡了十二个时辰。” 西门毓秀静静地道:“如果休息够了的话,那就走吧!”
“走?”容飞扬问,“去哪里?”
“我已经让人打扫好了一间空房。” 西门毓秀道:“从今天开始一年之内便请容少侠居住在那里。”
“那……”容飞扬举目四顾,“这儿是……”
“这里是我的房间。” 西门毓秀神色不动,“昨天一进门你就倒在床上怎么叫都叫不醒,所以只能让
你在这儿暂住一夜——反正打扫也需要时间。”他转身踏步往外走去,“你的住处距离这儿有一段路,
我先带你过去,还有两个人要介绍给你认识。”
“……好。”容飞扬默默地扫了一眼方才被自己躺过、此刻略显凌乱的宽敞床铺,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直到出了厅门,看见厅门上的字,才发现西门毓秀居住的地方有着一个可笑的名字——寻沙阁。这沙
漠上黄沙遍地,要多少有多少,还用得着特意去寻吗?容飞扬想着,嘴角忍不住浮起了一丝略带讽然的
笑意。
石苑。
苑中石林立,别有奇趣。
一路上轩窗掩映,曲径通幽,容飞扬跟着西门毓秀走了快一炷香的时间,终于到达此地。
西门毓秀要介绍给容飞扬认识的为一男一女。男子五十六七,面容清秀,目光锐利,乃玄霄宫的总管,
姓余名悦;女子十五六岁,花一样的年纪,花一样的容貌,乃是负责容飞扬饮食起居的婢女,名唤月梅
。容飞扬进入石苑之时,他们均已在大厅等候。双方见过礼后,余悦因有事要忙,便即告退离去,而月
梅在奉上两杯香茗之后亦轻轻地退出了大厅。
“月梅是个机灵的孩子。” 西门毓秀悠悠道:“容少侠若有什么事,尽可吩咐她去做。至于余伯,只
要容少侠能遵守玄霄宫的规矩,他是绝对不会找你麻烦的。”
“我明白。”容飞扬斜眸望着西门毓秀,“但不知玄霄宫究竟有多少条规矩?”
“不多。” 西门毓秀慢条斯理地讲解,“第一,每天清晨寅时三刻听见钟声必须立刻起来。”
“寅时起床?”这对于以往日日醉卧牙床、舞风弄月的容大少来说不啻是一种酷刑。
“这么早起床做什么?”
“练功。” 西门毓秀回答得简洁,“难道容少侠平日都不练功吗?”
“呃……这个……”容飞扬一时语塞,“我习惯下午练功。”——早晨还在忙着与人春风二度,晚上又
要开始新一轮的寻花问柳,唯一的空余时间也就只剩中、下午了。
“也许容少侠喜欢下午才练功。” 西门毓秀淡淡道:“但玄霄宫有玄霄宫的规矩,还请容少侠务必遵
循,每天早晨阿恕都会到各处巡视以便督促。”他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瞥向微微蹙眉的容飞扬,“如果
容少侠怕起不了床的话,可以让月梅……”
“不必了,我能自己起来。”那个轻蔑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容大少活到这么大还从未被人如此小瞧过
。
“你说第二条规矩吧。”
“第二。”面对容飞扬恶狠狠射过来的目光,西门毓秀丝毫不以为杵,“玄霄宫中有一禁地,除历代宫
主之外,平日门下弟子门下均不得擅入。”
“哦?”容飞扬挑眉道:“那地方在哪儿?”
“就在寻沙阁后面的一处密林,林外有一块石碑,上书‘禁地’二字。”
“我知道了。”容飞扬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我不会去的。”——也不想想,寻沙阁是什么地方?他
容大少吃饱了撑着也没兴趣跑到那儿去自找罪受,丑八怪当然是能少瞧一眼就少瞧一眼的好。
“很好。” 西门毓秀眸中突然地闪过一丝旁人极难察觉的黯然之色,犹如水过无痕,迅速消逝。
“只要容少侠不擅闯禁地,其他地方尽可随意参观。”
“唔……那么,第三条呢?”容飞扬问。
“没有第三条了。” 西门毓秀缓缓起身,“不过另有一事希望容少侠每日必做,切不可忘。”
“什么事?”
“请容少侠至厅外一观。” 西门毓秀当先走出大厅,领着容飞扬来到厅前院落中一株长得弯弯曲曲、
很有特色的深绿色植物旁。
“这是青鳞果树,其十年才得结一次果。不知容少侠可曾见过此种奇特的植物?”
“没有。”容飞扬细细大量着面前这棵奇怪的树,见上面的树叶果如西门毓秀所说似鳞片一般紧紧包围
着枝干,密密层层,却不见一个果子,想必是离结果之期尚远吧!
“容少侠,请。” 西门毓秀伸手轻轻摘下一片青色的叶子递至容飞扬跟前。
“西门毓秀,你别欺人太甚!”容飞扬大怒——竟然让我堂堂江南风剑门的大少爷啃树叶,当我是牲口
不成?
“容少侠切莫误会。”瞅着容飞扬暴跳如雷、气急败坏的模样,西门毓秀不觉莞尔道:“这青鳞果树唯
有在特定的温度气候之下才能生长,容少侠初至沙漠,恐一时不能适应,每日吃上一叶,对身体大有裨
益。”
“当真?”容飞扬将信将疑地道。
“当然。” 西门毓秀极为诚恳地保证。
容飞扬盯着他看了半晌,才迟疑地接过青鳞果叶,试探着咬了一小口——“呸!好苦……”
苦得让人整张嘴全麻了,他当即仍下树叶,瞠目大叫道:“西门毓秀——”
“噗……抱歉,我不知道你这么怕苦。” 西门毓秀忍笑道:“不过这叶子必须每天嚼下一片才能……
”
“你休想戏弄我!”容飞扬怒气冲冲地道:“我知道,你不过是想报复我以前骗了你的事罢了!我绝对
不会再上你的当!”
“我说的全都是真的。” 西门毓秀平心静气地道:“绝对没有戏弄你的意思。”
“那我也不吃了。”容飞扬干脆耍起了赖,“反正我现在身体健康得很,没病没痛,吃不吃都无所谓。
再说。”
他乜目瞟向西门毓秀,狡猾地道:“当初你只要我答应遵守玄霄宫的规矩便成——这个应该不算在内吧
?”
“……随你的便。” 西门毓秀静默片刻,又轻轻摘下一片叶子,随手放入自己口中慢慢咀嚼。
“是我错了,连吃药都怕苦的小孩子又怎么吃得下这比药更苦上十倍的青鳞果叶?”
“你!”又是这种轻视的语气和淡漠的眼神——容飞扬立马二话不说,扯下一片叶子就往嘴里塞,“西
门毓秀,你少拿话激我!每天吃一片这见鬼的树叶又有什么难的?我就答应了你又怎么样?”
“此言当真?” 西门毓秀忧郁的眼中蓦然划过一缕暗喜。
“哼。”容飞扬用力咽下口中的青鳞果叶,冷笑道:“我容飞扬一向说话算话。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我吃的时候你也必须跟着吃一片。”——要吃苦当然大家一起吃,没道理让你闪在一边逍逍遥遥地看被
少爷的笑话。
“好。” 西门毓秀一口应允,“一言为定。”
说罢,便匆匆告辞先行返回寻沙阁去了。
说也奇怪,不知是走得太急还是过于心不在焉,西门毓秀临出苑门之时居然被一块凸起的小石稍稍绊了
一下,直他容飞扬瞧得心头大乐,站在后面不怀好意地扬声道:“慢走,小心摔跤啊!”
如果这家伙真能摔个大跟头那就太妙了——虽然明知这是不可能的事,容大少仍是如此幸灾乐祸地默念
着。至于等容大少终于醒悟到不该为了一时赌气以致于蠢得答应那个丑八怪每天见面还一起吃东西而后
悔不迭时,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的事了。
自从容飞扬和西门毓秀约定之后,日子便一溜烟地过去了一个多月,但容飞扬想办的事却依然一点儿进
展也没有。
基本上,容大少在玄霄宫内是一个大大的闲人,每天早晨寅时起床练剑一个时辰,由开始的睡眼惺忪到
现在的精神饱满,也算是有了一定的进步。西门毓秀每日卯时三刻会准时出现在石苑,自己服下一片青
鳞果叶的同时也顺便监视容飞扬同样服下一叶。好在他的话不多,每次又是吃完就走,来去匆匆,倒也
不会怎么碍了容大少的眼。至于一日三餐、早晚洗漱之类则完全不用容大少费心,月梅自会安排得妥妥
当当,所以容飞扬唯一需要挂念的就只剩如何去实现自己对齐骏的承诺一事。因为容打算少一直闲得很
,整天除了无聊地四处溜达外带观看一下玄霄宫的各处房舍与自然风景外,余下的时间便尽数用在骚扰
丁恕上头:跟前跟后、死缠烂打、软硬兼施、多管齐下……种种方法全体出笼,搅得丁恕是头大如斗、
不甚其烦,如今只要一听容大少有任何风吹草动,便立马闻风而遁,大有惊弓之鸟的势头。幸亏丁恕是
玄霄宫未来的继承人,欲在偌大的宫殿中避开一个不想见的人对他来说还是轻轻松松、易如反掌的,否
则只怕他在当上下一任宫主之前就已经先被某人给烦死了。
七月初三。
上午。
沙漠中昼热夜冷,玄霄宫虽有丛林遮蔽,水源颇丰,但与江南四季分明的气候仍截然不同。这种早上着
单衣、夜晚裹棉被的日子刚开始还让容飞扬颇觉新鲜,只是无论多么新鲜的事,一旦超过一个月,容大
少都不会再提得起兴趣。
这一日,容飞扬闲极无聊,又逮不到丁恕的人,独自闷在房内翻了半天的书,耐心终告用磬,便出了石
苑四处乱逛,偶然来到一个从未见过的类似祠堂的地方。周围一片寂静,容飞扬好奇地推门而入,方始
发现此地并非祠堂,而是一个挂了不少画像的静室。墙上的每一幅画大小尺寸俱一模一样,由东至西排
满了四边墙壁的三面,仅剩一面空余。这些画像虽然每张皆为全身图,但那画内的人却无一重复,有男
有女,有阳刚隽秀,亦有纤弱柔美,看上去个个是俊男美女;每幅图的绘画手法也大相径庭,有写意有
工笔,有洒脱有严谨,不过倒都不失为一幅好画——奇怪,这玄霄宫内干嘛要挂这么多幅并非同一人所
绘的不同的人的画像?
“这些全是历代宫主的自画像。”一个柔和优雅的语声娓娓述道:“咱们玄霄宫有一个不定之规,每一
代的宫主都要替自己画上一浮画像以拱后人观瞻。”
“自画像?”容飞扬转过头去,不怎么意外地看想门口站立着的身影——这人就跟幽魂似的,走路从来
不带声响,别吓了好几回后自己居然也习以为常起来。
“是的。”西门毓秀答道:“玄霄宫一向要求文武兼修,是以宫中大半弟子均能画一笔好画或写一手好
字。”
“这么说……”容飞扬忽地忆及当日在西门毓秀的房中所见,“你墙上的那幅‘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
相思一寸灰’的字也是你自己写的?”
“……不是。”西门毓秀目光微微一黯,“这是我二师兄,也就是上一任宫主所书,他……已经离宫多
年了。”
“哦。”对于上一任玄霄宫宫主的去向容飞扬并无多大兴趣,只是上下左右地端详着那些画像,一张熟
悉的面容倏然跃入眼帘,“这个是不是丁恕?”他指着最末的一幅画像问道。
“不错。”提及自己的爱徒,西门毓秀的唇角不由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这是今年年初才挂上去的
。阿恕为了它可是足足花了六天的时间,不知道浪费了多少张纸。”
“哼。”不知怎地,容飞扬突然觉得面前的笑容有些刺目,他轻哼一声,转眸望向挂在丁恕画像左侧的
另一幅图。图中少年眉目清朗,眼神明亮,一缕温婉的笑意轻轻柔柔地绕过眼角眉梢,给人以一种如沐
春风的感觉,“这是谁?”容飞扬忍不住脱口而出。
“这个人……是我。”西门毓秀沉吟良久,给了容飞扬一个答案。
“噗……哈哈哈哈……”容飞扬当场捧腹狂笑,“西门宫主也……太抬举自己了吧?若你生得这么漂亮
,或许我当真会喜欢上你也说不定 ——这种长相正是我中意的类型。”
“承蒙夸奖。”西门毓秀波澜不动地道:“西门毓秀实不敢当。”
“你……”容飞扬缓缓望进西门毓秀认真的双眸,慢慢地敛起了笑意。
“师父!”一个清亮的嗓门由远及近,一迭声地不停叫嚷,声音里充满了兴奋喜悦。“师父师父师父!
”
“阿恕。”西门毓秀扬声呼唤。
“师父!”话音才落,一个激动莫名的高佻少年已一头扑进他的怀中。
“我成功了!我终于练成了第十层!”
“太好了。”西门毓秀甚少笑得如此开心,起码容飞扬是第一次瞧见,狭长的双眸弯得仿如两个细到不
能再细的月牙。
“恭喜你,阿恕。”
“谢谢师父!”丁恕高心地仰起头。
“哇。”这一抬头直把呆在一旁瞅得暗自不爽的容大少唬得连退三步,“你……你的脸……”
——原本白雪无暇的肌肤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棕色,眉宇之间亦略有变异,少年的容貌全不若先前的绝丽
俊美,犹如一件上好的瓷器突然破了一个口子,平添一份不可磨灭的瑕疵。
“容飞扬?”少年这才发现旁边还站着个人,回想起这间或连日来对自己的骚扰,他立刻冲着西门毓秀
道了声别,“师父,阿恕有事,先告退了。”便飞快地溜之大吉。
“……我懂了。”半晌,回过神来的容飞扬喃喃道:“原来你们的脸都是练功害的。”
——这是什么见鬼的功夫?居然能把好好的一个人练得像个妖怪。
“这是只传给历代宫主的‘玉肌功’。”仿佛看穿了容飞扬的心思,西门毓秀解释道:“‘孤天十七式
’必须以‘玉肌功’为基础才能发挥得淋漓尽致。”
“玉肌功?”此中内功名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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